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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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法相!

  黃姑兒雖然嘴上猶豫,但實際動作卻還是很快的。

  當日她一回堂口,便先說了此事,然後按照江隱先前所說,梳理了一遍堂口中的仙家,將不少混吃等死、為虎作倀的妖類清理出去。

  待到次日一早,她便帶著剩下的乾淨仙家四處張貼起布告來。

  布告一經張貼,便立馬有散修圍了上來。

  有書生模樣的散修更是在一旁一字一句地為眾人誦讀起來。

  待讀到「私鬥者逐,食人者誅,竊糧者罰」時,他還以為又和此前的章程一般,只是什麼約束,畢竟那位龍君向來只管河對岸的伏龍坪一帶。

  而且極為寬鬆,即便是他們這些散修,閒了沒事幹也會去對面遊玩一番,有很多人甚至還在伏龍坪中秘密開闢了幾處洞府以防不測。

  但等他讀到不遷則逐,不服則誅時便有些發怯了。

  眾人又看了看布告上說可以藉此拜入江隱門庭,便堆著笑上前詢問黃姑兒。

  「這位仙家,不知龍君收徒有什麼講究?在下修行雖淺,卻是誠心」

  「下月十五自己來問。」

  話沒說完,黃姑兒尾巴一甩,毛茸茸的大尾巴掃在他身上,那年輕散修跟蹌了兩步,訕訕地站到一旁去了。

  她黃姑兒自己都沒入門牆呢,怎麼能給別人好臉色?尤其這還是個認字的。

  自然了,有人心生嚮往,便也會有人不服。

  布告已經貼出,當下便有人嗤笑,指著布告說這是要將這裡變成一宗一門私有之地。

  說話的是個老道士,頭髮花白,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酸澀:「龍君好大的威風,這伏龍坪難不成要變成他江家的私產了?」旁邊沒人接話,他又道:「我等散修在此修行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

  有老妖搖頭嘆息,佝僂著背收拾家當,便要連夜搬走。

  他是個獾妖,修了百來年,化形化了一半,還拖著一截短短的尾巴。

  他的洞府在桃林深處,如今既然桃林不讓待,他便打算往附近其他地方開闢洞府。

  甜水鎮經過這幾年的發展,鎮上的居民已經習慣了這種人妖混居,散修作伴的生活,在這裡生活修行,可要比別的地方輕鬆不少。

  也有幾個自恃修為的,冷笑一聲,抱著臂膀站在布告前,說是要看看不搬走會怎麼樣。

  更多的妖怪則根本沒有將布告當回事。

  黃皮子蹲在桃樹上,歪著頭看著小鬼們貼布告,灰兔嗅了嗅紙上的墨味,又縮回去了,布告就貼在它頭頂三尺處,它看也不看,只管曬太陽。

  畢竟山就在這裡,龍君又一直沒有趕走過他們,為什麼會突然趕走他們呢?

  只是這確實是狐狸作為江隱首徒之後的第一件差事,他可是下了決心要做好此事的。

  布告貼出三日,他便在老桃樹下設了一方小壇。

  他是二境的修為,水脈形勝圖已被江隱祭煉到堪堪有三境水準,他若是想完全發揮出此寶的本事,便只能以法壇來討巧了。

  狐狸化作人形,先在小壇上布了奉了一道寫有江隱名諱的神牌,然後又將燈、香、旗、法劍等一一擺好。

  壇雖簡陋,法度卻不能缺。

  狐狸退後兩步,先拜天地,再拜山川,最後則拜龍君。

  其一拜,便風止。二拜,則河水平,三拜,則有一道冥冥之中的神應從蓮湖落到壇上0

  狐狸又感謝了一遍江隱,知道這是他在為自己站台,想讓自己將此事作漂亮。

  「請寶貝現身!」

  狐狸手握法劍,向桌上一指,水脈形勝圖便化作一道寶光飛到壇中。

  「狐狸雙爪掐訣,閉目凝神,口誦咒曰:「一炁混元,玄之又玄。河伯為淵,元氣周旋。升者為陽,降者為陰。陽蒸如釜,陰冷如淵。霧起霧收,皆在吾前。急急如律令!」

  咒聲落下,便見一道寶光中噴出一道水光,如瀑布,似垂簾,引的落英河一起動了起來。

  只見河面先是起了一層水汽。

  狐狸呵出一道白氣,水汽便化作層層重霧從河面漫上了來,其初時淡薄如紗,隔著霧還能看見桃樹的輪廓。漸而則濃稠如漿,三丈之外便看不清人影,最後竟化作白茫茫一片,五步之外不見人影,十步之外不辨方向。


  一像是把整條落英河的水都拎起來,擰成霧,罩在了伏龍坪上。

  待到濃霧徹底遮掩布告所涉範圍,狐狸便心滿意足的點點頭,暫時收了手,只剩壇上的盞燈,在霧中明滅不定。

  此後他每日午時、子時都會登壇藉助水脈形勝圖施展兩道法術。

  午時以雲霞之法引來火行,將水霧變成悶熱水氣,惹得妖怪喘息,散修脫衣,心煩意亂難以修行。

  子時便施法勾連陰冥,將水霧變成了帶著陰冥之氣的濁霧,擾亂靈機,污濁元氣,使人霍亂心神難以休息。

  從第四日到第十日期間,仙家削減過半的黃仙堂也開始傾巢而出,在布告所言範圍內搜尋起尚未離去的散修。

  期間也曾遇到過三個擅使飛劍合擊之術的散修,黃姑兒等對付不了,便由狐狸出馬,以一手雲霞之術先擒再困,後因他們執迷不悔,便被狐狸燒死在雲霞之下。自此之後再無散修敢擅入伏龍坪地界。

  十一日之後,狐狸收掉了濃霧。

  霧氣一散,久違的日光從雲中漏下,許多妖怪以為龍君放棄了,便從藏身處探出頭來,正要歡呼,卻發現狐狸開始以水脈形勝圖搜羅其藏匿此地的其他妖類。

  河水倒灌山林,穿樹林、吹落葉、灌狹洞、入山間,又從其中搜錄出十幾個鼠、蟲、

  鳥、兔之類的小妖將之驅入後山。

  如此不到二十日,還未到拜師的日子,狐狸便已帶著水脈形勝圖回到了蓮湖。

  「解決了?」

  狐狸剛入蓮湖便覺頭頂一暗。

  抬頭望去,只見蓮湖上空盤著一道不見首尾的虛影,如山橫亘,如川流淌,青碧鱗光在雲霧中時隱時現,像一條被雲層托著的天河,不知其從何起,不知其從何終。

  狐狸愣了一瞬,爪中水脈形勝圖險些滑落。

  「幸不辱命,已全部遷走了,有反抗者七人十二妖,已盡數誅殺。」

  狐狸將帕子往上一托,那捲水脈形勝圖便輕飄飄地從爪中浮起,化作一縷藍白雲霧,裊裊升入高空,被那道虛影吞了。

  「進來說話吧。」

  虛影微微一動,狐狸只覺腳下生出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著他穿過層層蓮葉,越過朵朵荷花,往蓮湖深處去。

  蓮葉如水中沙洲,蓮花粉白如雲,又在和他錯身而過的瞬間化作道道模糊不清的線條。

  狐狸在途中回頭望了一眼,便見那道虛影又如天河倒懸,從九天無聲墜落。

  虛影在天邊時,只是一條淡青泛黑的河流,橫亘天際,不見首尾。

  河中還有無數或白或玄或紫,如天星,似沙粒的光點在流轉起伏。

  待到墜入蓮湖上空時,那些天星便化作鱗甲,從虛影的頭顱鋪到尾尖,密密匝匝,片片相疊。

  河水凝作龍身,盤在蓮湖上空,將整片湖水罩在它的陰影里。

  前爪踏雲,後爪跨浪,肩頸處披著一條由玄、青、藍、白、紫四色組成的彩雲飄帶。

  狐狸想看清那龍首的模樣,卻只來得及瞥見一抹修長的輪廓,那虛影便已落入了江隱頭頂,縮成一顆拳頭大小的光團,被江隱張口一吞,咽入腹中。

  蓮湖上頓時空空了了。

  「師父,這就是金丹渡過火災之後的法相嗎?」

  狐狸仰頭望著江隱。

  江隱從半空落入蓮湖,龍尾輕輕一挑,狐狸腳下的蓮舟便動了起來,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在蓮湖中遊蕩。

  「火災之後,神魂純陽,便可直接以神魂施法、調度元氣靈機。」江隱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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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純陽神魂若與外界接觸多了,難免染上塵埃。而且神魂又不是法寶,怎能輕易示人?所以先賢便想了個法子,以自身所修神通、術法為殼,為衣,為神魂之手足。其名曰法相。」

  「法相之用有二。一曰鬥法,以此相掌控靈機,施展種種神通妙法,皆有助力。二曰修行,可以此相提前體悟元嬰之變,與所修之道同契共鳴,有種種妙用。」

  狐狸聽得很認真,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回去,最後只點了點頭。

  江隱看他那副似懂非懂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這些等你修到了那時,我再與你細說。畢竟我也才開始煉法相,說得多了,怕把你帶偏了。」他轉過話頭,又道:「狐狸,你跟了我幾年了?」

  狐狸愣了一下。

  「弟子也不知。」狐狸回憶道:「只記得前幾年快樂但無知,所以不知年月。後幾年不在師父身邊,充實但不安,同樣不知年月。」

  「不知年月。」江隱將這四字在口中滾了一遍,輕輕嘆了一聲,「不知年月好啊。不知年月,就不會老,不知老。」

  「師父修行才多少年。」狐狸將兩隻前爪收回來,規規矩矩地搭在膝上,「距離老還遠著呢。」

  江隱沒有接話,只是將龍首沉入水中,露著額上雙凸的部分在水面如玉舟般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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