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文檔
第107章 文檔
時間在規律的觀察與修煉中悄然滑過，轉眼已是許墨進駐C—07堡壘的第十五天。
如同往常一樣，在清晨完成觀察後，許墨準時打開通訊電台，準備進行每日的例行匯報。
「C—07呼叫指揮部，今日觀察匯報：喪屍數量呈周期性波動，目前處於累積期，目測約二百七十至三百隻。觀察到敏捷型變異體三隻，力量型一隻，暫無其他異常。報告完畢。」
他流暢地匯報完，準備等待那邊慣例的「收到」後便結束通話。
然而，今天卻有些不同。電台那頭在短暫的沉默後，傳來的卻不是預想中冰冷的確認，而是一個帶著些許無奈和疑惑的、略顯年輕的聲音：「C—07，這裡是指揮部。匯報已記錄，那個...許墨同志，冒昧問一句，你是不是自從進駐後，就一直沒有打開過配備給你的筆記本電腦？」
許墨拿著送話器的手微微一頓，愣住了。
電腦？
他下意識地回答：「是，工作人員告知是用於未來網絡通訊和日常娛樂，我暫時並未使用。」
他心裡快速閃過念頭：難道那台電腦不只是用來消遣的？
果然，對面的聲音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語氣，提示道：「許墨同志，適當的娛樂放鬆能夠讓時間過的更快，你可以看看的，完畢。」
這麼明顯的提示，許墨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錯過了某些關鍵信息。當初工作人員輕描淡寫的介紹，恐怕只是一種降低敏感性的說法。
「C—07明白。」
結束通話，許墨快步走到通訊電台旁的操作台，那台黑色的筆記本電腦一直安靜地放在那裡。他按下電源鍵，屏幕亮起，經過短暫的啟動，進入了系統桌面。
桌面非常乾淨，除了幾個系統圖標，只有一個格外顯眼的、命名為【堡壘駐守任務說明及注意事項】的文檔文件。
許墨深吸一口氣，用觸摸板點開了這個文檔。
大量的信息瞬間湧入他的眼帘。
文檔開頭，是詳細的駐守堡壘任務介紹，與他之前了解的並無二致。但後面緊接著的內容，就讓許墨的眼神凝重起來。
輔助任務明確提到，駐守人員有時需要配合前來紅星工業區執行特殊任務的調查人員，為他們提供臨時的補給、修整場所以及必要的情報支持。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文檔寫著新增通訊渠道，文檔內標註了一個全新的、加密等級更高的匯報頻段，要求日後所有匯報均切換至此頻道。更讓許墨驚訝的是，文檔提示，在臥室床板下的一個隱蔽暗格里，配備有一部區域對講機，用於與紅星工業區內其他堡壘的駐守人員進行短距離通訊聯絡。
看到這裡，許墨立刻起身回到臥室，掀開床墊，果然在床板中央發現了一個巧妙的暗格。打開後，一部軍用的、看起來頗為結實的對講機正安靜地躺在裡面。
「原來如此，這才是完整的通訊配置。」許墨拿起對講機，感受著其沉甸甸的分量。江城顯然希望各個孤立的堡壘之間能夠形成一個小小的、相互支援的信息網絡。
拿著對講機回到電腦前，許墨繼續往下看。接下來的內容，更是讓他精神一振。
這裡面是喪屍資料庫，文檔中用大量篇幅詳細描述了官方目前已確認的各類喪屍信息，包括敏捷型、力量型、毒液型的詳細特徵、行為模式、弱點分析以及它們可以通過互相吞噬實現進化的確認情報。這完全印證了他之前的觀察和猜測。
而且，文檔首次向許墨揭示了江城對喪屍的等級劃分體系：
普通喪屍：行動遲緩，基礎行屍。
變異喪屍：發生了一定變異，但實力提升有限，不夠納入等級體系。
一級喪屍：敏捷型、力量型、毒液型等均屬此列，擁有顯著超越普通喪屍的某一項或多項能力，威脅巨大。
二級喪屍：由一級喪屍進化而來，各項能力大幅提升，並出現了新的類型一「喪屍頭目」。資料中提到，這種喪屍疑似擁有類似精神控制或引導的能力，能夠影響甚至指揮一定範圍內的普通喪屍和一級喪屍。
三級喪屍：江城庇護所尚未遭遇，但根據與其他庇護所共享的信息確認存在。這類喪屍體型暴漲，能力產生質變，並且開始具備初步的智慧，是極其恐怖的存在。
文件中不僅配有文字說明，還有許多清晰的圖片甚至短暫的視頻片段，讓許墨對喪屍的認識瞬間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系統化的高度。
最後，裡面簡要提及了紅星工業區的問題根源。資料顯示，紅星工業區曾被江城徹底清理，甚至一度有人員進駐試圖恢復部分生產。但一夜之間，核心區域的這片廢墟便莫名湧出大量喪屍，仿佛有一個無形的「源頭」。
發現這個問題後江城組織多次清剿，卻始終無法斷絕，喪屍仿佛無窮無盡，這才最終制定了建立前沿觀察堡壘，進行長期監控和研究的長遠計劃。
文檔的結尾再次強調，日後所有匯報需使用新頻段。同時，也明確列出了駐守人員可以無條件自行撤離，且無需承擔任何責任的幾種「不可抗拒因素」，主要包括：堡壘結構遭受不可修復的嚴重破壞、確認遭遇二級及以上等級喪屍的直接攻擊且無法抵禦、通訊完全中斷且補給超期一月以上等情況。
許墨緩緩靠在椅背上，消化著這龐大的信息流。
「二級喪屍、喪屍頭目、精神控制————」
「一夜之間出現的源頭——.
「可無條件撤離————」
這一切都表明，江城對局勢的了解遠比他想像的更深，而他們所處的環境，也遠比表面看起來的更加複雜和危險。這台電腦，才是他真正融入這個「觀察者」體系，接觸到核心信息的鑰匙。
看完這些後許墨拿起那部從床下暗格取出的區域對講機，入手沉甸甸的，外殼是軍用的迷彩色，看起來干分堅固。他按照電腦文檔里的簡單說明，旋開電源開關，調整到指定的共用頻道。
一陣輕微的電流噪音後，一陣略顯嘈雜的交談聲便從對講機里傳了出來，打破了堡壘內長久的寂靜。
「我說，那個《末世廢土》第三關的BOSS到底怎麼打？我卡了三天了，子彈根本打不穿它的裝甲。」一個聽起來有些年輕的男聲抱怨道，語氣里充滿了煩躁。
「切，你那破遊戲有啥好玩的？我這邊昨天看到一隻變異的，速度賊快，嚇老子一跳！」另一個粗獷些的聲音回應道，帶著點後怕和炫耀。
「真的假的？老劉你那邊也出現敏捷型的了？我這邊前兩天也發現了一隻，不過感覺比之前遇到的要瘦小點，但更靈活。」又一個不同的聲音加入討論。
「瘦小？我聽說那玩意兒會進化，別是新型號吧？指揮部給的資料里沒說有這分類啊？」
「誰知道呢，這鬼地方邪門得很。我這邊喪屍數量又開始漲了，估計晚上又得刷新」一波，煩死了。」
「都一樣，跟潮汐似的，准得很。對了，C區那邊怎麼樣？C—07那個堡壘，好像一直沒動靜？編號是C—07吧？從沒聽他在這個頻道說過話。
許墨原本只是隨意聽著，像在聽背景噪音，但當聽到「C—07」這個編號時，他的注意力立刻集中了起來。
「對啊，C—07，我記得分配的是個倖存者，叫許墨是吧？這都半個月了，一點聲兒都沒有，別是出什麼意外了吧？」老劉用粗獷的聲音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和猜測。
「難說，這活兒看著安全，誰知道會不會有啥突發狀況，也許是他對講機壞了。」
聽到這裡，許墨意識到自己這個「沉默的鄰居」已經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和擔憂。他清了清嗓子，按下通話鍵，用平穩的聲音說道：「這裡是C—07，許墨，聽到請講。」
對講機里出現了短暫的、近乎凝滯的沉默，仿佛所有人都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頻道里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C—07！是許墨兄弟？！你沒事啊？！」這是那個粗獷的老劉，聲音里充滿了驚喜。
「許墨同志？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一直沒法聯繫我們？」這是一個相對沉穩些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軍人。
「哥們你可算出聲了！我們還以為你————」這是那個抱怨遊戲的年輕聲音。
「許墨，你還好嗎？是否需要支援？報告你的情況！」又一個急切的聲音插了進來。
七嘴八舌的詢問瞬間充斥了頻道，雖然嘈雜，卻讓許墨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屬於「人群」的溫度，哪怕這溫度隔著一部冰冷的對講機和厚重的混凝土牆。
許墨等了幾秒，待那邊的聲音稍微平息一些，才再次按下通話鍵解釋道：「我沒事，一切正常未遭遇無法應對的危險。只是我之前並不知道這個對講機的存在，也沒有查看電腦里的任務文檔。是今天例行匯報時，指揮部的通訊員提醒我，我才打開的電腦，找到它。」
這話一出，頻道里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不過這次更多的是驚愕和敬佩？
「啥？！你沒看電腦？！半個月了？！」老劉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的天————兄弟，你是真沉得住氣啊。就靠著那點基礎說明，在這裡硬蹲了半個月？」年輕的聲音驚嘆道。
「厲害！許墨同志，你這心理素質，我服了。」沉穩的軍人聲音也帶著一絲嘆服。
「狠人！絕對是狠人！我們這天天靠著扯淡和玩單機遊戲打發時間，你倒好，直接進入苦修模式了是吧？」
面對頻道里紛沓而至的、帶著善意的調侃和敬佩，許墨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他本就不是喜歡熱鬧和閒聊的人，之前的孤獨對他而言並非難以忍受，反而有種如魚得水的平靜。
他只能再次按下通話鍵，簡單地說道：「只是遵守最初的指令，專注於觀察和鍛鍊讓大家擔心了。」
他的語氣平淡，沒有自得，也沒有抱怨，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這種態度，反而讓頻道里的其他人更加覺得他「深不可測」。
又隨意敷衍了幾句關於「修煉啥功夫」、「外面喪屍有啥新發現」之類的問題，許墨便表示需要繼續進行觀察記錄，結束了對講機里的首次亮相。
雖然他不說話了，但並沒有關閉對講機。頻道里，關於他這位「閉關半個月的狠人」的討論又持續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回歸到之前的閒聊節奏。
許墨將對講機的音量調小，讓它成為背景音的一部分。他坐回觀察孔前，繼續觀察著四周喪屍的情況。
聽著頻道里那些人聊著遊戲卡關的煩惱，抱怨伙食的單調，分享各自區域看到的喪屍趣聞，或者交流一些在堡壘內打發時間的小技巧————
這些瑣碎、平凡甚至有些無聊的對話，與他窗外那片死寂、危險的廢墟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這一刻，許墨才更深刻地體會到，自己雖然是孤身一人身處險地，但他並非完全與世隔絕。在這片死亡區域的上空，還存在著一張由電波連接起來的、微弱但頑強的人性網絡。
他依舊是那個喜歡安靜的守望者，但知道有「鄰居」存在後，那種融入到集體中的感覺把原本那若有若無的孤獨感給消減掉了。
自那日後，許墨感覺時間流逝的速度仿佛快了些許。規律的修煉、定期的匯報依舊是生活的骨架，但將對講機開著，聽著裡面那些素未謀面的「鄰居」們天南海北地侃大山，成了填充其間的血肉。
許墨通常不參與討論，只是作為一個沉默的聽眾。聽著眾人為單機遊戲裡的一個謎題爭得面紅耳赤；聽著他們懷念末世前某一道小吃的聲音；聽著他們交流哪個角度的觀察孔能看到更「精彩」的喪屍滑稽戲；甚至聽著某個多愁善感的傢伙在夜深人靜時，用跑調的嗓子哼一首模糊了歌詞的老歌。
這些聲音，驅散了堡壘內幾乎凝成實質的寂靜，也讓許墨對外面那個更大的、屬於人類的庇護所有了一絲模糊的連接感。
當然，許墨的目光更多時候投向遠方那片深邃的廢墟，試圖找出那「刷新」機制的蛛絲馬跡。地面上的喪屍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的棋子，累積到一定程度便驟然減少，隨後又從廢墟深處補充上新的一批，周而復始，仿佛真的沒有盡頭。這種詭異的規律性，比混亂本身更讓人感到不安。
面對這個情況，許墨也計劃著自己某天要不要出去查看下。
在堡壘中許墨的AWM狙擊步槍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發出咆哮—一當毒液型喪屍出現在射界之內時。這種能進行遠程腐蝕攻擊的變異體威脅太大，一旦數量增多，或者進化出更強的噴吐能力，說不定可能對堡壘的混凝土外殼和射擊孔構成潛在威脅。
至於其他的普通喪屍乃至敏捷型、力量型，只要不試圖對堡壘發起有組織的衝擊，許墨都不會浪費子彈。
許墨記得清楚，觀察，而非清剿，是他的核心任務。
日子就在這種帶著背景音的守望中一天天過去，直到某天清晨，許墨剛結束採氣，正準備開始晨練，擱在桌上的對講機里，傳來一個沉重的聲音，打破了往常以閒聊開場的慣例：「喂，各位，都醒著嗎？我是B—04的老劉。你們快看看自己堡壘下面，情況有點不對啊。我這邊聚集的喪屍數量比平時多了一大截，它們好像是圍過來了？」
老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立刻在對講機頻道里激起了漣漪。
「B—04，我這裡是A—11，我這邊也是。要不是你提醒，我都沒注意。」
「E—09確認，喪屍密度顯著增加，正在統計大致數量。」
「G—05同樣————」
頻道里瞬間被各堡壘的確認信息刷屏，原本清晨的慵懶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瀰漫開的凝重。
聽到這些許墨眼神一凜，立刻快步走到幾個不同高度和朝向的觀察孔，尤其是靠近堡壘底部的那些，仔細向下望去。
果然。
之前只是在堡壘周圍零星徘徊的喪屍，此刻數量明顯增多了。粗略看去，光是C—07堡壘下方，就聚集了不下四五十隻，而且這個數量似乎還在緩慢增加。
許墨按下通話鍵，聲音冷靜地匯入頻道：「C—07確認，堡壘下方喪屍異常聚集，數量約五十，行為模式改變，呈現初步包圍態勢。
他的匯報簡潔而準確，頻道里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時間在規律的觀察與修煉中悄然滑過，轉眼已是許墨進駐C—07堡壘的第十五天。
如同往常一樣，在清晨完成觀察後，許墨準時打開通訊電台，準備進行每日的例行匯報。
「C—07呼叫指揮部，今日觀察匯報：喪屍數量呈周期性波動，目前處於累積期，目測約二百七十至三百隻。觀察到敏捷型變異體三隻，力量型一隻，暫無其他異常。報告完畢。」
他流暢地匯報完，準備等待那邊慣例的「收到」後便結束通話。
然而，今天卻有些不同。電台那頭在短暫的沉默後，傳來的卻不是預想中冰冷的確認，而是一個帶著些許無奈和疑惑的、略顯年輕的聲音：「C—07，這裡是指揮部。匯報已記錄，那個...許墨同志，冒昧問一句，你是不是自從進駐後，就一直沒有打開過配備給你的筆記本電腦？」
許墨拿著送話器的手微微一頓，愣住了。
電腦？
他下意識地回答：「是，工作人員告知是用於未來網絡通訊和日常娛樂，我暫時並未使用。」
他心裡快速閃過念頭：難道那台電腦不只是用來消遣的？
果然，對面的聲音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語氣，提示道：「許墨同志，適當的娛樂放鬆能夠讓時間過的更快，你可以看看的，完畢。」
這麼明顯的提示，許墨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錯過了某些關鍵信息。當初工作人員輕描淡寫的介紹，恐怕只是一種降低敏感性的說法。
「C—07明白。」
結束通話，許墨快步走到通訊電台旁的操作台，那台黑色的筆記本電腦一直安靜地放在那裡。他按下電源鍵，屏幕亮起，經過短暫的啟動，進入了系統桌面。
桌面非常乾淨，除了幾個系統圖標，只有一個格外顯眼的、命名為【堡壘駐守任務說明及注意事項】的文檔文件。
許墨深吸一口氣，用觸摸板點開了這個文檔。
大量的信息瞬間湧入他的眼帘。
文檔開頭，是詳細的駐守堡壘任務介紹，與他之前了解的並無二致。但後面緊接著的內容，就讓許墨的眼神凝重起來。
輔助任務明確提到，駐守人員有時需要配合前來紅星工業區執行特殊任務的調查人員，為他們提供臨時的補給、修整場所以及必要的情報支持。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文檔寫著新增通訊渠道，文檔內標註了一個全新的、加密等級更高的匯報頻段，要求日後所有匯報均切換至此頻道。更讓許墨驚訝的是，文檔提示，在臥室床板下的一個隱蔽暗格里，配備有一部區域對講機，用於與紅星工業區內其他堡壘的駐守人員進行短距離通訊聯絡。
看到這裡，許墨立刻起身回到臥室，掀開床墊，果然在床板中央發現了一個巧妙的暗格。打開後，一部軍用的、看起來頗為結實的對講機正安靜地躺在裡面。
「原來如此，這才是完整的通訊配置。」許墨拿起對講機，感受著其沉甸甸的分量。江城顯然希望各個孤立的堡壘之間能夠形成一個小小的、相互支援的信息網絡。
拿著對講機回到電腦前，許墨繼續往下看。接下來的內容，更是讓他精神一振。
這裡面是喪屍資料庫，文檔中用大量篇幅詳細描述了官方目前已確認的各類喪屍信息，包括敏捷型、力量型、毒液型的詳細特徵、行為模式、弱點分析以及它們可以通過互相吞噬實現進化的確認情報。這完全印證了他之前的觀察和猜測。
而且，文檔首次向許墨揭示了江城對喪屍的等級劃分體系：
普通喪屍：行動遲緩，基礎行屍。
變異喪屍：發生了一定變異，但實力提升有限，不夠納入等級體系。
一級喪屍：敏捷型、力量型、毒液型等均屬此列，擁有顯著超越普通喪屍的某一項或多項能力，威脅巨大。
二級喪屍：由一級喪屍進化而來，各項能力大幅提升，並出現了新的類型一「喪屍頭目」。資料中提到，這種喪屍疑似擁有類似精神控制或引導的能力，能夠影響甚至指揮一定範圍內的普通喪屍和一級喪屍。
三級喪屍：江城庇護所尚未遭遇，但根據與其他庇護所共享的信息確認存在。這類喪屍體型暴漲，能力產生質變，並且開始具備初步的智慧，是極其恐怖的存在。
文件中不僅配有文字說明，還有許多清晰的圖片甚至短暫的視頻片段，讓許墨對喪屍的認識瞬間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系統化的高度。
最後，裡面簡要提及了紅星工業區的問題根源。資料顯示，紅星工業區曾被江城徹底清理，甚至一度有人員進駐試圖恢復部分生產。但一夜之間，核心區域的這片廢墟便莫名湧出大量喪屍，仿佛有一個無形的「源頭」。
發現這個問題後江城組織多次清剿，卻始終無法斷絕，喪屍仿佛無窮無盡，這才最終制定了建立前沿觀察堡壘，進行長期監控和研究的長遠計劃。
文檔的結尾再次強調，日後所有匯報需使用新頻段。同時，也明確列出了駐守人員可以無條件自行撤離，且無需承擔任何責任的幾種「不可抗拒因素」，主要包括：堡壘結構遭受不可修復的嚴重破壞、確認遭遇二級及以上等級喪屍的直接攻擊且無法抵禦、通訊完全中斷且補給超期一月以上等情況。
許墨緩緩靠在椅背上，消化著這龐大的信息流。
「二級喪屍、喪屍頭目、精神控制————」
「一夜之間出現的源頭——.
「可無條件撤離————」
這一切都表明，江城對局勢的了解遠比他想像的更深，而他們所處的環境，也遠比表面看起來的更加複雜和危險。這台電腦，才是他真正融入這個「觀察者」體系，接觸到核心信息的鑰匙。
看完這些後許墨拿起那部從床下暗格取出的區域對講機，入手沉甸甸的，外殼是軍用的迷彩色，看起來干分堅固。他按照電腦文檔里的簡單說明，旋開電源開關，調整到指定的共用頻道。
一陣輕微的電流噪音後，一陣略顯嘈雜的交談聲便從對講機里傳了出來，打破了堡壘內長久的寂靜。
「我說，那個《末世廢土》第三關的BOSS到底怎麼打？我卡了三天了，子彈根本打不穿它的裝甲。」一個聽起來有些年輕的男聲抱怨道，語氣里充滿了煩躁。
「切，你那破遊戲有啥好玩的？我這邊昨天看到一隻變異的，速度賊快，嚇老子一跳！」另一個粗獷些的聲音回應道，帶著點後怕和炫耀。
「真的假的？老劉你那邊也出現敏捷型的了？我這邊前兩天也發現了一隻，不過感覺比之前遇到的要瘦小點，但更靈活。」又一個不同的聲音加入討論。
「瘦小？我聽說那玩意兒會進化，別是新型號吧？指揮部給的資料里沒說有這分類啊？」
「誰知道呢，這鬼地方邪門得很。我這邊喪屍數量又開始漲了，估計晚上又得刷新」一波，煩死了。」
「都一樣，跟潮汐似的，准得很。對了，C區那邊怎麼樣？C—07那個堡壘，好像一直沒動靜？編號是C—07吧？從沒聽他在這個頻道說過話。
許墨原本只是隨意聽著，像在聽背景噪音，但當聽到「C—07」這個編號時，他的注意力立刻集中了起來。
「對啊，C—07，我記得分配的是個倖存者，叫許墨是吧？這都半個月了，一點聲兒都沒有，別是出什麼意外了吧？」老劉用粗獷的聲音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和猜測。
「難說，這活兒看著安全，誰知道會不會有啥突發狀況，也許是他對講機壞了。」
聽到這裡，許墨意識到自己這個「沉默的鄰居」已經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和擔憂。他清了清嗓子，按下通話鍵，用平穩的聲音說道：「這裡是C—07，許墨，聽到請講。」
對講機里出現了短暫的、近乎凝滯的沉默，仿佛所有人都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頻道里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C—07！是許墨兄弟？！你沒事啊？！」這是那個粗獷的老劉，聲音里充滿了驚喜。
「許墨同志？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一直沒法聯繫我們？」這是一個相對沉穩些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軍人。
「哥們你可算出聲了！我們還以為你————」這是那個抱怨遊戲的年輕聲音。
「許墨，你還好嗎？是否需要支援？報告你的情況！」又一個急切的聲音插了進來。
七嘴八舌的詢問瞬間充斥了頻道，雖然嘈雜，卻讓許墨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屬於「人群」的溫度，哪怕這溫度隔著一部冰冷的對講機和厚重的混凝土牆。
許墨等了幾秒，待那邊的聲音稍微平息一些，才再次按下通話鍵解釋道：「我沒事，一切正常未遭遇無法應對的危險。只是我之前並不知道這個對講機的存在，也沒有查看電腦里的任務文檔。是今天例行匯報時，指揮部的通訊員提醒我，我才打開的電腦，找到它。」
這話一出，頻道里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不過這次更多的是驚愕和敬佩？
「啥？！你沒看電腦？！半個月了？！」老劉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的天————兄弟，你是真沉得住氣啊。就靠著那點基礎說明，在這裡硬蹲了半個月？」年輕的聲音驚嘆道。
「厲害！許墨同志，你這心理素質，我服了。」沉穩的軍人聲音也帶著一絲嘆服。
「狠人！絕對是狠人！我們這天天靠著扯淡和玩單機遊戲打發時間，你倒好，直接進入苦修模式了是吧？」
面對頻道里紛沓而至的、帶著善意的調侃和敬佩，許墨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他本就不是喜歡熱鬧和閒聊的人，之前的孤獨對他而言並非難以忍受，反而有種如魚得水的平靜。
他只能再次按下通話鍵，簡單地說道：「只是遵守最初的指令，專注於觀察和鍛鍊讓大家擔心了。」
他的語氣平淡，沒有自得，也沒有抱怨，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這種態度，反而讓頻道里的其他人更加覺得他「深不可測」。
又隨意敷衍了幾句關於「修煉啥功夫」、「外面喪屍有啥新發現」之類的問題，許墨便表示需要繼續進行觀察記錄，結束了對講機里的首次亮相。
雖然他不說話了，但並沒有關閉對講機。頻道里，關於他這位「閉關半個月的狠人」的討論又持續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回歸到之前的閒聊節奏。
許墨將對講機的音量調小，讓它成為背景音的一部分。他坐回觀察孔前，繼續觀察著四周喪屍的情況。
聽著頻道里那些人聊著遊戲卡關的煩惱，抱怨伙食的單調，分享各自區域看到的喪屍趣聞，或者交流一些在堡壘內打發時間的小技巧————
這些瑣碎、平凡甚至有些無聊的對話，與他窗外那片死寂、危險的廢墟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這一刻，許墨才更深刻地體會到，自己雖然是孤身一人身處險地，但他並非完全與世隔絕。在這片死亡區域的上空，還存在著一張由電波連接起來的、微弱但頑強的人性網絡。
他依舊是那個喜歡安靜的守望者，但知道有「鄰居」存在後，那種融入到集體中的感覺把原本那若有若無的孤獨感給消減掉了。
自那日後，許墨感覺時間流逝的速度仿佛快了些許。規律的修煉、定期的匯報依舊是生活的骨架，但將對講機開著，聽著裡面那些素未謀面的「鄰居」們天南海北地侃大山，成了填充其間的血肉。
許墨通常不參與討論，只是作為一個沉默的聽眾。聽著眾人為單機遊戲裡的一個謎題爭得面紅耳赤；聽著他們懷念末世前某一道小吃的聲音；聽著他們交流哪個角度的觀察孔能看到更「精彩」的喪屍滑稽戲；甚至聽著某個多愁善感的傢伙在夜深人靜時，用跑調的嗓子哼一首模糊了歌詞的老歌。
這些聲音，驅散了堡壘內幾乎凝成實質的寂靜，也讓許墨對外面那個更大的、屬於人類的庇護所有了一絲模糊的連接感。
當然，許墨的目光更多時候投向遠方那片深邃的廢墟，試圖找出那「刷新」機制的蛛絲馬跡。地面上的喪屍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的棋子，累積到一定程度便驟然減少，隨後又從廢墟深處補充上新的一批，周而復始，仿佛真的沒有盡頭。這種詭異的規律性，比混亂本身更讓人感到不安。
面對這個情況，許墨也計劃著自己某天要不要出去查看下。
在堡壘中許墨的AWM狙擊步槍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發出咆哮—一當毒液型喪屍出現在射界之內時。這種能進行遠程腐蝕攻擊的變異體威脅太大，一旦數量增多，或者進化出更強的噴吐能力，說不定可能對堡壘的混凝土外殼和射擊孔構成潛在威脅。
至於其他的普通喪屍乃至敏捷型、力量型，只要不試圖對堡壘發起有組織的衝擊，許墨都不會浪費子彈。
許墨記得清楚，觀察，而非清剿，是他的核心任務。
日子就在這種帶著背景音的守望中一天天過去，直到某天清晨，許墨剛結束採氣，正準備開始晨練，擱在桌上的對講機里，傳來一個沉重的聲音，打破了往常以閒聊開場的慣例：「喂，各位，都醒著嗎？我是B—04的老劉。你們快看看自己堡壘下面，情況有點不對啊。我這邊聚集的喪屍數量比平時多了一大截，它們好像是圍過來了？」
老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立刻在對講機頻道里激起了漣漪。
「B—04，我這裡是A—11，我這邊也是。要不是你提醒，我都沒注意。」
「E—09確認，喪屍密度顯著增加，正在統計大致數量。」
「G—05同樣————」
頻道里瞬間被各堡壘的確認信息刷屏，原本清晨的慵懶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瀰漫開的凝重。
聽到這些許墨眼神一凜，立刻快步走到幾個不同高度和朝向的觀察孔，尤其是靠近堡壘底部的那些，仔細向下望去。
果然。
之前只是在堡壘周圍零星徘徊的喪屍，此刻數量明顯增多了。粗略看去，光是C—07堡壘下方，就聚集了不下四五十隻，而且這個數量似乎還在緩慢增加。
許墨按下通話鍵，聲音冷靜地匯入頻道：「C—07確認，堡壘下方喪屍異常聚集，數量約五十，行為模式改變，呈現初步包圍態勢。
他的匯報簡潔而準確，頻道里出現了短暫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