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螞蟻撼樹
利益廝殺的鬧劇里，永遠沒有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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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賭倒計時：六天。
國家會議中心國際廳內一派盛景，鎏金穹頂的燈光傾瀉而下，晃得人眼暈。猩紅長絨紅毯一路鋪展延伸，氣派不輸奧斯卡頒獎盛典。
FOX與天意集團的巨型鎏金 LOGO並肩高懸於正中央，數層疊起的水晶香檳塔錯落而立，水晶杯身映著滿室華光。四周簇擁著進口的香檳玫瑰，造型精緻的主題蛋糕，讓清甜香氣漫溢全場。
余莉今天滿心憋著一股勁，打定主意要出風頭。她一身利落剪裁的高定西裝，襯得身子窈窕，勾勒出纖細柔韌的黃蜂腰，腳下十公分的細高跟，踏出清脆利落的聲響，氣場懾人。她就像只剛啄敗了對手的花孔雀，尾巴翹得能直接捅破天花板。
想到昨晚那出「瓮中捉鱉」的大戲，她就發自內心的暗爽。
張志山帶了幾個赤佬到天意來搶章，她反手一個110，把他直接送進了拘留所。其實拘留的主要原因不是搶公章，是他急了眼，甩了王超一耳光。
監控拍得清清爽爽，鐵證如山，公司很多員工用手機從各個角度拍了很多條，張志山有十張嘴巴也賴不掉。
她讓王超和律師咬死了被打出腦震盪，堅決不同意調解，給多少錢都不行，她就要讓張志山在拘留所里吃幾天牢飯，啃啃冷饅頭，讓他好好的就著寡淡冷靜冷靜。
高高在上的天意創始人，此刻跟一群三教九流一起蹲拘留所？余莉想想就心裡湧起一股近似扭曲的暢快，比吃了冰鎮醉蟹還涼爽，真是要多開心就有多開心。
她不停地看時間，手指頭快把腕上百達翡麗的帶子摳斷了。只要今天和FOX的簽約順順噹噹，天意就是她的囊中物。回頭再低價收了張志山手裡的股，叫他捲鋪蓋滾蛋，一切萬事大吉了。這也怪不得她心狠手辣，是張志山先不講體面的。
距約定時限僅剩最後一分鐘，FOX代表團浩浩蕩蕩踏步入場。一行人皆是身姿挺拔，氣度矜貴，周身裹挾著跨國資本獨有的凌厲氣場。
余莉剛冒頭的焦躁一下子煙消雲散，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瞬間換上無懈可擊的職業假笑迎上去，「Welcome! So glad you made it！」
拘留所里，張志山像只被關進籠子的瘋狗，氣得五臟六腑都冒煙了。他壓根想不通，拿個自己公司的公章財務章，怎麼就他媽成「賊」了？
他看到律師手機里，余莉和FOX的簽約儀式，閃光燈咔咔響，眼花繚亂。余莉還端著優雅範兒，跟FOX亞太地區總裁簽字、碰杯、握手、開香檳……鏡頭定格的那一瞬，活脫脫一出「鈕祜祿·余莉」的封神現場。
他氣得把律師手機摔了出去，瘋狂咆哮，「我要宣布公章無效，財務章無效！他們關我是違法的！放我出去！操他媽的！」他已經把余莉祖宗十八代都罵出來，哪裡還有半分CEO的模樣。
律師撐著一張苦瓜臉，把手機撿回來，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張總啊，您別吼了，您吼破喉嚨也沒用的。您不光搶公章財務章，還動手打了王超一耳光！人家現在一口咬定是您惡意傷人，堅決不同意調解，我是拼了老命去周旋，最少也要拘留您七天，您這還不明白嗎？！」
張志山當然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七天，過了對賭期，他就是徹徹底底的輸定了。
「就是余莉那個賤人！她往死里整我！她想踢我出局獨吞天意？做她的春秋大夢！老子就是死也不會讓她好過的！」
「您也太衝動了……」律師的心裡直罵娘，這事兒就算要干，也不能親自擼袖子上手啊，這不是妥妥的缺心眼兒嗎？！而且還動手打了王超，還威脅其他人不許阻攔，換誰能不趁機碰瓷兒的？自己給人家遞把柄，純純港片看多了！但這會兒說啥都已經晚了，他也只能心裡厭蠢了。
「你去找李董！讓他出面保我，先把我弄出去再說！」張志山的通訊設備全被沒收。
「李董昨天夜裡就和余總簽了股份轉讓協議，找都找不到了。」
「王董？梁董？他們總不能見死不救！」
「根本不接我電話啊……張總啊，您家裡人也讓我勸您別硬扛了，爭取向余總手裡多拿點錢，免得竹籃打水一場空，啥都剩不下……」更難聽的話，律師說不出口，老張家的人已經把他罵成了屎，即便已經見多了家族反目，他都覺得那些話實在太狠。
張志山渾身一僵，豈能聽不出律師的潛台詞？他心口涼得透透的。
合伙人跑了就算了，畢竟利益當先，家裡人竟然也開始拆台了？投資等分紅時，把他捧得和比干肩並肩，恨不能給他塑一尊雕像，天天燒香，現在出了事了，他就成了罪魁禍首？！
他掏心掏肺打下的江山，最後竟連個站他這邊說話的人都沒有。
張志山扯著嘴角，笑得悲涼又瘋狂：「行，他們說的都對，我是應該好好想一想。余莉不是想讓我拿錢滾蛋麼？我跟她談！但我現在就要出去，讓她想辦法！立刻！馬上！我一秒鐘也等不及了！」
律師把張志山的話原封不動地轉給余莉，余莉還是硬生生把張志山晾足了三天，才鬆口讓王超「勉強」同意和解。其實她很想晾足七天再和張志山去談，但她很快要和FOX的人一起出國談業務，不把張志山這裡搞定，她總是心有餘悸的。
其實短短三天時間，張志山就已經垮了，被接出來時，他的頭髮黏成了綹，胡茬爬滿了腮幫子，兩鬢硬生生熬出兩片刺眼的白髮，身上那件拘留所「限量版」襯衫皺得像鹹菜似的，散發著濃烈的汗餿味，就連路邊翻垃圾桶的野貓都比他味道清爽。
「邁巴赫」還是穩穩地停他面前，張志山一頭鑽進去，直奔那家能俯瞰半個北京城的高端粵菜會所。
這是天意每月董事局例會後的「定點食堂」，因為余莉偏愛這兒的高空夜景，她最喜歡俯瞰京城的掌控感，有著運籌帷幄的滿足。
包間裡，余莉端坐主位，妝容精緻到頭髮絲兒，她身邊不僅跟著律師，還杵著兩個鐵塔似的保鏢助理，防賊一樣的防著張志山。
張志山進來時，故意沒換掉那身拘留所「戰袍」，帶著一身「男人味」大剌剌往余莉對面一坐，擺明了要噁心死她。
余莉眼皮一掀，嫌棄得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回收垃圾，場面話都懶得多講一句，直接把一份收購協議甩在桌上，「簽掉它，拿鈔票走人。儂身上的污糟事我既往不咎，大家好聚好散。」
張志山拿起協議掃了眼價格，當場氣笑了，他抓起那沓紙直接摔到余莉臉上！
「五千萬？！你他媽打發叫花子呢，你拿了FOX百億投資，就給我這點錢？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紙片砸到臉上，余莉懵了一瞬，隨即臉色鐵青，刻薄話像刀子一樣甩出來了：「按對賭協議，儂輸了一分錢也拿勿到的呀，給五千萬，是我賞儂個面子，顧忌儂是梓豪的爸爸，儂別不識抬舉！」
「對賭還有三天，老子還沒輸！」
「儂還拿啥贏我？」
余莉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得像在看陰溝里的蟑螂，「儂現在要鈔票沒鈔票，要人沒人，眾叛親離，儂拿啥跟我斗？識相一些體面分手，省得最後這點兒錢也拿不到。」
這話像根毒針，狠狠扎進張志山心窩。他忽然癲狂大笑，從口袋掏出一支錄音筆，直接砸在光可鑑人的桌面上。
「跟我談體面？你指使王超裝腦震盪碰瓷的時候，你的體面去哪兒了？！咱們誰也別說誰更黑，真要挖墳，誰他媽都是一身腥臊臭氣，跟我裝什麼白蓮花！」
余莉瞬間瞪大眼睛，臉色刷白，因為錄音筆里傳出的，是她在別墅里打電話，親口指使王超死咬不放的對話。
可家裡除了她，就只有那個老實巴交的保姆，連張梓豪都不在……
張志山冷笑一聲，真當他什麼布置都沒有嗎？他知道離開後，余莉一定會派人檢索是不是安了監控，所以他特意送了保姆一部新手機，拜託她幫忙照顧兒子。其實裡面暗裝了錄音設備，他可以監聽。可惜保姆一直沒拆封，這幾天剛拿出來用，否則FOX的事，他也不至於這麼被動了。
余莉的指甲掐進掌心裡，再也裝不住端莊：「儂以為錄了音就能威脅我？儂挪用公款養小情人，證據我手裡一大把！」
「挪用？那是我應得的！」張志山嗓門瞬間拔高，「天意怎麼起來的，你心裡沒點B數嗎？！當年要不是我跑斷腿找渠道、拉下臉拉資源，你能有今天的風光？！你背地裡搞的那些黑公關、好處費，帳做得再清爽也有痕跡的，別以為你裝成人模狗樣的，就沒人知道你那些齷齪！」
「張志山！儂講啥閒話啦？儂這是血口噴人呀！」余莉尖叫著跳起來，精心打理的頭髮都散亂了幾分，「儂賭輸的錢去了啥地方，儂當我真的勿曉得啊？養小妖精、轉移資產，儂以為做得老隱蔽是吧？這五千萬儂不要，那儂老家那些親戚的鈔票，儂打算賴到啥時候？儂老娘現在還在老家辛辛苦苦幫儂還債，儂不是一直標榜自己是孝子嗎？現在倒好，隻字不提了？儂已經輸得底朝天，連老娘的棺材本都填進去了，儂腦子清爽點吧，儂醒醒吧！」
提到老娘，張志山徹底崩潰，他最後一絲討價還價的理智也崩盤了，他雙眼血紅的嘶吼，「臭婊子，老子他媽的跟你同歸於盡！」說話間，張志山想抓桌上的東西砸去，卻撲了個空，這才發現空無一物。余莉早有防備，清空了桌面，就防著他亂扔東西這一招！
張志山氣得渾身發抖，左顧右盼想找些什麼出氣，情急之下竟一把扯下自己的鞋，攥在手裡就朝著余莉狠狠砸了過去！
余莉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著往旁邊躲閃，慌亂中腳下的高跟鞋一崴，身子踉蹌著差點摔倒了。就在這時，兩個保鏢如餓虎撲食般沖了過去，一左一右按住還在罵罵咧咧的張志山。將他死死的按在地上，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賤人！婊子！毒婦！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張志山依舊罵聲不斷。
余莉氣得渾身篩糠，指著地上的張志山，「報警！馬上報警！張志山！儂這輩子休想再出來了！」
當天下午，全網炸鍋了。
不止為了張志山的二進宮全網譁然，余莉和張志山互撕互毆的「原汁原味」的完整視頻，也像長了八條腿的蜘蛛一樣，瞬間爬滿了所有社交平台上。
視頻里，滬罵與國罵齊飛，協議共皮鞋一色，保鏢摁人如擒匪，全程高能無刪減。網友們看得熱血沸騰，直呼過癮，紛紛求續集，當成連續短劇追更。
視頻是會所里一位「深藏功與名」的服務生偷偷拍的，他聽到裡面咆哮，就偷偷漏個門縫兒，把手機伸進去了。他把視頻賣給平台賺了筆快錢，立馬辭職消失。會所也火速和服務生撇清關係，堅決不負責任，偷偷的幸災樂禍著。
但也沒人顧得上追究這些，因為張志山已經進去了，想追究也無能為力。余莉也沒想到螞蟻撼樹，竟然被這麼一個小小的服務生賣掉。
但她也顧不得罵身邊人沒多雙眼睛盯著些，只能抓住公關部緊急滅火，免得影響FOX和她後天一同出國聯繫業務的大事，眼下這個才是重中之重了。
天意官微火速在平台發了聲明，痛斥張志山「誹謗造謠」「暴力傷人」「精神失常」，還放出部分張志山「養小三」「挪用資金」的證據，試圖把余莉塑造成「忍無可忍、被迫反擊」的完美受害者。
可惜，這屆網友早已練就火眼金睛，「聲明」二字在輿論場裡基本等於「快來看啊，此地無銀三百兩」。
自媒體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扒皮余莉的發家史和政商關係網；情感博主們則圍著「夫妻反目，奪產互撕」的狗血內核瘋狂輸出，什麼「天意黑幕重重」「美女蛇CEO現形記」「奪章案驚天反轉」輪番上陣，熱度根本壓不住。
而且不止余莉張志山，就連宋雅萱母子也被網友掀了棺材板。宋雅萱的親爹被停職調查，甚至那頂流王小耶都被揪出來了，道歉八百遍也沒大用，因為從他身上又扯出了其他人。
余莉「商界獨立女強人」的人設在一夜之間垮塌得稀碎，比她臉上掉落的粉底還要快，因為稅務、監查的注意力也紛紛挪向「天意」。
一隻螞蟻，乾枯資本大樹的同時，也絆倒了不知道多少頭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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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賭倒計時：六天。
國家會議中心國際廳內一派盛景，鎏金穹頂的燈光傾瀉而下，晃得人眼暈。猩紅長絨紅毯一路鋪展延伸，氣派不輸奧斯卡頒獎盛典。
FOX與天意集團的巨型鎏金 LOGO並肩高懸於正中央，數層疊起的水晶香檳塔錯落而立，水晶杯身映著滿室華光。四周簇擁著進口的香檳玫瑰，造型精緻的主題蛋糕，讓清甜香氣漫溢全場。
余莉今天滿心憋著一股勁，打定主意要出風頭。她一身利落剪裁的高定西裝，襯得身子窈窕，勾勒出纖細柔韌的黃蜂腰，腳下十公分的細高跟，踏出清脆利落的聲響，氣場懾人。她就像只剛啄敗了對手的花孔雀，尾巴翹得能直接捅破天花板。
想到昨晚那出「瓮中捉鱉」的大戲，她就發自內心的暗爽。
張志山帶了幾個赤佬到天意來搶章，她反手一個110，把他直接送進了拘留所。其實拘留的主要原因不是搶公章，是他急了眼，甩了王超一耳光。
監控拍得清清爽爽，鐵證如山，公司很多員工用手機從各個角度拍了很多條，張志山有十張嘴巴也賴不掉。
她讓王超和律師咬死了被打出腦震盪，堅決不同意調解，給多少錢都不行，她就要讓張志山在拘留所里吃幾天牢飯，啃啃冷饅頭，讓他好好的就著寡淡冷靜冷靜。
高高在上的天意創始人，此刻跟一群三教九流一起蹲拘留所？余莉想想就心裡湧起一股近似扭曲的暢快，比吃了冰鎮醉蟹還涼爽，真是要多開心就有多開心。
她不停地看時間，手指頭快把腕上百達翡麗的帶子摳斷了。只要今天和FOX的簽約順順噹噹，天意就是她的囊中物。回頭再低價收了張志山手裡的股，叫他捲鋪蓋滾蛋，一切萬事大吉了。這也怪不得她心狠手辣，是張志山先不講體面的。
距約定時限僅剩最後一分鐘，FOX代表團浩浩蕩蕩踏步入場。一行人皆是身姿挺拔，氣度矜貴，周身裹挾著跨國資本獨有的凌厲氣場。
余莉剛冒頭的焦躁一下子煙消雲散，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瞬間換上無懈可擊的職業假笑迎上去，「Welcome! So glad you made it！」
拘留所里，張志山像只被關進籠子的瘋狗，氣得五臟六腑都冒煙了。他壓根想不通，拿個自己公司的公章財務章，怎麼就他媽成「賊」了？
他看到律師手機里，余莉和FOX的簽約儀式，閃光燈咔咔響，眼花繚亂。余莉還端著優雅範兒，跟FOX亞太地區總裁簽字、碰杯、握手、開香檳……鏡頭定格的那一瞬，活脫脫一出「鈕祜祿·余莉」的封神現場。
他氣得把律師手機摔了出去，瘋狂咆哮，「我要宣布公章無效，財務章無效！他們關我是違法的！放我出去！操他媽的！」他已經把余莉祖宗十八代都罵出來，哪裡還有半分CEO的模樣。
律師撐著一張苦瓜臉，把手機撿回來，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張總啊，您別吼了，您吼破喉嚨也沒用的。您不光搶公章財務章，還動手打了王超一耳光！人家現在一口咬定是您惡意傷人，堅決不同意調解，我是拼了老命去周旋，最少也要拘留您七天，您這還不明白嗎？！」
張志山當然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七天，過了對賭期，他就是徹徹底底的輸定了。
「就是余莉那個賤人！她往死里整我！她想踢我出局獨吞天意？做她的春秋大夢！老子就是死也不會讓她好過的！」
「您也太衝動了……」律師的心裡直罵娘，這事兒就算要干，也不能親自擼袖子上手啊，這不是妥妥的缺心眼兒嗎？！而且還動手打了王超，還威脅其他人不許阻攔，換誰能不趁機碰瓷兒的？自己給人家遞把柄，純純港片看多了！但這會兒說啥都已經晚了，他也只能心裡厭蠢了。
「你去找李董！讓他出面保我，先把我弄出去再說！」張志山的通訊設備全被沒收。
「李董昨天夜裡就和余總簽了股份轉讓協議，找都找不到了。」
「王董？梁董？他們總不能見死不救！」
「根本不接我電話啊……張總啊，您家裡人也讓我勸您別硬扛了，爭取向余總手裡多拿點錢，免得竹籃打水一場空，啥都剩不下……」更難聽的話，律師說不出口，老張家的人已經把他罵成了屎，即便已經見多了家族反目，他都覺得那些話實在太狠。
張志山渾身一僵，豈能聽不出律師的潛台詞？他心口涼得透透的。
合伙人跑了就算了，畢竟利益當先，家裡人竟然也開始拆台了？投資等分紅時，把他捧得和比干肩並肩，恨不能給他塑一尊雕像，天天燒香，現在出了事了，他就成了罪魁禍首？！
他掏心掏肺打下的江山，最後竟連個站他這邊說話的人都沒有。
張志山扯著嘴角，笑得悲涼又瘋狂：「行，他們說的都對，我是應該好好想一想。余莉不是想讓我拿錢滾蛋麼？我跟她談！但我現在就要出去，讓她想辦法！立刻！馬上！我一秒鐘也等不及了！」
律師把張志山的話原封不動地轉給余莉，余莉還是硬生生把張志山晾足了三天，才鬆口讓王超「勉強」同意和解。其實她很想晾足七天再和張志山去談，但她很快要和FOX的人一起出國談業務，不把張志山這裡搞定，她總是心有餘悸的。
其實短短三天時間，張志山就已經垮了，被接出來時，他的頭髮黏成了綹，胡茬爬滿了腮幫子，兩鬢硬生生熬出兩片刺眼的白髮，身上那件拘留所「限量版」襯衫皺得像鹹菜似的，散發著濃烈的汗餿味，就連路邊翻垃圾桶的野貓都比他味道清爽。
「邁巴赫」還是穩穩地停他面前，張志山一頭鑽進去，直奔那家能俯瞰半個北京城的高端粵菜會所。
這是天意每月董事局例會後的「定點食堂」，因為余莉偏愛這兒的高空夜景，她最喜歡俯瞰京城的掌控感，有著運籌帷幄的滿足。
包間裡，余莉端坐主位，妝容精緻到頭髮絲兒，她身邊不僅跟著律師，還杵著兩個鐵塔似的保鏢助理，防賊一樣的防著張志山。
張志山進來時，故意沒換掉那身拘留所「戰袍」，帶著一身「男人味」大剌剌往余莉對面一坐，擺明了要噁心死她。
余莉眼皮一掀，嫌棄得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回收垃圾，場面話都懶得多講一句，直接把一份收購協議甩在桌上，「簽掉它，拿鈔票走人。儂身上的污糟事我既往不咎，大家好聚好散。」
張志山拿起協議掃了眼價格，當場氣笑了，他抓起那沓紙直接摔到余莉臉上！
「五千萬？！你他媽打發叫花子呢，你拿了FOX百億投資，就給我這點錢？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紙片砸到臉上，余莉懵了一瞬，隨即臉色鐵青，刻薄話像刀子一樣甩出來了：「按對賭協議，儂輸了一分錢也拿勿到的呀，給五千萬，是我賞儂個面子，顧忌儂是梓豪的爸爸，儂別不識抬舉！」
「對賭還有三天，老子還沒輸！」
「儂還拿啥贏我？」
余莉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得像在看陰溝里的蟑螂，「儂現在要鈔票沒鈔票，要人沒人，眾叛親離，儂拿啥跟我斗？識相一些體面分手，省得最後這點兒錢也拿不到。」
這話像根毒針，狠狠扎進張志山心窩。他忽然癲狂大笑，從口袋掏出一支錄音筆，直接砸在光可鑑人的桌面上。
「跟我談體面？你指使王超裝腦震盪碰瓷的時候，你的體面去哪兒了？！咱們誰也別說誰更黑，真要挖墳，誰他媽都是一身腥臊臭氣，跟我裝什麼白蓮花！」
余莉瞬間瞪大眼睛，臉色刷白，因為錄音筆里傳出的，是她在別墅里打電話，親口指使王超死咬不放的對話。
可家裡除了她，就只有那個老實巴交的保姆，連張梓豪都不在……
張志山冷笑一聲，真當他什麼布置都沒有嗎？他知道離開後，余莉一定會派人檢索是不是安了監控，所以他特意送了保姆一部新手機，拜託她幫忙照顧兒子。其實裡面暗裝了錄音設備，他可以監聽。可惜保姆一直沒拆封，這幾天剛拿出來用，否則FOX的事，他也不至於這麼被動了。
余莉的指甲掐進掌心裡，再也裝不住端莊：「儂以為錄了音就能威脅我？儂挪用公款養小情人，證據我手裡一大把！」
「挪用？那是我應得的！」張志山嗓門瞬間拔高，「天意怎麼起來的，你心裡沒點B數嗎？！當年要不是我跑斷腿找渠道、拉下臉拉資源，你能有今天的風光？！你背地裡搞的那些黑公關、好處費，帳做得再清爽也有痕跡的，別以為你裝成人模狗樣的，就沒人知道你那些齷齪！」
「張志山！儂講啥閒話啦？儂這是血口噴人呀！」余莉尖叫著跳起來，精心打理的頭髮都散亂了幾分，「儂賭輸的錢去了啥地方，儂當我真的勿曉得啊？養小妖精、轉移資產，儂以為做得老隱蔽是吧？這五千萬儂不要，那儂老家那些親戚的鈔票，儂打算賴到啥時候？儂老娘現在還在老家辛辛苦苦幫儂還債，儂不是一直標榜自己是孝子嗎？現在倒好，隻字不提了？儂已經輸得底朝天，連老娘的棺材本都填進去了，儂腦子清爽點吧，儂醒醒吧！」
提到老娘，張志山徹底崩潰，他最後一絲討價還價的理智也崩盤了，他雙眼血紅的嘶吼，「臭婊子，老子他媽的跟你同歸於盡！」說話間，張志山想抓桌上的東西砸去，卻撲了個空，這才發現空無一物。余莉早有防備，清空了桌面，就防著他亂扔東西這一招！
張志山氣得渾身發抖，左顧右盼想找些什麼出氣，情急之下竟一把扯下自己的鞋，攥在手裡就朝著余莉狠狠砸了過去！
余莉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著往旁邊躲閃，慌亂中腳下的高跟鞋一崴，身子踉蹌著差點摔倒了。就在這時，兩個保鏢如餓虎撲食般沖了過去，一左一右按住還在罵罵咧咧的張志山。將他死死的按在地上，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賤人！婊子！毒婦！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張志山依舊罵聲不斷。
余莉氣得渾身篩糠，指著地上的張志山，「報警！馬上報警！張志山！儂這輩子休想再出來了！」
當天下午，全網炸鍋了。
不止為了張志山的二進宮全網譁然，余莉和張志山互撕互毆的「原汁原味」的完整視頻，也像長了八條腿的蜘蛛一樣，瞬間爬滿了所有社交平台上。
視頻里，滬罵與國罵齊飛，協議共皮鞋一色，保鏢摁人如擒匪，全程高能無刪減。網友們看得熱血沸騰，直呼過癮，紛紛求續集，當成連續短劇追更。
視頻是會所里一位「深藏功與名」的服務生偷偷拍的，他聽到裡面咆哮，就偷偷漏個門縫兒，把手機伸進去了。他把視頻賣給平台賺了筆快錢，立馬辭職消失。會所也火速和服務生撇清關係，堅決不負責任，偷偷的幸災樂禍著。
但也沒人顧得上追究這些，因為張志山已經進去了，想追究也無能為力。余莉也沒想到螞蟻撼樹，竟然被這麼一個小小的服務生賣掉。
但她也顧不得罵身邊人沒多雙眼睛盯著些，只能抓住公關部緊急滅火，免得影響FOX和她後天一同出國聯繫業務的大事，眼下這個才是重中之重了。
天意官微火速在平台發了聲明，痛斥張志山「誹謗造謠」「暴力傷人」「精神失常」，還放出部分張志山「養小三」「挪用資金」的證據，試圖把余莉塑造成「忍無可忍、被迫反擊」的完美受害者。
可惜，這屆網友早已練就火眼金睛，「聲明」二字在輿論場裡基本等於「快來看啊，此地無銀三百兩」。
自媒體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扒皮余莉的發家史和政商關係網；情感博主們則圍著「夫妻反目，奪產互撕」的狗血內核瘋狂輸出，什麼「天意黑幕重重」「美女蛇CEO現形記」「奪章案驚天反轉」輪番上陣，熱度根本壓不住。
而且不止余莉張志山，就連宋雅萱母子也被網友掀了棺材板。宋雅萱的親爹被停職調查，甚至那頂流王小耶都被揪出來了，道歉八百遍也沒大用，因為從他身上又扯出了其他人。
余莉「商界獨立女強人」的人設在一夜之間垮塌得稀碎，比她臉上掉落的粉底還要快，因為稅務、監查的注意力也紛紛挪向「天意」。
一隻螞蟻，乾枯資本大樹的同時，也絆倒了不知道多少頭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