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根椽子撐不住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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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讚美的鍍金外殼下,輕蔑與算計才是真底色——而生存法則,不過是戴上同樣的面具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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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浩文拎起茶壺湊到蘇曼麗身邊,借著添茶的空檔插句話,「蘇總眼光是真毒!AI智能家居的肯定躥火,不光能讓家電自個兒聯動,還能猜透人心裡想啥,早晚家家都得弄一套!」他分寸拿捏得死准,沒搶主家風頭。

  蘇曼麗像抓著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對對對,就這個全屋聯動!」

  王浩文咧嘴一笑,「早先的智能家居就是給家電安個聲控開關,吆喝兩聲,現在可不一樣了!比方說早上七點,窗簾自個兒看天色開關,咖啡機就煮您慣喝的那味兒,洗澡水提前熱到38度,這還不光靠您嘴說,是AI摸透您仨月的生活習慣,提前給您備好的,比您自個兒還了解自個兒呢!」

  「這也沒啥新鮮吧?」張太太滿臉問號地瞅蘇曼麗,蘇曼麗裝模作樣的喝茶,看向王浩文,明擺著讓他接話。

  王浩文嘴皮子一碰,立馬接茬:「新鮮就在啥都連一塊兒啦!比如您出門忘關煤氣,AI不光給您關了,還開窗透氣,順手給您手機發警報。半夜您起夜,走廊燈自動調成柔光,不刺眼還看得清。就沖這份貼心勁兒,回頭客能多四成,每單掙的錢比普通家電多一半兒!現在中產這幫講究人,最捨得為省心掏腰包。」

  李太太眼睛「唰」地亮了,「那技術門檻呢?別人好抄不?」

  「基本抄不動!」王浩文笑得胸有成竹,「AI得拿海量用戶數據餵出來才行。但這難不倒蘇總,蘇總手底下攢了小一千萬活蹦亂跳的用戶呢,這就現成的金礦啊!再說產品還能跟蘇總的其他項目打通,比如智能床墊看您睡不好就推薦枕頭,智能衣櫃幫您搭配服飾鞋包穿搭,就這套『家電+AI+生活場景』的組合拳,別人想學門兒都沒有!」

  蘇曼麗聽得兩眼放光,剛才的尷尬一掃而光。王浩文說的正是她投資時看中的門道,可惜她嘴笨說不明白。

  幾位太太紛紛搶著問:「這項目我能跟投不?」

  「必須帶我一個,錯過這村可沒這店了!」

  短短十分鐘,冷場的投資局變成了搶錢大會,蘇曼麗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這局結束時,蘇曼麗半真半假地調侃余莉:「余總,這麼好的助理,你是哪兒找的啊?正好咱們合作,乾脆讓他來我這兒,我出三倍工資高薪請!」

  她原以為王浩文就是個給余莉拎包的花瓶小奶狗,沒承想連市場套路都門兒清。她原本不想跟天意合作,是聽說張志山把持了天意大權,余莉孤掌難鳴,說的根本不算。

  可如今看這架勢,傳言也未必靠譜……

  余莉瞥了一眼王浩文,「這可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為他還跟我家老張紅臉了呢,可捨不得讓給你,不過咱們合作期間,我讓他給你打下手,也算是給你打工了!」

  蘇曼麗本就是句玩笑,哈哈兩句就散了。

  坐進車裡,余莉轉頭看向副駕駛的王浩文,「可以啊,還懂AI智能?」

  王浩文的眼神倍兒真誠,「風口上的新玩意兒,豬都得會飛兩句,何況蘇總押對了寶,我不過幫著捋了捋。」

  余莉嘴角一勾,笑得意味深長:不貪功,不嘚瑟,倒是塊好料。

  「那ULUL你了解多少?」余莉接著試探,「他們家眼下可是當紅炸子雞。」

  王浩文心裡「咯噔」一下,怕啥來啥!他對ULUL也就剛才閒著百度了兩頁紙。他正愁這話咋夸,猛地想起曾佳說過余莉偏愛經典老牌,搞奢侈品就是圖個經久不衰。

  ULUL一個新晉的潮牌高奢,余莉能瞧得上?

  他瞟了眼身上Burberry四四方方的格子,到嘴邊的奉承話又咽了回去,「只知道是個國潮高奢,主打非完美主義,但我個人偏好規整風格,不太了解它。余總若需要,我回去就細看資料。」

  余莉突然「撲哧」樂了,眼皮一掀,眼底的鄙夷赤裸裸地攤開了,「什麼國潮高奢,純屬網紅貼牌的智商稅!那料子次得像一次性抹布,洗兩水就垮。無非是把地攤貨標價加倆零,要不是能拉投資,這種垃圾我看都懶得看!」

  這話就像一塊猝不及防的冰碴子,噎得王浩文喉嚨生疼。剛才她還對著蘇曼麗帶來的樣品猛夸「設計先鋒」,轉頭就踩成垃圾堆里的貨,敢情心裡壓根兒瞧不上。

  女人扎堆的地方果然全是戲精,王浩文無意識的拍拍胸口。幸虧他記著曾佳的叮囑沒亂拍馬屁,不然這宮斗戲,他第一集就得領盒飯了。


  深夜,王浩文撥通曾佳語音。語音接通,倆人不約而同哀嚎一句「累成狗了」,隨即又不約而同地笑出聲。

  曾佳已經告別了鄉下土炕,住進了城內的酒店,她正在酒店大堂等外賣。腳不沾地地忙兩天,她早已餓得眼睛泛綠光,必須加頓夜宵補補腦子了。

  「行啊大文子,有兩把刷子,三言兩語把投資人都胡嚕住了!」

  「幸虧有你啊,要不是你說過余莉的喜好,我差點兒就把ULUL誇成花了!真要禿嚕出那些好話,今兒一準捲鋪蓋回家,試用期都撐不過,一毛錢都拿不著,白干不說路費都得倒搭。」王浩文後怕得直搓手。

  「那必須的,姐是誰。」曾佳得意了一句,小臉又垮下來了,「我按你給的法子談了,陳德偉是鬆口了,可也沒給個準話兒。明兒我還得接著磨嘰那物流補貼。一毛錢一斤,瞅著不起眼兒,沒準兒就是我的保命錢吶!」

  1%的損耗率整不明白,她要麼回人資坐冷板凳,要麼被張志山直接開了,就跟扔團廢紙似的。

  「我也沒料到余莉這麼兩面三刀,人前捧上天,人後罵成屎,以後說話可得注意點。」王浩文對有錢人的濾鏡碎一地,資本的虛偽今兒算開眼了。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他倆絕配。」曾佳懶得琢磨膈應事兒,聲音轉甜,膩乎乎的夾上了,「文子,我以前沒覺著你多有能耐,現在才知道啥叫一根椽子頂不了大梁。我這當個破秘書,還得你在後頭支招,我咋這麼有福氣呢!」

  王浩文被誇得心裡也跟貓抓似的,「我也想你了,你哪天回?」思念像瘋長的野草,這兩晚沒她在身邊,覺都睡不踏實了。

  「後天半夜到大興機場。」

  「我接你去。」

  「太遠了吧,別折騰了。」

  「折騰啥,我現在都恨不能長翅膀飛你身邊去。要是工作穩當到年底,首付絕對沒問題,春節我就拽上老頭兒去見你爸媽,先把咱倆的事兒定了吧。」

  他十五歲沒了媽,家裡老頭兒忙乎飯碗也沒空管他。從認識曾佳開始,他就是身邊最親近的人,沒有之一。特別這次失業,還是靠她撈回個工作,他必須給曾佳一個交代,不然就太不是個爺們兒了。

  曾佳心裡一暖,笑得跟朵花兒似的,「行,我回頭跟家裡說一聲!」她舉起手機剛想對著屏幕「mua」一口,眼角餘光猛地掃見個影兒——張志山正跟個夜貓子似的杵她身後盯著呢!

  曾佳「嗷」一嗓子,聲音尖得好似踩了貓尾巴,手機差點飛出去。

  「咋了咋了?出啥事兒了?」王浩文在電話那頭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曾佳攥緊手機,指節都攥白了,強壓著突突跳的心臟,故意拔高聲兒給王浩文遞話兒:「張總,您這麼晚才回來啊?」

  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張志山舌頭都捋不直了,「男朋友查崗啊?喊你半天都沒聽見。」

  曾佳嚇得一哆嗦,嘴一禿嚕就出來了,「不是男朋友,我爸!」

  「你爸?」張志山醉醺醺的眼睛突然亮了,酒意都醒了大半,他伸手就去搶手機,「正好!我正想問問東北特產的貨源呢,我跟老哥嘮兩句取取經!」

  啥玩意兒?嘮兩句?曾佳魂兒都嚇飛了!

  誰能想到張志山還要跟「老爸」嘮嘮啊!王浩文那一口京片子,張嘴不就得露餡兒啊?!

  她慌忙地往後縮,把手機往懷裡藏,她強裝鎮定轉移話題:「張總您這是喝了多少啊?嗓子都啞了,我給您點杯酸梅湯醒醒酒?」

  張志山卻較上勁了,一屁股墩在吱呀作響的沙發里,大手朝曾佳伸著:「沒醉!清醒著呢!給我!東北人參、黑木耳,鹿茸……那都是好東西!你也得為家鄉特產做貢獻啊,拿來!我跟老哥好好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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