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知道箱子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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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這個箱子是誰的。」

  考據癖!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他。

  考據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說出話,說出一個秘密。

  他艱難地說了出來:

  「是…我父親的。」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猛地砸在房間內緊繃的空氣上。

  「什麼!」

  所有人都是一驚,太出乎意料了!

  他們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個一直瑟縮在角落的中年男人身上。

  手電光交錯,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

  一怯懦的臉,此刻顯出一種怪異的神情。

  李凱猛地跨前一步,幾乎要揪住考據癖的衣領:

  「你說什麼?!你父親?!這箱子是你父親的?!你父親是誰?!他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直播間的彈幕又起來了,這一次,又是一個沒想到:

  「臥槽!反轉了?!」

  「這個考據癖才是關鍵人物?!」

  「他父親?難道是兇手?!」

  「細思極恐!他一直裝作害怕的樣子!」

  「剛才他還在分析,原來是知情者!」

  「快說啊!急死我了!」

  考據癖扶了扶鼻樑上滑落的眼鏡。

  「我叫吳文斌,我父親,吳國棟,」他的聲音平穩下來,「一個搞測量的,技術員。八十年代從地質學校畢業,分到市測繪院,後來下海,自己接活兒。他的足跡,幾乎遍布整個城市的老街區、舊廠區、待開發的地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樟木箱,又看向房間斑駁的牆壁,仿佛透過時光回想當年一個攬私活的老工人。

  「他最擅長的,就是給拆遷隊搞測量。只要給錢,什麼活兒都接。精度高,出圖快,嘴巴嚴。九十年代末到二十一世紀初,記得那是城市擴張最快的時候,也是拆遷最密集的時候。安平里這片,就是他常來的地方之一。」

  李凱的手在顫抖,「所以呢?他來過這裡?他認識我妹妹?」

  吳文斌搖搖頭:「我不確定他是否認識李婉。但他肯定來過這棟樓,這個房間。因為……」他指向那個樟木箱,「這個箱子,我小時候在家裡見過。一直放在我父親書房的書架頂層,用塑料布蓋著。他不讓我碰,說裡面是工作資料。直到他去世後,我整理遺物,才發現箱子不見了。我問過我媽,她說父親去世前,有一天突然把箱子拿走了,再沒拿回來。」

  「他什麼時候去世的?」影子問。

  「五天前。心臟病突發。」吳文斌回答。

  「五天前…又死了一個人!」

  「所以這箱子五天前就被轉移到這裡了?」林茜分析道,「是誰轉移的?你父親本人,還是……別人?」

  「我不知道。」吳文斌誠實地說,「我父親去世得很突然,沒有留下什麼話。但我記得,他去世前那段時間,精神狀態很不好。失眠,焦慮,經常半夜起來抽菸,看著窗外發呆。有一次我起夜,聽到他在書房裡低聲自言自語,說什麼『報應』、『還不清』、『那姑娘的眼睛』……我當時以為他是工作壓力大,沒多想。」

  「報應?那姑娘的眼睛?」李凱的聲音嘶啞,「你說的『那姑娘』,是不是我妹妹?!」

  「我不知道。」吳文斌還是搖頭,「但今晚,當我看到那個粉色發卡,聽到程譚說起他的噩夢,看到這些工具……還有這個箱子……我不得不聯想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我父親去世後,我整理他的工作筆記和圖紙。他是個很細緻的人,每一單業務都有記錄,包括時間、地點、委託方、收費。我在李婉案發那年的工作記錄里,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一年,他接了至少四單安平里區域的測量業務,時間跨度從年初到年底。但有一單很特別。」吳文斌從隨身攜帶的看起來很舊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個用塑料文件袋小心包裹的筆記本。

  筆記本是硬殼的,封面已經磨損。

  他翻開筆記本,找到其中一頁,用手電光照著。

  一頁手寫的記錄,字跡潦草:


  「8月15日。安平里7號樓及周邊地塊地形測繪。委託方:拆遷公司張經理。特殊要求:精確測量7號樓403室室內尺寸及結構,重點標註牆體厚度、管道走向、地面高程變化點。加急,雙倍費用。已收定金。」

  記錄下面,還貼著一張小紙條,上面是手寫的幾行字,字跡與記錄不同,更加匆忙:

  「張交代:1、只測403,其他不管;2、圖紙只出一份,手稿銷毀;3、不問原因,不對外說;4、完工後額外有謝。感覺不對勁,但錢給得多。記住:進門時注意右手邊衛生間門後有陰影(?),地面東南角地磚有異響(空?),測量時屋主(女,李)全程在場,神色緊張,多次詢問測量用途。告之拆遷評估標準流程,但其似有疑慮。下午四時完工,交圖,收尾款。很滿意,但眼神躲閃。此事勿再提。」

  這頁記錄,像一塊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8月15日……」李凱的手指顫抖著撫摸那行日期,「我妹妹是9月3日出事的……這距離她死亡,只有不到二十天!」

  「有人在你妹妹死前不到二十天,專門僱人精確測量她的房間?」林茜的聲音帶著寒意,「測量重點是牆體厚度、管道走向、地面高程變化點……這聽起來不像普通的拆遷評估,更像是……」

  「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影子接口,「或者,在確認某種『條件』是否適合做某事。」

  「地面東南角地磚有異響,」程譚喃喃重複,「空?難道就是指這個密室?」

  吳文斌翻到下一頁,是幾張摺疊起來的、已經發黃的圖紙。他小心地展開其中一張。

  一張手工繪製的403室平面測繪圖,比例精確,標註詳盡。

  圖紙上,除了常規的尺寸標註,還用紅筆特別圈出了幾個位置:衛生間門後(標註了「陰影?疑似觀察孔?」)、房間中央(標註了「地面回聲異常,建議探查」)、以及……東南角地磚位置,畫了一個明顯的問號,旁邊寫著:

  「空腔?深度不明,建議進一步探測。」

  這張圖,與林茜剛才在餅乾盒裡發現的簡陋的「布置圖」,在關鍵點的標註上,驚人地吻合!

  「我父親後來再沒提過這次測量,」吳文斌說,「但在他去世的日記里——那本日記寫得很隱晦,像是怕人看見——我翻到過一段話。」

  他又從文件袋裡拿出一本更小的軟皮筆記本,翻開念道:

  「又夢見了。那個房間,那個姑娘。她問我:吳師傅,你們量這麼仔細,是要把我的房子拆了嗎?我說是。她又問:拆了之後,我還能找到我的東西嗎?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她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忘不了。我做了錯事嗎?我只是按合同測量,拿錢辦事。張後來給了封口費,說項目黃了,資料已銷毀。但我偷偷留了備份。為什麼?我不知道。也許因為那姑娘的眼神,也許因為……那天下午離開時,我看到樓下有幾個男人在轉悠,眼神很兇。他們看了我一眼,我趕緊走了。現在想來,那姑娘可能……唉,造孽。」

  日記到此中斷。

  後面幾頁,被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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