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聾嫗作妖,烈屬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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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厂部的處理結果像一陣寒風,刮遍了紅星四合院的每個角落。天剛擦黑,家家戶戶的煙囪就冒出了稀薄的炊煙,卻沒人像往常那樣湊在中院的石磨盤旁閒聊,連孩子們追逐打鬧的聲響都消失了,只有牆根下的麻雀偶爾發出幾聲怯生生的啾鳴,很快又被沉悶的寂靜吞噬。

  秦淮如蹲在自家灶台前,手裡攥著塊沾了草木灰的抹布,卻半天沒敢往鐵鍋上擦。灶膛里的火苗有氣無力地舔著鍋底,映得她臉上的神情忽明忽暗。鍋里的玉米糊糊已經熬得發黏,散發出的香氣本該讓三個孩子歡呼雀躍,可此刻賈梗正縮在炕角擺弄著一個破彈弓,賈當抱著妹妹賈槐花坐在門檻上,眼神里滿是對晚飯的渴望,卻沒人敢催一句。

  「咳——咳——」裡屋傳來賈張氏刻意放大的咳嗽聲,緊接著就是陰陽怪氣的念叨:「有些人啊,真是靠山山倒,靠河河干。以前捧著易大爺當親爹,轉頭就被人把徒弟身份都扒了,以後咱們老賈家的口糧,怕是要靠喝西北風了!」

  秦淮如的肩膀猛地一僵,手裡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她知道婆婆這話是說給她聽的。早上厂部的通知下來,她從易中海的徒弟變成林辰的學徒時,賈張氏就沒給過她好臉色,這會兒見院子裡一片死寂,更是把火氣都撒到了她身上。

  「娘,林師傅技術好,跟著他學,說不定我能早點通過考核,轉正漲工資。」秦淮如撿起抹布,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連自己都不信的底氣。她何嘗不知道這是自我安慰,這兩年跟著易中海學技術,對方為了讓她牢牢綁定傻柱,根本沒真心教過核心技巧,如今換了林辰,一個連易中海都鬥不過的硬茬,會真心教她這個「養老團餘孽」嗎?

  「技術好能當飯吃?」賈張氏披著件打補丁的棉襖從裡屋出來,三角眼斜睨著鍋里的糊糊,「易大爺那是啥地位?八級鉗工,廠領導都給面子,以前傻柱的飯盒哪個月不是按時送過來?現在換了林辰,他能給你飯盒?能給你糧票?我看你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這話戳中了秦淮如的痛處。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衣襟里的布包,裡面是這個月剛發的學徒工資,只有18塊錢,扣掉給賈張氏抓哮喘藥的5塊,再買完口糧,根本剩不下多少。以前有易中海在中間敲邊鼓,傻柱的飯盒裡總能有塊肉或者兩個白面饅頭,如今易中海自身難保,傻柱那邊還能指望得上嗎?

  正琢磨著,院門外傳來了傻柱的腳步聲。秦淮如眼睛一亮,連忙擦了擦手,理了理衣襟,剛要迎出去,就被賈張氏拽住了胳膊。「急啥?」賈張氏壓低聲音,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唾沫,「拿出點樣子來,別跟以前似的上趕著貼上去,顯得咱們賈家沒人了。讓他主動把東西送進來,那才叫本事。」

  秦淮如猶豫了一下,腳步還是頓住了。她靠在門框上,看著傻柱提著個鋁製飯盒從院門口走進來,身上的廚師服還沾著點油煙味。以往這個時候,她早該湊上去問東問西,順便「無意」中提起家裡的難處,可今天看著傻柱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她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傻柱也沒像往常那樣主動朝賈家這邊看,徑直往自己家走。路過中院石磨盤時,他瞥見地上還沒收拾乾淨的鹹菜絲和碎罈子片,腳步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昨天許大茂鬧得雞飛狗跳,他全程看在眼裡,易中海和閆埠貴的算計,他更是聽得一清二楚,只是以前被「養老」的承諾和所謂的「情義」蒙了眼,才一直裝傻充愣。

  「傻柱兄弟,下班啦?」秦淮如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聲音帶著點刻意的溫柔,「今天食堂做的啥好吃的?我們家槐花念叨好幾天想吃肉了。」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把布滿裂口的手伸到身前,試圖用老套路博取同情。

  可傻柱只是淡淡地瞥了她的手一眼,沒像往常那樣露出心疼的神色,反而皺了皺眉:「食堂今天做的紅燒肉,不過我給雨水留了點,她最近加班累。」說完就要往自家走。

  賈張氏見狀急了,連忙推了秦淮如一把:「你倒是跟他說啊!家裡米缸都見底了,孩子們明天要餓肚子了!」她自己則往地上一蹲,開始抹眼睛,嘴裡哼哼唧唧地念叨:「我那苦命的兒子東旭啊,你要是還在,咱們家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這招以前百試百靈,傻柱最見不得這個。可今天傻柱只是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賈張氏,眼神里滿是冰冷:「賈大媽,東旭哥要是還在,知道你天天教唆秦淮如算計我,怕是也得氣活過來。」

  賈張氏的哭聲戛然而止,愣了半天沒反應過來。秦淮如也慌了,連忙拉了拉傻柱的袖子:「傻柱,你咋這麼說呢?我沒有算計你,就是……就是家裡確實困難。」

  「困難?」傻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到秦淮如面前,「這是上周三,你拿著我給你的那塊肥皂,在供銷社賣了五毛錢的收據,我托雨水去查的。你說肥皂是給孩子們洗衣服用的,結果轉頭就賣了換錢,錢呢?給賈大媽買糖了?」


  秦淮如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手指顫抖著不敢去接那張收據。她沒想到,自己這點小心思,竟然被傻柱查得一清二楚。旁邊的賈張氏也慌了,站起來就要撒潑:「傻柱你胡說八道!我們家淮如不是那樣的人!你別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問問院兒里的鄰居就知道了。」傻柱提高了聲音,故意讓周圍的鄰居都能聽見,「上周四早上,你是不是讓賈梗拿著空碗,在我門口轉了三圈?上周五,你故意在我下班路上『偶遇』,說賈槐花感冒了,要借五毛錢抓藥,結果我下午就看見賈大媽在門口吃芝麻糖!」

  這些話像一個個巴掌,狠狠扇在秦淮如和賈張氏臉上。前院閆埠貴家的窗戶「吱呀」響了一聲,顯然有人在偷聽;後院劉海忠家也傳來了咳嗽聲,顯然也在關注這邊的動靜。秦淮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頭垂得低低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知道東旭哥走得早,你帶著三個孩子不容易。」傻柱的聲音緩和了一些,眼神裡帶著點複雜的情緒,「以前我願意幫你,是念著和東旭哥的情分,也想著鄰里互助。可我不是傻子,不能一直被你們當冤大頭耍。易大爺把你當養老工具,賈大媽把你當搖錢樹,你自己呢?就甘願一直這樣算計下去?」

  秦淮如猛地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不想的!可是我有什麼辦法?三個孩子要吃飯,娘要吃藥,我一個學徒工,工資根本不夠花!易大爺說會幫我,我只能信他……」

  「易大爺幫你?他是幫他自己養老!」傻柱冷笑一聲,「昨天厂部處理他的時候,他怎麼不說幫你?他連自己的勞模資格都保不住,還能保你?秦淮如我告訴你,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給你家送一口吃的,你要是再跟著易中海他們摻和算計人的事,別說我不念舊情,連鄰居都沒得做!」

  說完,傻柱轉身就走,鋁製飯盒在他手裡晃悠著,發出清脆的聲響,卻再也沒有要遞給秦淮如的意思。賈張氏還想追上去撒潑,被秦淮如死死拽住了胳膊。「娘,別去了!」秦淮如的聲音帶著哭腔,「他說得對,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賈張氏氣得跳腳:「你個沒用的東西!他不送咱們就不會自己要?明天你就去車間找易大爺,讓他給你做主!林辰那邊你也別去,憑啥讓咱們受他的氣?」

  「去了又能怎麼樣?」秦淮如終於爆發了,聲音帶著壓抑已久的委屈和憤怒,「易大爺自己都自身難保了,他能給我做主?林辰是我的新師傅,我不去學技術,考核通不過,連工作都要丟了!到時候咱們一家喝西北風去?」

  這是秦淮如第一次跟賈張氏頂嘴,賈張氏愣了半天,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秦淮如的鼻子半天,最終還是狠狠跺了跺腳,回裡屋摔東西去了。秦淮如站在原地,看著三個孩子怯生生的眼神,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她知道,傻柱這次是真的醒悟了,易中海也靠不住了,她必須為自己和孩子找出路了。

  與此同時,林辰正在自家院子裡擺弄著一堆廢鋼。系統面板在他眼前浮現,上面顯示著「材料分析進階」功能的各項數據。昨天瓦解養老團聯盟後,系統獎勵的500積分和「技能傳授效率提升」buff讓他心情不錯,此刻他正琢磨著用這些廢鋼融合一套適合秦淮如練習的基礎工具。

  「林師傅,在家嗎?」院門外傳來了秦淮如的聲音,帶著點猶豫和拘謹。

  林辰關掉系統面板,起身開了門。看到秦淮如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手裡還提著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他並不意外。「進來吧。」林辰側身讓她進來,指了指院子裡的石凳,「坐。」

  秦淮如侷促地坐下,把手裡的布包遞了過去:「林師傅,這是我娘醃的鹹菜,不值錢,您別嫌棄。我……我是來跟您道歉的,以前跟著易大爺他們,給您添了不少麻煩。」

  林辰看了一眼那個布包,裡面是一小罐醃蘿蔔,看起來很乾淨。他沒有接,只是淡淡地說:「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厂部把你分到我手下當學徒,我就會好好教你技術。至於以前的恩怨,只要你不再參與,咱們就只是師徒,也是鄰居。」

  秦淮如的眼睛亮了起來,連忙說道:「我不會的!我再也不會跟著他們摻和那些事了!林師傅,我想好好學技術,我想通過考核,轉正漲工資,靠自己的本事養活孩子。」她的聲音帶著真誠的渴望,眼神里滿是期待。

  林辰點了點頭,從牆角拿起一堆他剛融合好的工具:「這些是我用廢鋼做的練習工具,比車間裡的更輕便,適合初學者。你握銼刀角度不准,我在刀柄上加了防滑紋,還做了個定位器,能幫你找准角度。鑽孔容易偏,我做了個簡易的導向架,你先在家練熟了,再去車間實操。」

  秦淮如看著那些打磨得光滑發亮的工具,眼眶又紅了。這些工具顯然是林辰特意為她做的,連最細微的細節都考慮到了,比易中海兩年來說的任何一句「好好學」都實在。她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那些工具,哽咽著說:「林師傅,謝謝您……我……我一定好好學,不會讓您失望的。」


  「光有決心不夠,得下苦功。」林辰遞給她一本裝訂好的筆記本,「這裡面是我整理的基礎手法和練習計劃,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時到車間,我帶你練基本功。晚上你在家用這些工具練習,有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秦淮如接過筆記本,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一根救命稻草。她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林師傅,您的恩情我記在心裡,以後您家有什麼活,您儘管開口,我隨叫隨到。」

  林辰擺了擺手:「不用,你把技術學好,通過考核,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易大爺和閆埠貴那邊,可能還會來找你,你自己想清楚,是跟著他們繼續算計,還是靠自己的手藝過日子。」

  秦淮如堅定地搖了搖頭:「我想清楚了,靠人不如靠己。以後他們再來找我,我不會再理了。」

  看著秦淮如抱著工具和筆記本離開的背影,林辰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知道,瓦解養老團的聯盟只是第一步,讓這些被算計裹挾的人找到正途,才是真正的解決之道。而秦淮如的轉變,無疑是一個好的開始。

  秦淮如回到家時,賈張氏還在裡屋生氣。看到她抱著一堆工具回來,賈張氏冷哼一聲:「怎麼?去給林辰當狗腿子了?就憑這些破銅爛鐵,能換飯吃?」

  秦淮如沒有理她,徑直走到炕邊,把工具放在桌上,然後把筆記本翻開,給賈梗和賈當看:「以後娘要好好學技術,你們也要好好讀書,好好做人。咱們不靠別人,靠自己的雙手,一定能過上好日子。」

  賈梗看著那些新奇的工具,眼睛亮了起來:「娘,這個定位器是幹啥用的?能幫我做彈弓嗎?」

  秦淮如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等娘學會了技術,就教你做更好的彈弓。但你要答應娘,以後不能再偷東西了,靠自己做出來的才光榮。」

  賈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賈當抱著妹妹,看著母親認真的樣子,小聲說:「娘,我以後放學回來幫你燒火,你安心練習。」

  看著孩子們懂事的樣子,秦淮如心裡充滿了力量。她把鍋里的玉米糊糊盛出來,分給孩子們,自己也端起一碗,大口地吃了起來。雖然沒有肉,沒有白面饅頭,但這碗糊糊吃在嘴裡,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踏實。

  而在易中海家,燈亮了一整晚。易中海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張紙,上面寫著林辰的名字,旁邊畫滿了叉。易大媽坐在一旁,唉聲嘆氣:「老易,咱們還是別跟林辰鬥了,厂部都警告咱們了,再鬧下去,怕是連工作都保不住了。」

  「保不住工作?那咱們以後養老怎麼辦?」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陰鷙,「秦淮如被調走了,傻柱也不傻了,咱們要是不把林辰搞垮,以後老了誰管咱們?我已經想好了,明天我就去找閆埠貴,咱們再合計合計,總有辦法讓他栽跟頭!」

  易大媽還想勸,卻被易中海狠狠瞪了一眼,只能把話咽了回去。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縫照進來,落在易中海布滿皺紋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閆埠貴家也沒平靜。閆埠貴趴在桌上,一邊核算著被降薪後的開支,一邊罵罵咧咧:「易中海這個蠢貨,害我少拿了十塊錢工資!不行,我得把這錢弄回來。林辰那小子不是得意嗎?我就不信他沒把柄!」

  他的兒子閆解成躺在床上,聽著父親的話,翻了個身,心裡充滿了厭惡。他悄悄起身,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林辰的地址。白天林辰給他的那本鍛造手冊,讓他看到了靠技術吃飯的希望,他決定明天去找林辰,問問能不能跟著學技術,徹底擺脫這個滿是算計的家。

  夜色漸深,四合院終於徹底安靜下來。但每個人都知道,這平靜只是暫時的。易中海和閆埠貴的陰謀還在醞釀,而秦淮如的轉變,閆解成的覺醒,又將給這場爭鬥帶來新的變數。林辰站在自家院子裡,望著滿天的繁星,眼神堅定。他知道,接下來的路還很長,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每一個挑戰。

  天剛蒙蒙亮,中院的青磚地上還凝著一層白霜,易中海就揣著半袋剛從糧站換的白面,踩著霜花往後院走去。他的棉鞋踩在凍土上發出「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引得西廂房的李大媽探出頭看了一眼,見是他,又飛快地縮了回去——經過昨天的鬧劇,院裡人誰都知道易大爺正憋著一股邪火,沒人願意撞槍口。

  後院最靠里的那間廂房就是聾老太太的住處,門楣上掛著塊褪色的「烈屬之家」木牌,是街道前年特意送的。易中海抬手輕敲了三下門,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了,聾老太太裹著件半舊的貉子皮大衣站在門內,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絲精明,哪有半分耳聾眼花的樣子。

  「是中海啊,這麼早來,有急事?」老太太的聲音清亮,完全不像七十多歲的老人。她瞥了眼易中海手裡的面袋,側身讓他進來,順手把門掩上了大半。屋裡比外面暖和不少,炕頭燒得滾燙,牆角的煤爐上坐著個搪瓷缸,正冒著裊裊熱氣,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茉莉花茶香味——這茶在黑市上要五毛錢一兩,尋常人家根本喝不起。


  易中海把面袋放在炕邊的矮桌上,搓著手嘆氣道:「大媽,您可得給我做主啊!那林辰太囂張了,昨天在厂部把我和閆埠貴坑得好慘,我的技術津貼被扣了不說,連秦淮如這個徒弟都被調去跟他學了,以後咱們的養老計劃……」

  「養老計劃」四個字剛出口,聾老太太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呷了口茶慢悠悠道:「我當是什麼大事。不就是個毛頭小子嗎?當年你師傅在的時候,這種愣頭青我見得多了。不過話說回來,你們也是沒用,兩個老的鬥不過一個小的,傳出去都讓人笑話。」

  易中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不敢反駁。這聾老太太在院裡立足三十年,靠的可不是「烈屬」這個名頭。據說她丈夫是早年犧牲的紅軍幹部,解放后街道對她百般照顧,廠里也時常給她送東西,院裡不管老少,見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喊一聲「大媽」。更重要的是,她跟街道主任的母親是手帕交,說話比易中海這個八級鉗工管用多了。

  「不是我們沒用,是那小子太狡猾,還會些旁門左道的手段。」易中海壓低聲音,把林辰用「筆跡比對工具」揭穿許大茂偽造信件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特意強調林辰「不把老人放在眼裡」「連烈屬的面子都不給」。他知道,這老太太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身份和面子。

  果然,聾老太太的臉色沉了下來,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在炕桌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在紅星院這片地界上,還沒人敢這麼囂張!」她掀掉蓋在腿上的棉毯,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你別急,這事我管了。下午我就去街道找老王太太,就說林辰占了我的菜地,還敢對我這個烈屬動手動腳,保管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易中海眼睛一亮,連忙道:「還是大媽您有辦法!那菜地……」他記得老太太院裡根本沒有菜地,只有一小片種著指甲花的花圃。

  「笨!」聾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就說前院那片公共綠地,以前是我男人在的時候開墾的,現在被林辰圈起來堆廢品了。街道那幫人就認『烈屬』這兩個字,只要我開口,他們肯定得給我撐腰。到時候讓林辰給我賠禮道歉,再把秦淮如調回來,順便讓厂部恢復你的津貼,這不就結了?」

  易中海聽得心花怒放,連聲道謝,又說了些「以後您的柴火我包了」「每月給您送二斤雞蛋」的承諾,才喜滋滋地離開了。他剛走,聾老太太就從炕席底下摸出個油布包,裡面裹著一沓嶄新的鈔票和幾張糧票,她數了數,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都是這些年靠著「烈屬」身份,從廠里和街道「要」來的好處,林辰要是壞了她的規矩,就是斷她的財路。

  中午時分,林辰剛從車間下班回家,就見院裡圍了一群人。聾老太太拄著根拐杖站在中院的石磨旁,身邊跟著街道辦的幹事小張,易中海和閆埠貴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秦淮如抱著賈槐花站在自家門口,眉頭緊鎖,顯然是被這場面嚇到了。

  「林辰!你可算回來了!」聾老太太見他進門,立刻提高了音量,拐杖往地上一頓,「你說說,你憑什麼占我的菜地?我男人為了革命犧牲了,我就靠著那點菜地種點青菜度日,你倒好,把我的菜地圈起來堆你的破銅爛鐵,你良心過得去嗎?」

  小張連忙上前攔住要撒潑的老太太,對林辰道:「林同志,這位是烈屬張老太,她說你占用了她的私人菜地,這事你怎麼說?要是屬實,你得趕緊把東西挪走,還得給老太太賠禮道歉。」

  林辰瞥了眼易中海和閆埠貴,又看了看老太太氣得通紅的臉,心裡瞬間明白了。他走到前院那片公共綠地前,指著地上堆放的廢鋼問道:「張大媽,您說這是您的菜地?那我倒想問問,您這菜地什麼時候開墾的?種的什麼菜?我住進來快一年了,怎麼從沒見您在這裡種過東西,只見過您在這裡曬被子呢?」

  「我……我以前種的是菠菜和小白菜,今年冬天沒種!」老太太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硬氣起來,「這地是我男人留下來的,街道都知道!你別想狡辯!」

  「街道知道?」林辰笑了笑,轉身對小張道:「小張同志,我建議你去查查街道的檔案。這片綠地是1950年建院的時候就規劃的公共區域,供全院居民晾曬和活動用,有當年的建院圖紙為證。而且張大媽院裡根本沒有菜地,她的口糧和蔬菜,一直是廠里和街道按烈屬標準供應的,每月還有一斤豬肉補貼,根本不需要自己種菜。」

  小張愣了一下,他剛調過來不久,對院裡的情況不太了解,原本以為只是簡單的鄰里糾紛,沒想到還有這麼多門道。易中海見狀連忙上前道:「小張幹事,你別聽他胡說!老太太的話還能有假?她可是烈屬!」

  「烈屬的話就一定是真的?」林辰冷冷地打斷他,「昨天許大茂還說我倒賣廢料呢,結果呢?易大爺,您還是先想想自己剋扣學徒福利的事吧,要是我把證據交給廠紀檢委,您的八級鉗工職稱怕是保不住了。」


  易中海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往後退了一步,不敢再說話了。閆埠貴見狀想溜,卻被林辰叫住:「閆老師,您也別急著走。您偷偷給學生補課收雞蛋的事,我已經跟學校反映了,校長讓我問問您,『區級優秀教員』的稱號,您覺得自己配得上嗎?」

  閆埠貴嚇得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連忙擺手道:「我沒有!我只是給學生免費輔導!」

  小張越聽越覺得不對勁,看著眼前這兩個氣勢洶洶的老人,再看看鎮定自若的林辰,心裡已經有了判斷。他對聾老太太道:「張大媽,林同志說的情況我會去核實。如果確實是公共區域,您可不能隨便指控他人。而且烈屬更要注意形象,要是鬧錯了,影響多不好。」

  「你這小同志怎麼說話呢!」聾老太太見小張不站在自己這邊,立刻撒起潑來,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喊道:「我命苦啊!男人犧牲了,沒人給我做主了!連街道的人都欺負我這個老太婆!」她一邊哭,一邊偷偷給易中海使眼色,讓他幫忙搭腔。

  可易中海現在自身難保,哪敢再摻和,低著頭假裝看地面。閆埠貴更是直接躲進了屋裡,關上了門。院裡的鄰居們圍在一旁議論紛紛,李大媽忍不住開口道:「小張幹事,我作證,這片地確實是公共的,我住這兒二十年了,從沒聽說過是老太太的菜地。」

  「我也能作證!」王大爺從人群里走出來,「去年秋天我還在這兒曬過玉米,老太太當時也沒說什麼。」

  有了人證,聾老太太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林辰見狀上前一步,語氣緩和了些:「張大媽,我知道您年紀大了,可能記錯了。要是您缺蔬菜,我這裡有剛從鄉下換的白菜和蘿蔔,您要是不嫌棄,我送您一些。但您要是故意誣陷我,這事可就不是賠禮道歉能解決的了。」

  聾老太太眼珠一轉,借著這個台階下,擦乾眼淚道:「既然是我記錯了,那就算了。小伙子,剛才是大媽不對,不該冤枉你。」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小張道:「小同志,麻煩你了,這事是我弄錯了,你回去吧。」

  小張鬆了口氣,叮囑了兩句「鄰里之間要和睦相處」,就匆匆離開了。小張一走,聾老太太的臉色就沉了下來,狠狠瞪了林辰一眼,轉身回了後院。易中海也灰溜溜地回了家,院裡的人群漸漸散去,只剩下林辰和秦淮如。

  「林師傅,您沒事吧?」秦淮如走上前,有些擔憂地問道。她剛才一直站在旁邊,把事情的經過看得一清二楚,心裡對林辰更加敬佩了——連院裡最不好惹的聾老太太都被他鎮住了,這個新師傅是真的有本事。

  「沒事。」林辰笑了笑,「這種事以後可能還會有,你以後跟著我學技術,難免會被他們針對。但你記住,只要咱們行得正坐得端,他們就奈何不了咱們。明天早上早點去車間,我教你銼刀的正確握法。」

  「哎!好!」秦淮如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她看著林辰轉身回屋的背影,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學技術,再也不摻和那些勾心鬥角的事了。

  林辰回到家後,並沒有放鬆警惕。他知道,聾老太太不會就這麼算了,這個女人能靠著「烈屬」身份在院裡橫行三十年,肯定不簡單。他打開系統面板,看著上面的「材料分析進階」功能,心裡有了個主意——他要查清楚這個聾老太太的真實身份,看看她的「烈屬」身份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二天一早,林辰提前去了車間,給秦淮如上了第一堂正式的技術課。他拿著自己昨晚融合的定位器,手把手教秦淮如握銼刀的角度,耐心地糾正她的姿勢。秦淮如學得很認真,雖然手上磨出了水泡,但臉上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專注和堅定。

  中午休息時,林辰去了趟廢品站,找到了老王。老王是個老江湖,在城郊收廢品幾十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林辰給了他一包煙,問道:「王哥,我想打聽個人,紅星四合院的聾老太太,您認識嗎?聽說她是烈屬,丈夫是紅軍幹部。」

  老王接過煙,點燃吸了一口,眯著眼睛道:「你說那個張老太啊?認識,怎麼不認識。她哪是什麼烈屬,早年是城郊綢緞莊的老闆娘,後來綢緞莊倒閉了,男人也病死了,她就搬到城裡來了。至於『烈屬』的身份,我聽說是五十年代初找人辦的假證明,那時候管得松,加上她會來事,跟街道的人處得好,就沒人追究。」

  林辰心裡一沉,果然和他猜的一樣。他又問道:「您有證據嗎?比如當年的綢緞莊執照什麼的。」

  「證據倒是沒有,不過我認識一個老人,以前是綢緞莊的夥計,現在住在城東。他肯定知道詳情。」老王把地址寫給林辰,「不過小林,我勸你別招惹那個老太婆,她跟街道主任的母親關係好,不好惹。」


  「我知道,謝謝王哥。」林辰收起地址,心裡有了計劃。他並沒有打算立刻揭穿聾老太太,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要先收集足夠的證據,等到合適的時機,一擊致命,讓這個靠著假身份作威作福的老太太徹底垮台。

  下午下班回家,林辰剛進院就看到聾老太太站在自家門口,手裡拿著個布包。看到林辰回來,她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走上前道:「小林啊,昨天是大媽不對,這是我給你縫的鞋墊,你穿著試試,保暖。」

  林辰看著她手裡的鞋墊,心裡冷笑一聲——這老太太倒是會打感情牌。他接過鞋墊,客氣道:「謝謝大媽,您太客氣了。」

  「不客氣,鄰里之間就該互相照應。」聾老太太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里卻帶著一絲審視,「小林啊,我聽說你技術很好,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大媽能幫上忙的,你儘管開口。」

  「好的,謝謝大媽。」林辰敷衍了兩句,就回屋了。他關上門,把鞋墊扔在桌上,打開系統面板,開始分析老太太的行為。系統提示:「目標人物存在明顯示好行為,推測其意圖為緩和關係,同時試探宿主虛實。建議保持警惕,收集更多證據。」

  林辰點了點頭,打開老王給的地址,開始規劃明天去城東的路線。他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而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不僅要揭穿聾老太太的假面具,還要徹底瓦解易中海和閆埠貴的聯盟,讓這個充滿算計的四合院,恢復應有的平靜。

  與此同時,易中海家裡,他正對著一桌飯菜唉聲嘆氣。易大媽給她夾了塊紅燒肉,勸道:「老易,別愁了,老太太都跟林辰緩和關係了,咱們也別再招惹他了。以後養老的事,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想什麼辦法?」易中海把筷子一摔,「秦淮如現在跟林辰一條心,傻柱也醒悟了,沒人給咱們養老了!我不管,我一定要把林辰搞垮,不然我死不瞑目!」他眼神陰鷙,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心裡又開始盤算新的陰謀。

  閆埠貴家裡,他正對著帳本發愁。學校已經找他談過話了,雖然沒有撤銷他的職稱,但扣了他半個月的工資,還讓他寫了檢討。他看著帳本上減少的收入,心裡恨透了林辰。「不行,我得找機會報復他!」他咬著牙,在帳本上重重畫了個叉,眼神里充滿了算計。

  而秦淮如家裡,卻是另一番景象。她正借著煤油燈的光,用林辰給她的工具練習銼削。賈梗坐在一旁,拿著林辰給的草圖,嘗試著用木塊做彈弓。賈當抱著賈槐花,給母親打著下手。屋裡雖然簡陋,但卻充滿了溫馨和希望。秦淮如看著手裡漸漸成型的零件,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終於走上了正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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