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流雲拂血,暗夜無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一百三十二章:流雲拂血,暗夜無聲

  阿瑟·科爾曼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笑容輕鬆寫意的東方少年,仿佛自己正被職業殺手追殺、身陷絕境的事情,在對方眼中不過是晚飯前一段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條件?林先生,您需要什麼?錢?或者……未來的某種承諾?」科爾曼捂著額頭的傷口,艱難地問道。他習慣了交易,習慣了用籌碼換取生存。

  林彥歪了歪頭,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漫不經心地笑了笑:「還沒想好。也許是一張不錯的搖滾樂唱片,也許是一頓地道的克利夫蘭大餐?誰知道呢。檢察官先生,先別想那麼多了,活著離開這裡再說。」

  他的灑脫讓科爾曼感到一種莫名的震撼。這個人似乎超脫於世俗的欲望之外,權力、財富,仿佛都無法引起他真正的興趣。世界上真有這樣的人嗎?

  「好了,你待在這裡,不要動,也不要看。」林彥收斂了笑容,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他示意科爾曼蜷縮進茂密的灌木叢最深處,那裡陰影濃重,極為隱蔽。

  然後,他拍了拍懷裡小七的腦袋,用神識吩咐道:「小七,看著他。要是他亂動或者亂看,就……就輕輕咬他褲腳提醒他。」林彥終究沒捨得讓小七傷人。

  「嗷嗚!(保證完成任務!)」小七立刻從林彥懷中跳下,像個白色的小衛兵,一屁股坐在科爾曼旁邊,黑曜石般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他,還故作兇狠地齜了齜小米牙,可惜毫無威懾力,反而顯得更加可愛。

  科爾曼看著這隻通人性的小奶狗,心中的荒誕感更濃了,但還是依言屏住呼吸,蜷縮好身體。

  林彥站起身,目光掃過自己身上淺色的polo衫和卡其褲,微微蹙眉。他有點潔癖,可不想待會濺上一身血污,回去還得用清潔術,雖然方便,但心理上總覺得彆扭。

  「稍等片刻。」他對灌木叢里的科爾曼說了一句,然後身影一晃,仿佛融入了空氣中,瞬間消失。

  空間小院內。

  「少爺?您怎麼回來了?是小七餓了嗎?我這就去準備點心。」正在打理藥圃的王玉玲見到林彥突然出現,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

  「不用忙,玉玲。」林彥抬手制止,「我回來換件衣服。」

  他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心念一動,一件月白色的長袍便出現在手中。這是他親手煉製的法衣——「流雲」。布料看似柔軟如雲,實則堅韌非凡,水火不侵,尋常刀劍難傷,更能避塵除穢,穿著它即便在泥地里打滾也不會沾染半分污漬。同時,「流雲」還能小幅提升御風速度,並且可以根據心意變化款式,放外界堪稱頂級奢侈品。

  林彥迅速換上「流雲」,法衣上身,自動貼合身形,化作剛才那套polo衫,卡其褲的模樣,依舊是淺色系,但材質和氣質已截然不同。他感受著法衣帶來的清涼和周身流轉的微弱靈力,滿意地點點頭。

  身形再閃,他已回到洛克菲勒公園那片灌木叢外。外界,不過彈指一瞬。

  此刻,夕陽已幾乎完全沉入地平線,公園裡的光線迅速暗淡下來,樹木投下長長的、扭曲的陰影。遠處,手電筒的光柱已經開始雜亂地掃射,壓低的人聲和謹慎的腳步聲正在逼近。

  林彥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離開金三角後,他已經很久沒有真正活動過筋骨了。那次單憑武技和戰術意識的血色清洗,雖然暢快,但終究少了點……超凡的意味。

  他運轉御風術,身形變得輕若無物,腳尖在草葉上輕輕一點,便如一道青煙般飄了出去。同時,一柄樣式古樸、閃爍著幽冷寒光的匕首出現在他手中——這只是儲物戒里最普通的一柄,但用來對付凡人,已是神兵利器。

  獵殺,開始。

  第一個殺手正以標準的戰術隊形,依託一棵大樹作為掩護,警惕地搜索前方。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死神已經從側面悄無聲息地降臨。

  林彥如同鬼魅般貼地滑行,在接近目標的瞬間,身體如彈簧般暴起!左手如鐵鉗般從後方捂住殺手的口鼻,右手匕首化作一道冷電,精準地從其頸側划過,切斷氣管和頸動脈,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發出絲毫多餘的聲音。殺手只來得及瞪大雙眼,身體微微抽搐,便被林彥輕輕放倒在地上,鮮血迅速滲入泥土。

  林彥看都沒看屍體,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撲向下一個目標。

  第二個殺手聽到了些許細微的動靜,剛想轉身,一隻腳卻詭異地從側面陰影中踢出,正中他持槍的手腕。「咔嚓」一聲脆響,手腕骨折,手槍脫手飛出。殺手痛呼還未出口,林彥的匕首已經從他肋骨縫隙中精準刺入,直達心臟。殺手身體一僵,軟軟倒下。


  第三個、第四個……林彥如同暗夜中的舞者,在林木間穿梭。他的動作簡潔、高效,充滿了力量與速度的美感。御風術讓他來去如風,神識讓他對周圍的一切了如指掌,總能先一步預判敵人的位置和動作。

  他時而如靈貓般從樹上躍下,匕首直刺天靈蓋;時而從草叢中暴起,割斷腳筋後再補上致命一擊;時而利用速度繞到敵人身後,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結束戰鬥。那些穿著警服、卻帶著濃烈殺氣的「自己人」,也未能倖免。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沒有激烈的槍戰,沒有驚恐的喊叫,只有偶爾傳來的、被強行扼斷在喉嚨里的悶哼,以及身體倒地的輕微聲響。空氣中開始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但被晚風吹散,並不濃重。

  不到五分鐘,所有進入這片區域進行搜索的追殺者,共計二十幾人,全部被無聲無息地解決。林彥站在陰影中,「流雲」法衣依舊潔淨如新,月光照在他平靜的臉上,仿佛剛才只是散了個步。

  他甩了甩匕首上並不存在的血珠,將其收回儲物戒。然後,他像個做完小事的孩子般,輕鬆地拍了拍手,轉身朝著灌木叢走去。

  「搞定收工。檢察官先生,我們可以離開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慵懶。

  灌木叢里,阿瑟·科爾曼透過縫隙,隱約看到了外面倒下的黑影,以及那個沐浴著微弱月光、漫步而歸的少年身影。他緊緊抱著那隻名為小七的白狗,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這個少年……究竟是什麼人?

  林彥回到灌木叢,伸手將仍蜷縮在地的阿瑟·科爾曼拉了起來。「好了,檢察官先生,麻煩暫時解決了,我們可以離開這裡了。」

  阿瑟·科爾曼驚魂未定地站起身,腿腳因長時間蜷縮和緊張而有些發麻。他下意識地就想探頭去看外面的情況,卻被林彥用眼神制止。「別看,直接走。」

  小七「嗷嗚」一聲,蹭了蹭林彥的褲腳,示意自己想下地跟著跑。林彥卻彎腰一把將它抄回懷裡,輕輕拍了拍它的小爪子:「地上髒,還有泥,待會弄得一身灰,晚上還想不想上床睡覺了?」小七委屈地「嗚」了一聲,但還是很聽話地窩在他臂彎里,只是小腦袋好奇地東張西望。

  科爾曼看著這一幕,感覺更加怪異——這個剛剛才以非人手段清除了眾多殺手的少年,此刻卻像所有愛乾淨的年輕人一樣,嫌棄寵物弄髒自己。

  兩人一狗沿著林間小路快步向公園出口走去。快到出口時,林彥突然停下腳步,對科爾曼做了一個清晰的「噤聲」手勢。他的目光投向公園大門外停在路邊陰影里的兩輛黑色轎車。

  科爾曼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認出了那是追殺者的車!

  林彥眼神微凝,強大的神識瞬間化作數根無形無質、卻鋒利無比的尖針,跨越百米距離,精準地刺入了車內正警惕觀察著公園出口的兩名殺手的眉心。

  車內,負責指揮的小頭目剛拿起對講機想匯報情況,突然感覺太陽穴像是被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入,劇痛甚至來不及傳遞到神經末梢,意識便徹底陷入永恆的黑暗。另外一個殺手也是如此,連一聲悶哼都未能發出,便齊齊癱軟在座位上,大腦內部已被凌厲的神識力量攪成了一團漿糊,瞬間斃命。

  「走吧。」林彥的語氣平淡得像只是拂去了衣角的灰塵。他帶著目瞪口呆的科爾曼,若無其事地走出了洛克菲勒公園的大門,甚至沒有多看那兩輛死寂的轎車一眼。

  來到相鄰的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歐幾里得大道(Euclid Avenue)的一條側巷,靠近東55街路口,這裡光線昏暗,行人稀少。林彥停下腳步,對科爾曼說:「告訴我這裡的準確地址。」

  「這…這裡是歐幾里得大道靠近東55街的後巷。」科爾曼雖然不解,但還是快速回答道。

  林彥點了點頭,意念微動,通過留在空間的印記聯繫遠在紐約的亞歷山大·溫特斯。神識傳音瞬息萬里:「溫特斯,克利夫蘭有我們的人嗎?我現在需要落腳點和處理一點小麻煩。」

  亞歷山大·溫特斯的聲音立刻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關切和絕對的服從:「少爺,您具體在克利夫蘭什麼位置?我立刻安排最近的人去接應您,十分鐘內必到。」

  林彥將剛才科爾曼說的地址傳了過去。「好,儘快。」

  十分鐘,一分不差。三輛線條流暢、氣勢沉穩的1959款凱迪拉克Series 62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巷口,停了下來。這種車型是當時權力與財富的象徵,寬敞的車身和閃亮的鍍鉻裝飾在昏暗的巷子裡也難掩其奢華。


  前後兩輛車的車門率先打開,下來幾名身著深色西裝、神情精悍的隨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中間那輛車的後車門打開,走下來三位氣度不凡的白人中年男子。

  阿瑟·科爾曼在看到這三人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幾乎要驚叫出聲!這三位,他全都認識,每一位都是在克利夫蘭政商兩界舉足輕重、他平時想見一面都難的人物!

  理察·「迪克」·肖(Richard 」Dick」 Shaw):克利夫蘭市議會頗具影響力的資深議員,以其精明的政治手腕和廣泛的人脈著稱。

  哈里森·沃辛頓(Harrison Worthington):「克利夫蘭信託公司」的高級副總裁,掌管著大量工業資本的流向,是本地金融界的大佬之一。

  弗蘭克·多諾萬(Frank Donovan):代表多個重要工會的著名勞工律師,在藍領階層和工會高層中擁有極大影響力,經常斡旋於勞資糾紛之間。

  此刻,這三位在克利夫蘭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卻齊刷刷地走到林彥面前,神態恭敬,微微低頭,用一種清晰卻絕不引人注意的音量,異口同聲地輕聲道:

  「少爺。」

  林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他抱著小七,對已經石化在原地的阿瑟·科爾曼偏了偏頭:「上車吧,檢察官先生,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說完,他率先彎腰坐進了中間那輛凱迪拉克寬敞的后座。小七從他懷裡探出頭,好奇地看了看那三位低眉順目的「大人物」,又縮了回去。

  哈里森·沃辛頓親自為林彥關上車門,然後和另外兩人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分別坐進了前後車輛。車隊再次悄無聲息地啟動,迅速駛離了這條昏暗的小巷。

  車窗外,克利夫蘭的夜景流淌而過。車內,阿瑟·科爾曼緊挨著林彥坐著,身體僵硬,內心的驚濤駭浪幾乎要將他淹沒。他看著身邊這個平靜地望著窗外的東方少年,又回想剛才那三位大佬恭敬行禮的一幕,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年,他掌握的勢力,恐怕遠比我想像的……不,是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恐怖得多。我捲入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漩渦?而他,又到底是什麼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