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法不傳六耳
第115章 法不傳六耳
休息室里的光線淺淡不刺眼，是適合休息的恰到好處那種。
郭子源的心態一直很平穩，目送甘主任和鄭崇岳二人離開後，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
時間已經過了八點，彭敬業也過了下班的點。
彭敬業暗暗給郭子源豎起大拇指：「小郭，厲害！~」
「你是真厲害。」
郭子源才緩緩地舒著一口氣：「彭哥，這就不是厲害不厲害的事兒。」
「我小郭，今天就是診斷錯誤了，又能怎麼的？」
「我沒吵沒鬧，我只是給了自己的意見，怎麼了？」
「我說個猜測就得該死、活該被噴了？」
「這個甘主任，明顯就是哪裡遇到了不爽快，要拿我當出氣筒呢。」
郭子源只就事論事。
急診的診斷本就是不確定的診斷，郭子源只是猜測診斷的參與人之一。
除了郭子源，鄭崇岳等人、還有那麼多會診醫生，都給了自己的意見。
是鄭崇岳選擇了相信自己給的診斷。
在這樣的前提下，甘聯源懟著自己開噴，完全就是為了發泄個人情緒，把腦子忘在家裡了。
郭子源可不是軟柿子，任人拿捏的。
彭敬業輕輕點頭：「甘主任脾氣的確有點不好，但今天也著實有些過分了。」
換位思考，彭敬業也覺得甘聯源是小題大做。
「不好意思啊，彭哥，給你們添麻煩了。」郭子源平復心情，開始道歉。
彭敬業的瞳孔立刻一縮，趕緊擺手：「不麻煩，不麻煩的小郭，這不是麻煩。」
「今天這件事，真要論起來，還是我和鄭主任沒有做好甘主任的思想工作。」
彭敬業可太曉得郭子源是個什麼樣的人了，郭子源是不願意給自己、給別人惹麻煩的。
這個事若是被坐實，那郭子源估計再也不會願意幫忙了。
於郭子源目前的身份而言，幫忙是人情，不幫是本分。
他只是來跟班的，又不需要負責急診搶救的診斷和操作————
郭子源已經答應的事情，也不會輕易更改。
目前的診斷能力到了國手水平，那估計就是獨一檔的，並不是來個主任醫師就可以取代的。
「彭哥，我也不是借事生事，我今天這麼做，只是希望老師們能知道。」
「我只是給自己的意見，我不會多嘴，只是給自己的想法，並不是指導各位老師們做事。」
「我的身份不合適————」郭子源把醜話說前頭。
郭子源只是住院醫師身份，別到時候再來幾個主任懟著自己開噴————
這種氛圍，郭子源受不了，郭子源也等得起。
無非就是不從死人堆」薅的技能點而已，郭子源可以坦然接受。
「沒關係的，小郭。」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小郭你更有深謀遠慮。」
「你是不是提前就考慮到了有今天的局面，所以才一直收斂著自己？」彭敬業的表情嚴肅，語氣正色。
「不是為了收斂，也不是深謀遠慮，只是自知之明。」
「急救需要時間，只需要一個主心骨，我不希望和其他老師吵，浪費了時間。」
郭子源沒有妄自菲薄，但也沒有標榜自己。
專家級閱片術固然不易獲得，但在地級市醫院裡也是有的。
兩人水平相近的情況下，萬一意見相左了，到底是誰說服誰？
說服的時候，浪費了時間到底該怎麼算？
現在的水平可就不一樣了————
郭子源絕不相信自己的國手水平閱片術還是大白菜，是個人就可以擁有。
「原來是這樣——那小郭你就更有深謀遠慮了——」彭敬業頷首。
適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是劉伶俐高挑的身影畏畏縮縮在門口，聲音清麗：「郭醫生，操作室來病人了——是你來操作還是安醫生來操作呀？」
「我來吧——」郭子源站了起來：「彭哥，我去操作室了。」
「好，你去你去，我再坐一會兒就下班回家了。」彭敬業這會兒不著急。
他是急診科醫生，還是急診外科的醫生。
如果說急診科有什麼能力是絕對的王道。
那不用說，肯定診斷能力！
甚至可以說，只要是醫學專業，診斷為先。
不管你會不會治療，只要你的診斷能力可以超然，你就是最牛的那一最人。
世界其實都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誤診」太常見了。
所以，彭敬業還想回溯一下，郭子源診斷這個肝源性血腫的思路，看能不能學到點什麼。
其實，他是想請教郭子源的。
但臨床的學習，不能耽誤病人的治療。
操作室里，劉伶俐站在了邊角處，只負責準備麻醉藥和開注射器上台。
安岳則是提前戴上了檢查手套後，先幫忙郭子源開始沖洗，而後完成消毒、
鋪巾的簡單操作。
消毒鋪巾，不是外科醫生專修的特技，是所有醫學生都必須要掌握的基礎能力。
一切就緒後，郭子源才道：「安醫生，這個病人要打局部麻醉，根據創緣打麻藥。」
——
「要均勻給藥！」
安岳不是實習生，郭子源只需要點到為止。
安岳點頭，拿起了抽吸了稀釋生理鹽水的注射器，比在目前，檢查氣泡。
確定無誤後，安岳才平穩地開始給病人打皮丘，然後標準地一邊進針，一邊回抽，每一步都是教科書上所教學的模樣。
看起來，是完成得特別不錯的。
但這只是看起來，操作完後，郭子源並未多嘴，直接上手開始清創、縫合等一系列操作。
劉伶俐都習慣了郭子源的操作速度和質量，見怪不怪，因此就把額外的注意力放在了安岳身上。
比如說，這會兒，劉伶俐看到安岳的眼睛瞪大，似乎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一樣，她會覺得很開心，果然如此。
比如說，又一會兒，安岳的眸子移動到了別處，從操作視野抽離，反而集中到郭子源的眼神時，劉伶俐則會扭一扭嘴巴。
仿佛要迎戰的樣子，眼珠子在眼眶裡滑來滑去————
病人也是個青年女人，大概三十歲左右的樣子。
她突然開口問：「郭醫生，我這個傷口，可不可以用美容縫合啊？」
郭子源輕輕點頭，縫合操作依舊一絲不苟：「可以——」
「不過美容縫合的費用會更貴，而且是沒有報銷的。」
「縫合後，感染的風險，也會比普通縫合要更大一點點。」
「操作完，你還要重新簽個字。」
女人鬆了一口氣：「郭醫生，能美容縫合，你就幫我美容縫合吧，這是前臂————」
「如果到時候的疤痕太大，我都不好穿短袖了。
女人都是愛美的。
「劉伶俐，你去護士站那邊拿根美容縫線過來，3—0的。」郭子源吩咐。
「好。」劉伶俐馬上出門了。
安岳一直幫著扶住患者的手臂，雙手一絲不苟。
女人這會兒問：「郭醫生，這兩位醫生，都是你的助手呀？」
「嗯，她們是幫我忙的，清創縫合也是手術操作，不是一個人就可以完成的。」
「剪線！」郭子源說完，對安岳吩咐。
安岳利索地用右手剪掉了縫線，她剪除的角度刁鑽，右手的指骨距離郭子源至少有三個厘米以上，雙目也不敢胡亂游離。
「那郭醫生你真厲害，這麼年輕就帶學生了。」女人誇了一句。
郭子源輕笑：「這可不是我學生，劉護士是本院護士，算是我同事。」
「這位也是我同事。」
郭子源現在已經穩定是省人醫的本院職工，只是還沒走程序，與安岳也可以同稱同事。
倒是安岳淡淡地解釋了一句：「郭醫生的操作比我好，我是跟著他學習的。」
安岳的學習、做事態度，從來都沒問題。
「你們都好厲害，這麼年輕，就參加工作了，而且都有編制吧？」女人目光一閃地問。
郭子源和安岳都沒回話。
「還是有編制好啊，當醫生更好，每個月掙的還多。」
「也輕鬆————」女人說著說著，就越來越離譜了。
郭子源耐不住了：「你覺得當醫生還輕鬆呀？」
女人很是羨慕：「那可不，每天準時上下班，只要坐在辦公室里工作就好」
「不需要風吹日曬。」
郭子源也不和她吵：「從這方面算，倒是算輕鬆的了。」
「除了腦殼疼，值班的時候沒有覺睡，病人多了點，倒是沒有太大的毛病。」
郭子源的操作自是屬於又快又好的，劉伶俐拿回了美容縫線後，只五六分鐘，郭子源就完成了最外層創面的縫合。
寫好病曆本，郭子源交代：「你拿著這些材料去留觀病房那邊去住院。」
「你這個是開放性創口，還是要打一到兩天的抗生素的。」
「來——你在這裡寫上，要求美容縫合，再加上你的名字。這是必須要走的程序。」
女人一一照做，但還是吐槽：「可真是麻煩。」
郭子源看著她寫完字，這才安心：「你要是不要求美容縫合，就沒有這些程序了。」
「快去住院吧，出去之後，按照藍色的標線就可以找到留觀病房了。」
女人走後，郭子源又是帶隊開始整理操作室起來。
其實就一個清創包，郭子源一個人就可以輕易整理過來，這會兒三個人擠在一起，就顯得有點擠了。
郭子源便道：「安醫生，你只要操作局麻，你操作完就可以去休息了。」
「剛剛看了你的局麻操作，覺得你對穿刺深度和角度的控制，還是沒那麼精準。」
「我給你發的那些教學視頻，你可以好好體會一下，核心也就是兩個字，管控。」
安岳細聲回道：「沒事兒，我也幫著整吧。」
「郭醫生你最累，你去休息吧。」
劉伶俐也點頭：「對對對，郭醫生，你去休息唄，大部分操作都是你做的，你肯定會覺得手累了。」
鄧肖開恰好到了門口，這會兒語氣帶泣：「劉伶俐，我以前管操作室的時候，怎麼沒人來問我的手累不累？」
「那時候護士長都沒給我發護理助手？」
「是不是我沒走對程序？我這就去質問一下護士長，她為什麼要苛刻我的助手。」
鄧肖開說完就作勢要轉身。
劉伶俐果然羞紅半臉，急忙解釋：「哎呀呀，鄧醫生，你以前肯定也累的，只是以前我沒有來操作室，所以就來不及關心。」
「都累，大家都累。」
在急診科，劉伶俐的心思便如同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
同樣的，目前來看，郭子源對劉伶俐的態度，也是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
好像暫時也沒那方面的意思。
郭子源知道鄧肖開是在開玩笑，便道：「鄧哥，這就來找我喝咖啡了啊？」
「我都還沒開始點呢？」
郭子源其實是問搶救室和病房是不是不忙。
但值班醫生，都很忌諱不忙這兩個字，便會用其他說法代替。
鄧肖開也會意：「我可不是來喝咖啡的，是蔡主任讓我來找你的。」
「貌似，你剛好可以走得開？」鄧肖開也不明白操作室里杵著兩個大美女是啥意思。
他甚至都懶得管這是不是郭子源自己惹的桃花債。
郭子源開始摘下手套，一邊往外走：「劉伶俐，等會兒有病人記得給我發信息。」
「鄧哥，如果你是為了甘主任的事情來的，其實也沒啥好說的。」
鄧肖開是蔡雄學副主任醫師值班組的主治，按照分班，今天主要分管的應該是急診外科病房和留觀病房。
鄧肖開說：「的確是甘主任打來了電話，意思是讓你指點一下。」
郭子源搖頭，頓步、擺手：「鄧哥，這就沒有必要去了。」
「我指點不了。」
「我只是給建議，只是嘴嗨，不是最終診斷，不負責任何解釋權！」
鄧肖開就知道郭子源會這麼說。
便折返了一下：「那如果是蔡主任和我想知道一下前因後果呢？」
「也就是，小郭你的診斷依據？」
「小郭能不能再給點建議？」
郭子源毫不猶豫點頭、泛起笑容：「那是可以的。」
「蔡老師和鄧哥都是自己人，瞎聊閒聊吹個牛，都是法不傳六耳的！」
不要提什麼指點和確診。
小郭這裡沒有確診，沒有指點，只有猜測和建議。
不要問為什麼，身份擺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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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的光線淺淡不刺眼，是適合休息的恰到好處那種。
郭子源的心態一直很平穩，目送甘主任和鄭崇岳二人離開後，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
時間已經過了八點，彭敬業也過了下班的點。
彭敬業暗暗給郭子源豎起大拇指：「小郭，厲害！~」
「你是真厲害。」
郭子源才緩緩地舒著一口氣：「彭哥，這就不是厲害不厲害的事兒。」
「我小郭，今天就是診斷錯誤了，又能怎麼的？」
「我沒吵沒鬧，我只是給了自己的意見，怎麼了？」
「我說個猜測就得該死、活該被噴了？」
「這個甘主任，明顯就是哪裡遇到了不爽快，要拿我當出氣筒呢。」
郭子源只就事論事。
急診的診斷本就是不確定的診斷，郭子源只是猜測診斷的參與人之一。
除了郭子源，鄭崇岳等人、還有那麼多會診醫生，都給了自己的意見。
是鄭崇岳選擇了相信自己給的診斷。
在這樣的前提下，甘聯源懟著自己開噴，完全就是為了發泄個人情緒，把腦子忘在家裡了。
郭子源可不是軟柿子，任人拿捏的。
彭敬業輕輕點頭：「甘主任脾氣的確有點不好，但今天也著實有些過分了。」
換位思考，彭敬業也覺得甘聯源是小題大做。
「不好意思啊，彭哥，給你們添麻煩了。」郭子源平復心情，開始道歉。
彭敬業的瞳孔立刻一縮，趕緊擺手：「不麻煩，不麻煩的小郭，這不是麻煩。」
「今天這件事，真要論起來，還是我和鄭主任沒有做好甘主任的思想工作。」
彭敬業可太曉得郭子源是個什麼樣的人了，郭子源是不願意給自己、給別人惹麻煩的。
這個事若是被坐實，那郭子源估計再也不會願意幫忙了。
於郭子源目前的身份而言，幫忙是人情，不幫是本分。
他只是來跟班的，又不需要負責急診搶救的診斷和操作————
郭子源已經答應的事情，也不會輕易更改。
目前的診斷能力到了國手水平，那估計就是獨一檔的，並不是來個主任醫師就可以取代的。
「彭哥，我也不是借事生事，我今天這麼做，只是希望老師們能知道。」
「我只是給自己的意見，我不會多嘴，只是給自己的想法，並不是指導各位老師們做事。」
「我的身份不合適————」郭子源把醜話說前頭。
郭子源只是住院醫師身份，別到時候再來幾個主任懟著自己開噴————
這種氛圍，郭子源受不了，郭子源也等得起。
無非就是不從死人堆」薅的技能點而已，郭子源可以坦然接受。
「沒關係的，小郭。」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小郭你更有深謀遠慮。」
「你是不是提前就考慮到了有今天的局面，所以才一直收斂著自己？」彭敬業的表情嚴肅，語氣正色。
「不是為了收斂，也不是深謀遠慮，只是自知之明。」
「急救需要時間，只需要一個主心骨，我不希望和其他老師吵，浪費了時間。」
郭子源沒有妄自菲薄，但也沒有標榜自己。
專家級閱片術固然不易獲得，但在地級市醫院裡也是有的。
兩人水平相近的情況下，萬一意見相左了，到底是誰說服誰？
說服的時候，浪費了時間到底該怎麼算？
現在的水平可就不一樣了————
郭子源絕不相信自己的國手水平閱片術還是大白菜，是個人就可以擁有。
「原來是這樣——那小郭你就更有深謀遠慮了——」彭敬業頷首。
適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是劉伶俐高挑的身影畏畏縮縮在門口，聲音清麗：「郭醫生，操作室來病人了——是你來操作還是安醫生來操作呀？」
「我來吧——」郭子源站了起來：「彭哥，我去操作室了。」
「好，你去你去，我再坐一會兒就下班回家了。」彭敬業這會兒不著急。
他是急診科醫生，還是急診外科的醫生。
如果說急診科有什麼能力是絕對的王道。
那不用說，肯定診斷能力！
甚至可以說，只要是醫學專業，診斷為先。
不管你會不會治療，只要你的診斷能力可以超然，你就是最牛的那一最人。
世界其實都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誤診」太常見了。
所以，彭敬業還想回溯一下，郭子源診斷這個肝源性血腫的思路，看能不能學到點什麼。
其實，他是想請教郭子源的。
但臨床的學習，不能耽誤病人的治療。
操作室里，劉伶俐站在了邊角處，只負責準備麻醉藥和開注射器上台。
安岳則是提前戴上了檢查手套後，先幫忙郭子源開始沖洗，而後完成消毒、
鋪巾的簡單操作。
消毒鋪巾，不是外科醫生專修的特技，是所有醫學生都必須要掌握的基礎能力。
一切就緒後，郭子源才道：「安醫生，這個病人要打局部麻醉，根據創緣打麻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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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均勻給藥！」
安岳不是實習生，郭子源只需要點到為止。
安岳點頭，拿起了抽吸了稀釋生理鹽水的注射器，比在目前，檢查氣泡。
確定無誤後，安岳才平穩地開始給病人打皮丘，然後標準地一邊進針，一邊回抽，每一步都是教科書上所教學的模樣。
看起來，是完成得特別不錯的。
但這只是看起來，操作完後，郭子源並未多嘴，直接上手開始清創、縫合等一系列操作。
劉伶俐都習慣了郭子源的操作速度和質量，見怪不怪，因此就把額外的注意力放在了安岳身上。
比如說，這會兒，劉伶俐看到安岳的眼睛瞪大，似乎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一樣，她會覺得很開心，果然如此。
比如說，又一會兒，安岳的眸子移動到了別處，從操作視野抽離，反而集中到郭子源的眼神時，劉伶俐則會扭一扭嘴巴。
仿佛要迎戰的樣子，眼珠子在眼眶裡滑來滑去————
病人也是個青年女人，大概三十歲左右的樣子。
她突然開口問：「郭醫生，我這個傷口，可不可以用美容縫合啊？」
郭子源輕輕點頭，縫合操作依舊一絲不苟：「可以——」
「不過美容縫合的費用會更貴，而且是沒有報銷的。」
「縫合後，感染的風險，也會比普通縫合要更大一點點。」
「操作完，你還要重新簽個字。」
女人鬆了一口氣：「郭醫生，能美容縫合，你就幫我美容縫合吧，這是前臂————」
「如果到時候的疤痕太大，我都不好穿短袖了。
女人都是愛美的。
「劉伶俐，你去護士站那邊拿根美容縫線過來，3—0的。」郭子源吩咐。
「好。」劉伶俐馬上出門了。
安岳一直幫著扶住患者的手臂，雙手一絲不苟。
女人這會兒問：「郭醫生，這兩位醫生，都是你的助手呀？」
「嗯，她們是幫我忙的，清創縫合也是手術操作，不是一個人就可以完成的。」
「剪線！」郭子源說完，對安岳吩咐。
安岳利索地用右手剪掉了縫線，她剪除的角度刁鑽，右手的指骨距離郭子源至少有三個厘米以上，雙目也不敢胡亂游離。
「那郭醫生你真厲害，這麼年輕就帶學生了。」女人誇了一句。
郭子源輕笑：「這可不是我學生，劉護士是本院護士，算是我同事。」
「這位也是我同事。」
郭子源現在已經穩定是省人醫的本院職工，只是還沒走程序，與安岳也可以同稱同事。
倒是安岳淡淡地解釋了一句：「郭醫生的操作比我好，我是跟著他學習的。」
安岳的學習、做事態度，從來都沒問題。
「你們都好厲害，這麼年輕，就參加工作了，而且都有編制吧？」女人目光一閃地問。
郭子源和安岳都沒回話。
「還是有編制好啊，當醫生更好，每個月掙的還多。」
「也輕鬆————」女人說著說著，就越來越離譜了。
郭子源耐不住了：「你覺得當醫生還輕鬆呀？」
女人很是羨慕：「那可不，每天準時上下班，只要坐在辦公室里工作就好」
「不需要風吹日曬。」
郭子源也不和她吵：「從這方面算，倒是算輕鬆的了。」
「除了腦殼疼，值班的時候沒有覺睡，病人多了點，倒是沒有太大的毛病。」
郭子源的操作自是屬於又快又好的，劉伶俐拿回了美容縫線後，只五六分鐘，郭子源就完成了最外層創面的縫合。
寫好病曆本，郭子源交代：「你拿著這些材料去留觀病房那邊去住院。」
「你這個是開放性創口，還是要打一到兩天的抗生素的。」
「來——你在這裡寫上，要求美容縫合，再加上你的名字。這是必須要走的程序。」
女人一一照做，但還是吐槽：「可真是麻煩。」
郭子源看著她寫完字，這才安心：「你要是不要求美容縫合，就沒有這些程序了。」
「快去住院吧，出去之後，按照藍色的標線就可以找到留觀病房了。」
女人走後，郭子源又是帶隊開始整理操作室起來。
其實就一個清創包，郭子源一個人就可以輕易整理過來，這會兒三個人擠在一起，就顯得有點擠了。
郭子源便道：「安醫生，你只要操作局麻，你操作完就可以去休息了。」
「剛剛看了你的局麻操作，覺得你對穿刺深度和角度的控制，還是沒那麼精準。」
「我給你發的那些教學視頻，你可以好好體會一下，核心也就是兩個字，管控。」
安岳細聲回道：「沒事兒，我也幫著整吧。」
「郭醫生你最累，你去休息吧。」
劉伶俐也點頭：「對對對，郭醫生，你去休息唄，大部分操作都是你做的，你肯定會覺得手累了。」
鄧肖開恰好到了門口，這會兒語氣帶泣：「劉伶俐，我以前管操作室的時候，怎麼沒人來問我的手累不累？」
「那時候護士長都沒給我發護理助手？」
「是不是我沒走對程序？我這就去質問一下護士長，她為什麼要苛刻我的助手。」
鄧肖開說完就作勢要轉身。
劉伶俐果然羞紅半臉，急忙解釋：「哎呀呀，鄧醫生，你以前肯定也累的，只是以前我沒有來操作室，所以就來不及關心。」
「都累，大家都累。」
在急診科，劉伶俐的心思便如同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
同樣的，目前來看，郭子源對劉伶俐的態度，也是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
好像暫時也沒那方面的意思。
郭子源知道鄧肖開是在開玩笑，便道：「鄧哥，這就來找我喝咖啡了啊？」
「我都還沒開始點呢？」
郭子源其實是問搶救室和病房是不是不忙。
但值班醫生，都很忌諱不忙這兩個字，便會用其他說法代替。
鄧肖開也會意：「我可不是來喝咖啡的，是蔡主任讓我來找你的。」
「貌似，你剛好可以走得開？」鄧肖開也不明白操作室里杵著兩個大美女是啥意思。
他甚至都懶得管這是不是郭子源自己惹的桃花債。
郭子源開始摘下手套，一邊往外走：「劉伶俐，等會兒有病人記得給我發信息。」
「鄧哥，如果你是為了甘主任的事情來的，其實也沒啥好說的。」
鄧肖開是蔡雄學副主任醫師值班組的主治，按照分班，今天主要分管的應該是急診外科病房和留觀病房。
鄧肖開說：「的確是甘主任打來了電話，意思是讓你指點一下。」
郭子源搖頭，頓步、擺手：「鄧哥，這就沒有必要去了。」
「我指點不了。」
「我只是給建議，只是嘴嗨，不是最終診斷，不負責任何解釋權！」
鄧肖開就知道郭子源會這麼說。
便折返了一下：「那如果是蔡主任和我想知道一下前因後果呢？」
「也就是，小郭你的診斷依據？」
「小郭能不能再給點建議？」
郭子源毫不猶豫點頭、泛起笑容：「那是可以的。」
「蔡老師和鄧哥都是自己人，瞎聊閒聊吹個牛，都是法不傳六耳的！」
不要提什麼指點和確診。
小郭這裡沒有確診，沒有指點，只有猜測和建議。
不要問為什麼，身份擺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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