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他仨兒
第129章 他仨兒
宋澈把手邊的書翻了一下，思索著後面怎麼分配時間，他得把時間壓縮的緊一些，爭取每一課都趕上進度，並且有複習時間。
高中的東西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偏理科的科目做題就行，文科的科目回歸課本，宋澈之前就做過安排——過完年，安排也就定了下來。
起床時間得和學校一樣，晚上睡覺也不能太早，如此下來幾個月，能趕上計劃。
就是人類的身體——確實垃圾。
想當初在希特學完魔法後，無論是行走世間，還是幾天不睡覺，都手拿把掐，現在熬個夜就不行了。
不得不說，人類真得血肉苦弱，機械飛升。
他把書收起來，這些計劃從年後開學第一天開始，最近幾天，是放鬆時間。
起碼得把夏璃的承諾完成。
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失約，夏璃最看中約定了。
宋澈剛打開手機，想看看滑雪場情況，一連串消息砸在臉上，不僅有姜碩的謾罵，還有——張涵予的謾罵。
宋澈無言，進去回消息，一直把消息拉到最上面，他頓了頓。
得，原來不是他倆的錯。
是自己的錯。
人家倆人發消息，他忘回了，還忘回了很多條，到現在才看到。
他記得當時看到他倆消息了，但點進去，再點出來，一轉頭——忘了。
年前，姜碩和張涵予就喊過他，無論是玩啊，還是學習啥的，這倆夥計對自己都挺上心，但年前，自己狀態極差，心裡那道坎一直過不去——現在倒是狀態不錯，但那道坎，只能說接受，想邁過去，還是要有解決問題的能力。
但那個問題，恐怕無法解決。
這能解決，那自己可太牛逼了。
宋澈對自己實力有深刻認知。
他就那點實力和心態，當他是局外者時，他能靜下心來，認真分析問題，找出關鍵，知道這件事心態得好，但他是局中人時，需要他自己做出選擇時，他分不清。
宋澈暫且停止找滑雪場的事，一條條看倆朋友發的消息。
從大量的謾罵中，找到了少量的關心。
雞蛋裡挑骨頭，也就挑出了一兩個。
不過宋澈都懂，他仨關係不錯，這些謾罵也可以當做關心，急眼的關心而已。
宋澈認真的在聊天欄打下幾個字。
[拒不認錯]
群里沉默大概一分鐘，又是一陣消息轟炸。
[姜碩：？？？]
[姜碩：你再說一遍？]
[姜碩：我和涵予輪番給你發消息，發了十幾條，你一條不回，現在跟我說拒不認錯？]
[姜碩：宋澈你詩不詩人啊]
宋澈靠在沙發上，他還沒打完，張涵予的消息也進來了。
[張涵予：讓他說]
[張涵予：我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麼花來]
[張涵予：十幾條消息裝死，一出來就拒不認錯，等我把你大卸十八塊，掛一中示眾]
宋澈把打了一半的字刪掉，重新打。
[宋澈：錯了]
[宋澈：真錯了]
[宋澈：年前狀態不好，看了消息忘了回]
姜碩秒回。
[姜碩：狀態不好？]
[姜碩：你咋了？]
[姜碩：失戀了？不對你有對象。被對象甩了？也不對你們還在一塊兒，算了，你倆一塊掛一中吧。]
宋澈看著這一串，笑了。
姜碩這小子，說話還是這麼不過腦子。
[宋澈：沒失戀]
[宋澈：就是有點事，過完年好了]
張涵予發了一個表情包，是一隻貓拿爪子拍另一隻貓的頭，配文「算了原諒你」。
[姜碩：那行吧]
[姜碩：既然好了，出來玩啊]
[姜碩：我都快憋死了你知道嗎]
[姜碩：過年在家天天被我媽催學習，我學個屁啊我]
[姜碩：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宋澈打字。
[宋澈：今天剛回]
[宋澈：正想找你們]
姜碩發了一串感嘆號。
[姜碩：那還等什麼！出來啊！]
[姜碩：老地方，奶茶店，現在！]
宋澈看了眼窗外。陽光挺好，但時間不早了，快四點了。
[宋澈：今天不行]
[宋澈：剛到家，有事]
姜碩秒回一串問號。
[姜碩：？？？]
[姜碩：你又有啥事？]
宋澈想了想，打字。
[宋澈：要查滑雪場]
[宋澈：過幾天想去滑雪]
群里又安靜了幾秒，然後張涵予的消息彈出來。
[張涵予：滑雪？]
[張涵予：你？]
[張涵予：你不是說出去玩沒意思，喜歡得家裡]
宋澈愣了一下，死去的記憶抽搐了一下。
那個時候，他還很年輕，真的只有十八歲。
他好像說過這話。那是去年冬天，姜碩嚷嚷著要去滑雪，張涵予問他要不要一起，他說沒意思不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
[宋澈：夏璃想去]
姜碩秒回。
[姜碩：哦—]
[姜碩：懂了懂了]
[姜碩：女朋友想去，就得去]
[姜碩：我們想去，就沒意思]
宋澈笑了一下。
[宋澈：你知道就好]
張涵予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張涵予：行吧行吧]
[張涵予：去哪滑？]
宋澈把手機往上劃了劃，看之前搜過的幾個地方。他剛才找了一半，還沒定下來。
[宋澈：正在看]
[宋澈：你們有推薦的嗎]
姜碩先回。
[姜碩：雲頂山啊]
[姜碩：咱們市邊上那個，開車一個多小時]
[姜碩：我去年去過，還行]
張涵予反駁。
[張涵予：雲頂山不行]
[張涵予：人太多，跟下餃子似的]
[張涵予：而且雪道太短，滑兩下就到頭了]
[姜碩：那你說去哪]
[姜碩：總不能去長白山吧，那得坐飛機]
張涵予沒回。
過了幾秒，她發來一張截圖。
是某旅遊APP的頁面，上面是一個滑雪場的介紹，宋澈點開看了看。
雪野湖滑雪場。在隔壁，高鐵一個十幾分鐘，開車半小時。雪道有三條，中級一條初級兩條，還有專門的練習區。票價也不貴，平日一百八，周末兩百三。
下面還有評論，好幾頁。
宋澈劃了劃，好評居多，說雪質不錯，人不多，適合新手。
[張涵予：這個]
[張涵予：我表姐去過，說還行]
姜碩發了個問號。
[姜碩：那得坐車啊]
[張涵予：廢話]
[張涵予：滑雪不坐車，你滑著去？]
姜碩發了個委屈的表情。
[姜碩：我就是說說]
[姜碩：那怎麼去，開車？]
宋澈想了想。
姜碩家有車，但幾個人湊不出一個駕駛證。開車的話還要父母帶著——旁邊跟著爸媽，耳邊免不了叨擾和注意安全。
[宋澈：公交車？]
[張涵予：滑雪場在山上，沒公交]
姜碩發了個主意。
[姜碩：包車唄]
[姜碩：找個七座商務，咱們幾個加上你對象，正好]
宋澈算了算人數。他，夏璃，姜碩，張涵予，四個人。七座車確實夠。
[宋澈：貴嗎]
姜碩回得很快。
[姜碩：我問我叔，他跑車的]
[姜碩：他要是沒事，能便宜點]
張涵予發了個OK的手勢。
[張涵予：那住宿呢]
[張涵予：當天來回還是住一晚]
宋澈愣了一下。
他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當天來回的話，早上出發，滑一天，晚上回來，有點趕。住一晚的話，要訂酒店，要多花一筆錢。
他想起夏璃說的那些話。她不想用他的錢，想自己賺。但她的錢還沒攢夠。
[宋澈：我問問夏璃]
他把手機放下，扭頭看旁邊。
夏璃正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屏幕上是一個遊戲界面，她的角色站在主城裡，周圍人來人往。
「夏璃。」
她沒回頭，但應了一聲。
「嗯？」
「滑雪的事。」宋澈說，「你想當天回來，還是住一晚？」
夏璃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扭頭看他。
「可以住？」
「可以。」宋澈說，「但要訂酒店，多花點錢。」
夏璃想了想。
「住。」她說。
「為什麼？」
夏璃又想了想。
她說，「想留在那多玩會兒。」
「行。」
他轉回去，拿起手機。
[宋澈：住一晚]
[姜碩：喲]
[姜碩：可以啊]
[姜碩：這是要過夜]
宋澈沒理他，繼續打字。
[宋澈：酒店有推薦的嗎]
張涵予又發了一張截圖。
還是那個APP的頁面，這次是滑雪場附近的酒店，張涵予這個衝浪高手，關鍵時刻確實有用。
[張涵予：這個]
[張涵予：離雪場近，步行十分鐘]
[張涵予：價格也還行，標間三百多]
宋澈點開看了看，酒店不大。他又看了看別的，有更便宜的，兩百多，但遠一點，要坐車。有更貴的，五百多，帶溫泉。
他想了想夏璃那句話—「沒住過，想試試」。
不是試試貴的，是試試住這件事本身。
[宋澈：就這個吧]
[宋澈：五百多的]
姜碩發了個0K。
[姜碩：那我問我叔車的事]
[姜碩：你們定哪天？]
宋澈想了想日子。
過完年，離開學還有幾天。這幾天天氣都不錯，沒有雪，但滑雪場有人造雪。
[宋澈：初八？]
[張涵予：初八行]
[張涵予：我沒事]
姜碩也回。
[姜碩：我也沒事]
[姜碩：那就初八]
宋澈算了算，初八是五天之後。
他扭頭看夏璃。
「初八去滑雪，行嗎？」
夏璃正盯著屏幕，聞言抬頭。
「初八？」
「嗯，五天之後。」
夏璃想了想，點頭。
「行。」
她轉回去繼續打遊戲。
[宋澈：那就初八]
[宋澈：具體時間再定]
姜碩發了一串表情包，全是撒花的，慶祝的，歡呼的。
[姜碩：終於能出去玩了]
[姜碩：我快在家憋出病來了]
[姜碩：我媽天天讓我學習，我學個屁啊我]
張涵予發了個鄙視的表情。
[張涵予：你就知足吧]
[張涵予：我媽讓我相親]
群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姜碩炸了。
[姜碩：？？？]
[姜碩：相親？]
[姜碩：你？]
[姜碩：你才多大啊]
張涵予發了個無奈的表情。
[張涵予：十八了]
[張涵予：我媽說，先看看，又不讓馬上結婚，說我要是不找，指定沒有男人相中我]
姜碩繼續炸。
[姜碩：你媽也太急了吧]
[姜碩：咱們才高三]
張涵予沒回。
過了幾秒，她發了一張截圖。
是一個微信聊天頁面，她媽發的消息，連著好幾條。大意是鄰居家有個兒子，比張涵予大兩歲，在大專讀書，長得不錯，人老實，讓張涵予加微信聊聊。
姜碩看完，發了一串省略號。
[姜碩：————]
[姜碩：你加了嗎]
張涵予回了一個字。
[張涵予：沒，我是單身主義者]
姜碩發了個點讚的表情。
[姜碩：有志氣]
宋澈看著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姜碩之前一直給他發消息。
「姜碩————」他打字，「你之前說抑鬱了，真的假的？」
[姜碩：真的啊]
[姜碩：你們都不理我[姜碩：我在家快無聊死了]
[姜碩：發消息也不回，打電話也不接]
[姜碩：我以為你們不要我了]
後面跟了一串哭臉。
宋澈看著那些哭臉，忽然覺得有點愧疚。
他確實很久沒回姜碩消息了。年前那段日子，他整個人都陷在那個夢裡，出不來。每天醒來就是那個荒蕪的世界，那個女人，那些年畫。他不想說話，不想見人，不想回消息。
但現在好多了。
「錯了————」他打字，「真錯了。」
姜碩發了個哼的表情。
[姜碩：知道錯就好張涵予插話。
[張涵予：那我呢]
[張涵予：我也被冷落了]
窗外陽光像蝸牛一樣慢慢挪動，從沙發挪到茶几，從茶几挪到地上，挪呀挪，終於挪到宋澈臉旁。
宋澈靠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
群里還在聊。姜碩在說滑雪要帶什麼，帽子手套護目鏡，一樣一樣列出來。
張涵予在吐槽他囉嗦，說又不是去南極。姜碩不服，兩個人開始斗圖，表情包一張接一張。
夏璃在旁邊打遊戲，鍵盤敲得里啪啦響。偶爾停一下，喝口水，又繼續，她現在是左右開弓，好不快活，兩個搬磚遊戲一起玩。
很平常的一個下午。
好像大多數下午那樣。
有朋友在群里吵吵鬧鬧，有喜歡的人在旁邊打遊戲，有事情可以期待一五天後的滑雪。
夏璃也在期待吧。
「夏璃。」
「嗯？」
「滑雪要帶什麼，你知道嗎？」
夏璃扭頭看他。
「上次阿姨買的那些嗎。
「帽子，手套，護目鏡。」
宋澈拿起手機，在群里打字。
[宋澈：明天記得買裝備]
[宋澈：知道買什麼嗎？]
[姜碩：迪卡儂啊]
[姜碩：便宜，夠用]
張涵予也回。
[張涵予：別買太貴的】
[張涵予：第一次滑，用不了幾次]
宋澈想了想。
[宋澈：行，知道就行]
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
窗外的陽光又往西挪了一點，照在電視柜上。
夏璃還在打遊戲。
他閉上眼，想眯一會兒。
剛閉上，手機又響了。
他拿起來看。
是姜碩發的，一張截圖。上面是一個滑雪場的注意事項，密密麻麻一堆字。
[姜碩：你們好好看看]
[姜碩：別到時候啥也不懂]
張涵予回了個白眼。
[張涵予：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傻]
姜碩不服。
[姜碩：我哪裡傻了]
[姜碩：我這叫準備充分]
宋澈笑了。
他回了個0K的手勢，把手機放下。
宋澈把手邊的書翻了一下，思索著後面怎麼分配時間，他得把時間壓縮的緊一些，爭取每一課都趕上進度，並且有複習時間。
高中的東西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偏理科的科目做題就行，文科的科目回歸課本，宋澈之前就做過安排——過完年，安排也就定了下來。
起床時間得和學校一樣，晚上睡覺也不能太早，如此下來幾個月，能趕上計劃。
就是人類的身體——確實垃圾。
想當初在希特學完魔法後，無論是行走世間，還是幾天不睡覺，都手拿把掐，現在熬個夜就不行了。
不得不說，人類真得血肉苦弱，機械飛升。
他把書收起來，這些計劃從年後開學第一天開始，最近幾天，是放鬆時間。
起碼得把夏璃的承諾完成。
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失約，夏璃最看中約定了。
宋澈剛打開手機，想看看滑雪場情況，一連串消息砸在臉上，不僅有姜碩的謾罵，還有——張涵予的謾罵。
宋澈無言，進去回消息，一直把消息拉到最上面，他頓了頓。
得，原來不是他倆的錯。
是自己的錯。
人家倆人發消息，他忘回了，還忘回了很多條，到現在才看到。
他記得當時看到他倆消息了，但點進去，再點出來，一轉頭——忘了。
年前，姜碩和張涵予就喊過他，無論是玩啊，還是學習啥的，這倆夥計對自己都挺上心，但年前，自己狀態極差，心裡那道坎一直過不去——現在倒是狀態不錯，但那道坎，只能說接受，想邁過去，還是要有解決問題的能力。
但那個問題，恐怕無法解決。
這能解決，那自己可太牛逼了。
宋澈對自己實力有深刻認知。
他就那點實力和心態，當他是局外者時，他能靜下心來，認真分析問題，找出關鍵，知道這件事心態得好，但他是局中人時，需要他自己做出選擇時，他分不清。
宋澈暫且停止找滑雪場的事，一條條看倆朋友發的消息。
從大量的謾罵中，找到了少量的關心。
雞蛋裡挑骨頭，也就挑出了一兩個。
不過宋澈都懂，他仨關係不錯，這些謾罵也可以當做關心，急眼的關心而已。
宋澈認真的在聊天欄打下幾個字。
[拒不認錯]
群里沉默大概一分鐘，又是一陣消息轟炸。
[姜碩：？？？]
[姜碩：你再說一遍？]
[姜碩：我和涵予輪番給你發消息，發了十幾條，你一條不回，現在跟我說拒不認錯？]
[姜碩：宋澈你詩不詩人啊]
宋澈靠在沙發上，他還沒打完，張涵予的消息也進來了。
[張涵予：讓他說]
[張涵予：我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麼花來]
[張涵予：十幾條消息裝死，一出來就拒不認錯，等我把你大卸十八塊，掛一中示眾]
宋澈把打了一半的字刪掉，重新打。
[宋澈：錯了]
[宋澈：真錯了]
[宋澈：年前狀態不好，看了消息忘了回]
姜碩秒回。
[姜碩：狀態不好？]
[姜碩：你咋了？]
[姜碩：失戀了？不對你有對象。被對象甩了？也不對你們還在一塊兒，算了，你倆一塊掛一中吧。]
宋澈看著這一串，笑了。
姜碩這小子，說話還是這麼不過腦子。
[宋澈：沒失戀]
[宋澈：就是有點事，過完年好了]
張涵予發了一個表情包，是一隻貓拿爪子拍另一隻貓的頭，配文「算了原諒你」。
[姜碩：那行吧]
[姜碩：既然好了，出來玩啊]
[姜碩：我都快憋死了你知道嗎]
[姜碩：過年在家天天被我媽催學習，我學個屁啊我]
[姜碩：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宋澈打字。
[宋澈：今天剛回]
[宋澈：正想找你們]
姜碩發了一串感嘆號。
[姜碩：那還等什麼！出來啊！]
[姜碩：老地方，奶茶店，現在！]
宋澈看了眼窗外。陽光挺好，但時間不早了，快四點了。
[宋澈：今天不行]
[宋澈：剛到家，有事]
姜碩秒回一串問號。
[姜碩：？？？]
[姜碩：你又有啥事？]
宋澈想了想，打字。
[宋澈：要查滑雪場]
[宋澈：過幾天想去滑雪]
群里又安靜了幾秒，然後張涵予的消息彈出來。
[張涵予：滑雪？]
[張涵予：你？]
[張涵予：你不是說出去玩沒意思，喜歡得家裡]
宋澈愣了一下，死去的記憶抽搐了一下。
那個時候，他還很年輕，真的只有十八歲。
他好像說過這話。那是去年冬天，姜碩嚷嚷著要去滑雪，張涵予問他要不要一起，他說沒意思不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
[宋澈：夏璃想去]
姜碩秒回。
[姜碩：哦—]
[姜碩：懂了懂了]
[姜碩：女朋友想去，就得去]
[姜碩：我們想去，就沒意思]
宋澈笑了一下。
[宋澈：你知道就好]
張涵予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張涵予：行吧行吧]
[張涵予：去哪滑？]
宋澈把手機往上劃了劃，看之前搜過的幾個地方。他剛才找了一半，還沒定下來。
[宋澈：正在看]
[宋澈：你們有推薦的嗎]
姜碩先回。
[姜碩：雲頂山啊]
[姜碩：咱們市邊上那個，開車一個多小時]
[姜碩：我去年去過，還行]
張涵予反駁。
[張涵予：雲頂山不行]
[張涵予：人太多，跟下餃子似的]
[張涵予：而且雪道太短，滑兩下就到頭了]
[姜碩：那你說去哪]
[姜碩：總不能去長白山吧，那得坐飛機]
張涵予沒回。
過了幾秒，她發來一張截圖。
是某旅遊APP的頁面，上面是一個滑雪場的介紹，宋澈點開看了看。
雪野湖滑雪場。在隔壁，高鐵一個十幾分鐘，開車半小時。雪道有三條，中級一條初級兩條，還有專門的練習區。票價也不貴，平日一百八，周末兩百三。
下面還有評論，好幾頁。
宋澈劃了劃，好評居多，說雪質不錯，人不多，適合新手。
[張涵予：這個]
[張涵予：我表姐去過，說還行]
姜碩發了個問號。
[姜碩：那得坐車啊]
[張涵予：廢話]
[張涵予：滑雪不坐車，你滑著去？]
姜碩發了個委屈的表情。
[姜碩：我就是說說]
[姜碩：那怎麼去，開車？]
宋澈想了想。
姜碩家有車，但幾個人湊不出一個駕駛證。開車的話還要父母帶著——旁邊跟著爸媽，耳邊免不了叨擾和注意安全。
[宋澈：公交車？]
[張涵予：滑雪場在山上，沒公交]
姜碩發了個主意。
[姜碩：包車唄]
[姜碩：找個七座商務，咱們幾個加上你對象，正好]
宋澈算了算人數。他，夏璃，姜碩，張涵予，四個人。七座車確實夠。
[宋澈：貴嗎]
姜碩回得很快。
[姜碩：我問我叔，他跑車的]
[姜碩：他要是沒事，能便宜點]
張涵予發了個OK的手勢。
[張涵予：那住宿呢]
[張涵予：當天來回還是住一晚]
宋澈愣了一下。
他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當天來回的話，早上出發，滑一天，晚上回來，有點趕。住一晚的話，要訂酒店，要多花一筆錢。
他想起夏璃說的那些話。她不想用他的錢，想自己賺。但她的錢還沒攢夠。
[宋澈：我問問夏璃]
他把手機放下，扭頭看旁邊。
夏璃正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屏幕上是一個遊戲界面，她的角色站在主城裡，周圍人來人往。
「夏璃。」
她沒回頭，但應了一聲。
「嗯？」
「滑雪的事。」宋澈說，「你想當天回來，還是住一晚？」
夏璃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扭頭看他。
「可以住？」
「可以。」宋澈說，「但要訂酒店，多花點錢。」
夏璃想了想。
「住。」她說。
「為什麼？」
夏璃又想了想。
她說，「想留在那多玩會兒。」
「行。」
他轉回去，拿起手機。
[宋澈：住一晚]
[姜碩：喲]
[姜碩：可以啊]
[姜碩：這是要過夜]
宋澈沒理他，繼續打字。
[宋澈：酒店有推薦的嗎]
張涵予又發了一張截圖。
還是那個APP的頁面，這次是滑雪場附近的酒店，張涵予這個衝浪高手，關鍵時刻確實有用。
[張涵予：這個]
[張涵予：離雪場近，步行十分鐘]
[張涵予：價格也還行，標間三百多]
宋澈點開看了看，酒店不大。他又看了看別的，有更便宜的，兩百多，但遠一點，要坐車。有更貴的，五百多，帶溫泉。
他想了想夏璃那句話—「沒住過，想試試」。
不是試試貴的，是試試住這件事本身。
[宋澈：就這個吧]
[宋澈：五百多的]
姜碩發了個0K。
[姜碩：那我問我叔車的事]
[姜碩：你們定哪天？]
宋澈想了想日子。
過完年，離開學還有幾天。這幾天天氣都不錯，沒有雪，但滑雪場有人造雪。
[宋澈：初八？]
[張涵予：初八行]
[張涵予：我沒事]
姜碩也回。
[姜碩：我也沒事]
[姜碩：那就初八]
宋澈算了算，初八是五天之後。
他扭頭看夏璃。
「初八去滑雪，行嗎？」
夏璃正盯著屏幕，聞言抬頭。
「初八？」
「嗯，五天之後。」
夏璃想了想，點頭。
「行。」
她轉回去繼續打遊戲。
[宋澈：那就初八]
[宋澈：具體時間再定]
姜碩發了一串表情包，全是撒花的，慶祝的，歡呼的。
[姜碩：終於能出去玩了]
[姜碩：我快在家憋出病來了]
[姜碩：我媽天天讓我學習，我學個屁啊我]
張涵予發了個鄙視的表情。
[張涵予：你就知足吧]
[張涵予：我媽讓我相親]
群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姜碩炸了。
[姜碩：？？？]
[姜碩：相親？]
[姜碩：你？]
[姜碩：你才多大啊]
張涵予發了個無奈的表情。
[張涵予：十八了]
[張涵予：我媽說，先看看，又不讓馬上結婚，說我要是不找，指定沒有男人相中我]
姜碩繼續炸。
[姜碩：你媽也太急了吧]
[姜碩：咱們才高三]
張涵予沒回。
過了幾秒，她發了一張截圖。
是一個微信聊天頁面，她媽發的消息，連著好幾條。大意是鄰居家有個兒子，比張涵予大兩歲，在大專讀書，長得不錯，人老實，讓張涵予加微信聊聊。
姜碩看完，發了一串省略號。
[姜碩：————]
[姜碩：你加了嗎]
張涵予回了一個字。
[張涵予：沒，我是單身主義者]
姜碩發了個點讚的表情。
[姜碩：有志氣]
宋澈看著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姜碩之前一直給他發消息。
「姜碩————」他打字，「你之前說抑鬱了，真的假的？」
[姜碩：真的啊]
[姜碩：你們都不理我[姜碩：我在家快無聊死了]
[姜碩：發消息也不回，打電話也不接]
[姜碩：我以為你們不要我了]
後面跟了一串哭臉。
宋澈看著那些哭臉，忽然覺得有點愧疚。
他確實很久沒回姜碩消息了。年前那段日子，他整個人都陷在那個夢裡，出不來。每天醒來就是那個荒蕪的世界，那個女人，那些年畫。他不想說話，不想見人，不想回消息。
但現在好多了。
「錯了————」他打字，「真錯了。」
姜碩發了個哼的表情。
[姜碩：知道錯就好張涵予插話。
[張涵予：那我呢]
[張涵予：我也被冷落了]
窗外陽光像蝸牛一樣慢慢挪動，從沙發挪到茶几，從茶几挪到地上，挪呀挪，終於挪到宋澈臉旁。
宋澈靠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
群里還在聊。姜碩在說滑雪要帶什麼，帽子手套護目鏡，一樣一樣列出來。
張涵予在吐槽他囉嗦，說又不是去南極。姜碩不服，兩個人開始斗圖，表情包一張接一張。
夏璃在旁邊打遊戲，鍵盤敲得里啪啦響。偶爾停一下，喝口水，又繼續，她現在是左右開弓，好不快活，兩個搬磚遊戲一起玩。
很平常的一個下午。
好像大多數下午那樣。
有朋友在群里吵吵鬧鬧，有喜歡的人在旁邊打遊戲，有事情可以期待一五天後的滑雪。
夏璃也在期待吧。
「夏璃。」
「嗯？」
「滑雪要帶什麼，你知道嗎？」
夏璃扭頭看他。
「上次阿姨買的那些嗎。
「帽子，手套，護目鏡。」
宋澈拿起手機，在群里打字。
[宋澈：明天記得買裝備]
[宋澈：知道買什麼嗎？]
[姜碩：迪卡儂啊]
[姜碩：便宜，夠用]
張涵予也回。
[張涵予：別買太貴的】
[張涵予：第一次滑，用不了幾次]
宋澈想了想。
[宋澈：行，知道就行]
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
窗外的陽光又往西挪了一點，照在電視柜上。
夏璃還在打遊戲。
他閉上眼，想眯一會兒。
剛閉上，手機又響了。
他拿起來看。
是姜碩發的，一張截圖。上面是一個滑雪場的注意事項，密密麻麻一堆字。
[姜碩：你們好好看看]
[姜碩：別到時候啥也不懂]
張涵予回了個白眼。
[張涵予：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傻]
姜碩不服。
[姜碩：我哪裡傻了]
[姜碩：我這叫準備充分]
宋澈笑了。
他回了個0K的手勢，把手機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