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保護
第164章 保護
李無涯沉默著，目光卻始終未離開階下那位青衣少年。
他見過太多人。
諂媚的、畏懼的、野心勃勃的、故作清高的。
但像李青衣這般，明明修為低微，卻手握無形權柄的，實在少見。
他發現自己竟有些拿不準，這少年究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真有所恃的無畏。
李青衣則垂著眼臉，心中暗自品咂。
他發現，扯起聽雨閣和那位神秘師尊的大旗，效果似乎一次比一次好。
有些時候，力量並非源於你真正擁有什麼，而在於對方相信你擁有什麼。
我的強大，來自你的想像。
這話雖有些自嘲，卻意外地貼合此刻情景。
「朕可以應允合作。」良久，李無涯終於開口，「但大略方略，須由朕來定奪。」
李無涯最終鬆口。
李青衣知道得太多，牽扯太深。
若強行將他排除在外或拘禁起來，且不論聽雨閣可能作出的激烈反應，光是這少年本身知曉的秘密，和可能引發的變數，就足以讓人投鼠忌器。
李青衣心中鬆了口氣，回道：「理當如此。」
事情的發展，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微妙。
不久前還在與趙家虛與委蛇，共謀對抗皇室之策。
轉眼間，卻又在玄國皇帝的深宮裡，商討聯手之事。
當真是世事難料。
既已達成初步合作，李青衣也不再藏掖。
他將前幾次模擬中，被林道淵軟禁在皇宮中所得信息，一一告知。
李無涯聽著，眉頭越鎖越緊。
壞消息如同冰雹，一個接一個砸下來。
朝中某些重臣暗通款曲；邊疆軍鎮調動有異常跡象；國庫幾處關鍵物資流向存疑————
這些線索單獨看或許只是疑點。
但被李青衣以「聽雨閣情報」和「親身探查」之名串聯起來，便勾勒出一幅山雨欲來、內外交困的可怕圖景。
「你是說————幽月國一個月後，將會開戰？」
李青衣點點頭。
他忽然間想起找玉蝶破解幽月密匣時，所得名單。
他深吸一口氣，念出了那十五個名字：「高旭陽、戚朔方、屈子渡、梁柏舟、衛景明、沈知白、趙元稹、王硯之、周文淵、
陳庭燎、鄭懷遠、孫伯約、吳啟年、馮敬堯、韓世忠。」
念完後，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臉色驟變的李無涯，補充道：「陛下，建議您，嚴密關注名單上這些人。」
李無涯心頭一凜。
這份名單上的名字，他太熟悉了。
其中近半都在朝中擔任要職，或是鎮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甚至還有兩位是皇室遠支，地位尊崇。
李無涯壓下心中躁動，問道：「這些名字————你從何得來？是敵是友？」
「此乃我聽雨閣秘諜，冒死從幽月皇室機要「幽月密匣」中截獲。」
李青衣面不改色，將來源推給聽雨閣。
「至於其具體含義，是潛伏的暗樁名單，是策反拉攏的目標，還是欲要清除的障礙。
截獲時便只有名姓，未有註解。
正因其指向不明，才更顯兇險。或許皆是敵人，或許只是故布疑陣。
還望陛下親自定奪。」
解釋到這個份上，李青衣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
畢竟前世看電視時，皇帝生性多疑。
他真的怕李無涯二話不說把人全殺了。
殺對了還好，要是殺錯了，那可就有樂子了。
李青衣忽然發現，遇事不決甩鍋給聽雨閣，好像還不賴。
至少在可信度這一方面。
不得不承認，聽雨閣當真是修仙界的模範楷模。只要將他扯進去，就沒人不信。」
「朕————知道了。」李無涯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恢復了帝王的冷硬。
他對著殿外沉聲道：「王恩。」
殿門無聲滑開，一個穿著暗紫色宦官服的老太監，躬身而入。
「奴才在。」
「帶他去「傲梅居」歇息，好生安置。」
「奴才遵旨。」王恩應道，轉向李青衣，「公子，請隨咱家來。」
見李青衣站在原地不為所動，李無涯道：「放心，朕既然說了合作，就不會將你蒙在鼓裡。」
李青衣見狀，只得作罷，與王恩退出了養心殿。
走在幽深曲折的宮道上，李青衣心中並無多少輕鬆。
雖然暫時取得了合作身份，但他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又被繞進去了？
李無涯答應得乾脆。
但「大略方略由朕定奪」這句話，可操作的空間太大了。
自己更像是提供了一個情報，然後被半請半押地「保護」了起來。
王恩腳步不快不慢，始終領先李青衣半個身位。
最終，他們來到皇宮東側一處相對僻靜的宮苑。
苑門匾額上書「傲梅居」三字，筆力清雋。
推門而入，只見庭院不大，卻頗為清雅。
地面乾淨得幾乎能照出人影，顯然常年有人精心打理。
傲梅居————怎麼感覺像後宮妃嬪居住的地方？」
李青衣心中有些古怪。
「公子在此安心歇息。稍後會有宮女送來日常用度與膳食。若有何需求，可吩咐她們，或讓人告知咱家。」
王恩聲音平穩：「陛下既有吩咐，公子在此靜候消息便是。宮內規矩多，若無必要，還請公子莫要隨意走動，以免衝撞了貴人，陷入某些不必要的麻煩。」
李青衣有些哭笑不得，「有勞王公公。」
王恩不再多言，躬身一禮，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李青衣想著頭頂牌匾，忍不住胡思亂想。
後宮佳麗三千，是否真的有三千位妃嬪？
與李無涯交談下來，他其實並沒有太多複雜的情緒。
他現在只想弄清楚如今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玄策————守墓人————」
一個是對他懷有敵意，疑似與金性有關聯的兄弟。
另一個則是實力恐怖的紫府強者。
眼下看似安全，實則困於宮中，信息隔絕。
他必須儘快理清頭緒，找到破局點。
首先，得想辦法聯繫上姜衍虛。」
李青衣眉頭微蹙。
六門，代表著六個不同宗派的利益聯合，實力不容小覷，絕不應該悄無聲息地潰散。
姜衍虛作為三一門主，是他在此局中為數不多可以明確合作的盟友，其動向至關重要。
其次，趙景辭————」他眼中寒光一閃。
得想辦法確認他的狀態，若活著，必須給弄死！不然根本別提接觸李玄了。
想到此處，李青衣不禁揉了揉眉心。
變故來得太快，從趙家覆滅到皇城困局，不過幾日功夫。
原本看似清晰的線索被打得支離破碎。
新的謎團又層層疊疊湧來。
到手的媳婦生死未卜，自己反倒成了困在皇宮裡的貴客，真可謂雞飛蛋打，一團亂麻。
「那隻死燒雞————」李青衣下意識地咕噥了一句。
她究竟是死在了那場浩劫中，還是像靈兒一樣被人接走了？」
回想起她返回趙家後的表現，似乎確實收斂了許多。
少了幾分在還珠樓時的張揚恣意，多了幾分沉靜與難以捉摸。
「她身上，或許還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李青衣望著窗外被宮牆切割出的四方天空，眼神漸漸變得幽深。
這盤棋，棋子似乎遠比他以為的要多。
執棋者的手，也藏得比他想像的更深。
李無涯沉默著，目光卻始終未離開階下那位青衣少年。
他見過太多人。
諂媚的、畏懼的、野心勃勃的、故作清高的。
但像李青衣這般，明明修為低微，卻手握無形權柄的，實在少見。
他發現自己竟有些拿不準，這少年究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真有所恃的無畏。
李青衣則垂著眼臉，心中暗自品咂。
他發現，扯起聽雨閣和那位神秘師尊的大旗，效果似乎一次比一次好。
有些時候，力量並非源於你真正擁有什麼，而在於對方相信你擁有什麼。
我的強大，來自你的想像。
這話雖有些自嘲，卻意外地貼合此刻情景。
「朕可以應允合作。」良久，李無涯終於開口，「但大略方略，須由朕來定奪。」
李無涯最終鬆口。
李青衣知道得太多，牽扯太深。
若強行將他排除在外或拘禁起來，且不論聽雨閣可能作出的激烈反應，光是這少年本身知曉的秘密，和可能引發的變數，就足以讓人投鼠忌器。
李青衣心中鬆了口氣，回道：「理當如此。」
事情的發展，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微妙。
不久前還在與趙家虛與委蛇，共謀對抗皇室之策。
轉眼間，卻又在玄國皇帝的深宮裡，商討聯手之事。
當真是世事難料。
既已達成初步合作，李青衣也不再藏掖。
他將前幾次模擬中，被林道淵軟禁在皇宮中所得信息，一一告知。
李無涯聽著，眉頭越鎖越緊。
壞消息如同冰雹，一個接一個砸下來。
朝中某些重臣暗通款曲；邊疆軍鎮調動有異常跡象；國庫幾處關鍵物資流向存疑————
這些線索單獨看或許只是疑點。
但被李青衣以「聽雨閣情報」和「親身探查」之名串聯起來，便勾勒出一幅山雨欲來、內外交困的可怕圖景。
「你是說————幽月國一個月後，將會開戰？」
李青衣點點頭。
他忽然間想起找玉蝶破解幽月密匣時，所得名單。
他深吸一口氣，念出了那十五個名字：「高旭陽、戚朔方、屈子渡、梁柏舟、衛景明、沈知白、趙元稹、王硯之、周文淵、
陳庭燎、鄭懷遠、孫伯約、吳啟年、馮敬堯、韓世忠。」
念完後，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臉色驟變的李無涯，補充道：「陛下，建議您，嚴密關注名單上這些人。」
李無涯心頭一凜。
這份名單上的名字，他太熟悉了。
其中近半都在朝中擔任要職，或是鎮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甚至還有兩位是皇室遠支，地位尊崇。
李無涯壓下心中躁動，問道：「這些名字————你從何得來？是敵是友？」
「此乃我聽雨閣秘諜，冒死從幽月皇室機要「幽月密匣」中截獲。」
李青衣面不改色，將來源推給聽雨閣。
「至於其具體含義，是潛伏的暗樁名單，是策反拉攏的目標，還是欲要清除的障礙。
截獲時便只有名姓，未有註解。
正因其指向不明，才更顯兇險。或許皆是敵人，或許只是故布疑陣。
還望陛下親自定奪。」
解釋到這個份上，李青衣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
畢竟前世看電視時，皇帝生性多疑。
他真的怕李無涯二話不說把人全殺了。
殺對了還好，要是殺錯了，那可就有樂子了。
李青衣忽然發現，遇事不決甩鍋給聽雨閣，好像還不賴。
至少在可信度這一方面。
不得不承認，聽雨閣當真是修仙界的模範楷模。只要將他扯進去，就沒人不信。」
「朕————知道了。」李無涯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恢復了帝王的冷硬。
他對著殿外沉聲道：「王恩。」
殿門無聲滑開，一個穿著暗紫色宦官服的老太監，躬身而入。
「奴才在。」
「帶他去「傲梅居」歇息，好生安置。」
「奴才遵旨。」王恩應道，轉向李青衣，「公子，請隨咱家來。」
見李青衣站在原地不為所動，李無涯道：「放心，朕既然說了合作，就不會將你蒙在鼓裡。」
李青衣見狀，只得作罷，與王恩退出了養心殿。
走在幽深曲折的宮道上，李青衣心中並無多少輕鬆。
雖然暫時取得了合作身份，但他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又被繞進去了？
李無涯答應得乾脆。
但「大略方略由朕定奪」這句話，可操作的空間太大了。
自己更像是提供了一個情報，然後被半請半押地「保護」了起來。
王恩腳步不快不慢，始終領先李青衣半個身位。
最終，他們來到皇宮東側一處相對僻靜的宮苑。
苑門匾額上書「傲梅居」三字，筆力清雋。
推門而入，只見庭院不大，卻頗為清雅。
地面乾淨得幾乎能照出人影，顯然常年有人精心打理。
傲梅居————怎麼感覺像後宮妃嬪居住的地方？」
李青衣心中有些古怪。
「公子在此安心歇息。稍後會有宮女送來日常用度與膳食。若有何需求，可吩咐她們，或讓人告知咱家。」
王恩聲音平穩：「陛下既有吩咐，公子在此靜候消息便是。宮內規矩多，若無必要，還請公子莫要隨意走動，以免衝撞了貴人，陷入某些不必要的麻煩。」
李青衣有些哭笑不得，「有勞王公公。」
王恩不再多言，躬身一禮，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李青衣想著頭頂牌匾，忍不住胡思亂想。
後宮佳麗三千，是否真的有三千位妃嬪？
與李無涯交談下來，他其實並沒有太多複雜的情緒。
他現在只想弄清楚如今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玄策————守墓人————」
一個是對他懷有敵意，疑似與金性有關聯的兄弟。
另一個則是實力恐怖的紫府強者。
眼下看似安全，實則困於宮中，信息隔絕。
他必須儘快理清頭緒，找到破局點。
首先，得想辦法聯繫上姜衍虛。」
李青衣眉頭微蹙。
六門，代表著六個不同宗派的利益聯合，實力不容小覷，絕不應該悄無聲息地潰散。
姜衍虛作為三一門主，是他在此局中為數不多可以明確合作的盟友，其動向至關重要。
其次，趙景辭————」他眼中寒光一閃。
得想辦法確認他的狀態，若活著，必須給弄死！不然根本別提接觸李玄了。
想到此處，李青衣不禁揉了揉眉心。
變故來得太快，從趙家覆滅到皇城困局，不過幾日功夫。
原本看似清晰的線索被打得支離破碎。
新的謎團又層層疊疊湧來。
到手的媳婦生死未卜，自己反倒成了困在皇宮裡的貴客，真可謂雞飛蛋打，一團亂麻。
「那隻死燒雞————」李青衣下意識地咕噥了一句。
她究竟是死在了那場浩劫中，還是像靈兒一樣被人接走了？」
回想起她返回趙家後的表現，似乎確實收斂了許多。
少了幾分在還珠樓時的張揚恣意，多了幾分沉靜與難以捉摸。
「她身上，或許還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李青衣望著窗外被宮牆切割出的四方天空，眼神漸漸變得幽深。
這盤棋，棋子似乎遠比他以為的要多。
執棋者的手，也藏得比他想像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