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只要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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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我只要一個

  傍晚,南城區城郊。

  兩道身影在街巷中奮力奔跑。

  那是兩個傭兵,一個身材高大,另一個則瘦小許多。

  路旁的半精靈居民投來疑惑的目光,但兩人無暇他顧。

  他們正是奧利弗與鼯鼠。

  兩人行色匆匆,臉色在漸暗的天光下顯得異常難看。

  「該死,他們到底藏到哪裡去了!」」

  奧利弗的心沉甸甸地墜著,懊悔纏緊了喉嚨。

  城門處那短暫的對視,老傑克眼中冰冷的寒意,此刻仍令他背脊發涼。

  背叛任務是一回事,背叛自己的直屬首領,在黑市以及眾多地下勢力的規矩里。

  是足以被所有同行唾棄、直至追殺至死的重罪。

  方才離開城門後,他們兩人便被眾多傭兵包圍甚至發生了短暫衝突里。

  他情急之下揮出的巨劍,划過了老傑克的手臂。

  那一瞬間,他從對方眼中看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令人心寒的瞭然。

  「我當初就不該信你的鬼話!」

  奧利弗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什麼舉報領賞、改換門庭————現在呢?

  老傑克不會放過我們,其他幫派的人為了維護規矩」,也不會讓我們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鼯鼠冷笑道:「現在說這些?當初我們可是說好了的。先舉報那伙人換取賞金,再憑這份投名狀」似的契約,去找那位商會,為公爵效力。

  路是你自己選的,奧利弗,別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臉。想想怎麼活下去才是正經!」

  奧利弗閉上了嘴,只剩下奔跑時粗重的呼吸聲。

  鼯鼠說得對,現在翻臉對誰都沒好處。

  他強壯的體格能輕易擰斷鼯鼠的脖子,但之後呢?

  獨自面對整個王庭地下勢力們的追殺?

  鼯鼠嗤笑一聲。

  兩人不再多言,埋頭奔行,終於在天色完全黑透時趕到了商業區。

  商會正在關門。

  鼯鼠硬著頭皮上前,門口的守衛正要呵斥,他趕忙遞上那張皺巴巴的契約。

  守衛皺緊眉頭打量了幾眼,不耐地甩下一句:「滾進去吧。」

  鼯鼠低下頭,奧利弗咬了咬牙,兩人在幾名守衛異樣的目光中,快步走進商會。

  奧利弗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悔意,自己當初怎麼會————

  穿過前面店面,一直走到建築深處,經過眾多守衛把守的走廊,一扇華麗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就在兩人準備進入時,門邊佇立的守衛抬起手臂,攔住了他們。

  「等著。」

  這一等,仿佛沒有盡頭。

  時間被拉長,每一秒都在煎熬著他們緊繃的神經。

  不知過了多久,門內終於傳來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進來。」

  門被侍衛拉開。

  房間比想像中更寬,也更奢華。

  絲綢的窗簾,厚重的地毯,牆壁上掛著精美的裝飾品。

  而在房間中央,一張寬大得誇張的高背椅上,坐著一個胖子。

  他穿著用料考究的絲綢長袍,手指上戴著好幾枚戒指,臉上堆著和氣的笑容,看上去就像任何一個發福的、成功的商人。

  但奧利弗渾身的汗毛卻在瞬間豎了起來。

  那是他在地下勢力掙扎磨礪出的直覺。

  這個胖子身上有種味道,不是香水,是血腥味。

  這是一種久居上位、掌控生死的漠然。

  他甚至隱約覺得,對方不像是人類。

  「本尼會長。」

  鼯鼠立刻深深彎下腰,聲音裡帶著諂媚和不易察覺的顫抖。

  本尼會長慢悠悠地在兩人身上掃過。

  目光並不銳利,卻讓奧利弗覺得自己像被剝光了一樣。

  「城門那邊的消息,我知道了。」


  本尼開口,聲音平淡。

  「通過出賣自己的首領來換取賞金————還失敗了。」

  奧利弗牙關緊咬,鼯鼠的臉色則是一陣青一陣紅。

  「閣下,」鼯鼠急聲道。

  「我們可以現在帶人去抓老傑克!他肯定知道那伙人的下落!」

  本尼笑了,充滿嘲弄:「你能想到,我會想不到?你們那個叫老傑克的首領,早就躲起來了。

  他經營的酒館雖然還開著,但已交給旁人打理。而且————」

  他頓了頓,小眼睛裡精光一閃。

  「你憑什麼認為,一個被利用完就丟的工具,會知道主人真正的秘密?」

  奧利弗沉默,心下猶豫。

  鼯鼠卻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咬牙道:「會長,我知道這次我們沒能完成您的吩咐————

  但商會發布的賞金契約里,似乎正在徵召合適的人手前往公爵領。

  如果可以,我們願意去為公爵大人效力!」

  奧利弗依舊沉默。

  在公爵領異動、局勢微妙的當下,這個選擇可能意味著與王庭為敵,甚至未來被當做炮灰送上戰場。

  可他們已無路可退,繼續留在王都,兩人隨時可能被某個地下勢力「清理門戶」,成為威懾叛徒的典型案例。

  本尼臉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讓奧利弗與鼯鼠感到刺骨的寒意,充滿了嘲諷與戲謔。

  奧利弗對這種眼神並不陌生。

  當他設下陷阱,看著敵人一步步走入絕境時,也是這種眼神。

  「可以。」本尼看著他們,緩緩吐出兩個字。

  兩人臉上瞬間湧上驚喜。

  但下一句話,卻讓他們如墜冰窟。

  「但是,」本尼淡淡道,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我只要一個。」

  「只————只要一個?」

  兩人愣住了,一時沒理解話中含義。

  鼯鼠不可置信地看著本尼會長那張滿是橫肉、看不出絲毫虛假的臉:「會長,我————」

  本尼微笑著,仿佛在看一場有趣的表演:「道理很簡單。

  公爵大人只要最強壯、最機靈、也最————果斷的狗。

  既然只能帶一條回去,那麼另一條————」

  奧利弗看似尚未完全回過神,身旁的鼯鼠卻已瞥向他高大的身軀,眼神一厲。

  他悄然後退半步,拔出腰間匕首,狠辣地朝著奧利弗後腰腎臟的位置刺去!

  那是人體致命處,即便奧利弗繼承了些許山地巨人的微薄血脈,被刺中也必遭重創。

  然而,匕首尚未觸及皮肉一一道更迅猛、更凌厲的寒光驟然閃過!

  「嗖」

  血肉被銳器撕裂的悶響,甚至快過了慘叫聲。

  一道淒艷的血弧潑灑在暗紅色的華麗地毯上。

  一隻還緊緊握著匕首的手臂,旋轉著飛起,然後「啪嗒」一聲掉落。

  「啊啊啊啊—!

  「6

  遲來的慘嚎終於從鼯鼠喉嚨里迸發出來。

  他踉蹌後退,半邊身子瞬間被噴涌的鮮血浸透。

  他抬起頭,看向曾經的同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扭曲的怨毒。

  「你————你居然比我還————」

  奧利弗緩緩轉過身。

  他手中雙手劍的劍尖垂地,血液正順著劍身一滴滴滾落。

  他高大的身軀此刻被染紅大半,臉上也濺滿了溫熱的血點,宛如剛從地獄血池裡爬出的惡鬼。

  「是你教我的,鼯鼠。」

  奧利弗的聲音因為劇烈的心跳和翻滾的情緒而嘶啞。

  「在足夠大的誘惑面前,什麼同伴、道義,都輕得像狗屁。

  高貴的騎士都會為了地位背叛,我們這些在爛泥里打滾求活的老鼠————

  還在乎多咬死一個同類嗎?」


  鼯鼠慘笑起來,用剩下的一隻手死死捂住斷臂創口,但鮮血仍不斷湧出。

  他看著手握巨劍、一步步逼近的奧利弗,又瞥向座椅上露出欣賞表情的本尼會長,眼中迸發出最深沉的惡毒:「我等著你們————在地獄最深處————」

  「嗖!」

  巨劍揮出一道淒艷的弧線。

  慘叫戛然而止。

  一顆頭顱飛起,鮮血如雨潑灑,將奧利弗徹底染成一個血人。

  奧利弗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濃重的血腥味沖入鼻腔。

  轉過身,面向本尼,他單膝跪地,垂下頭顱:「大人————現在,只剩我一個了,請安排我去公爵領。」

  本尼暢快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他拍著手,像個看到精彩戲劇的觀眾。

  他打量著奧利弗高大強壯、此刻更添幾分凶煞之氣的身軀,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很好。」

  奧利弗暗自鬆了口氣,但下一刻,本尼的話卻讓他再度愣住。

  「你先在這裡住下。我會讓人給你安排房間。」

  「大人?」奧利弗抬頭,有些不可置信,難道對方要反悔?

  但就在這時,本尼充滿誘惑力的聲音,緩緩傳來:「別急,在去為公爵大人流血之前————」

  「你,想不想先讓自己————變得更強一點?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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