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又有人提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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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紗照拍完的那天晚上,陸然把劉承志發來的幾張預覽圖看了好幾遍。

  照片還沒精修,連顏色都沒怎麼調,但已經很好看了。

  沈月歌站在海邊的那張,裙擺被風吹起來貼在腿側,頭髮也亂了,但她笑得很自然,不像平時拍照時那種抿著嘴的矜持笑,是那種真正開心了才會露出來的笑。

  陸然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快一分鐘,然後關掉手機屏幕,把它反扣在床頭柜上。

  接下來一周是修片期,劉承志說精修大概要七八天,到時候把所有成片打包發過來讓他慢慢挑。

  陸然回了一句」不急,你慢慢修」——這話是真心話。

  沈月歌最近狀態不錯,吃得好睡得香,肚子一天比一天穩當,他不著急催片。

  但他也沒閒著。

  婚禮要辦,公司的事不能停。

  騰訊那邊的動靜還在繼續,雖然暫時沒有打出什麼新的大招,但陸然知道那種安靜只是暫時的。

  他在整個行業里布了那麼多棋子,也該輪到對手出牌了。

  陸然在周一的晨會上,把幾個核心部門的負責人全叫到了一起。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周明哲坐在他右手邊,陳默坐在對面,老王和趙一鳴各占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連王華兵都從妖都趕回來了——陸然特意讓他回來的,有些話要說給所有人聽。

  陸然坐下來之後沒有拿什麼PPT,也沒有做什麼演示,他就坐在椅子上,先把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圈,然後開了口。

  」先說一件事。騰訊那邊最近一直在通過獵頭挖我們的人,這件事大家心裡都清楚。之前有幾波操作,我們也做了對應的防守,效果還行。但我今天想說的是,接下來的節奏——不要再急著跟騰訊拼刺刀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下。

  周明哲本來端著的茶杯停在了嘴邊,老王的目光從桌上抬起來,趙一鳴手裡的筆轉了一圈後停在指縫裡。

  陸然繼續說下去:」我們跟騰訊正面硬拼,拼不過。人家幾千億的現金池擺在那兒,我們才多大?現在靠AI引擎和聯盟網絡穩住了局面,已經是一個很好的結果了。接下來的仗,不要急著打,要慢慢打。爭的不是一朝一夕,是看誰先撐不住,看誰先犯錯。」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周明哲臉上:」周哥,我這話不是讓你鬆勁,是讓你別再把弦繃得那麼緊了。該招的人繼續招,該鋪的渠道繼續鋪,但不要再為了回應騰訊而去做一些匆忙的決定。」

  周明哲點了點頭,把茶杯放回桌上,沒有接話。

  陳默在旁邊接了一句:」那如果他們繼續挖人,我們怎麼處理?」

  陸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如果他們挖的是核心崗位的人,像趙一鳴、老王這種級別的,那就想辦法留。但如果走的是邊緣崗位、或者那些本來就不怎麼踏實的人——讓他們走。」

  他坐直了一些:」我們現在的福利待遇已經很高了。零食區、觀影區、遊戲廳、休息室、六一放假、薪資也漲過一輪,這些東西加起來,放在整個龍國遊戲行業里,除了TUTU沒有第二家能做到這種程度。如果一個員工在這種條件下還想走,那他留下來也不會真心幹活。他今天因為騰訊加了20%就動心,明天別人加30%他還是會動心。這種人,不如早點讓他走。」

  」與其留著,不如早走。哪怕走得晚了,到時候也是一個隱患。」

  」而且,」陸然補了一句,」如果真的有人因為漲薪的問題來要挾公司,說他要去騰訊——那就讓他去。不用挽留。」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陸然的目光正好掃過會議室的門。

  門虛掩著,走廊里有人經過,腳步聲很輕,但能聽到。

  會議又進行了大概二十分鐘,把接下來幾周的具體工作部署了一遍。

  AI引擎的新版本疊代、新遊戲的立項啟動、校招新人的分項目組安排,每一條都落實到具體的人和具體的時間節點。

  陸然講得很快,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明白。

  散會之後,周明哲和陳默留在會議室里又多坐了幾分鐘,三個人就張維明那件事又簡單聊了幾句。

  張維明在妖都分公司已經安頓下來了,王華兵說他上手很快,車聯網的背景在物流和出行場景的AI應用上確實有天然的優勢,已經開始帶項目了。

  」他那邊還有個老同事,在騰訊智能出行事業部幹了快八年,最近也在猶豫。」陳默說,」我已經讓獵頭在接觸了,但對方還在觀望,沒下定決心。」


  」不急。」陸然說,」慢慢來。他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來也不強求。」

  三個人又聊了幾句,然後各自散了。

  陸然走回辦公室,推開門的時候,看到門口站了一個人。

  那個人他有點印象,但不深。

  四十出頭,男的,微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短袖襯衫,工牌掛在脖子上,寫著」項目組組長」四個字,旁邊印著」技術部」。

  陸然在記憶里翻了翻。

  這個人好像是TUTU早期階段就進來的那批人之一,這個人跟幾個技術骨幹一起從成都轉來了滬城總部。

  後來隨著公司業務擴張,他從最底層的開發一步步做到了小組長。

  不算核心,但也不完全是邊緣。

  」陸總。」那個人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站在門口,表情看著比平時繃得緊了一些。

  陸然看了他一眼:」進來說。」

  那個人跟進來,站在辦公桌前面,沒有馬上坐下,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陸總,我想跟您聊一下薪資的事。」

  陸然拉開椅子坐下來,抬頭看著他:」你說。」

  那個人把信封放在桌上,但沒有打開。

  他的手在信封邊緣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爭取一點緩衝的時間:」我在公司幹了快一年了,從成都跟到滬城,從最開始做開發到現在帶項目組,也做了不少事情。最近騰訊那邊有獵頭找我,開了一個條件,比現在高20%。」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觀察陸然的表情。

  陸然靠在椅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就是安靜地聽著。

  那個人繼續說:」我沒打算去騰訊。我在TUTU待了這麼久,對公司是有感情的。但20%的差距確實不小,我現在有房貸要還,家裡兩個孩子都在上學,開銷確實大。所以我想問問,公司這邊能不能考慮給我適當漲一些?不用按騰訊那個標準來,但至少把差距縮到10%以內,這樣我也好安心留在公司繼續干。」

  他說完之後站在那裡,目光沒有完全直視陸然,視線落在桌面上那個信封上。

  陸然沒有說話。

  他看著面前這個人,心裡其實在過一件事。

  這個人他確實記得。最早從成都分部轉過來的時候,這個人是主動報名的,當時公司急需人手,他二話沒說就搬來了滬城。

  那時候條件還不如現在,辦公室還在租的舊樓里,工位擠得很,夏天空調不夠涼,他也沒有抱怨過。

  但問題不在這裡。

  問題在於他的表達方式——」騰訊挖我了,我沒去,但你要給我漲薪。」

  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選擇。

  他不是來談貢獻的,也不是來談未來發展的,他是來談」別人給我開了什麼價」的。

  他把騰訊當成談判的籌碼,當成壓價的工具。

  陸然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這個人的工作表現。

  確實不算差,但也絕沒有好到不可或缺。

  項目能按時交,代碼能跑通,但從來沒有主動優化過流程,也從來沒有提出過什麼讓人眼前一亮的設計方案。

  普通。

  談不上優秀,也談不上差,就是一個正常的一線員工。

  但問題是,一個普通的一線員工,在騰訊挖他的時候選擇來TUTU談條件,這個動作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他的想法——他想兩邊通吃。

  陸然沒有說話。

  那個人還站在原地,目光在信封和陸然的臉之間來回挪動。

  陸然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坐直了身子,開口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你說騰訊那邊給你開了比現在高20%的條件,對吧?」

  」對。」

  」那你為什麼不去?」

  那個人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陸然會這麼問。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說:」我剛才說了,我在TUTU待了這麼久,對公司有感情。而且這邊的人和環境我也習慣了,不想換了。」

  陸然點了點頭,表情依然平靜:」有感情,不想換。那你今天來找我談漲薪,是想讓我把感情量化成錢?」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辦公室里的空氣安靜了一兩秒。

  那個人顯然沒有預料到陸然會這麼直接。

  他的表情從剛才那種」我是來談合理訴求」的篤定,變成了一種不知道該往哪放的尷尬。

  他的手指在信封上不自覺地搓了一下,嗓子裡好像卡了什麼東西,動了動沒說出來。

  陸然看著他那種窘迫的樣子,覺得有點意思。

  」你把騰訊的報價當成談判籌碼來用,這沒問題。勞動力市場本來就是雙向選擇的,你覺得自己的價值被低估了,來找我談,這很正常。」陸然說,」但你剛才的那套話術有點問題——你說你對公司有感情,不想走,然後馬上接了一句'但20%的差距確實不小'。你把感情放在前面,把價格放在後面,是想讓我覺得你是在感情的基礎上才考慮價格?」

  」還是說,你覺得你在這個節骨眼上提漲薪,我會因為擔心你去騰訊而更容易讓步?」

  那個人徹底不說話了。

  陸然在椅子上靠了一下,目光不冷不熱地看著他。

  旁邊那扇虛掩的門縫裡,正好露出一小截周明哲的袖子——他沒有走遠,應該是路過這裡的時候聽到了裡面的動靜,就停下來聽了一會兒。

  走廊里安靜得很,連腳步聲都停了。

  陸然的目光從門縫上收回來,重新落在面前這個人身上。

  他又看了他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話,語氣比剛才稍微輕了一些,但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

  」你這個要求,我不批。你去騰訊吧。」

  那個人怔住了。

  他站在那裡,整個人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睜大了一點,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挽回的話,但喉嚨里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陸然接著說:」你既然已經在衡量TUTU和騰訊誰給的錢更多,說明你留在這裡的根基本來就不穩。現在我給你一個更直接的選擇——既然騰訊那邊給了你更高的報價,你去那邊,對你來說是最好的結果。對我們來說也是。你不用在這裡糾結了。」

  」那...」

  」離職流程你可以去找人事。手續方面不會卡你,交接做清楚就行。」

  那個人站在原地,嘴唇抿得緊緊的。

  他手裡那個牛皮紙信封被他握得皺了起來。

  他本來準備好了一整套話術,想好的台詞是先表忠心再談價格,甚至想好了如果陸然猶豫他就再降一點期望值,說自己願意接受10%的漲幅。

  他的算盤打得很清楚——他知道TUTU現在正在跟騰訊打仗,知道公司對人才流失這件事很敏感,所以他才選了這個時間點來談。

  他以為陸然會猶豫。

  他以為至少會給一個折中的方案。

  哪怕不給20%,給個10%、8%也好——他見過之前有人離職的時候公司就漲薪留人,他覺得同樣的邏輯應該也能用在自己身上。

  但他沒想到,他甚至連被」挽留」的資格都沒有拿到。

  他看著陸然。

  陸然坐在辦公桌後面,表情很平靜,沒有什麼怒氣,也沒有什麼惋惜。

  那種平靜反而讓他最難受——因為你有沒有價值,對方根本不需要猶豫。

  你走還是留,影響不大。

  辦公室里安靜了十幾秒。

  最後那個人把手裡那個已經被攥皺了的信封重新放平,聲音不大地說了一句」那我回去準備交接」,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也沒有辦法再留在TUTU了。

  門在他身後帶上,發出很輕的一聲悶響。

  他轉身看著TUTU的辦公室,突然覺得心中滿是悔恨。

  怎麼剛才就昏了頭,要用離職來逼漲薪呢?

  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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