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9 背主的家奴不得好死(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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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靳臨死前,一片茫然。

  你竟敢殺我?

  我不過是嚇唬你。

  為什麼?

  你不怕宣武侯追究,不怕兩家鬧矛盾嗎?

  這位宣武軍的游擊將軍,宣武侯的義子,萎靡倒地。

  那柄蒼龍刀,終究沒能觸碰到宇文哲分毫。

  哐當!

  長刀落地,屍身前撲,正跪於轎前。

  「弱智……」

  趙靖收回逍遙劍,漫不經心地拭去血跡。

  我費這番口舌,便是為了殺你。

  宣武軍有精銳千人隊,有破軍弩,還有游擊將軍和軍陣。

  此等戰力,殺趙靖一行十次有餘。

  縱是衛崢親至,也不敢正面交手。

  這便是軍陣之威。

  所以趙靖必須冒險一試。

  他借宇文哲的囂張,激怒杜靳,製造單挑之機。

  對方以為是口角之爭。

  常人絕不敢因口角殺太師之子,那是滅族大禍。

  可趙靖布局,只為殺人。

  一個心存忌憚。

  一個殺心自起。

  江湖搏殺,生死只在一瞬間。

  現在勝負已分。

  趙靖以勢壓人,攻其不備,誘而殺之。

  此乃貴族殺人之法。

  宣武侯的義子,朝廷的游擊將軍,像野狗一樣地死去。

  死不瞑目。

  浮屠佛塔發出微光,將杜靳的真靈攝入其中,將來不管是要製造幻境,還是獻祭,都是好東西。

  趙靖的玄術修為,隱約有了進步。

  真是南無彌勒佛。

  「將軍!」

  全場死寂,宣武軍呆若木雞。

  誰能料到,一個口角之爭,竟血濺當場。

  「將軍!」

  「我的將軍!」

  魏鎧悲憤欲絕,拔刀怒嘯:

  「為將軍報仇!」

  「殺光他們!」

  眾位士兵的眼神變了。

  該收場了。

  陳忠一步踏出,旋即虎嘯山林。

  吼!

  聲浪如雷,浩蕩席捲!

  他轉修《十二關金鐘罩》收穫頗豐。

  這一吼氣勁勃發,竟隱有半步宗師之威!

  誰料眾將士悲憤填膺,隱約形成軍陣,攔住獅吼。

  哀兵必勝!

  陳忠豈會坐視,當即斷喝一聲:

  「爾等想造反不成!」

  「杜靳意圖謀害太師之子,被當場格殺,罪有應得!」

  「誰敢妄動,是要株連九族嗎!」

  兜頭一盆冷水澆下,宣武軍的將士如夢初醒。

  若面對外敵,他們早隨魏鎧一擁而上,將其亂刀分屍。

  可偏偏是宇文哲。

  宇文家勢大,如日中天。

  杜家雖強,終究弱了一頭。

  太師宇文寰,更有封號威武王。

  宣武侯雖是皇親,卻止步宗師。

  更何況太師有望晉升陸地神仙。

  誰敢造次?

  這時趙靖開口:

  「杜靳謀逆,罪不及眾。」

  「首惡已誅,本公子自會上奏朝廷。」

  「爾等各司其職,莫放跑了東宮餘孽。」

  趙靖深知,殺杜靳只是第一步。

  能否過關,他還得鎮住這千人軍陣,絕不能露怯。

  方才趙靖辱罵少帥,刻意說得隱晦,便是擔心激發眾怒。


  他要調控宣武軍的情緒,就像是在走鋼絲一樣。

  接下來便是撫慰軍心。

  宣武軍的將士果然遲疑。

  是啊。

  宇文公子在此,動手便是謀反,誰擔得起?

  魏鎧此時回過神,下意識高呼:

  「弟兄們……」

  「你叫什麼名字。」

  趙靖直接打斷,聲若寒冰。

  魏鎧氣勢一滯,本能答道:

  「下官魏鎧,添為軍中守備。」

  「那真是屈才了。」

  「像你這樣的寒門子弟,應該往上挪挪!」

  「新朝新氣象!」

  趙靖緩步出轎,抬手拍了拍魏鎧的肩膀。

  往上挪挪!

  魏鎧心頭狂跳。

  他作為寒門出身,比杜靳差在哪裡,差在自己沒有義父,沒有認爹!

  現在機會來了。

  魏鎧握刀的手不由得鬆了,慌忙歸鞘,生怕引起誤會。

  趙靖笑容和煦,如沐春風:

  「方才杜靳行刺,多虧魏守備以此身犯險,拼死阻攔。」

  「大家都看到了吧?」

  抬轎的眾人連忙應答:

  「公子說得極是。」

  「我等都看到了,可以作證!」

  趙靖笑容依舊:

  「這游擊將軍之位,非你莫屬。」

  「本公子會向四哥保舉。」

  哪怕宣武軍容不下你,西涼軍也大門敞開。

  趙靖的暗示極其露骨,魏鎧瞬間通透。

  杜靳已死。

  死人不值得效忠。

  若宣武侯追究,他是替罪羊。

  若投宇文家,則是從龍之功!

  拼了!

  魏鎧心中的悲憤沒了,報仇的想法也沒了,當即躬身大喝:

  「下官作證!」

  「杜靳不依不饒,突襲公子,死有餘辜!」

  很好!

  趙靖朗聲喝道:

  「杜靳犯上作亂,死有餘辜!」

  「余者皆受蒙蔽,概不追究。」

  「爾等各司其職,不得懈怠!」

  「便是杜靳親衛,亦無連坐之罪。」

  「魏守備,隨我入宮面聖,陳明原委。」

  法不責眾。

  魏守備將晉升游擊將軍。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莫管。

  趙靖幾番敲打拉攏,宣武軍殺意全消,刀劍歸鞘。

  杜靳亦有親衛,奈何主將暴斃,親衛群龍無首,且理虧在先,竟無一人敢動,目送趙靖等人離去。

  趙靖這才不動聲色地將杜靳屍身收入須彌戒。

  先天高手的遺骸,好東西。

  還有杜靳掉在地上的蒼龍刀,顯然是一把下品靈器。

  明顯比錦衣衛的繡春刀要好,更不能浪費了。

  將來有空,還可以摸一摸屍體,仔細檢查一下戰利品。

  趙靖秉承著絕不浪費的原則,將屍體帶走。

  隨後他轉身登轎,邀請魏鎧同乘。

  魏鎧臉漲成了豬肝色,激動的:

  「公子,這於禮不合啊!」

  趙靖意味深長地笑道:

  「無妨,本公子就喜歡你這種識時務的俊傑。」

  「寒門子弟多才俊。」

  「上轎,入城!」

  魏鎧仿佛看到一條光明大道就在眼前:

  「謝公子提攜!」

  血鴉飛轎寬敞而不奢華,四面通透,只垂錦簾,本是為了方便逃遁。


  如今卻成了魏鎧步入雲端的登天梯。

  怎麼看,怎麼覺得奢華!

  魏鎧身陷軟榻,輕嗅幽香,覺得骨頭都輕了三兩,心跳加速。

  游擊將軍,到手了!

  這麼多年,終於熬出頭了!

  現在我背靠宇文家這棵大樹,日後何止是游擊將軍?

  趙靖見他浮想聯翩,只是抬手示意。

  起轎!

  一行人大搖大擺穿過關卡,長驅直入玉京城。

  有魏鎧相助,連開門的事情都省了。

  只是寶兒和趙靖的本體,並不打算直接入京,兩人留在城外。

  從這一刻開始,兵分兩路。

  趙靖還十分貼切地詢問:

  「魏守備,本公子外出一趟,現在玉京情況如何?」

  魏守備不好意思地回答:

  「我等只知,少帥正在強攻太子府,逆賊趙瑋負隅頑抗,化作紅日,懸於天際。」

  「太師神功蓋世,與鎮北王聯手將紅日封印,明日以後,這紅日將會熄滅。」

  「至於其他事情,小人不甚了了。」

  趙靖笑容越發和善:

  「真不愧是父親大人,宵小之徒,難成氣候。」

  「公子所言甚是!」

  魏鎧大喜過望,將自己知道的一切統統吐露出來。

  趙靖一邊聽一邊誇獎,使得魏鎧更加欣喜。

  只覺得人生巔峰,就在眼前。

  不知聊了多久,忽然一陣涼風襲來。

  魏鎧發熱的頭腦稍微冷卻。

  夜晚的玉京仍很安靜。

  只是這轎子竟拐進一條暗巷。

  好像不是去皇宮的路。

  魏鎧心中一突:

  「公子,這路是不是走岔了?」

  「這裡好像是安民區。」

  玉京很大,分成十六個區。

  太子府被軍隊圍攻,跟安民區沒什麼關係,這裡大多居住平民,因此顯得稍微和平一些。

  趙靖笑意盈盈,眼神卻如寒冰:

  「沒錯,時間到了。」

  時間到了,什麼意思?

  反正微笑就對了。

  魏鎧腦子還沒轉過彎。

  下一瞬,近處的侍女猛然雙手合十,周圍玄力凝聚。

  飛轎四周,殺機暴起!

  數名先天高手猛撲上來。

  先是鐵鉗般的大手死死封住他的口鼻。

  寒光一閃,匕首已抵咽喉。

  魏鎧目眥欲裂,拼命去摸腰間佩刀。

  太遲了。

  另外數名先天出手如電。

  他的雙臂被人箍住,腰身被死死鎖緊。

  轎中的幽香,則是十香軟筋散。

  他沒有一點反抗之力。

  涼意掠過喉間。

  鮮血如噴泉般奔涌,嗆進氣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他要發力,他要逃命,更有無數的不解。

  殺了我,誰替你做偽證?

  誰幫你應付宣武侯?

  你瘋了嗎?

  「公子……」

  饒命啊。

  魏鎧還在徒勞抽搐,一柄飛劍已至眼前。

  噗嗤!

  逍遙劍透腦而過。

  這位剛做將軍夢的守備,停止了掙扎。

  隨後身體冒出一股惡臭。

  死了。

  陳忠這才鬆開大手,嫌惡地掩鼻,朝著魏鎧吐了一口濃痰:

  「還他媽的游擊將軍。」

  「你這不忠的雜種。」


  「沒聽過背主的家奴,不得好死嗎?」

  陳忠選擇了一個忠字,就看不上這貪鄙小人。

  趙靖沒有這樣的尊卑意識,只是輕嘆一聲:

  「他也是個可憐人。」

  「收拾殘局吧。」

  人生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杜靳,魏凱的美夢剛剛浮現,轉瞬即逝。

  人生無常。

  所以才要笑口常開。

  趙靖忽然明悟大夢浮屠真經的本質。

  即使他不信彌勒佛,修士的修為更進一步。

  修士——後期!

  短短一瞬間,他便跨入無數佛徒參不透的無常奧秘。

  他甚至明白了,佛門的功法為何能將人煉製成為活死人。

  因為這也是無常的一部分。

  夢境無常,人生無常。

  短短一日,趙靖的人生就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讓他格外適合修行這門功法。

  在浮屠佛塔照耀下,他甚至能藉助夢境,窺見死亡信息。

  杜靳,魏凱殘存的夢境,浮現在他眼前。

  很好。

  趙靖收斂神色,把魏鎧的遺體如法炮製,收入須彌戒中,等到暗樁,再摸屍體。

  眾人眼中滿是狂熱,齊聲應諾:

  「是,公子!」

  血跡剛除,巷口忽傳一聲清脆的厲呵: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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