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世民「微服私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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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李世民「微服私訪」!

  蘇牧拿刀把圓餅切成菱形塊。

  咔嚓!咔嚓!

  刀切下去的聲音清脆無比,聽得人耳朵發癢。

  「吃吧。」

  小兕子根本不用招呼,抓起一塊最邊上的,也不管燙不燙,張大嘴巴就咬了一口。

  「咔滋!」

  這一口下去,動靜大得嚇人。

  「呼呼呼!」小丫頭被燙得直吸氣,嘴裡卻捨不得吐出來。

  外層的澱粉殼酥脆得掉渣,裡頭的玉米粒卻是一咬就爆漿。滾燙的漿汁在舌尖炸開,甜!真甜!

  那是一種天然的、帶著陽光味道的清甜,再加上表面那層半融化的白糖,簡直就是甜味的雙重暴擊。

  「好七!這個豆豆會爆水水!」小兕子一邊嚼得嘎吱響,一邊口齒不清地喊,「甜掉牙啦!」

  李麗質看著那金燦燦的一塊,有些猶豫地伸出手。

  指尖還殘留著剛才剝玉米時染上的青澀汁液味。

  她拿起一塊,輕輕吹了吹。

  咬下一角。

  酥!

  極致的酥脆。

  緊接著是嫩。

  玉米特有的清香瞬間充滿了整個口腔,完全沒有豬油的膩味,只有滿嘴的鮮甜。

  李麗質感覺自己剛才那一個時辰的苦力沒白干。

  這東西————怎麼能這麼好吃?

  明明只是簡單的穀物,沒有什麼名貴的佐料,甚至連肉都沒有。

  可吃進嘴裡,那種滿足感比吃了整隻燒鵝還要強。

  「這就是————我們剛才剝的那個?」李麗質咽下嘴裡的食物,不可置信地看著手裡的半塊餅。

  「不然呢?」蘇牧靠在灶台上,自己也拿了一塊嚼著,「粒粒皆辛苦,這道理懂不懂?自己動手剝出來的,吃著是不是更香?」

  李麗質愣了一下。

  確實。

  若是平日裡尚食局端上來這東西,她或許只會覺得新奇。

  可現在,每一粒玉米都是經過她的手剝下來的。她知道那層皮有多難撕,知道那個梗有多難掰。

  這種參與感,讓嘴裡的甜味似乎變得更加厚重了些。

  「嗯。

  李麗質點了點頭,很難得地沒端架子,真心實意地說道,「確實更香。」

  她三兩口吃完一塊,又把手伸向了簸箕。

  指尖碰到另一隻小胖手。

  小兕子正護著最後兩塊大的,警惕地看著姐姐。

  「阿姐,尼都七了三塊啦!」小丫頭嘴邊全是糖渣,像只偷腥的小貓,「給阿耶留一點點嘛!」

  李麗質手一僵。

  壞了,把父皇給忘了。

  她看著旁邊那個巨大的食盒,再看看簸箕里剩下的這幾塊殘兵敗將。

  剛才不是挺大一張餅嗎?怎麼一眨眼就沒了?

  蘇牧看著這姐妹倆大眼瞪小眼,無奈地搖搖頭。

  「行了,別搶了。」

  他指了指案板上剩下的半盆玉米粒。

  「我再烙一張,給你們那個可憐的爹帶回去。」

  李麗質鬆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那個————」

  她看了一眼蘇牧,猶豫著開口,「這硝石製冰的法子,我回去能告訴父皇嗎?」

  雖然蘇牧說了不保密,但這畢竟是人家的獨門絕活。

  蘇牧把新的一勺麵糊倒進鍋里,滋啦聲再次響起。

  「隨便說。」

  他頭也不回,語氣懶散。

  「不過你得告訴你爹,這冰雖然好,但這玉米烙更好。」

  「想吃的話,下次讓他自己來剝。」

  李麗質:「————」

  她腦補了一下身穿龍袍的父皇,坐在這個小馬紮上,跟苞米葉子較勁的場面。


  那畫面太美,她不敢想。

  不過————

  李麗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紅的指尖,又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撿掉落的玉米粒吃的小兕子。

  下次把父皇騙來幹活,似乎————也不是不行?

  反正只要說是「體驗民生疾苦」,父皇肯定樂顛顛地就來了。

  想到這裡,李麗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好,一定帶到。」

  兩儀殿偏殿,門窗緊閉。

  王德全抖著手,捧著一套半舊不新的青色內侍服,那模樣比讓他去死諫還難受。

  李世民倒是興致勃勃,扯下腰間的玉帶,隨手扔在軟塌上。

  他盯著那套衣服,怎麼看怎麼順眼。

  只要穿上這身皮,就能混進御膳房後院,就能見識見識那個把豬肉做成花的「高人」,順便—

  這才是重點——

  吃上一口熱乎的、剛出鍋的那個什麼黃金烙!

  「陛下————這————這於禮不合啊。」王德全苦著臉,還要再勸。

  李世民眼一瞪,伸手就把衣服拽了過來。

  「少廢話!朕這是去體察民情,懂不懂?什麼叫微服私訪?大張旗鼓那叫出巡,那是給別人看的。只有這樣,才能看到真東西。」

  他麻利地套上圓領衫,戴上幞頭,還特意在下巴上粘了兩撇不知從哪弄來的假鬍鬚。

  對著銅鏡照了照,鏡子裡那個威嚴的天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略顯富態、面相精明的老叟。

  「怎麼樣?」李世民轉了個圈。

  王德全嘴角抽搐,違心地豎起大拇指:「陛下————英明神武,便是那衣服破了些,也擋不住您的龍————那啥氣。」

  「行了,就在這守著。誰來也不見,就說朕在午睡。」

  李世民把那塊代表身份的玉佩往袖子裡一塞,貓著腰,順著偏殿的小門溜了出去。

  日頭偏西,暑氣還沒散盡。

  宮道上的青石板依舊燙腳。

  李世民低著頭,儘量貼著牆根走。

  這一路還算順暢,遇見兩撥巡邏的禁軍,都把他當成了尚食局或者內侍省出來辦差的老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種被人無視的感覺,竟然讓李世民生出一種久違的自由感。

  穿過這片御花園,前頭就是御膳房的地界。

  空氣里似乎已經能聞到那股子勾魂的甜香味。

  李世民腳下生風,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去。

  剛轉過月亮門,迎面撞上一堵人牆。

  「哎呦!」

  李世民捂著鼻子後退兩步。對面那人身板硬朗,紋絲不動。

  壞了。

  李世民心裡咯噔一下。

  這身形,這硬度,這股子剛正不阿的板正勁兒。

  他壓低帽檐,掐著嗓子,也沒敢抬頭,側身就要往旁邊溜:「對不住,咱家眼拙,衝撞了大人。」

  「站住。」

  那聲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李世民後背一僵,腳步沒停,反而加快了幾分:「大人忙著,咱家還有急差————」

  「陛下這是要去哪?」

  那人也不追,就站在原地,語氣平平淡淡,卻比定身咒還管用。

  李世民腳底板像是生了根。

  他緩緩轉過身,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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