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影響
第123章 影響
江城庇護所，內城核心區域，一棟守衛森嚴的建築內。
一間門窗緊閉光線可控的大型會議室里，氣氛凝重。上百人安靜地坐在座位上。他們中有身穿筆挺軍裝的軍官，有氣息各異、眼神銳利的異能者，也有戴著眼鏡、神情專注的研究人員和行政官員。利劍小隊的五名成員也在其中，他們身上的傷勢已經得到了妥善處理，但臉色依舊帶著一絲疲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巨大的投影屏幕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第一視角、畫面略有晃動但異常清晰的視頻。視角的主人似乎正在激烈地移動和戰鬥，背景是熟悉的紅星工業區廢墟，夾雜著粗重的喘息、隊友的呼喊、喪屍的嘶吼以及兵刃撞擊的聲音。而視頻的焦點，或者說挽救了這個視角主人性命的核心一是一個身穿黑色作戰服、面容被頭巾遮掩、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眸的神秘人。
正是許墨！
畫面中，只見那許墨如同鬼魅般從側翼切入混亂的戰團，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暗色三棱刺化作索命黑光，幾乎在身影掠過的瞬間，便精準地貫穿了一隻正從側後方撲來的敏捷型喪屍頭顱！動作之快之狠辣讓觀看者心頭一凜。
這僅僅是開始。
緊接著，畫面中那黑衣人穩立場中，右臂肌肉賁張，竟將手中三棱刺如同標槍般全力擲出！「咻」的破空聲即便透過記錄儀的麥克風也依稀可辨，下一瞬，另一隻敏捷喪屍的頭顱便被貫穿。
然後，是最震撼的一幕——
那黑衣人單臂擎起那支造型猙獰的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步槍，面對近在咫尺的變異喪屍，接連扣動扳機。
「轟！轟...
」
五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幾乎連成一片，巨大的火光從槍口噴涌。然而，讓所有觀看者瞳孔收縮、倒吸一口冷氣的，是那黑衣人持槍的手臂和身體。面對巴雷特那足以讓強壯士兵肩膀脫臼的恐怖後坐力，他的身形僅僅出現了極其微小的震顫，腳下如同生根，手臂穩如磐石，連續擊發，動作沒有絲毫變形或遲滯！仿佛他手中握著的不是一挺「重炮」，而是一把玩具槍。
每一槍過後，幾乎都有一隻變異喪屍以極其慘烈的方式被轟碎炸開。高效的殺戮與絕對的力量掌控，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整個大廳里鴉雀無聲，只剩下視頻本身的雜音和偶爾響起的、難以抑制的吸氣聲。無論是身經百戰的軍人，還是自詡實力不俗的異能者，此刻眼中都充滿了凝重與難以掩飾的震驚。
這種單臂連發巴雷特、硬抗後坐力的表現，已經超出了他們對「身體強化」的常規認知。
接著視頻就是許墨帶著利劍小隊的眾人前往D—10堡壘的畫面，畫面中許墨如信庭漫步般隨手揮舞三棱刺解決前方擋路的喪屍，有種輕鬆寫意的感覺。
視頻在許墨冷漠地掃視鏡頭並後退兩步的畫面中結束，接著燈光緩緩亮起，驅散了屏幕帶來的肅殺氛圍，但會議室里的凝重感卻絲毫未減。
陸川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台前。他的聲音還帶著傷後的些許沙啞，但清晰而沉穩：「各位領導，同仁。我是利劍小隊隊長一陸川。我們小隊於六天前奉命前往紅星工業區F區，調查三個前沿堡壘觀察員失聯事件。在任務過程中，我們遭遇了一隻前所未見的二級毒液型變異喪屍以及其操控的六隻一級喪屍圍攻，陷入絕境。關鍵時刻，就是視頻中這位神秘人突然出現，以雷霆手段擊殺二級喪屍，遺憾記錄儀未能記錄擊殺二級喪屍的畫面，並協助我們清理了剩餘的一級喪屍，救下了我和我的隊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眾人：「正如大家所見，這位神秘人的實力深不可測。動作簡潔高效，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完全是依仗恐怖的個體素質進行碾壓式擊殺。尤其是他對巴雷特這種重型反器材武器的掌控力——」陸川將畫面回調到許墨連開數槍的片段，定格，「在座的也有不少是身體強化方向的同仁，我想請問，有誰能做到如此輕鬆地連續擊發巴雷特而幾乎不受後坐力影響嗎？」
台下陷入短暫的沉默，幾位明顯體格異於常人的異能者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微微搖了搖頭。其中一位臂圍驚人的壯漢沉聲道：「扛住一兩槍可以，但像這樣連續、穩定我做不到。他的身體強度和對力量的掌控，遠超一般的一級身體強化者。我甚至懷疑他可能是二級強化著甚至觸摸到了三級的門檻，當然也不排除對方擁有某種我們未知的、極其特殊的強化能力。
「三級？！」這個詞讓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譁然。目前江城庇護所明面上公開的異能者等級，能達到三級的鳳毛麟角，每一位都是戰略級的存在。
「目前只是推測。」一位坐在前排、肩章顯示職位不低的中年軍官敲了敲桌子，接過話頭，「關於這位神秘人的身份和動機，情報部門正在加緊分析。從現有行為看，他對我們的作戰人員釋放了善意。但無法確定他是長期遊蕩在工業區的獨行強者，還是以某種身份潛伏在我們體系內部。」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在場所有可能與前線有關的人員。
「動機方面，初步判斷非惡意。但我們需要保持警惕，也需保持接觸的可能性。」另一位戴著眼鏡的研究員推了推眼鏡，「建議所有前線單位，特別是紅星工業區周邊的觀察員和行動小隊，如果再次遇到此人，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儘量釋放善意，嘗試建立溝通。但切忌主動挑釁或試圖追蹤，以免引發不必要的衝突。」
會議繼續進行，眾人開始就神秘人可能的活動範圍、行為模式、與工業區「源頭」是否可能存在關聯等議題進行討論，各種猜測和分析在會議室里低聲交換。陸川五人作為親歷者，提供了更多細節，但關於神秘人的真實身份，依舊迷霧重重。
紅星工業區，C—07堡壘。
許墨對江城發生的事情自然一無所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救援陸川小隊時的彪悍表現，已經被江城的一些人反覆觀摩、分析。許墨的生活依舊規律：清晨採氣，上午鍛鍊並適應力量，下午觀察記錄、晚上則通過電台例行匯報，並傾聽公共頻道的閒聊。
在完全適應了鐵骨境的力量和確認了氣息內斂帶來的隱蔽性優勢後，許墨每天都會外出一段時間。活動範圍以C—07堡壘為中心，向周邊輻射，謹慎地探索廢墟，熟悉環境，繪製更詳細的地形和資源點草圖。
遇到落單或小股普通喪屍，許墨通常懶得理會，但若碰到一級變異喪屍，他都會出手快速解決然後將其屍體焚毀。
這既是為了積累與喪屍戰鬥的經驗，測試鐵骨境的實際戰力，也是為了減少區域內潛在的變異源，算是為自己清理一下「後院」。
這種規律中帶著些許主動出擊的生活，讓許墨感覺頗為愜意。實力帶來的安全感，以及逐步擴大可控範圍帶來的掌控感，沖淡了末世固有的壓抑。
然而，平靜的日子很快被對講機公共頻道里的一些新討論打破。
這天下午，許墨剛清理完一隻躲在廢棄車間裡的力量型喪屍，正在焚燒屍體，就聽到對講機里傳來幾個觀察員帶著疑惑的交談。
「喂，你們發現沒？最近這兩天，附近遊蕩的變異喪屍好像變少了？」這是B
區一個觀察員的聲音。
「我這邊也有點感覺，以前每天都能看到幾隻一級的在外面晃，今天盯了半天，就見到一些普通的。」另一個聲音附和。
「不會是都聚集到核心區去了吧？」有人猜測。
「說到這個，我昨天好像瞥見一個黑影，速度極快，「嗖」的一下就過去了，看體型不太像敏捷喪屍，但速度絕對不比敏捷喪屍慢，會不會是新的高級喪屍？」一個帶著不確定和緊張的聲音說道。
聽到「高級喪屍」，許墨立刻警惕起來，耳朵豎得更高，難道紅星工業區又孕育出了新玩意？
但接下來那個觀察員的描述，讓許墨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一身黑色，動作流暢得嚇人，在廢墟里穿行跟平地一樣，可惜惜距離太遠，沒看清具體樣貌——」
一身黑色？速度極快？在廢墟靈活穿行？
這聽起來怎麼那麼像自己在外時的樣子？合著是被其他堡壘的觀察員當成新的高級變異喪屍給目擊了？許墨有些哭笑不得，同時也暗自提醒自己，以後行動要更加注意隱蔽，儘量避開其他堡壘的直接視線範圍，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甚至敵意。
這個關於「黑色高速喪屍」的小插曲很快過去，但頻道里的討論並未停止。
很快，另一個話題引起了許墨，以及更多觀察員的注意。
「兄弟們，不知道你們注意天空了沒有？我發現最近幾天，天上飛的鳥好像變多了？」這是一個聲音比較細的觀察員提出的。
「鳥？這鬼地方還有鳥？不都被感染或者嚇跑了嗎？」有人懷疑。
「真的！我也看到了！不止變多了，我還看到有幾隻體型明顯不對勁，翅膀展開得嚇人，羽毛顏色也怪怪的，肯定是變異了！」立刻有好幾個人出聲證實。
「對，我這邊也看到了，大概從三四天前開始就陸續出現，今天尤其多，就在我堡壘上空盤旋，看得我心裡毛毛的。」D區的一個觀察員語氣有些不安。
「我這也是——」
「還有我——」
粗略統計，至少有六七個不同區域的觀察員報告了類似情況—一空中鳥類數量異常增多，且出現了明顯的變異個體。
鳥類？變異鳥？
許墨心中一動，立刻走出車間，仰頭望向天空。
此時正值下午，灰濛濛的天空下，果然可以看到一些黑點正在高處盤旋、滑翔。許墨凝神細看，數量竟不下十幾隻，它們飛行的高度不低，但在開闊的工業區上空依然清晰可辨。其中幾隻的體型和飛行姿態，確實與尋常鳥類不同，顯得更加龐大，甚至帶著一絲凶戾。
「鳥類也開始大規模變異和聚集了？」許墨眉頭緊鎖。喪屍的威脅尚未解除，如果天空也被變異飛禽占據，那人類的處境將更加艱難。這些飛禽的機動性和來自空中的攻擊角度，對地面人員，尤其是對觀察孔有限的堡壘，可能會構成新的威脅。
「看來，需要找個機會，到外面開闊地或者制高點，專門觀察一下這些鳥類的動向。」許墨暗自記下這個新情況。變異鳥群的出現，或許又是一個不祥的徵兆。這片工業區，似乎永遠不缺乏「驚喜」。
回到堡壘，許墨拿出地圖在地圖旁邊空白處，鄭重地記錄下：
【新情況觀察：空中出現異常聚集的鳥類，含變異個體，數量增多，動向不明需警惕。】
寫完這些，許墨再次望向那片被廢墟和淡淡霧靄籠罩的天空。那些盤旋的黑點，如同不詳的省略號，預示著更多的未知與變數。
許墨的目光從天空中那些盤旋的黑點上收回，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些日子那幅震撼的景象一鋪天蓋地的鳥群，如同移動的烏雲，帶著尖銳嘈雜的鳴叫，浩浩蕩蕩地從紅星工業區上空掠過，飛向未知的遠方。
那次的鳥群遷徙，規模之大勢頭之猛絕非尋常。
而現在天空中這些徘徊不去的、明顯出現變異特徵的鳥兒，是否與那次大規模的遷徙有關？它們是遷徙隊伍中留下的「觀察哨」？還是被這片區域某種未知變化吸引回來的「先頭部隊」？抑或是那次遷徙本身就是某種更大變故的前兆，而這些留下的，就是變故的一部分？
思考沒有答案，只有更多的疑問。
就在許墨出神凝望、思緒飄飛之際，他注意到天空的色澤似乎變得更加沉鬱，灰濛濛的雲層壓得更低了一些。緊接著，零星的水滴開始落下，敲打在堡壘冰冷的外殼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下雨了。
雨勢不大，是那種典型的濛濛細雨。許墨的視線透過觀察孔，追隨著雨絲落下。
然而，接下來看到的一幕，卻讓他微微一愣，旋即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只見下方廢墟中，那些原本漫無目的遊蕩、或者呆呆站立不動的喪屍，其中一部分在雨滴落下時，竟然有了反應。它們遲緩地抬起頭，有些甚至張開了腐爛的、流淌著粘液或殘缺不全的嘴巴，朝著天空，仿佛在承接落下的雨水。那姿態，竟隱隱透出一種本能的攝取感？
這個細節像一把鑰匙，又打開了許墨腦海中某個一直存在卻被忽略的疑惑區。
這些喪屍，在沒有發現獵物的時候，它們到底靠什麼生活呢？
它們不像植物那樣進行光合作用就行，哪怕是緩慢的遊蕩、嘶吼、維持著那腐朽身軀的基本活性，顯然是需要能量消耗的，這些能量從何而來？
之前，許墨潛意識裡或許將它們簡單地視為「不死生物」或「被病毒驅動的屍體」，忽略了其作為一個「活動實體」必須遵循的能量守恒基礎。現在看到它們「接雨水」的行為，儘管可能只是病毒驅動的某種殘存本能或新的適應行為，這個疑問變得無比清晰。
它們真的完全不需要「進食」嗎？陽光？某種輻射？空氣中的微生物？亦或是這帶有污染物質的雨水本身，就含有它們可以汲取的微量能量或特定物質？還是說，它們能像某些低等生物一樣，進入一種極低能耗的「休眠」或「待機」狀態？
這些問題，涉及到喪屍這種存在的根本機制。
許墨相信，像江城這樣建立了秩序、擁有科研能力的大型庇護所，一定投入了大量資源研究喪屍，很可能已經掌握了一些關於喪屍能量來源、行為模式乃至弱點的更深層次信息。
但這些信息，顯然是高度機密，只會供給最頂層的決策者和執行特殊任務的精銳部隊。像他這樣身處外圍、身份僅為「觀察員」兼「民間獵人」的角色，目前顯然還不夠資格接觸到這些核心情報。
「等級不夠啊————」許墨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弧度。
在末世，信息和實力地位緊密掛鉤。想要知道更多真相，窺探世界背後的秘密，就必須站得更高，變得更強，或者掌握更獨特、他人無法替代的價值。
許墨將這些暫時無法解答的宏大疑問暫時壓回心底，眼下更實際的是把握住自己能夠掌控和提升的部分雨絲漸漸變得綿密，天空更加昏暗。但這對許墨而言，卻意味著另一件重要事情的開始。
他收斂心神，不再關注窗外喪屍那詭異的「飲水」行為，轉身走到堡壘內相對開闊、空氣流通較好的位置。無視外面漸漸瀝瀝的雨聲，他緩緩擺開了樁功的架子。
隨著呼吸逐漸變得深沉、綿長，體內那如同長江大河般奔涌的氣血開始加速運轉。
很快，一絲絲熟悉的、帶著暖意的能量，開始透過皮膚毛孔，被許墨緩緩引入體內，融入奔騰的氣血之中，對其進行著持續的溫養和淬鍊。突破時那股及時湧出補充消耗的暖流，讓許墨深刻認識到每日堅持「採氣」積累的重要性。這不僅是修煉的基石，更是關鍵時刻的保命底牌之一。
細雨敲打著堡壘，發出單調而規律的聲響。堡壘內許墨靜立如松，氣息悠長，沉浸在攝取能量的玄妙狀態中。堡壘外，喪屍在雨幕中繼續著它們詭異而沉默的「生存」儀式。
一內一外，一動一靜，構成了這片死亡之地又一個平凡的下午。但無論是天空中盤旋的變異飛禽，還是喪屍那揭示著深層秘密的細微舉動，都預示著這平凡之下，正涌動著愈發洶湧的暗流。
江城庇護所，內城核心區域，一棟守衛森嚴的建築內。
一間門窗緊閉光線可控的大型會議室里，氣氛凝重。上百人安靜地坐在座位上。他們中有身穿筆挺軍裝的軍官，有氣息各異、眼神銳利的異能者，也有戴著眼鏡、神情專注的研究人員和行政官員。利劍小隊的五名成員也在其中，他們身上的傷勢已經得到了妥善處理，但臉色依舊帶著一絲疲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巨大的投影屏幕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第一視角、畫面略有晃動但異常清晰的視頻。視角的主人似乎正在激烈地移動和戰鬥，背景是熟悉的紅星工業區廢墟，夾雜著粗重的喘息、隊友的呼喊、喪屍的嘶吼以及兵刃撞擊的聲音。而視頻的焦點，或者說挽救了這個視角主人性命的核心一是一個身穿黑色作戰服、面容被頭巾遮掩、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眸的神秘人。
正是許墨！
畫面中，只見那許墨如同鬼魅般從側翼切入混亂的戰團，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暗色三棱刺化作索命黑光，幾乎在身影掠過的瞬間，便精準地貫穿了一隻正從側後方撲來的敏捷型喪屍頭顱！動作之快之狠辣讓觀看者心頭一凜。
這僅僅是開始。
緊接著，畫面中那黑衣人穩立場中，右臂肌肉賁張，竟將手中三棱刺如同標槍般全力擲出！「咻」的破空聲即便透過記錄儀的麥克風也依稀可辨，下一瞬，另一隻敏捷喪屍的頭顱便被貫穿。
然後，是最震撼的一幕——
那黑衣人單臂擎起那支造型猙獰的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步槍，面對近在咫尺的變異喪屍，接連扣動扳機。
「轟！轟...
」
五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幾乎連成一片，巨大的火光從槍口噴涌。然而，讓所有觀看者瞳孔收縮、倒吸一口冷氣的，是那黑衣人持槍的手臂和身體。面對巴雷特那足以讓強壯士兵肩膀脫臼的恐怖後坐力，他的身形僅僅出現了極其微小的震顫，腳下如同生根，手臂穩如磐石，連續擊發，動作沒有絲毫變形或遲滯！仿佛他手中握著的不是一挺「重炮」，而是一把玩具槍。
每一槍過後，幾乎都有一隻變異喪屍以極其慘烈的方式被轟碎炸開。高效的殺戮與絕對的力量掌控，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整個大廳里鴉雀無聲，只剩下視頻本身的雜音和偶爾響起的、難以抑制的吸氣聲。無論是身經百戰的軍人，還是自詡實力不俗的異能者，此刻眼中都充滿了凝重與難以掩飾的震驚。
這種單臂連發巴雷特、硬抗後坐力的表現，已經超出了他們對「身體強化」的常規認知。
接著視頻就是許墨帶著利劍小隊的眾人前往D—10堡壘的畫面，畫面中許墨如信庭漫步般隨手揮舞三棱刺解決前方擋路的喪屍，有種輕鬆寫意的感覺。
視頻在許墨冷漠地掃視鏡頭並後退兩步的畫面中結束，接著燈光緩緩亮起，驅散了屏幕帶來的肅殺氛圍，但會議室里的凝重感卻絲毫未減。
陸川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台前。他的聲音還帶著傷後的些許沙啞，但清晰而沉穩：「各位領導，同仁。我是利劍小隊隊長一陸川。我們小隊於六天前奉命前往紅星工業區F區，調查三個前沿堡壘觀察員失聯事件。在任務過程中，我們遭遇了一隻前所未見的二級毒液型變異喪屍以及其操控的六隻一級喪屍圍攻，陷入絕境。關鍵時刻，就是視頻中這位神秘人突然出現，以雷霆手段擊殺二級喪屍，遺憾記錄儀未能記錄擊殺二級喪屍的畫面，並協助我們清理了剩餘的一級喪屍，救下了我和我的隊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眾人：「正如大家所見，這位神秘人的實力深不可測。動作簡潔高效，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完全是依仗恐怖的個體素質進行碾壓式擊殺。尤其是他對巴雷特這種重型反器材武器的掌控力——」陸川將畫面回調到許墨連開數槍的片段，定格，「在座的也有不少是身體強化方向的同仁，我想請問，有誰能做到如此輕鬆地連續擊發巴雷特而幾乎不受後坐力影響嗎？」
台下陷入短暫的沉默，幾位明顯體格異於常人的異能者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微微搖了搖頭。其中一位臂圍驚人的壯漢沉聲道：「扛住一兩槍可以，但像這樣連續、穩定我做不到。他的身體強度和對力量的掌控，遠超一般的一級身體強化者。我甚至懷疑他可能是二級強化著甚至觸摸到了三級的門檻，當然也不排除對方擁有某種我們未知的、極其特殊的強化能力。
「三級？！」這個詞讓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譁然。目前江城庇護所明面上公開的異能者等級，能達到三級的鳳毛麟角，每一位都是戰略級的存在。
「目前只是推測。」一位坐在前排、肩章顯示職位不低的中年軍官敲了敲桌子，接過話頭，「關於這位神秘人的身份和動機，情報部門正在加緊分析。從現有行為看，他對我們的作戰人員釋放了善意。但無法確定他是長期遊蕩在工業區的獨行強者，還是以某種身份潛伏在我們體系內部。」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在場所有可能與前線有關的人員。
「動機方面，初步判斷非惡意。但我們需要保持警惕，也需保持接觸的可能性。」另一位戴著眼鏡的研究員推了推眼鏡，「建議所有前線單位，特別是紅星工業區周邊的觀察員和行動小隊，如果再次遇到此人，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儘量釋放善意，嘗試建立溝通。但切忌主動挑釁或試圖追蹤，以免引發不必要的衝突。」
會議繼續進行，眾人開始就神秘人可能的活動範圍、行為模式、與工業區「源頭」是否可能存在關聯等議題進行討論，各種猜測和分析在會議室里低聲交換。陸川五人作為親歷者，提供了更多細節，但關於神秘人的真實身份，依舊迷霧重重。
紅星工業區，C—07堡壘。
許墨對江城發生的事情自然一無所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救援陸川小隊時的彪悍表現，已經被江城的一些人反覆觀摩、分析。許墨的生活依舊規律：清晨採氣，上午鍛鍊並適應力量，下午觀察記錄、晚上則通過電台例行匯報，並傾聽公共頻道的閒聊。
在完全適應了鐵骨境的力量和確認了氣息內斂帶來的隱蔽性優勢後，許墨每天都會外出一段時間。活動範圍以C—07堡壘為中心，向周邊輻射，謹慎地探索廢墟，熟悉環境，繪製更詳細的地形和資源點草圖。
遇到落單或小股普通喪屍，許墨通常懶得理會，但若碰到一級變異喪屍，他都會出手快速解決然後將其屍體焚毀。
這既是為了積累與喪屍戰鬥的經驗，測試鐵骨境的實際戰力，也是為了減少區域內潛在的變異源，算是為自己清理一下「後院」。
這種規律中帶著些許主動出擊的生活，讓許墨感覺頗為愜意。實力帶來的安全感，以及逐步擴大可控範圍帶來的掌控感，沖淡了末世固有的壓抑。
然而，平靜的日子很快被對講機公共頻道里的一些新討論打破。
這天下午，許墨剛清理完一隻躲在廢棄車間裡的力量型喪屍，正在焚燒屍體，就聽到對講機里傳來幾個觀察員帶著疑惑的交談。
「喂，你們發現沒？最近這兩天，附近遊蕩的變異喪屍好像變少了？」這是B
區一個觀察員的聲音。
「我這邊也有點感覺，以前每天都能看到幾隻一級的在外面晃，今天盯了半天，就見到一些普通的。」另一個聲音附和。
「不會是都聚集到核心區去了吧？」有人猜測。
「說到這個，我昨天好像瞥見一個黑影，速度極快，「嗖」的一下就過去了，看體型不太像敏捷喪屍，但速度絕對不比敏捷喪屍慢，會不會是新的高級喪屍？」一個帶著不確定和緊張的聲音說道。
聽到「高級喪屍」，許墨立刻警惕起來，耳朵豎得更高，難道紅星工業區又孕育出了新玩意？
但接下來那個觀察員的描述，讓許墨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一身黑色，動作流暢得嚇人，在廢墟里穿行跟平地一樣，可惜惜距離太遠，沒看清具體樣貌——」
一身黑色？速度極快？在廢墟靈活穿行？
這聽起來怎麼那麼像自己在外時的樣子？合著是被其他堡壘的觀察員當成新的高級變異喪屍給目擊了？許墨有些哭笑不得，同時也暗自提醒自己，以後行動要更加注意隱蔽，儘量避開其他堡壘的直接視線範圍，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甚至敵意。
這個關於「黑色高速喪屍」的小插曲很快過去，但頻道里的討論並未停止。
很快，另一個話題引起了許墨，以及更多觀察員的注意。
「兄弟們，不知道你們注意天空了沒有？我發現最近幾天，天上飛的鳥好像變多了？」這是一個聲音比較細的觀察員提出的。
「鳥？這鬼地方還有鳥？不都被感染或者嚇跑了嗎？」有人懷疑。
「真的！我也看到了！不止變多了，我還看到有幾隻體型明顯不對勁，翅膀展開得嚇人，羽毛顏色也怪怪的，肯定是變異了！」立刻有好幾個人出聲證實。
「對，我這邊也看到了，大概從三四天前開始就陸續出現，今天尤其多，就在我堡壘上空盤旋，看得我心裡毛毛的。」D區的一個觀察員語氣有些不安。
「我這也是——」
「還有我——」
粗略統計，至少有六七個不同區域的觀察員報告了類似情況—一空中鳥類數量異常增多，且出現了明顯的變異個體。
鳥類？變異鳥？
許墨心中一動，立刻走出車間，仰頭望向天空。
此時正值下午，灰濛濛的天空下，果然可以看到一些黑點正在高處盤旋、滑翔。許墨凝神細看，數量竟不下十幾隻，它們飛行的高度不低，但在開闊的工業區上空依然清晰可辨。其中幾隻的體型和飛行姿態，確實與尋常鳥類不同，顯得更加龐大，甚至帶著一絲凶戾。
「鳥類也開始大規模變異和聚集了？」許墨眉頭緊鎖。喪屍的威脅尚未解除，如果天空也被變異飛禽占據，那人類的處境將更加艱難。這些飛禽的機動性和來自空中的攻擊角度，對地面人員，尤其是對觀察孔有限的堡壘，可能會構成新的威脅。
「看來，需要找個機會，到外面開闊地或者制高點，專門觀察一下這些鳥類的動向。」許墨暗自記下這個新情況。變異鳥群的出現，或許又是一個不祥的徵兆。這片工業區，似乎永遠不缺乏「驚喜」。
回到堡壘，許墨拿出地圖在地圖旁邊空白處，鄭重地記錄下：
【新情況觀察：空中出現異常聚集的鳥類，含變異個體，數量增多，動向不明需警惕。】
寫完這些，許墨再次望向那片被廢墟和淡淡霧靄籠罩的天空。那些盤旋的黑點，如同不詳的省略號，預示著更多的未知與變數。
許墨的目光從天空中那些盤旋的黑點上收回，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些日子那幅震撼的景象一鋪天蓋地的鳥群，如同移動的烏雲，帶著尖銳嘈雜的鳴叫，浩浩蕩蕩地從紅星工業區上空掠過，飛向未知的遠方。
那次的鳥群遷徙，規模之大勢頭之猛絕非尋常。
而現在天空中這些徘徊不去的、明顯出現變異特徵的鳥兒，是否與那次大規模的遷徙有關？它們是遷徙隊伍中留下的「觀察哨」？還是被這片區域某種未知變化吸引回來的「先頭部隊」？抑或是那次遷徙本身就是某種更大變故的前兆，而這些留下的，就是變故的一部分？
思考沒有答案，只有更多的疑問。
就在許墨出神凝望、思緒飄飛之際，他注意到天空的色澤似乎變得更加沉鬱，灰濛濛的雲層壓得更低了一些。緊接著，零星的水滴開始落下，敲打在堡壘冰冷的外殼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下雨了。
雨勢不大，是那種典型的濛濛細雨。許墨的視線透過觀察孔，追隨著雨絲落下。
然而，接下來看到的一幕，卻讓他微微一愣，旋即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只見下方廢墟中，那些原本漫無目的遊蕩、或者呆呆站立不動的喪屍，其中一部分在雨滴落下時，竟然有了反應。它們遲緩地抬起頭，有些甚至張開了腐爛的、流淌著粘液或殘缺不全的嘴巴，朝著天空，仿佛在承接落下的雨水。那姿態，竟隱隱透出一種本能的攝取感？
這個細節像一把鑰匙，又打開了許墨腦海中某個一直存在卻被忽略的疑惑區。
這些喪屍，在沒有發現獵物的時候，它們到底靠什麼生活呢？
它們不像植物那樣進行光合作用就行，哪怕是緩慢的遊蕩、嘶吼、維持著那腐朽身軀的基本活性，顯然是需要能量消耗的，這些能量從何而來？
之前，許墨潛意識裡或許將它們簡單地視為「不死生物」或「被病毒驅動的屍體」，忽略了其作為一個「活動實體」必須遵循的能量守恒基礎。現在看到它們「接雨水」的行為，儘管可能只是病毒驅動的某種殘存本能或新的適應行為，這個疑問變得無比清晰。
它們真的完全不需要「進食」嗎？陽光？某種輻射？空氣中的微生物？亦或是這帶有污染物質的雨水本身，就含有它們可以汲取的微量能量或特定物質？還是說，它們能像某些低等生物一樣，進入一種極低能耗的「休眠」或「待機」狀態？
這些問題，涉及到喪屍這種存在的根本機制。
許墨相信，像江城這樣建立了秩序、擁有科研能力的大型庇護所，一定投入了大量資源研究喪屍，很可能已經掌握了一些關於喪屍能量來源、行為模式乃至弱點的更深層次信息。
但這些信息，顯然是高度機密，只會供給最頂層的決策者和執行特殊任務的精銳部隊。像他這樣身處外圍、身份僅為「觀察員」兼「民間獵人」的角色，目前顯然還不夠資格接觸到這些核心情報。
「等級不夠啊————」許墨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弧度。
在末世，信息和實力地位緊密掛鉤。想要知道更多真相，窺探世界背後的秘密，就必須站得更高，變得更強，或者掌握更獨特、他人無法替代的價值。
許墨將這些暫時無法解答的宏大疑問暫時壓回心底，眼下更實際的是把握住自己能夠掌控和提升的部分雨絲漸漸變得綿密，天空更加昏暗。但這對許墨而言，卻意味著另一件重要事情的開始。
他收斂心神，不再關注窗外喪屍那詭異的「飲水」行為，轉身走到堡壘內相對開闊、空氣流通較好的位置。無視外面漸漸瀝瀝的雨聲，他緩緩擺開了樁功的架子。
隨著呼吸逐漸變得深沉、綿長，體內那如同長江大河般奔涌的氣血開始加速運轉。
很快，一絲絲熟悉的、帶著暖意的能量，開始透過皮膚毛孔，被許墨緩緩引入體內，融入奔騰的氣血之中，對其進行著持續的溫養和淬鍊。突破時那股及時湧出補充消耗的暖流，讓許墨深刻認識到每日堅持「採氣」積累的重要性。這不僅是修煉的基石，更是關鍵時刻的保命底牌之一。
細雨敲打著堡壘，發出單調而規律的聲響。堡壘內許墨靜立如松，氣息悠長，沉浸在攝取能量的玄妙狀態中。堡壘外，喪屍在雨幕中繼續著它們詭異而沉默的「生存」儀式。
一內一外，一動一靜，構成了這片死亡之地又一個平凡的下午。但無論是天空中盤旋的變異飛禽，還是喪屍那揭示著深層秘密的細微舉動，都預示著這平凡之下，正涌動著愈發洶湧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