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李無涯
第163章 李無涯
皇城口。
晨光初露。
人流依舊摩肩接踵，經過一夜的沉澱，比昨日更甚。
李青衣身前，昨日那位金甲統領如山嶽般佇立。
他的目光如同冰錐，刺在李青衣身上：「昨日放你離去，是念在你未造殺孽。今日還敢來————是真當我斬不得聽雨閣的魑魅魍魎？」
李青衣迎上對方銳利的視線，面色平靜無波，語氣篤定：「你不會殺我。」
金甲統領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並未接話，只是那籠罩而來的威壓又重了三分。
李青衣仿若未覺，繼續道：「讓我進城。我有要事，需面稟長青真人。
，「規矩就是規矩。」金甲統領聲音冰冷：「皇城戒嚴期間，修士無詔不得入內，此乃鐵律。」
「原則之外，尚有變通。」李青衣忽然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統領可還記得，不久之前，玄國境內那四十九處血煉大陣」？
」
金甲統領瞳孔驟然收縮。
那場血腥的清理行動，他親身參與，記憶猶新。
陣法陰毒至極，至今思之仍覺寒意森森。
「那情報，」李青衣的聲音更輕，字字清晰，「是我提供的。」
金甲統領霍然轉頭，目光死死鎖定李青衣，試圖從中找出一絲謊言的痕跡。
但他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想來也是，對方身為聽雨閣的少主，掌握此等情報，倒也說得過去。
「幽月國————又想做什麼？」
李青衣笑道：「此事牽連甚廣，背後的水，深到你無法想像。你還不夠格知道。」
「你！」金甲統領氣息一窒，眼中怒意升騰。
「但我可以告訴你，」李青衣打斷他，聲音恢復平常：「我是聽雨閣少閣主，洞悉暗流動向，本就是我聽雨閣立身之本。
幽月皇室的動向，我知道一些，不足為奇。」
沉默。
唯有城門口嘈雜的人聲、車馬聲、呵斥聲作為背景。
金甲統領的眼神，在李青衣臉上來回掃視。
良久，他緊繃的面龐鬆動了些許。
他深深看了李青衣一眼，不再多言，單手掐訣，應該是在聯繫什麼人。
片刻後，他側身，讓開通往城門內的道路，「跟我來。莫要擅動，莫要多言。」
後方的紅中見狀，眼中掠過驚異之色，立刻傳音問道：「少閣主，您如何說服他的？」
「一點小把戲罷了，不必多問。」李青衣傳音回覆：「紅中，入城之後，你尋一處穩妥之地落腳，靜觀其變。
暫時不必費心尋找玄機下落，其餘的事情，我自有決斷。」
紅中雖滿心疑惑，但還是應下。
皇城之內，果然與往日繁華大相逕庭。
寬闊的朱雀大街行人稀疏，往來皆是披甲執銳的禁軍巡衛，肅殺之氣瀰漫。
偶爾有轎輦或車駕匆匆而過，簾幕低垂，悄無聲息。
紅中遵循李青衣的吩咐，自行前往皇城中最奢華，也最安全的「忘憂居」落腳。
而他自己，則隨著金甲統領，向著皇城最深處行去。
路上，李青衣得知，金甲統領名為齊軒甲。
齊軒甲有意放慢了腳步。
一路上狀似隨意地詢問些風土人情、修行見聞。
話里話外卻總在不經意間繞回幽月國的動向，試圖從李青衣口中撬出些許情報。
李青衣始終滴水不漏，或避而不答，或以「此事牽連太大，齊統領知曉反受其害」為由，輕輕擋回。
態度既不倨傲，也不卑微。
這讓齊軒甲既無奈，又暗自心驚於這少年的沉穩與心機。
皇宮巍峨，殿宇重重。
李青衣本以為齊軒甲會帶他去尋找李長青。
然而，穿過數道戒備尤其森嚴的宮牆後，他們最終停在了一座自有威嚴之氣的宮殿前0
養心殿，皇帝日常起居之所。
齊軒甲在殿外恭敬行禮，低聲稟報後，便自行退下。
留下李青衣獨自面對那扇緊閉的殿門。
門無聲開啟。
李青衣邁步而入。
殿內光線柔和，陳設古樸大氣。
龍椅之上，玄國皇帝李無涯正襟危坐，未著冕服，只一身常袍，卻自有一股統御萬里江山的帝王威儀。
李青衣站定，目光坦然回望，神色不卑不亢。
他知道，偽人皮或許能瞞過築基修士。
但絕難瞞過一位藉助王朝龍氣修煉至紫府境界的帝王。
果然，李無涯的自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眼底深處掠過極其複雜的微光，似是震動，似是追憶，又似悵惘。
他忽然想起前些時日，老祖李長青似有意似無意地提過一句。
在外偶遇了一絲流落民間的皇室血脈，風姿卓絕。
如今看來，多半便是眼前這少年了。
十六歲，鍊氣九層，根基紮實，劍氣隱而不發卻已見崢嶸————
不借龍氣，不靠丹藥堆砌，純以自身天賦與苦修至此，此等資質，放眼玄國歷代，一個都沒有。
李青衣不知李無涯心中瞬間轉過的諸多念頭，只是依照先前想好的說辭，平靜開口：「陛下，在下有關於幽月國的重要情報，關乎玄國安危。」
李無涯並未立刻詢問情報，反而沉聲問道：「既入此殿，見朕天顏，為何不跪？」
「在下乃聽雨閣少閣主，」李青衣聲音清晰，「自幼隨家師雲遊四方，四海為家。
於玄國而言，是客非臣，自無跪拜之禮。」
李無涯：「你可知，朕與聽雨閣，積怨已久？」
「陛下胸懷四海，氣度如淵。
些許陳年舊怨，在關乎國運的大事之前，想來不會與在下這般無足輕重的小輩過多計較。」
李無涯聞言，臉上並無笑意，但周身那無形的壓迫感似乎緩和了一絲。
兩人都心照不宣地繞開了那個最敏感的話題。
李無涯靠向椅背，目光如炬，「你想用這份情報，換取什麼？」
「合作。」
「合作？」李無涯微微眯起眼睛：「你以何身份與朕合作？你個人，還是聽雨閣？」
「我乃聽雨閣少閣主。」李青衣重複了一遍，身份不言自明。
李無涯沉默下去，殿內一時間寂靜無聲。
半晌，李無涯緩緩睜開眼：「此事牽連之廣，非你該捲入其中。
朕會命人替你安排一處清淨宮殿，好生住下。
待此間風波平息，你想去往何處，朕都不會阻攔。」
李青衣心頭一凜。
這是要將他保護起來。
他自然不會接受。
若要這般，他就不會來到皇城。
而是返回玄策城，苟個十年八年再出山。
「陛下可知，」李青衣忽然開口，「守墓人？」
李無涯瞳孔微縮，屬於帝王的氣勢，瞬間爆發。
「你從何處聽得此名？！」
李青衣心中一緊，他確實沒想到李無涯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在下早已身在局之中，無法獨善其身。
陛下想要將我隔絕在外的好意，在下只有心領了。」
良久，李無涯靠在龍椅上，臉上閃過一絲疲憊：「你還是留在宮裡吧。」
他還是想保護這個突然出現，天賦卓絕的兒子。
哪怕對方並不領情，甚至可能帶來麻煩。
李青衣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多少溫度，：「陛下，聽雨閣深耕玄國數百年，底蘊或許比您所知的，要深上那麼一些。
閣中，也並非只有玄機一位紫府。」
李無涯的目光陡然變得無比銳利，「你在威脅朕？」
「不敢。」李青衣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話語卻寸步不讓：「金性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晚輩既已入局，手中自然也握著一些————能讓棋局變化的籌碼。」
「你究竟知道多少？！」
李青衣透露出的信息，遠比他預想的要多，要深。
知道的越多，在這盤棋里就陷得越深，也越危險。
「很多————」李青衣輕輕吐出兩個字，目光平靜地與皇些視。
「多到足以讓我看清自己，已無退路。」
「呵呵————」李無涯忽然低笑出聲。
那笑聲裡帶著複雜的意味，有驚異，有審視，還有一絲感慨。
「朕現在，倒是真的很好奇了。你那位神秘的師尊，究竟給了你多少底牌。
才敢讓你如此有恃無恐地與朕這般說話？」
李青衣又笑了，「很多，很多————」
皇城口。
晨光初露。
人流依舊摩肩接踵，經過一夜的沉澱，比昨日更甚。
李青衣身前，昨日那位金甲統領如山嶽般佇立。
他的目光如同冰錐，刺在李青衣身上：「昨日放你離去，是念在你未造殺孽。今日還敢來————是真當我斬不得聽雨閣的魑魅魍魎？」
李青衣迎上對方銳利的視線，面色平靜無波，語氣篤定：「你不會殺我。」
金甲統領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並未接話，只是那籠罩而來的威壓又重了三分。
李青衣仿若未覺，繼續道：「讓我進城。我有要事，需面稟長青真人。
，「規矩就是規矩。」金甲統領聲音冰冷：「皇城戒嚴期間，修士無詔不得入內，此乃鐵律。」
「原則之外，尚有變通。」李青衣忽然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統領可還記得，不久之前，玄國境內那四十九處血煉大陣」？
」
金甲統領瞳孔驟然收縮。
那場血腥的清理行動，他親身參與，記憶猶新。
陣法陰毒至極，至今思之仍覺寒意森森。
「那情報，」李青衣的聲音更輕，字字清晰，「是我提供的。」
金甲統領霍然轉頭，目光死死鎖定李青衣，試圖從中找出一絲謊言的痕跡。
但他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想來也是，對方身為聽雨閣的少主，掌握此等情報，倒也說得過去。
「幽月國————又想做什麼？」
李青衣笑道：「此事牽連甚廣，背後的水，深到你無法想像。你還不夠格知道。」
「你！」金甲統領氣息一窒，眼中怒意升騰。
「但我可以告訴你，」李青衣打斷他，聲音恢復平常：「我是聽雨閣少閣主，洞悉暗流動向，本就是我聽雨閣立身之本。
幽月皇室的動向，我知道一些，不足為奇。」
沉默。
唯有城門口嘈雜的人聲、車馬聲、呵斥聲作為背景。
金甲統領的眼神，在李青衣臉上來回掃視。
良久，他緊繃的面龐鬆動了些許。
他深深看了李青衣一眼，不再多言，單手掐訣，應該是在聯繫什麼人。
片刻後，他側身，讓開通往城門內的道路，「跟我來。莫要擅動，莫要多言。」
後方的紅中見狀，眼中掠過驚異之色，立刻傳音問道：「少閣主，您如何說服他的？」
「一點小把戲罷了，不必多問。」李青衣傳音回覆：「紅中，入城之後，你尋一處穩妥之地落腳，靜觀其變。
暫時不必費心尋找玄機下落，其餘的事情，我自有決斷。」
紅中雖滿心疑惑，但還是應下。
皇城之內，果然與往日繁華大相逕庭。
寬闊的朱雀大街行人稀疏，往來皆是披甲執銳的禁軍巡衛，肅殺之氣瀰漫。
偶爾有轎輦或車駕匆匆而過，簾幕低垂，悄無聲息。
紅中遵循李青衣的吩咐，自行前往皇城中最奢華，也最安全的「忘憂居」落腳。
而他自己，則隨著金甲統領，向著皇城最深處行去。
路上，李青衣得知，金甲統領名為齊軒甲。
齊軒甲有意放慢了腳步。
一路上狀似隨意地詢問些風土人情、修行見聞。
話里話外卻總在不經意間繞回幽月國的動向，試圖從李青衣口中撬出些許情報。
李青衣始終滴水不漏，或避而不答，或以「此事牽連太大，齊統領知曉反受其害」為由，輕輕擋回。
態度既不倨傲，也不卑微。
這讓齊軒甲既無奈，又暗自心驚於這少年的沉穩與心機。
皇宮巍峨，殿宇重重。
李青衣本以為齊軒甲會帶他去尋找李長青。
然而，穿過數道戒備尤其森嚴的宮牆後，他們最終停在了一座自有威嚴之氣的宮殿前0
養心殿，皇帝日常起居之所。
齊軒甲在殿外恭敬行禮，低聲稟報後，便自行退下。
留下李青衣獨自面對那扇緊閉的殿門。
門無聲開啟。
李青衣邁步而入。
殿內光線柔和，陳設古樸大氣。
龍椅之上，玄國皇帝李無涯正襟危坐，未著冕服，只一身常袍，卻自有一股統御萬里江山的帝王威儀。
李青衣站定，目光坦然回望，神色不卑不亢。
他知道，偽人皮或許能瞞過築基修士。
但絕難瞞過一位藉助王朝龍氣修煉至紫府境界的帝王。
果然，李無涯的自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眼底深處掠過極其複雜的微光，似是震動，似是追憶，又似悵惘。
他忽然想起前些時日，老祖李長青似有意似無意地提過一句。
在外偶遇了一絲流落民間的皇室血脈，風姿卓絕。
如今看來，多半便是眼前這少年了。
十六歲，鍊氣九層，根基紮實，劍氣隱而不發卻已見崢嶸————
不借龍氣，不靠丹藥堆砌，純以自身天賦與苦修至此，此等資質，放眼玄國歷代，一個都沒有。
李青衣不知李無涯心中瞬間轉過的諸多念頭，只是依照先前想好的說辭，平靜開口：「陛下，在下有關於幽月國的重要情報，關乎玄國安危。」
李無涯並未立刻詢問情報，反而沉聲問道：「既入此殿，見朕天顏，為何不跪？」
「在下乃聽雨閣少閣主，」李青衣聲音清晰，「自幼隨家師雲遊四方，四海為家。
於玄國而言，是客非臣，自無跪拜之禮。」
李無涯：「你可知，朕與聽雨閣，積怨已久？」
「陛下胸懷四海，氣度如淵。
些許陳年舊怨，在關乎國運的大事之前，想來不會與在下這般無足輕重的小輩過多計較。」
李無涯聞言，臉上並無笑意，但周身那無形的壓迫感似乎緩和了一絲。
兩人都心照不宣地繞開了那個最敏感的話題。
李無涯靠向椅背，目光如炬，「你想用這份情報，換取什麼？」
「合作。」
「合作？」李無涯微微眯起眼睛：「你以何身份與朕合作？你個人，還是聽雨閣？」
「我乃聽雨閣少閣主。」李青衣重複了一遍，身份不言自明。
李無涯沉默下去，殿內一時間寂靜無聲。
半晌，李無涯緩緩睜開眼：「此事牽連之廣，非你該捲入其中。
朕會命人替你安排一處清淨宮殿，好生住下。
待此間風波平息，你想去往何處，朕都不會阻攔。」
李青衣心頭一凜。
這是要將他保護起來。
他自然不會接受。
若要這般，他就不會來到皇城。
而是返回玄策城，苟個十年八年再出山。
「陛下可知，」李青衣忽然開口，「守墓人？」
李無涯瞳孔微縮，屬於帝王的氣勢，瞬間爆發。
「你從何處聽得此名？！」
李青衣心中一緊，他確實沒想到李無涯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在下早已身在局之中，無法獨善其身。
陛下想要將我隔絕在外的好意，在下只有心領了。」
良久，李無涯靠在龍椅上，臉上閃過一絲疲憊：「你還是留在宮裡吧。」
他還是想保護這個突然出現，天賦卓絕的兒子。
哪怕對方並不領情，甚至可能帶來麻煩。
李青衣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多少溫度，：「陛下，聽雨閣深耕玄國數百年，底蘊或許比您所知的，要深上那麼一些。
閣中，也並非只有玄機一位紫府。」
李無涯的目光陡然變得無比銳利，「你在威脅朕？」
「不敢。」李青衣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話語卻寸步不讓：「金性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晚輩既已入局，手中自然也握著一些————能讓棋局變化的籌碼。」
「你究竟知道多少？！」
李青衣透露出的信息，遠比他預想的要多，要深。
知道的越多，在這盤棋里就陷得越深，也越危險。
「很多————」李青衣輕輕吐出兩個字，目光平靜地與皇些視。
「多到足以讓我看清自己，已無退路。」
「呵呵————」李無涯忽然低笑出聲。
那笑聲裡帶著複雜的意味，有驚異，有審視，還有一絲感慨。
「朕現在，倒是真的很好奇了。你那位神秘的師尊，究竟給了你多少底牌。
才敢讓你如此有恃無恐地與朕這般說話？」
李青衣又笑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