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武漢,武漢!(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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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口,法租界。

  首善里巷口。

  兩輛黑色福特轎車悄無聲息停在首善里四號門口。

  前後車上立刻躍下四名中山裝男子,手握短槍,分占四角警戒。

  戴沛霖下車,他擡眼看了看四周,緊了緊大衣,闊步邁入。

  戴紀恆提著牛皮公文包,快步跟上。

  進了三樓辦公室,他幫戴沛霖脫下大衣,掛好。

  戴沛霖落座,他身體後仰,倚靠在椅背上,淡淡說道,「報情況。」

  戴紀恆從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夾,雙手架著文件匯報導,「老闆,滬寧撤來同志五十餘人抵漢,暫駐外圍據點,等候整編。」

  「青浦班現在何處?」戴沛霖點了點頭,立刻問道。

  上海淪陷,青浦班緊急撤離,途中與日軍小股力量多次遭遇,他對於青浦班的情況十分憂心。「回老闆,盛主任帶隊撤至皖南寧國,隊伍損耗甚重,十停損之六七,且糧彈不足,前番來電就地隱蔽,暫無新情稟報。」

  「不間斷呼叫青浦班,我要知道最新情況。」戴沛霖表情嚴肅說道。

  「明白。」

  「另外,抵漢人員即刻分情報、電訊、交通、外勤四組整編,定崗定責,不許散漫。」戴沛霖手指敲了敲辦公桌面,沉聲道。

  「是。」戴紀恆提筆快速記錄。

  「武漢碼頭、車站加派便衣,接應後撤人員、轉送情報,全程隱秘。」

  「明白。」

  「電訊組專人盯守滬、寧、皖南三路通訊,不得離崗。」

  「屬下即刻安排。」

  戴沛霖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陷入了沉思之中。

  戴紀恆單手撐著文件夾,手握鋼筆,隨時準備繼續記錄。

  「發青浦班。」

  戴紀恆立刻鋪紙執筆,聆聽戴老闆口述。

  「青浦班盛世雄,汝部撤出青浦,轉戰皖南,處置得當。

  即令移駐太平一帶隱蔽休整,整頓隊伍,收攏失散人員。

  聯絡地方,籌措補給,勿擾民眾。建立皖南交通線,接應滬寧撤出同志,堅持訓練,掌握殺敵本領。」停頓了一下,戴沛霖看著戴紀恆,「告訴盛世雄,青浦班之學員乃我特務處之優秀火種,切記要儘量保全。」

  「屬下明白,即刻去辦。」戴紀恆將記錄之電文呈給戴沛霖看,看到戴沛霖點頭,收起文件夾,急匆匆離去。

  邦邦邦。

  辦公室房門被敲響。

  「老闆,是我。」

  「是以炎啊,進來。」

  齊善余推門進來,轉身輕輕關閉房門。

  「以炎,租界內外警戒布控情況如何?」他示意齊善余坐下說話,問道。

  「已全部布控,便衣隱蔽就位,可疑人員納入秘密監控,未露半點痕跡。」齊善余匯報導。「整編推進速度如何?」戴沛霖思忖道。

  他對於武漢站的情況非常不滿意,甫一抵漢,即刻下令齊善余對武漢站人員進行整編。

  「目前重點在情報和電訊方面,我已經安排情報、電訊組優先配齊人手。」齊善余說道,「尤其是電訊方面,我部身處武漢,需要及時與各地站點保持聯絡,我已經下令補齊人手,電二十四小時開機。」「很好,以炎你辛苦了。」戴沛霖滿意地點點頭。

  這便是他最欣賞和器重齊善余的地方,只要是他吩咐的工作,即便是再困難,再駁雜,齊善余都能井井有條地安排好。

  「不過是分內之事。」齊善余看著戴沛霖,說道,「倒是老闆你,自抵漢後就不眠不休,且須多保重身體。」

  「時局嚴峻,恨不得每天有四十八小時。」戴沛霖嘆息一聲,說道。

  「老闆,行動組方面發現了疑似日方情報人員,是否要展開行動?」齊善余問道。

  「只監控,暫不採取行動,摸清底細再報。」戴沛霖思索片刻,說道,「爭取順藤摸瓜,徹底挖出日方潛伏在武漢的毒瘤。」

  「明白。」齊善余點了點頭,他笑了說道,「也就是老闆你有這個魄力,換做是我,是忍不住要動手的。」

  「放長線釣大魚嘛。」戴沛霖微微一笑,「交通組預備車船及物資,落實好了?」


  「已全部辦妥,車輛船隻均藏在租界外隱秘地點,乾糧、藥品、通訊器材籌備齊全,隨時可調遣。」齊善余匯報導。

  「此事嚴控知情範圍,僅限核心人員,絕不許泄露。」戴沛霖表情嚴肅叮囑說道。

  「明白,我已經嚴令,所有知情人員須要全程嚴格保密。」齊善余正色道。

  「以炎辛苦了,你去忙吧,另外把石生叫來。」戴沛霖微微頷首。

  「好。」齊善余點點頭。

  不一會,齊石生奉命來到。

  「老闆。」

  「石生啊。」戴沛霖看著齊石生:「南京潛伏組,近期有無聯絡?」

  「回老闆,偶有電訊接通,消息斷斷續續,南京形勢不容樂觀。」齊石生說道。

  「傳令南京組,一切以隱蔽自身為要,不必急於遞送情報。」戴沛霖思索道。

  「是,屬下隨後便去電南京。」齊石生點點頭,說道。

  「方啟明所部,是否已經成功撤出南京?」戴沛霖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翻了翻,突然問道。「在離開南京之前,我已經下令他們即刻撤離,奔赴上海。」齊石生說道。

  「為何上海方面並未來電告知?」戴沛霖皺起眉頭,問道。

  「我隨後便去電上海,詢問此事。」齊石生面色一變,說道。

  他知道戴沛霖在擔心什麼,從南京去上海,沿途形勢嚴峻,極可能出現意外情況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戴繼恆回來了。

  他先是看向戴沛霖,看到戴沛霖微微點頭,這才上前匯報導,「老闆,發往青浦班的電文已發出,電訊組按吩咐,每半個時辰查一次皖南訊號。」

  戴沛霖點了點頭,他看向齊石生,「石生,我意欲派你去皖南走一趟。」

  「屬下聽從老闆吩咐。」齊石生立刻站起來,畢恭畢敬說道。

  「你的工作是對皖南站進行整編,另外聯絡京滬各處失散後抵達的特務處人員。」戴沛霖沉聲道,他看向戴繼恆,「守拙,對於皖南那邊的情況,你與齊組長講一講。」

  「明白。」戴繼恆點點頭,看向齊石生說道,「齊組長,根據目前所掌握的情況,已有數批失散人員找到皖南聯絡點,不過,因為路途原因和沿途形勢混亂危險,更多人員歸建緩慢。」

  「石生,你的任務很艱巨啊。」戴沛霖看著齊石生,「滬上淪陷,南京形勢危急,這種情況下皖南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你的任務是把皖南站打造成抗戰的堡壘。」

  「屬下明白。」齊石生朗聲道。

  「待青浦班進駐太平,你與盛世雄協作,如有情況,即刻稟報。」戴沛霖面色嚴肅說道。

  「是。」齊石生點點頭,說道。

  他知道,戴老闆這是對盛世雄並不放心,青浦班創建以後,戴老闆儘管數次抵達青浦訓示,但是,整個青浦班都是盛世雄一力籌教,此番更是帶領青浦班從上海突圍。

  可以說,極可能現在在青浦班學員中,盛世雄的威信甚至更高,而這顯然是戴老闆非常不願意看到,也是無法容忍的。

  齊石生想了想,問道:「老闆,要不要提前通知皖南站方面安排人手,提前為青浦班安頓做準備?」「可以,你擬一份電報,讓皖南方面協助盛世雄安頓隊伍,提供隱蔽場所和基礎補給,全程注意保密。」戴沛霖思索說道,「告訴曹達華,此乃機密,若是發生泄密事件,家法從事。」

  「明白。」齊石生點點頭,他聽得出來,戴老闆對皖南站站長曹達華的表現並不滿意。

  「此去皖南,必然不輕鬆,你去準備吧。」戴沛霖看著齊石生,淡淡道。

  「屬下告退。」

  齊石生離開後,戴繼恆關好門,他拎起暖水壺給戴沛霖的茶杯續水,然後站立一旁,隨時準備聽從訓「去把鄧決明給我喊來。」戴沛霖低頭批閱文件,並未擡頭,淡淡道。

  「是!」

  很快,一個三十餘歲,戴了金絲邊眼鏡的男子跟隨戴繼恆回來。

  「鄧組長,武漢外勤組,近期排查有無異常?」戴沛霖擡頭看了鄧決明一眼,問道。

  「租界周邊發現幾名可疑人員遊蕩,外勤組已標記身份,全程盯梢,未打草驚蛇。」鄧決明匯報導,他停頓了一下,看到戴沛霖沒有阻止的意思,這才繼續匯報導,「以炎股長那邊應該也有所發現,也在盯著這些人。」


  「繼續緊盯,摸清其接頭地點、聯絡方式,隨時上報。」戴沛霖點點頭,說道。

  「屬下這就去叮囑外勤組。」鄧決明趕緊說道。

  看到戴沛霖擺了擺手,他連忙小心翼翼地退下。

  戴沛霖放下手中的文件,他依靠在椅背上,閉目思索。

  忽而,他睜開眼睛,看著戴繼恆開口吩咐道,「後續但凡皖南、南京、上海來電,無論晝夜,都要在第一時間呈送,不得延誤。」

  「是,屬下已叮囑電訊組,全員輪值,絕不耽誤。」戴繼恆趕緊說道。

  也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房門被敲響。

  戴繼恆開門,來人與他低聲說了兩句話。

  戴繼恆關上房門,來到戴沛霖身邊,垂首低聲道:「老闆,上海急電,特密。」

  戴沛霖接過電文,目光一掃而過:

  致戴老闆,特密;奉令誅叛,朱越於滬上福開森路正法,名單已追回,朱越叛逃證據確鑿,事竣無痕;此役「湛盧』部署周嚴,行事果決,功績顯著一一職部陳滄。」

  戴沛霖電文輕輕擱在桌上,手指在紙邊一下下輕叩,面色中露出了一抹笑意。

  「老闆,可是有好消息。」戴繼恆看到戴沛霖心情不錯,小聲問道。

  「朱越已經被制裁,陳滄做的不錯。」戴沛霖說道,「方既白也不錯。」

  「太好了。」戴繼恆高興說道,「朱越伏誅,這對於那些內心搖擺,立場不堅定分子將會是一個極大威懾。」

  戴沛霖微微頷首,這也正是他下令陳滄務必快速制制裁朱越的原因。

  別說是陳滄回電說已經確切證實朱越系叛逃,即便是朱越果真只是貪生怕死才躲到法租界的,只憑朱越不聽調令,就該家法從事,以儆效尤!

  「你也知道,陳滄和方既白這二人並不和睦。」戴沛霖忽而說道。

  何止是不和睦啊。

  這兩人在南京時候可是幾乎撕破臉了,戴繼恆心說道。

  他內心中對於方既白這個特務處新人,竟然敢直接和陳滄撕破臉,實際上還是頗為驚奇的。戴繼恆低聲應道:「是,此二人此前在雞鵝巷的時候就多有爭執。」

  「你覺得陳滄為何與方既白有矛盾?」戴沛霖看了戴繼恆一眼,問道。

  戴繼恆略略思索,沒有絲毫猶豫,說道,「陳組長能力出眾,秉性桀驁,而方既白同樣年輕且能力突出,我琢磨著……」

  他看了看戴沛霖的臉色,才繼續說道,「陳組長莫非是怕方既白後來居上,故而有些針對?」「嗯?」

  「或者直白說,陳組長最得意和看重的就是老闆你對他的器重和信任。」戴繼恆說道,「因而,對於老闆你忽然器重和提拔方既白,陳組長多多少少有些,有些吃醋……」

  「吃醋?」戴沛霖看著戴繼恆一眼,然後哈哈笑起來,「倒也有那麼幾分道理。」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電報,微微一笑,說道,「按陳滄的性子,遇上這種機會,略作貶抑、隱沒方既白的功勞,再尋常不過;可他這次一字未瞞,如實上報方既白的功勞,不挾私怨,不害公事,倒是難能可貴。」說著,戴沛霖頓了頓,指尖在「湛盧」兩個字上輕輕一點:

  「方啟明是我看好的人,冷靜、機敏,雖或有年輕衝動一面,然則做事不拘手段,此前或有非專業出身的瑕疵,不過,在青浦班他的表現還是令我頗為欣慰的,此次我下令方既白聽從陳滄調遣執行制裁朱越之任務,也是一次考驗。」

  戴繼恆明白,戴沛霖口中所說的考驗,既是對方既白的能力的一次考驗,同時未嘗沒有對陳滄,亦或者說是對這兩人的共同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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