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口供(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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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昏黃的燈光下,林致遠正在默背《射表手冊》。

  燈光在年輕的軍人身上投下一道孤獨堅毅的剪影。

  「克明。」方既白笑了說道,「前些天羅教官的課堂上,你的十九秒速算都已經獨領<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了,還這麼刻苦呢。」

  「還差得遠呢。」林致遠合起《射表手冊》,搖搖頭,表情認真說道,「羅教官要求二十秒完成速算,這是最基本的要求,我們的敵人遠比我們所想像的還要兇殘和強大。」

  接過方既白遞過來的菸捲,林致遠劃了一根洋火點燃,輕輕吸了一口,吐出一道濁氣,說道,「戰場是殘酷的,我們比敵人快哪怕只是一秒鐘,就意味著我們能夠暫時占得先機,給敵人以最大殺傷。」

  「說的沒錯。」方既白深深地點了點頭。

  身處中央陸軍軍官學校,他們能夠接觸到前線最真實的情況,學校教官也會及時以前線戰事進行講解,戰爭的殘酷,尤其是敵人可謂是武裝到牙齒的野蠻、兇殘,他們對此比普通人有著更加清醒的認知。

  「還說我呢,你不也是學習非常刻苦。」林致遠彈了彈菸灰,微笑說道。

  警察補充班的學員,可以說是良莠不齊,有的甚至只能說是按時點卯,上課學習也不認真,但是,更多的是努力學習的警察學員,其中尤以方既白的努力為最,當然,方既白的聰慧也是警察補充班數一數二的。

  林致遠對於這位臨時舍友、同學,也是非常的敬佩。

  「啟明,有事?」林致遠問道。

  他了解這位舍友,只要有時間,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用來學習,方既白學習的勁頭就好似那海綿吸水一般,可以用貪婪來形容,現在這個時候,方既白更應該在宿舍溫習筆記呢,而不是出來找他閒聊。

  「克明。」方既白說道,「你是下周一總理紀念活動的衛戍值日班長,此事已經確定了,不會再有什麼變化了吧。」

  「為什麼忽然問起這個?」林致遠驚訝問道。

  「就是今天在校園偶遇二總隊一班的林聿衡同學。」方既白微笑道,「就突然想起這件事了。」

  「一般而言,總值日官鄭樵教官業已宣布值日班長的人選,便不會有什麼變更的。」林致遠說道,「當然,除非有意外情況。」

  「意外情況?」方既白也點燃了一支菸捲,輕輕的抽了一口,問道。

  「就以我為例,譬如說在下周一之前,我有違反校紀的行為,亦或者是我突發疾病,受傷了等意外情況,校方則會臨時更換人選。」林致遠說道。

  「那如果有這種意外情況,是不是可以確定是林聿衡同學接替你呢?」方既白問道,「克明別介意啊,我就是好奇,你當然不會有什麼意外情況的。」

  「哈哈,我還不了解你方啟明麼,怎會介意什麼。」林致遠笑了說道,「即便是我因為某些原因不能履行此次任務,也不確定必然是林同學接替。」

  他知道方既白是警察補充班的學員,對於這些並不了解,便解釋道,「衛戍值日班長對於每個班級而言都是榮譽,所以,競爭比較激烈,我和林同學此前二選一,但是,也僅止步於此,若是我不能履行此任務,各班班主任必然會重新提名各自的人選,重新競爭。」

  「也就是說,即便是克明你因為某些原因無法值守,你們一總隊三班的班主任胡老師也會竭力推舉三班其他同學,而不會看著三班的名額落入他人之手。」方既白思索著,說道。

  「是這個道理。」林致遠點點頭,說道。

  「那什麼情況下,可以確定林聿衡同學接替你的把握最大?」方既白又問道。

  他的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二總隊一班的林聿衡似乎沒有放棄,並且一直在為下周一的總理紀念活動值守班長而做準備。

  這種感覺來源於他縝密的觀察力和直覺,不可用言語來形容。

  ……

  「除非情況非常緊急,而當時又有較為有分量的教官、校方人員緊急提名林同學,此為應急預案。」林致遠想了想說道。

  他也意識到方既白不太對勁了,他了解方既白同學,方既白不會這般無聊跑來與自己討論這個話題的。

  「怎麼了,啟明?」他問道。


  「興許是我想多了,我感覺林同學似乎仍然期待著什麼。」方既白略一思索,還是選擇對林致遠實話實說。

  人有親疏,雖然他對那位彬彬有禮的林同學印象頗佳,不過,畢竟與林致遠的關係更親近。

  「哈哈哈,啟明,你想多了。」林致遠爽朗一笑,「說老實話,我對衛戍值日班長並無太大的企圖心,我倒是寧願多一些時間用來學習。」

  如果是別人說這番話,方既白會覺得對方是自得炫耀,但是,林致遠這般說,他是信得。

  林同學雖然家境優渥,但是,學習刻苦,學業優秀,樂觀大方,為人謙遜、彬彬有禮,秉性正直,是第十一期學員兵的佼佼者,乃真正的光明磊落之人。

  兩人又就淞滬戰事情況聊了聊,待方既白回宿舍後,林致遠笑了笑,他能夠感受到方啟明對自己的關心,不過,他只覺得這位好友是因為關心自己而想多了。

  他與二總隊一班的林聿衡同學還是頗為熟悉的,這是一位為人謙遜、性格開朗的翩翩君子,即便是兩人有競爭之心,也當是公平競爭,不會有什麼齟齬情況存在的。

  ……

  傅厚崗六十六號。

  「田先生,小胡回來了。」侯建柏向『田舍郎』同志匯報。

  「快請進來。」

  「小胡。」『田舍郎』同志將一杯茶水遞給小胡,「喝口水。」

  小胡將茶水一飲而盡。

  「常府巷三零郵筒是一個廢棄的郵筒。」小胡抹了抹嘴巴,說道,「我仔細檢查後,在郵筒的內壁上方找到了這封信,信件是用膠水粘在上面的,外人不仔細查看是發現不了的。」

  說著,他將這封剛剛取來的信件遞給『田舍郎』同志。

  『田舍郎』同志接過密信,心中暗自讚嘆了『大聖』同志心思縝密。

  選擇廢棄的郵筒,可以避免郵差取信時候誤將信件取走,而將信件用膠水隱蔽粘在內壁上方,可以避免被閒雜人等發現。

  當然,將信件放在此處,即便是隱蔽放置,長時間也可能會被人發現,不過,短期一天兩天內這麼處置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他看了一眼這書信,信封乾淨沒有灰塵,顯然是近日剛剛放進去的。

  「一路上可有異常?」『田舍郎』同志問道。

  「我很小心,沒有發現有人跟蹤。」小胡說道。

  ……

  待侯建柏帶小胡離開後,『田舍郎』同志小心的檢查後,拆開了信件。

  「這個孫猴子,心細如髮啊。」『田舍郎』同志看了一眼,讚嘆不已。

  這封信的表面是一位姓張的客商寫給家中兄長的家書。

  「吾兄賈奎如晤,小弟在金陵盤桓多日,近日時局動盪,生意也多受影響……」

  信紙有兩頁,其中第二頁只寫了兩行字,正好收尾了。

  有了前番經驗,『田舍郎』同志用小刷子蘸了碘水,輕輕塗抹在第二頁信紙上,果然字跡顯現。

  『田舍郎』同志的表情愈發凝重起來。

  『大聖』同志在密信中向組織上匯報了一個重要情況:

  除了簡明扼要的再度匯報了『山貓』的生活奢靡情況外,特別指出,他前番夜晚秘密造訪『山貓』處,故意留下了化妝假扮之身份的線索,而該線索實則為預警餌鉤。

  現在已經證實,這個餌鉤動了,雖然無法證實餌鉤被動確切與『山貓』有關,但是,刨除巧合之極端情況,他嚴重懷疑『山貓』有問題。

  出於安全起見,『大聖』並未在密信中確切告知這個預警餌鉤是什麼。

  『田舍郎』對此是理解和認可的,『大聖』在密信中約定了新的聯絡方式,傅厚崗這邊黨組織要了解具體情況,當可安排同志接頭面談。

  此外,『大聖』在密信中還特別提及,他請『山貓』轉交傅厚崗的那封信信封處的『撕毀無效』的封條也設置的甄別標誌:

  該封條的反面,在左上角有一個極為不起眼的墨點。

  『田舍郎』同志立刻取來那封信,拿了放大鏡仔細檢查撕開的封條,果然沒有發現該墨點。

  如此,可以確切證實這封信曾經被密取拆開過,而現在的這個『撕毀無效』的封條,實際上是被人重新仿作的。


  「無恥叛徒!」『田舍郎』同志冷哼一聲。

  雖然還需要經過與『大聖』同志秘密接頭後,進一步了解情況,同時對『山貓』展開秘密調查,拿到確切證據,才可證實『山貓』叛變之事實。

  但是,憑藉多年對敵鬥爭的經驗和敏銳的直覺,以及他自己此前便有的種種懷疑,『田舍郎』同志現在已經基本上可以確定『山貓』是有問題的!

  他的心中是既憤怒又痛苦。

  『山貓』既然能被延州總部委以重任來南京聯絡失聯同志,並且賦予重建南京地下黨組織之重任,足以說明組織上對其的信任,想不到這麼一位老布爾什維克戰士,竟然這麼快就叛變投敵了!

  幸爾有『大聖』同志,不然的話,這麼一顆毒瘤隱藏在組織內部,甚至此人還將成為重建後的南京地下黨組織領導人,想到這裡,即便是歷經風雨的『田舍郎』同志也是一陣後怕。

  「小猴子,請趙先登同志來一趟。」『田舍郎』同志來到門口,對在門外警衛的侯建柏說道。

  ……

  雞鵝巷三號。

  一輛黑色的小汽車疾馳至大門口,剎車聲音非常刺耳。

  警衛奔跑著打開大門,車輛一踩油門駛入了院子裡,直接停在了台階邊上。

  戴繼恆從副駕駛下車,繞過來打開車門。

  戴沛霖下了車,快步上前邁上台階,就看到齊善餘步履匆匆來迎接。

  「陳滄在哪裡?」

  「已經在等您了。」

  「帶路。」

  「是!」

  戴沛霖辦公室。

  「老闆。」陳滄滿眼都是倦色,不過他的情緒是亢奮的,「山崎和也招供了。」

  說著,他將口供雙手奉上。

  戴沛霖低頭看口供,他的臉色連連變化。

  「說說你們的看法。」將口供放在桌子上,戴沛霖沉聲道。

  根據山崎和也的招供,日本海軍上海武官府情報處派遣了一支精幹的特工小隊潛伏在丹陽,其目的是沿著運河焚燒國府的糧庫,同時刺殺當地官員,製造混亂,關鍵時刻控制呂城閘,將運河運輸攔腰斬斷,以策應將來日軍進攻南京。

  ……

  「從邏輯上來講,日本人的陰謀是說得通的。」齊善余略略思索,說道,「只是,有一點我想不明白。」

  「講。」

  「為什麼是日本海軍武官府情報處在籌謀此事?」齊善余說道。

  嚴格說起來,日本駐上海海軍武官府情報處這個特務機關,在日本的諸多特務機關中並不起眼,也並非特務處的主要對手。

  可以這麼說,此前特務處和日本駐上海海軍武官府情報處還從未交手過。

  「這有什麼奇怪的。」陳滄瞥了齊善餘一眼,說道,「此次淞滬戰事,一開始我軍的主要對手就是日本海軍陸戰隊。」

  他看向戴沛霖說道,「日本海軍和陸軍的矛盾眾所周知,此前日本陸軍在侵華戰事中占據主導地位,海軍自然是坐不住的,他們想要在侵華戰爭中爭奪話語權,因而此次淞滬戰場,日本海軍一直很活躍。」

  「而現在,他們已經不僅僅滿足於在淞滬搞事情了,還要繼續推動向南京的攻勢,最起碼也是要儘可能的彰顯其作用。」陳滄說道。

  「陳組長的意思是,這是日本海軍要擴大其在這場戰事中的軍事行動範圍?」齊善餘思索著,問道。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陳滄瞥了齊善餘一眼,冷哼一聲,說道。

  「確實有這種可能,陳組長所言極是。」齊善余微微一笑,也不生氣,反而表示對陳滄的觀點的認可。

  「還是那句話,為什麼選擇呂城這個小鎮?」戴沛霖將兩人之間的這一切看在眼中,並未多說什麼,而是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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