第10章 【 凝望「天」之人】
安特希爾紀元800年。
距離第一座巢都被構造者搭建起來，已經過去了近三百年的光陰。
曾經空曠的結晶溶洞，化作一座沉默而精密的立體城市。
它由無數只會被卡茲所製造的活化金屬粒子構成，呈現出一種介於生物與機械之間的詭異美感。
巢都的每一條通道、每一個房間，都遵循著那種美感。
在巢都的最高處，一處懸空的平台上，卡茲懸浮著。
作為這個種族的始祖與唯一的思考核心，它的意識遍布巢都的每一個角落。
物質層面的建設，已經抵達了這個世界的極限。
完美的資源循環系統，無可挑剔的防禦工事，以及一個能夠支撐族群永續繁衍的核心。
它將自己的意識從改造世界的繁忙中抽離，轉向了更為長久的沉思。
世界的邊界，究竟在哪裡？
那降下試煉與恩賜，甚至賦予它神性的天外存在，又位於何處？
這個問題，縈繞在它剛剛誕生不久的名為哲學的思維領域。
不是因為沒有同類，而是因為……沒有了下一個目標。
在長達數年的靜默之後，一道全新的指令傳達到了巢都的每一個角落，覆蓋了每一個子民。
「認知邊界，理解世界。」指令下達，整個巢都的運作模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負責開採礦石的分解者停止了工作，轉而開始解析未曾接觸過的稀有元素。
負責城市建設的構造者放下了手中的模塊，開始搭建一些用途不明的精密結構。
所有的資源，不再用於巢都的擴張，而是全部匯集到了巢都的頂部。
那裡，一個宏偉的結構，拔地而起。
整個卡茲文明，以近乎恐怖的執行力，完成了從生存建設到科學探索的轉向。
數十年的光陰，在外界不過是幾個小時的流逝。
當許也從又一次被疼痛驚醒的淺眠中起身，如常來到生態箱前觀察時，並未注意到，在安特希爾頂部，出現了一個本不該出現的東西。
它矗立在巢都的最高處，模仿生物而來的複眼識別裝置對準了溶洞上方那片永恆不變的「天空」——生態箱的玻璃頂壁。
卡茲將其命名為「天穹之眼」。
它存在的唯一功能，便是接收和分析，來自這個世界之外的任何能量形式。
「天穹之眼」被激活了。
卡茲將自身龐大的意識，完全與其連接在了一起。
一瞬間，它的感知被無限放大。
它聽見了。
聽見了寂靜。
時間在靜默中流逝。
一年，十年，二十年……
「天穹之眼」如同一位最耐心的守望者，一動不動。
直到某一天。
一個混亂的信號，穿透了世界的壁障，被水晶陣列捕捉到了。
那是一段光的變化。
微弱，毫無規律，完全不符合安特希爾世界內任何已知光源的特性。
無序的熱能波動，仿佛有什麼巨大的熱源在「天空」之外遙遠的地方掠過。
最後，是一種震動。
一種頻率極低，但持續不斷的震動，同樣不屬於這個世界已知的任何物理體系。
卡茲的意識核心在瘋狂運算、分析。
它不知道，那微弱的光譜變化，只是許也房間窗簾縫隙透進來的、被雲層過濾後的陽光。
那無規律的熱能波動，是他剛剛端起的一杯熱水。
那持續的震動，是老宅窗外，秋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響。
但對於卡茲而言，這是確鑿無疑的證據。
世界之外，還有另一個世界。
就在卡茲準備調動全部算力，解析這些雜亂信號的來源時，一場真正的「神跡」，降臨了。
許也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像往常一樣，俯身靠近生態箱，想看看裡面的情況。
他的臉，慢慢湊近了玻璃。
從「安特希爾」的視角看去，天空……暗了。
巨大到無法用任何單位去衡量的陰影，籠罩了整個上層森林。
太陽的光源被完全遮蔽。
世界陷入了末日般的昏暗。
緊接著，許也呼出了一口氣。
溫暖的哈氣，在冰冷的玻璃上凝結成一片短暫、巨大的白霧。
那一刻，「天穹之眼」接收到的是奔流的....
無法計算的巨大熱源。
無法理解的物質形態變化。
構成世界的能量常數，在這一刻被顛覆。
所有水晶陣列的讀數毫秒內爆表，所有數據流都變成了最高級別的紅色警報。
那個降下試煉與恩賜的「神」，那個它們一直試圖理解的抽象存在，此刻，以一個具體、龐大、無法理解的物理形態，短暫地遮蔽了它們的天空。
「警告！警告！未知高維入侵！」
「警告！空間結構常數紊亂！」
「警告！無法識別的物質形態！」
整個巢都，所有正在高速運作的子民，無論是分解者、構造者還是感知者，它們的動作都出現了萬分之一秒的停滯。
那是集體意志，因接收到超出理解範圍的信息而產生的集體「宕機」。
神……
不是能量。
不是法則。
而是一個……生物？
這個念頭，在卡茲混亂的意識中如雷鳴般出現。
一種近似於「恐懼」的原始情緒，在集體中蔓延。
但卡茲，畢竟是那個在創世雷暴中誕生的賢王。
它的核心邏輯在宕機的邊緣強行重啟，以超高意志力，壓制住了集體意識中所有非理性的情緒波動。
恐懼，被強行轉化為了最冷靜的分析。
「廢除指令：『認知邊界，理解世界』。」
「頒布新的、唯一的最高議題——」
「理解『神』，模擬『神』，應對『神』。」
隨著新指令的確立，整個卡茲文明的氣質，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在巢都最深處，一處從未對外開放的秘密區域。
無數「構造者」沉默地飛來，它們開始拆解巢都頂端的「天穹之眼」。
那些珍貴無比的高純度能量水晶，被一塊塊小心地運送到此地。
它們沒有交流，只有行動。
一項全新的、比建造「天穹之眼」更加宏偉工程，被立項，被執行。
它們要根據剛才「天穹之眼」在被衝垮前記錄下那些亂碼的數據，建造一個……
「神」的微縮模型。
【安特希爾927年：賢王卡茲，觀測到了世界之外的神，並下令，理解神，模擬神，應對神。】
距離第一座巢都被構造者搭建起來，已經過去了近三百年的光陰。
曾經空曠的結晶溶洞，化作一座沉默而精密的立體城市。
它由無數只會被卡茲所製造的活化金屬粒子構成，呈現出一種介於生物與機械之間的詭異美感。
巢都的每一條通道、每一個房間，都遵循著那種美感。
在巢都的最高處，一處懸空的平台上，卡茲懸浮著。
作為這個種族的始祖與唯一的思考核心，它的意識遍布巢都的每一個角落。
物質層面的建設，已經抵達了這個世界的極限。
完美的資源循環系統，無可挑剔的防禦工事，以及一個能夠支撐族群永續繁衍的核心。
它將自己的意識從改造世界的繁忙中抽離，轉向了更為長久的沉思。
世界的邊界，究竟在哪裡？
那降下試煉與恩賜，甚至賦予它神性的天外存在，又位於何處？
這個問題，縈繞在它剛剛誕生不久的名為哲學的思維領域。
不是因為沒有同類，而是因為……沒有了下一個目標。
在長達數年的靜默之後，一道全新的指令傳達到了巢都的每一個角落，覆蓋了每一個子民。
「認知邊界，理解世界。」指令下達，整個巢都的運作模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負責開採礦石的分解者停止了工作，轉而開始解析未曾接觸過的稀有元素。
負責城市建設的構造者放下了手中的模塊，開始搭建一些用途不明的精密結構。
所有的資源，不再用於巢都的擴張，而是全部匯集到了巢都的頂部。
那裡，一個宏偉的結構，拔地而起。
整個卡茲文明，以近乎恐怖的執行力，完成了從生存建設到科學探索的轉向。
數十年的光陰，在外界不過是幾個小時的流逝。
當許也從又一次被疼痛驚醒的淺眠中起身，如常來到生態箱前觀察時，並未注意到，在安特希爾頂部，出現了一個本不該出現的東西。
它矗立在巢都的最高處，模仿生物而來的複眼識別裝置對準了溶洞上方那片永恆不變的「天空」——生態箱的玻璃頂壁。
卡茲將其命名為「天穹之眼」。
它存在的唯一功能，便是接收和分析，來自這個世界之外的任何能量形式。
「天穹之眼」被激活了。
卡茲將自身龐大的意識，完全與其連接在了一起。
一瞬間，它的感知被無限放大。
它聽見了。
聽見了寂靜。
時間在靜默中流逝。
一年，十年，二十年……
「天穹之眼」如同一位最耐心的守望者，一動不動。
直到某一天。
一個混亂的信號，穿透了世界的壁障，被水晶陣列捕捉到了。
那是一段光的變化。
微弱，毫無規律，完全不符合安特希爾世界內任何已知光源的特性。
無序的熱能波動，仿佛有什麼巨大的熱源在「天空」之外遙遠的地方掠過。
最後，是一種震動。
一種頻率極低，但持續不斷的震動，同樣不屬於這個世界已知的任何物理體系。
卡茲的意識核心在瘋狂運算、分析。
它不知道，那微弱的光譜變化，只是許也房間窗簾縫隙透進來的、被雲層過濾後的陽光。
那無規律的熱能波動，是他剛剛端起的一杯熱水。
那持續的震動，是老宅窗外，秋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響。
但對於卡茲而言，這是確鑿無疑的證據。
世界之外，還有另一個世界。
就在卡茲準備調動全部算力，解析這些雜亂信號的來源時，一場真正的「神跡」，降臨了。
許也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像往常一樣，俯身靠近生態箱，想看看裡面的情況。
他的臉，慢慢湊近了玻璃。
從「安特希爾」的視角看去，天空……暗了。
巨大到無法用任何單位去衡量的陰影，籠罩了整個上層森林。
太陽的光源被完全遮蔽。
世界陷入了末日般的昏暗。
緊接著，許也呼出了一口氣。
溫暖的哈氣，在冰冷的玻璃上凝結成一片短暫、巨大的白霧。
那一刻，「天穹之眼」接收到的是奔流的....
無法計算的巨大熱源。
無法理解的物質形態變化。
構成世界的能量常數，在這一刻被顛覆。
所有水晶陣列的讀數毫秒內爆表，所有數據流都變成了最高級別的紅色警報。
那個降下試煉與恩賜的「神」，那個它們一直試圖理解的抽象存在，此刻，以一個具體、龐大、無法理解的物理形態，短暫地遮蔽了它們的天空。
「警告！警告！未知高維入侵！」
「警告！空間結構常數紊亂！」
「警告！無法識別的物質形態！」
整個巢都，所有正在高速運作的子民，無論是分解者、構造者還是感知者，它們的動作都出現了萬分之一秒的停滯。
那是集體意志，因接收到超出理解範圍的信息而產生的集體「宕機」。
神……
不是能量。
不是法則。
而是一個……生物？
這個念頭，在卡茲混亂的意識中如雷鳴般出現。
一種近似於「恐懼」的原始情緒，在集體中蔓延。
但卡茲，畢竟是那個在創世雷暴中誕生的賢王。
它的核心邏輯在宕機的邊緣強行重啟，以超高意志力，壓制住了集體意識中所有非理性的情緒波動。
恐懼，被強行轉化為了最冷靜的分析。
「廢除指令：『認知邊界，理解世界』。」
「頒布新的、唯一的最高議題——」
「理解『神』，模擬『神』，應對『神』。」
隨著新指令的確立，整個卡茲文明的氣質，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在巢都最深處，一處從未對外開放的秘密區域。
無數「構造者」沉默地飛來，它們開始拆解巢都頂端的「天穹之眼」。
那些珍貴無比的高純度能量水晶，被一塊塊小心地運送到此地。
它們沒有交流，只有行動。
一項全新的、比建造「天穹之眼」更加宏偉工程，被立項，被執行。
它們要根據剛才「天穹之眼」在被衝垮前記錄下那些亂碼的數據，建造一個……
「神」的微縮模型。
【安特希爾927年：賢王卡茲，觀測到了世界之外的神，並下令，理解神，模擬神，應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