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尚食局終於硬氣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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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尚食局終於硬氣了一回!

  滋啦——!

  平底鐺上刷了一層厚厚的油。

  一個個方方正正、稜角分明的麵團塊被放了上去。

  小火慢煎。

  麵皮在高溫下慢慢變硬,泛起了焦黃的色澤。

  雖然沒有那股子霸道的油炸香氣,但這慢火烘烤出來的麥香和韭菜味,倒也像模像樣。

  半個時辰後。

  一盤碼得整整齊齊、每一個都如同尺子量過一般的長方形「盒子」,被呈到了兩儀殿的御案上。

  兩儀殿內。

  李世民正黑著臉,手裡那本奏摺拿倒了都沒發現。

  肚子裡的空城計唱得那是跌宕起伏。

  「陛下,膳來了。」

  王德全小心翼翼地捧著托盤,大氣都不敢出。

  那托盤上,六個金黃焦脆的長方塊,散發著熱氣。

  李世民鼻子動了動。

  有韭菜味,有雞蛋味,還有一股子烤麵餅的焦香。

  雖然比起剛才在柴房門口聞到的那股子那種讓人瘋狂的爆油香氣差了點意思,但這賣相————

  確實是個「盒子」。

  方正,規矩,透著股皇家的大氣。

  「這就是尚食局做的?」

  李世民挑了挑眉,心裡的火氣稍微壓下去了一點。

  至少這幫奴才聽話,沒拿蒸餅糊弄膚。

  他伸出銀筷子,夾起一塊。

  硬。

  筷子頭觸碰到的地方,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在敲木頭。

  李世民張嘴,咬了一口。

  咔嚓!

  聲音倒是夠脆。

  但這脆不是那種蓬鬆的酥脆,而是那種實打實的、硬碰硬的脆。

  就像是在嚼一塊烤乾了的薄餅乾。

  隨著麵皮破裂,裡面的韭菜雞蛋餡露了出來。

  味道————還行。

  畢竟是御廚調的餡,鹽淡適中,蝦皮提鮮。

  「嗯——

  李世民咀嚼著,眉頭微微舒展。

  能吃。

  甚至可以說,比起那些軟爛的羊肉羹,這東西口感新奇,越嚼越香,確實有些滋味。

  「尚食局這次,倒也沒全瞎。」

  李世民咽下嘴裡的食物,只覺得胃裡那股子灼燒感終於被安撫了,「賞。」

  王德全鬆了一大氣,腿肚子都不轉筋了:「謝主隆恩!」

  李世民一口氣吃了三個。

  飽了。

  他放下筷子,看著盤子裡剩下的那三個方塊,眼神卻逐漸深邃起來。

  這尚食局做的,雖說也能入口,甚至算得上是一道佳肴。

  可為什麼————

  為什麼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缺了父皇吃那個盒子時的滿嘴流油。

  缺了小兕子燙得哇哇叫還要往嘴裡塞的那股子瘋勁兒。

  手裡這個,太規矩了。

  乾巴巴的,雖然脆,卻不潤。

  「仿製品都能有這般滋味————」

  李世民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那柴房裡剛出鍋的那個,到底得是個什麼神仙味道?」

  他又想起了父皇那句「粗鄙之食」。

  若是粗鄙之食都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那朕這天天吃的所謂精細御膳,豈不是連糠都不如?

  李世民只覺得剛才那點滿足感瞬間煙消雲散。

  這就好比你看上了一把絕世寶劍,結果只買到了一把木頭刻的玩具。

  雖然也能耍兩下,但心裡那個癢啊,越撓越深!

  與此同時。

  梁國公府,書房。

  房玄齡剛下朝回來,官服還沒換,正癱在太師椅上揉眉心。


  今兒個在朝堂上被陛下的肚子叫聲給整蒙了,回來的路上又一直在琢磨那股子油炸味。

  餓啊。

  「阿耶!」

  房青君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個精巧的小食盒,步子輕快得像只花蝴蝶。

  「怎麼了這是?風風火火的。」房玄齡坐直身子,「沒個大家閨秀的樣子。」

  「阿耶你快嘗嘗這個!」

  房青君獻寶似的把食盒放在堆滿公文的書案上,掀開蓋子。

  一股濃烈、霸道、帶著點陳醋酸勁兒和韭菜辛辣的味道,瞬間在充滿了墨香的書房裡炸開。

  房玄齡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捏住鼻子。

  「這————這是何物?味道竟如此沖鼻!」

  他是文人,講究個雅致。

  這韭菜乃是葷辛之物,吃了口氣重,向來是不登大雅之堂的。

  「這叫韭菜盒子!」

  房青君眼睛亮晶晶的,「是蘇先生做的!阿耶你別嫌棄,真的特別好七————

  咳,特別好吃!」

  房青君差點被小咒子的口音給帶跑偏了。

  她從盒子裡拿出一個油紙包。

  裡面的韭菜盒子雖然有些涼了,表皮不再那麼酥脆,變得有些韌,但那金燦燦的虎皮色澤依舊誘人。

  尤其是那股子雖然涼了卻依然往外鑽的油香。

  房玄齡看著女兒那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個怎麼看怎麼「粗俗」的大餃子。

  「罷了,既然是你特意帶回來的————」

  房玄齡勉為其難地伸出手,捏著鼻子,像是要去赴死一般,小小地咬了一□。

  麵皮韌勁十足,帶著麥香。

  牙齒切斷韭菜。

  一股奇異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

  雖然涼了,但那種被熱油激發出全部潛能的韭菜香氣,混合著雞蛋的軟嫩和蝦皮的鮮甜,瞬間衝破了房玄齡對「雅致」的堅守。

  最絕的是那點陳醋!

  蘇牧在餡里特意滴了點老陳醋,不僅解膩,還把韭菜那股子原本讓人不喜的死味兒給中和了,變成了一種勾人的回甘。

  房玄齡捏著鼻子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眼睛越瞪越大。

  咀嚼的速度越來越快。

  「這————」

  房玄齡盯著手裡那個被咬了一口的盒子,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玩意兒聞著臭,吃著怎麼這麼香?

  就像是朝堂上的魏徵,看著又臭又硬,但關鍵時刻那是真頂用啊!

  「阿耶,怎麼樣?」

  房青君有些得意。

  「唔————尚可。」

  房玄齡嘴上端著架子,手卻很誠實,根本沒停,大口大口地把剩下的往嘴裡塞。

  腮幫子鼓得像只存糧的松鼠。

  直到把最後一點邊角都咽下去,房玄齡才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上的油花。

  甚至還拿手指頭蘸了蘸掉在公文上的兩粒雞蛋碎,放進嘴裡嗦了嗦。

  「咳!」

  發現女兒正戲謔地看著自己,房玄齡老臉一紅,趕緊正色道:「此物雖屬辛發,難登廟堂,但————但這調味之法,確實有獨到之處。尤其是這皮,即便涼了也勁道彈牙,非一般廚子能為。」

  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食盒。

  「沒了?」

  「沒了。」房青君攤手,「就搶到兩個,我自己吃了一個,這個是專門給您留的。」

  房玄齡嘆了口氣,突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實在是太斯文了。

  早知道就該一口吞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散散味兒。

  心裡卻在琢磨:

  怪不得陛下今日在朝堂上魂不守舍。

  這等滋味,若是熱乎的剛出鍋————

  房玄齡咽了口唾沫,轉頭看著女兒,眼神里透著股子熱切:「青君啊,明兒個————你再去那御膳房後院轉轉?為父覺得,這韭菜盒子既然能提神醒腦,多吃兩個,或許對處理政務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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