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師依舊下山
夏天的龍虎山，總是第一個迎接太陽。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龍虎山上。
昨夜那場震動整個異人界的「全性攻山」，此刻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天師府後山的別院裡，炊煙裊裊。
石桌上擺著幾碟清淡的小鹹菜，一鍋熬得軟爛濃稠的小米粥，還有一籠熱氣騰騰的白面饅頭。
「吸溜——」
蘇無羨毫無形象地喝了一大口粥，夾起一根鹹菜條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還得是山上的醃蘿蔔，這味兒地道。昨天晚上運動量有點大，餓死我了。」
坐在他對面的張之維，慢條斯理地剝著雞蛋，眼皮都沒抬：
「師弟，你那是運動量大嗎？你那是動嘴動得多吧？我看你也沒怎麼出手啊。」
「哎，師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蘇無羨指了指院子角落裡那兩個像死狗一樣被捆成一團的人影：
「那個代掌門，還有那個呂家的小子，不都是我搞定的？腦力勞動也是勞動啊。」
說到這，一直沒說話的田晉中放下了筷子。
他雖然已經能站起來了，但這幾十年的習慣讓他還是有些不適應，吃飯吃得很慢。
他看向角落裡的龔慶。
此時的龔慶，手腕被廢，胸骨骨折，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被抽乾了。
「師兄，師弟，這兩人......你們打算怎麼處置？」
田晉中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畢竟是伺候了自己三年的「小羽子」，說沒有一點感情是假的。
但全性代掌門的身份，又讓他無法原諒。
張之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按照老道的意思，這種禍害留著也是禍害，一巴掌拍死算了。」
「別介。」
蘇無羨擺擺手，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殺了他，反而成全了他。全性這幫瘋子，最不怕的就是死。若是讓他死在老天師手裡，他到了地下都能跟列祖列宗吹牛逼。」
「那師弟你的意思是？」
蘇無羨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交給公司吧。」
「把他關進那個什麼『暗堡』，讓他下半輩子都在不見天日的牢籠里度過，看著異人界沒有他也能轉得很好。」
「對於一個自命不凡的野心家來說，被當成普通罪犯關押，比殺了他還難受。」
正說著，院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快！就在前面！希望能趕上！」
「這次全性大舉進攻，田老那邊恐怕凶多吉少啊！」
聲音很熟悉，正是「哪都通」華北地區的負責人徐三和徐四。
兩人身後還跟著張楚嵐和馮寶寶，以及一隊全副武裝的公司員工。
他們一路衝上後山，本來做好了面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心理準備。
然而，剛走到這片樹林外。
所有人就集體剎車，呆立當場。
只見前方的一棵歪脖子樹上。
四個人影整整齊齊地被麻繩捆著，掛在樹枝上，隨著晨風微微晃動。
「這......這是？」
徐四嘴裡的煙都掉地上了，他揉了揉眼睛，指著樹上那個還在翻白眼的胖子：
「雷煙炮高寧？？？」
「旁邊那是......刮骨刀夏禾？還有沈沖？竇梅？」
「臥槽！全性四張狂讓人給團滅了？還掛這兒當臘肉風乾呢？?」
徐三推了推眼鏡，手都在抖：「誰幹的？老天師出手了？但這手法......不像是老天師能幹出來的啊。」
徐三腦子裡根本沒辦法把夏禾身上的M型繩藝和老天師那威嚴的身影結合在一起。
但...除了老天師，誰有這個本事拿下四張狂？
張楚嵐在後面縮了縮脖子，小聲說道：「三哥四哥，別猜了，肯定是我那個蘇師爺乾的...昨晚我就看見他拎著一捆麻繩溜達。」
徐四咽了口唾沫。
片刻後。
他帶著眾人小心翼翼地推開了別院的大門。
一進門，他們就看到石桌旁，那個年輕的道士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手機在刷視頻，旁邊坐著老天師。
而最讓他們感到驚悚的是......
一個穿著道袍的老人正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個噴壺，正在給花澆水。
「田......田老？？？」
徐三手裡的文件袋「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作為公司的負責人，他可是清楚地知道田晉中的檔案——四肢盡廢，修為盡失，生活不能自理。
可眼前這個腿腳利索、還在澆花的老大爺是誰？？？
「喲，公司的人來了？效率挺高啊，正好趕上洗地。」
蘇無羨聽到動靜，頭也沒抬，手指還在屏幕上劃拉著。
徐四畢竟是老江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快步走上前，對著張之維和蘇無羨恭敬地行了一禮：
「老天師，蘇......蘇道長。」
「晚輩徐四，奉命前來支援。看來......我們是來晚了。」
「不晚不晚。」
蘇無羨放下手機，指了指角落裡的龔慶和呂良：
「喏，垃圾都在那兒呢。全性代掌門，還有一個呂家的棄徒。都打包帶走吧。」
「什......什麼？全性代掌門？？？」
徐四覺得自己今天的腦容量有點不夠用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那個蜷縮在地上的小道童。
那個把異人界攪得天翻地覆、策劃了全性攻山的幕後黑手，就這樣像丟垃圾一樣被丟在牆角？
「怎麼？嫌少？」
蘇無羨挑了挑眉：「門口樹上還掛著四個，你們走的時候記得一起摘下來。那繩子挺結實的，回去還能用。」
徐四深吸一口氣。
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說話卻老氣橫秋的「祖師爺」，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這就是傳說中那個閉關八十年的怪物嗎？
這哪裡是怪物，這簡直就是定海神針啊！
「多謝蘇道長！這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徐四連忙賠笑，給手下使了個眼色，讓他們趕緊把人帶走。
處理完正事，徐四那股子自來熟的勁兒又上來了。
他湊到蘇無羨身邊，掏出煙盒遞過去一根：「蘇道長，您這手段，真是絕了。昨晚那四張狂，沒少讓您費心吧？」
「不費心，兩巴掌的事。」
蘇無羨擺擺手拒絕了煙：「我不抽這個，嗆嗓子。」
說著，蘇無羨突然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了一個二維碼，遞到了徐四面前：
「小徐啊，我看你這人挺機靈。」
「來，加個微信。」
「哈？」
徐四愣住了。
加微信？
這位活了上百年的祖師爺，這麼潮流啊？
「愣著幹嘛？掃啊。」
蘇無羨晃了晃手機，一臉理所當然：
「我剛下山，對現在的異人界不太熟。以後哪兒有好吃的，好玩的，或者哪兒有不長眼想挨揍的，你記得發消息推給我。」
「我這人，閒不住。」
徐四看著那個大大的二維碼，頭像還是一個拿著鹹魚的卡通貓。
他嘴角抽搐，連忙掏出手機掃了一下。
「滴。」
好友通過。
蘇無羨滿意地收起手機，拍了拍徐四的肩膀：
「行了，人帶走吧。回去告訴趙方旭那個胖子，龍虎山沒事了，讓他別操心。」
「另外......」
蘇無羨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語氣稍微沉了一些：
「放出消息，告訴那些還在打田師兄主意的人。」
「全性四張狂還在樹上掛著呢，樹還多，位置管夠。」
徐四渾身一凜，立刻立正：「明白！蘇道長的話，我一定帶到！」
......
看著公司的人押著垂頭喪氣的全性眾人離開。
小院重新恢復了寧靜。
張之維喝完最後一口粥，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師弟啊。」
「嗯？」
「這山上的事兒也了了，羅天大醮也結束了。」
「我發現一件事......」
張之維走到院門口，沉默了片刻說道。
「什麼意思？」
蘇無羨隱約知道老天師要說什麼了。
張之維看著山下的世界，眼神中閃過一絲久違的火熱：
「全性這種貨色都敢來打龍虎山。」
「我們龍虎山似乎沉寂太久了...」
「他們已經忘了我張之維是什麼樣的人了...」
「之前我不放心老田，現在就沒什麼牽掛的...」
「我該下山......活動活動了」
蘇無羨眼睛一亮，來了來了！天師下山！
看來即使田晉中沒死，張之維也還是要下山震懾一下宵小。
蘇無羨把手機往兜里一揣：
「我就等師兄你這句話呢！」
「下山的話帶我一個！」
「不過師兄，下山可以，咱們得先去買身行頭。」
「你這身金袍子太招搖了，走，師弟帶你去買西裝，整一副墨鏡戴戴！」
旁邊剛澆完花的田晉中一聽，立馬把噴壺一扔，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也去！我也去！我也要墨鏡！」
陽光下，三個加起來快三百歲的老人，笑得像個要去春遊的孩子。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龍虎山上。
昨夜那場震動整個異人界的「全性攻山」，此刻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天師府後山的別院裡，炊煙裊裊。
石桌上擺著幾碟清淡的小鹹菜，一鍋熬得軟爛濃稠的小米粥，還有一籠熱氣騰騰的白面饅頭。
「吸溜——」
蘇無羨毫無形象地喝了一大口粥，夾起一根鹹菜條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還得是山上的醃蘿蔔，這味兒地道。昨天晚上運動量有點大，餓死我了。」
坐在他對面的張之維，慢條斯理地剝著雞蛋，眼皮都沒抬：
「師弟，你那是運動量大嗎？你那是動嘴動得多吧？我看你也沒怎麼出手啊。」
「哎，師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蘇無羨指了指院子角落裡那兩個像死狗一樣被捆成一團的人影：
「那個代掌門，還有那個呂家的小子，不都是我搞定的？腦力勞動也是勞動啊。」
說到這，一直沒說話的田晉中放下了筷子。
他雖然已經能站起來了，但這幾十年的習慣讓他還是有些不適應，吃飯吃得很慢。
他看向角落裡的龔慶。
此時的龔慶，手腕被廢，胸骨骨折，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被抽乾了。
「師兄，師弟，這兩人......你們打算怎麼處置？」
田晉中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畢竟是伺候了自己三年的「小羽子」，說沒有一點感情是假的。
但全性代掌門的身份，又讓他無法原諒。
張之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按照老道的意思，這種禍害留著也是禍害，一巴掌拍死算了。」
「別介。」
蘇無羨擺擺手，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殺了他，反而成全了他。全性這幫瘋子，最不怕的就是死。若是讓他死在老天師手裡，他到了地下都能跟列祖列宗吹牛逼。」
「那師弟你的意思是？」
蘇無羨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交給公司吧。」
「把他關進那個什麼『暗堡』，讓他下半輩子都在不見天日的牢籠里度過，看著異人界沒有他也能轉得很好。」
「對於一個自命不凡的野心家來說，被當成普通罪犯關押，比殺了他還難受。」
正說著，院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快！就在前面！希望能趕上！」
「這次全性大舉進攻，田老那邊恐怕凶多吉少啊！」
聲音很熟悉，正是「哪都通」華北地區的負責人徐三和徐四。
兩人身後還跟著張楚嵐和馮寶寶，以及一隊全副武裝的公司員工。
他們一路衝上後山，本來做好了面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心理準備。
然而，剛走到這片樹林外。
所有人就集體剎車，呆立當場。
只見前方的一棵歪脖子樹上。
四個人影整整齊齊地被麻繩捆著，掛在樹枝上，隨著晨風微微晃動。
「這......這是？」
徐四嘴裡的煙都掉地上了，他揉了揉眼睛，指著樹上那個還在翻白眼的胖子：
「雷煙炮高寧？？？」
「旁邊那是......刮骨刀夏禾？還有沈沖？竇梅？」
「臥槽！全性四張狂讓人給團滅了？還掛這兒當臘肉風乾呢？?」
徐三推了推眼鏡，手都在抖：「誰幹的？老天師出手了？但這手法......不像是老天師能幹出來的啊。」
徐三腦子裡根本沒辦法把夏禾身上的M型繩藝和老天師那威嚴的身影結合在一起。
但...除了老天師，誰有這個本事拿下四張狂？
張楚嵐在後面縮了縮脖子，小聲說道：「三哥四哥，別猜了，肯定是我那個蘇師爺乾的...昨晚我就看見他拎著一捆麻繩溜達。」
徐四咽了口唾沫。
片刻後。
他帶著眾人小心翼翼地推開了別院的大門。
一進門，他們就看到石桌旁，那個年輕的道士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手機在刷視頻，旁邊坐著老天師。
而最讓他們感到驚悚的是......
一個穿著道袍的老人正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個噴壺，正在給花澆水。
「田......田老？？？」
徐三手裡的文件袋「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作為公司的負責人，他可是清楚地知道田晉中的檔案——四肢盡廢，修為盡失，生活不能自理。
可眼前這個腿腳利索、還在澆花的老大爺是誰？？？
「喲，公司的人來了？效率挺高啊，正好趕上洗地。」
蘇無羨聽到動靜，頭也沒抬，手指還在屏幕上劃拉著。
徐四畢竟是老江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快步走上前，對著張之維和蘇無羨恭敬地行了一禮：
「老天師，蘇......蘇道長。」
「晚輩徐四，奉命前來支援。看來......我們是來晚了。」
「不晚不晚。」
蘇無羨放下手機，指了指角落裡的龔慶和呂良：
「喏，垃圾都在那兒呢。全性代掌門，還有一個呂家的棄徒。都打包帶走吧。」
「什......什麼？全性代掌門？？？」
徐四覺得自己今天的腦容量有點不夠用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那個蜷縮在地上的小道童。
那個把異人界攪得天翻地覆、策劃了全性攻山的幕後黑手，就這樣像丟垃圾一樣被丟在牆角？
「怎麼？嫌少？」
蘇無羨挑了挑眉：「門口樹上還掛著四個，你們走的時候記得一起摘下來。那繩子挺結實的，回去還能用。」
徐四深吸一口氣。
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說話卻老氣橫秋的「祖師爺」，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這就是傳說中那個閉關八十年的怪物嗎？
這哪裡是怪物，這簡直就是定海神針啊！
「多謝蘇道長！這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徐四連忙賠笑，給手下使了個眼色，讓他們趕緊把人帶走。
處理完正事，徐四那股子自來熟的勁兒又上來了。
他湊到蘇無羨身邊，掏出煙盒遞過去一根：「蘇道長，您這手段，真是絕了。昨晚那四張狂，沒少讓您費心吧？」
「不費心，兩巴掌的事。」
蘇無羨擺擺手拒絕了煙：「我不抽這個，嗆嗓子。」
說著，蘇無羨突然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了一個二維碼，遞到了徐四面前：
「小徐啊，我看你這人挺機靈。」
「來，加個微信。」
「哈？」
徐四愣住了。
加微信？
這位活了上百年的祖師爺，這麼潮流啊？
「愣著幹嘛？掃啊。」
蘇無羨晃了晃手機，一臉理所當然：
「我剛下山，對現在的異人界不太熟。以後哪兒有好吃的，好玩的，或者哪兒有不長眼想挨揍的，你記得發消息推給我。」
「我這人，閒不住。」
徐四看著那個大大的二維碼，頭像還是一個拿著鹹魚的卡通貓。
他嘴角抽搐，連忙掏出手機掃了一下。
「滴。」
好友通過。
蘇無羨滿意地收起手機，拍了拍徐四的肩膀：
「行了，人帶走吧。回去告訴趙方旭那個胖子，龍虎山沒事了，讓他別操心。」
「另外......」
蘇無羨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語氣稍微沉了一些：
「放出消息，告訴那些還在打田師兄主意的人。」
「全性四張狂還在樹上掛著呢，樹還多，位置管夠。」
徐四渾身一凜，立刻立正：「明白！蘇道長的話，我一定帶到！」
......
看著公司的人押著垂頭喪氣的全性眾人離開。
小院重新恢復了寧靜。
張之維喝完最後一口粥，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師弟啊。」
「嗯？」
「這山上的事兒也了了，羅天大醮也結束了。」
「我發現一件事......」
張之維走到院門口，沉默了片刻說道。
「什麼意思？」
蘇無羨隱約知道老天師要說什麼了。
張之維看著山下的世界，眼神中閃過一絲久違的火熱：
「全性這種貨色都敢來打龍虎山。」
「我們龍虎山似乎沉寂太久了...」
「他們已經忘了我張之維是什麼樣的人了...」
「之前我不放心老田，現在就沒什麼牽掛的...」
「我該下山......活動活動了」
蘇無羨眼睛一亮，來了來了！天師下山！
看來即使田晉中沒死，張之維也還是要下山震懾一下宵小。
蘇無羨把手機往兜里一揣：
「我就等師兄你這句話呢！」
「下山的話帶我一個！」
「不過師兄，下山可以，咱們得先去買身行頭。」
「你這身金袍子太招搖了，走，師弟帶你去買西裝，整一副墨鏡戴戴！」
旁邊剛澆完花的田晉中一聽，立馬把噴壺一扔，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也去！我也去！我也要墨鏡！」
陽光下，三個加起來快三百歲的老人，笑得像個要去春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