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有貓膩(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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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越?此人是誰?」方既白看著陳滄,問道,「這人叛國投日了?」

  陳滄提及的這個名字,對於他來講是陌生的。

  「不確定。」陳滄說道。

  他扯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朱越乃南市公安局副局長,當然,此人還有一個重要身份,他是我們力行社特務處上海站的人。」

  「我記得上海淪陷前,戴老闆就已經下令上海各機關、人員撤離了。」方既白思索著,說道,「也就是說,這個朱越朱局長並未遵從戴老闆的指令撤離?」

  「是朱副局長。」陳滄糾正道。

  他摸出煙盒,丟了一支菸捲給方既白,自己也點燃了菸捲,繼續說道,「朱越並未聽令撤離,他失蹤了「會不會遭遇不測了呢?」方既白接過陳滄丟過來的菸捲,拿在鼻翼嗅了嗅,卻是並未點上,「畢竟當時戰事激烈,華界一片混亂,什麼意外情況都可能發生。」

  「不確定。」陳滄搖了搖頭。

  他彈了彈菸灰,面色陰沉說道,「朱越在不在世,實際上已經不太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有上海站在麥蘭捕房的潛伏名單。」

  「也就是說,如果朱越是遭遇意外死掉了,名單沒有落入他人之手,暫時就是最好的情況。」方既白拿起洋火盒,劃了一根洋火將菸捲點燃,只是吸了一口就夾在指間,「現在需要擔心的是朱越還活著,他不知道什麼原因並未聽從命令撤離,這就是極大的安全隱患。」

  「不,最需要擔心的是,朱越投敵叛國當了漢奸,而麥蘭捕房的我方潛伏人員就是他給日本人的投名狀和進身之階。」陳滄說道。

  「麥蘭巡捕房那邊,我們的人可有出事?」方既白略一思索,問道。

  「一切正常。」陳滄說道,他明白方既白問這話的意思,「我們不能夠通過麥蘭巡捕房那邊是否有動靜來判斷朱越是不是落在日本人手裡。」

  他的眉頭緊鎖,「日本人如果掌握了名單,可以選擇動手,也可以按兵不動迷惑我們,甚至不排除他們暗中秘密逮捕、誘降我們的人,然後在轉過來打入我們內部。」

  方既白的表情也愈發嚴肅,必須承認,陳滄的這番分析和擔憂是極有道理的。

  「所以,陳長官此行是來……」他疑惑的看著陳滄。

  「接戴老闆親自電令,找到朱越,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陳滄沉聲道,「如果朱越無事,帶回人和名單,如果朱越叛變,除掉叛徒,確保名單沒有泄露,如果朱越已經將名單泄露給日本人,確保麥蘭巡捕房的兄弟安全撤離。」

  「不愧是戴老闆,此番命令各種可能性都想到了。」方既白讚嘆不已,說道,他看著陳滄,「所以,陳長官來見我的意思是?」

  「不是來見你,是來向你下達命令。」陳滄摳字眼說道。

  「下命令?」方既白驚訝問道。

  「我已經報請秦站長了,你部暫時歸於我的領導之下,執行此次任務。」陳滄說道。

  「可是我並未接到秦站長的任何命令。」方既白皺起眉頭,說道。

  「我的話難道不算是命令嗎?」陳滄怒視方既白。

  「陳組長,還真不能算。」方既白表情堅定的搖了搖頭。

  並非是他推諉不做事,也並非抗命不遵,更不是怕死,他需要確認確實是上海站站長秦冠月的命令,這是必須的紀律。

  萬一陳滄「假傳聖旨』呢?

  這傢伙手上人手不足,就想著來他這裡拉他參與行動。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的,陳滄桀驁不馴,在南京雞鵝巷的時候就除了戴沛霖的話,誰都不服氣,在南京那邊尚且如此,上海這邊難道就突然變成乖孩子了?

  對於別人來說,「假傳聖旨』是天大的事情,是要被家法從事的,對於他陳滄而言,只要不是明確違背戴沛霖的命令,陳滄都無事,如果他成功完成任務,戴沛霖更是會不吝嘉獎。

  到時候即便是秦冠月得知陳滄假傳他的命令,也只能怒氣在心中,哈哈一笑而過。

  臉皮厚一些的,還要說一句,沒錯,陳組長就是奉我的命令行事的。

  特務處戴老闆第一寵將,絕非浪得虛名。

  當然,對於方既白而言,他要秦冠月的命令,這既是守規矩給秦冠月看的,也是給戴沛霖看的。他,方既白,是守規矩之人。

  「羅里吧嗦,做事畏首畏尾,沒有一點點英雄氣概。」陳滄沉著臉,他冷哼一聲,從身上摸出半枚鎳幣,丟在了桌子上。


  這半枚鎳幣在桌子上蹦了蹦,卻是落在了地上。

  「你!」方既白面色一沉。

  陳滄哼了一聲,抽了一口菸捲,扭頭看向一邊不理會方既白的怒視。

  他可以對先總理的遺像發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絕對不是有意羞辱方既白,這是意外。

  但是,要他陳滄向方既白這個學生道歉,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方既白鐵青著臉,他彎腰撿起這半枚鎳幣,然後拉開抽屜,抽屜里有不少鎳幣,他從中準確找到了另外那半枚鎳幣,確切的說,他手裡這一半鎳幣應該是七分之四,陳滄手裡那一半應該是七分之三大小。此乃緊急情況下,上海站站長秦冠月派人下達命令的信物。

  然後兩枚鎳幣對上了,嚴絲合縫。

  「忽如一夜春風來,枯木逢春。」方既白看著陳滄,忽然說道。

  「一枝梨花壓海棠,寶刀未老。」陳滄說道,一臉便秘的表情。

  絆噠腦殼!

  也不知道是哪個癟三設計的這個暗號,簡直是羞於出口。

  他看著方既白,滿眼都是不滿,「現在可以聽令行事了吧。」

  「當然,當然。」方既白微笑著,「陳組長莫見怪,莫見怪,溫某也是照例辦事。」

  陳滄深深地看了方既白一眼,這傢伙一口一個「陳組長』,這是暗指他自己也是組長,與他是同級別?方既白若是知道陳滄心中所想,不僅僅要大呼冤枉,還想一巴掌抽過去,都什麼時候了,誰人還顧得上和你如同那小孩子過家家吵架一般爭這口舌之長短?

  「需要我們做些什麼?」方既白問陳滄。

  「找人。」陳滄說道,「如果朱越還活著,還在上海,並且沒有落入日本人的手裡,他最有可能的就是躲在租界,尤其是法租界。」

  「為什麼不大可能是公共租界?」方既白立刻問道。

  「可能性極低。」陳滄說道,「因為相比較公共租界,朱越更熟悉法租界。」

  「嗯?」方既白略一思索,還是驚奇問道,「為什麼這位朱副局長會更熟悉法租界?」

  「朱越會法國話。」陳滄說道。

  「原來如此。」方既白點點頭,他大為驚訝,特務處的高級知識分子可以說是鳳毛麟角,更別說是會洋人話的了。

  「還有一點就是,朱越的女人是法國土魯斯人。」陳滄說道。

  方既白更加驚訝了。

  「那個叫特蕾莎的女人,是朱越的法國話老師。」陳滄繼續說道,他似乎談興不小,他輕輕咳嗽一聲,「朱越學習法國話,學著學著就和法國老師鑽被窩了。」

  方既白看著陳滄,看到對方那幾乎無法掩飾的興奮神色,不禁撇了撇嘴,是朱越睡了法國女人,又不是你陳組長,你激動個瘠薄啊。

  不過,對於這位朱副局長這等驚人之桃色新聞,方既白也是震驚不已。

  「這件事在上海灘不是什麼大秘密。」陳滄說道,「當時《晶報》報導過,還說朱越這傢伙本錢雄厚,征服了法蘭西女郎。」

  「陳組長,我們還是繼續聊正事吧。」方既白輕輕咳嗽一聲,對陳滄說道。

  他再不提醒,這位陳組長說不得還會繼續就這個問題深入聊下去。

  「你以為我是在關注桃色新聞?」陳滄不滿說道,「我研究這些也是有目的的。」

  方既白一副我信了你個鬼的表情。

  「《晶報》雖然以擅長桃色報導著稱,也會有些杜撰,不過,在涉及到此等真人真事的事件上,還是會有一些可信度的。」陳滄說道,「如果能證實朱越確實,確實本錢很足,征服了那個特蕾莎……」他對方既白說道,「以我對這些鬼佬女人尤其是法國女人的了解,這個特蕾莎一定會對朱越不離不棄的,這就意味著朱越躲在法租界的可能性更大。」

  方既白看著陳滄,他嘖嘖稱奇,卻也不得不承認雖然陳滄的這個狡辯的觀點可以說是非常新奇,卻又似乎有那麼幾分歪理。

  「我沒在上海呆過,鄉下人沒見過什麼大世面,更不了解那些鬼佬女人,陳組長見多識廣。」方既白點點頭說道,「我信你的。」

  「我對鬼佬女人沒興趣。」陳滄覺得方既白的見多識廣是在暗指什麼,不禁皺眉,說道,「一身狐臭汗臭味,沒得鼻炎都下不去嘴。」


  方既白就那麼安靜的看著陳滄,陳組長,陳長官,陳教官,世風日下,你看看你都在說些什麼喪心病狂的虎狼之詞、浪蝶之語啊。

  「我們繼續講這個特蕾莎。」陳滄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說道。

  他的心中則是憤懣且不滿的,都是這個方既白,若非他多問了那句話,他也不必解釋,不解釋就不會說這些沒邊沒際的話,這嚴重影響自己的為人師表的形象。

  「是朱越。」方既白友善的提醒道。

  「不,是特蕾莎。」陳滄正色道,他瞪了方既白一眼,「收起你那骯髒的思想,我們是在談論正事。」方既白愣住了,骯髒,我們倆誰思想骯髒?

  你說清楚了!

  我看你才是道貌岸然的傢伙!

  「我們現在先假設朱越和特蕾莎依然在一起,他也正是在特蕾莎的幫助和掩護下躲在了法租界。」陳滄沒理會方既白,繼續說道,「所以,現在要找到朱越,就要先找到特蕾莎。」

  陳滄思索著,他站起來,來回踱步,表情嚴肅。

  「陳組長,繼續。」方既白坐在帳桌後面的椅子上,他微微頷首。

  陳滄皺眉,瞪了方既白一眼,他吸了一口菸捲,這才繼續說道,「或者說,找到了特蕾莎,就等於是找到了朱越了。」

  「有道理。」方既白點了點頭,「朱越長期任職南市,在上海灘認識他的人不少,他即便是躲在法租界也不敢拋頭露面的。」

  他對陳滄說道,「那個特蕾莎則不然,她只要小心一些,還是可以外出的,畢竟我們中國人看外國人都長得差不多,即便是看到了,也多半不會太在意,認不出來。」

  「不。」陳滄搖搖頭,露出幾許沉湎之色,他對方既白說道,「特蕾莎這個法國女人很漂亮。」「很漂亮?」方既白看著陳滄,有些不信,剛才是誰說自己對鬼佬女人沒興趣的。

  你看看你那回憶的樣子!

  「朱越與特蕾莎的事情,當時文人報館為之振奮,討論之熱烈,可謂勃勃生機。」陳滄說道,「我還記得,當時《晶報》上有人還寫了一首詩來盛讚特蕾莎的絕世容貌。」

  說著,陳滄幾乎是脫口而出,緩緩道來:

  法界有法蘭西女士,僑寓滬濱,設帳授徒,教授法文。

  其人姿容清雅,金髮柔婉,碧瞳澄淨,眉目間自有書卷氣。肌膚瑩潔,儀態溫嫻,不事鉛華而天然秀逸。

  每於課室之中,輕言淺笑,聲韻柔曼,聞者心折。

  艷色奪目有餘,更兼風度嫻雅,落落大方,望之令人敬慕。

  往來霞飛路畔,素裙緩步,別有西洋淑女之風韻,洵為滬上女教習中罕見之端麗者也。

  方既白看著飽含感情誦說的陳滄,整個人驚呆了。

  這陳組長几乎是脫口而出這則小文,並且那誦讀時候的眼睛,哎呦個親娘老子呦,說是深情如痴戀的情狗都不為過。

  有問題。

  陳滄這小子指定有問題。

  「好文章,好詩!」方既白撫掌讚嘆,「雖然我文化水平不高,但是,也能品味到此文的優美,尤其是飽含深情,可以看出來撰寫此文之人,應該是深切愛戀著這位特蕾莎女士。」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過是有感於懷罷了。」陳滄說道,他搖搖頭,「寫這篇文章的人筆名叫「畫家蕭林』,我聽說過此人,是一位才子,據說他對特蕾莎是一見鍾情。」

  「或許是見色起意也說不定。」方既白說道,「哪有那麼多一見鍾情,一見鍾情更多是見色起意而已。」

  「粗鄙,庸俗,粗鄙不堪,庸俗至極!」陳滄忽然怒了,他怒不可遏,「簡直是不可理喻。」方既白看著他,驚呆了的樣子,不說話的看著。

  「說正事。」陳滄冷哼一聲,「不許再打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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