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萊納斯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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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桌上堆滿了各種信件和便簽。

  格林強忍著不適,快速翻閱了幾張。

  從稱呼和筆記上看,內容大多是子爵與不同情婦之間的露骨情書,充滿了對肉體歡愉的直白描述和渴望。

  還有一些是購買『特殊用品』和『滋補藥品』的帳單和收據,金額驚人。

  然而,在這些淫靡混亂的物品中,格林發現了一些不協調的東西。

  在書桌最底層的抽屜里,他找到了一本硬皮日記。開始都是記錄的一些關於他的私人醫生維羅妮卡對他的幫助。

  筆記很工整,充滿哀傷。

  【瑪麗安娜,沒有你的奧伯哈芬,只是一座華麗的墳墓。今天在花園看到你最喜歡的白玫瑰開了,我站了很久,卻無人可分享這份美麗。管家和僕人們小心翼翼,但他們的眼神里只有憐憫,沒有理解。這種孤獨,比寒冬更冷。】

  【......又一位醫生離開了,帶著他的藥箱和千篇一律的『節哀順變』建議。他們治不好我的心,它隨著瑪麗安娜一起被埋葬了。失眠和頭痛是它不甘的抗議嗎?】

  「子爵夫人死了?今晚確實沒有看到她,但從萊納斯子爵在宴會上的表現來看,除了對他的私人醫生異常痴迷,看不出有悲傷感覺啊......」

  他快速翻閱著,後面他找到了一些與眾不同的內容,字跡也開始逐漸變得潦草、激動。

  【......維羅妮卡女士真是我見過最特別的醫生。她不僅治好了我的失眠和頭痛,還讓我感受到了久違的......活力。

  她說我的身體需要更『開放』的疏導,不能一味壓抑貴族所謂的『體面』。】

  【她還說,強烈的愛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力量,甚至能模糊生死的邊界。

  她提到了一些古老的、關於靈魂迴響的記載......她真的......能幫我嗎?】

  【......那些畫,那些她推薦的『輔助療法』......起初讓我感到羞愧,但不得不說,很有效。我感覺年輕了二十歲。她說,這是釋放『生命本源』的力量......】

  【......維羅妮卡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她說,要引導瑪麗安娜的『迴響』回歸,需要一座『橋樑』。

  這座橋樑必須由最純粹、最強烈的『生命渴望』構築。而人類最原始、最強大的渴望之一,就是......肉體的歡愉與結合。

  她說,我壓抑太久了,對瑪麗安娜的思念必須找到一種更具『生命力』的表達方式,才能產生足夠的『共鳴』。】

  【......我震驚,甚至感到憤怒。

  這簡直是對瑪麗安娜的褻瀆!但維羅妮卡很溫柔並且堅定的告訴我,說瑪麗安娜若在神國上,絕不會希望我因思念而枯萎。

  她希望我快樂,希望我『完整』。

  而最極致的快樂,能迸發出最耀眼的精神火花,那才是瑪麗安娜可能感知到的信號。

  她說,這不是背叛,而是用人類最本源的力量去呼喚愛。】

  【我嘗試了。

  我發現越來越迷戀維羅妮卡的身體。

  我幾乎無法控制自己,但她告訴我,那是神的指引,是我對瑪麗安娜的思念,這是神聖的。我認為她說的對。】

  【......我開始夢見那棵樹。

  維羅妮卡說那是『神聖之樹』,是生命與歡愉的象徵。

  她教我如何在極致的歡愉頂點,將我的『生命力』與『思念』通過冥想注入那棵樹的意象,她說這是在為瑪麗安娜的回歸積蓄『歸途的資糧』......】

  【......我離不開她了。不僅是身體,還有靈魂。她讓我看到了一個全新的、充滿極致快樂的世界。

  那些庸俗的女人再也無法滿足我......】

  【只有在她安排的、越來越深入、越來越放縱的『肉體歡愉』中,我才能感受到那種接近彼岸的顫慄......】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後幾頁被粗暴地撕掉了。

  格林合上日記,不知不覺間,掌心已經滲出冷汗。

  那些樹有問題。而且真相比他想像的更加扭曲和悲哀。

  根據日記內容,格林猜測應該是維羅妮卡利用了子爵對亡妻深沉的愛與執念,將其扭曲成通往欲望與墮落的階梯。


  並編織了一個『復活摯愛』的驚天謊言,讓子爵心甘情願地成為她的傀儡。

  「復活亡妻?」格林冷笑。

  他根本不相信這種鬼話。

  這顯然是維羅妮卡為了達成自己某種不可告人目的而設下的騙局。子爵不過是被利用到極致的可憐蟲和幫凶。

  那些被特殊飲品影響的賓客,他們的狀態恐怕不僅僅是『被魅惑』那麼簡單......

  維羅妮卡究竟在謀劃著名什麼?還有,整個過程中維羅妮卡需要付出什麼?

  一切皆有代價,這不是一句空話。

  他環顧四周,見沒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便退出房間,二層還剩一間,他必須快一點。

  這是一間書房,比臥室顯得『正常』許多。空氣中沒有了麝香味,而是紙張、皮革和淡淡灰塵的味道。

  很明顯,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連連打掃都省去了。

  牆壁上依然掛著『樹』的主題油畫,但這裡的畫風明顯不同,更加古典、寧靜,描繪的多是庭院中枝繁葉茂的橡樹或月下靜謐的森林。

  與臥室和樓梯間那些扭曲妖嬈的『樹』形成鮮明對比。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掛在書桌正對面牆壁上的一幅大型肖像油畫。

  畫中是一位年輕的女子,穿著淡雅的象牙色長裙,坐在花園的藤椅上,膝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

  她有著柔和的棕色捲髮,蔚藍的眼睛溫柔地注視著畫外,嘴角噙著一絲寧靜、幸福的微笑。

  她的雙手輕輕交疊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是一個明顯的、充滿母性光輝的懷孕姿態。

  畫像下方是熟悉的字跡:瑪麗安娜·費爾法克斯。

  「子爵的亡妻?」

  畫中的女人很鮮活,應該是出自名人畫家的手筆,而且被保養的很好。

  格林的目光從肖像畫上移開,落在寬大的紅木書桌上。

  桌面整潔,一個精美的銀質相框,裡面是子爵與瑪麗安娜的結婚照,兩人笑容燦爛。

  一個已經乾涸的墨水瓶,筆架上掛著一支許久未用的羽毛筆。幾本關於園藝和詩歌的書籍隨意攤開,書頁已經泛黃。

  他拉開書桌的抽屜。

  上層是一些普通的信件和文件,似乎是很多前的。中層則整齊地碼放著一摞日記本,封皮顏色各異,但都比臥室那本日記顯得更舊。

  格林抽出最上面一本,翻開。

  筆跡是子爵年輕時的,更加飛揚有力,內容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對領地的規劃,以及......對瑪麗安娜熾熱、純真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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