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宗師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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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證據?他居然要證據?

  真是個天真的小鬼。

  鹿器心中發笑,面上卻更顯悲憤,直接一指旁邊一名早已候著的僕役:

  「你來說!」

  那僕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二話不說,猛地扯開身上粗布衣衫,露出胸膛和後背。

  只見上面橫七豎八布滿淤青和鞭痕,皮開肉綻,看著確是新鮮傷口,觸目驚心。

  他指著這些傷痕,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大人明鑑!昨日就是這惡賊李至闖入鹿園,不由分說便將小人綁了,嚴刑拷打,逼問庫房鑰匙所在!

  小人……小人熬刑不過,只得交出鑰匙,眼睜睜看著他將庫房內金銀財物、御賜酒釀搬走!

  小人愧對皇上隆恩,愧對老爺信任,罪該萬死啊!」

  他說得聲淚俱下,仿佛確有其事。

  李至看著這僕役身上新鮮的傷,看了鹿器一副痛心的模樣,又望向堂上面色越發冷硬的韋玉。

  心裡覺得有些沒意思。

  你們搞官官相護,就是這樣一眼假的栽贓陷害嗎?

  不過,李至還是好奇,這鹿家把庫房丟失的罪給自己,該不會真的是當蛀蟲了吧?

  你們家這是貪了多少,讓我來頂帳啊。

  想到這李至直接問了:「所以,你們庫房丟失的東西一共值多少了?」

  這話一出,鹿器還沒回答,韋玉直接猛地一拍驚堂木,聲音嚴厲:

  「李至!人證在此,傷痕歷歷在目,供詞清晰!你還有何話說?」

  「這麼著急打斷我,你該不會也有一份吧?」

  李至抬起頭,看了韋玉一眼,對方依舊正義凜然,見到這打死不承認的模樣。

  他搖頭反問:「所以,你審案,就只憑一面之詞的人證口供?」

  韋玉臉色沉了下來,這人為何還是如此風輕雲淡,他的依仗到底是什麼。

  可現在管不了這麼多,自己已經上了賊船,這案子必須推下去。

  不過,這小子說得也對,起碼要有物證。

  韋玉目光轉向鹿器,意思很明顯:人證有了,物證呢?

  鹿器早有準備,立刻躬身道:

  「回大人,物證自然也有!昨夜事發後,我等便連夜追查,終於在一家酒樓,尋到了部分丟失的庫銀!」

  「行,呈上來。」

  隨著這話落下,一名體態肥胖的中年男子被帶了上來。

  他手裡捧著一個托盤,上面蓋著紅布。

  來到堂前,他揭開紅布,露出下面幾錠白花花的官銀,高舉過頂:

  「大人!這是昨夜李至來小店花銷時所用的銀兩!小的覺得可疑,便悄悄留了下來!」

  韋玉拿過銀錠,這成色、規格,一眼便知是官制庫銀無疑。

  這套路做的還行,起碼說得過去。

  見到如此,韋玉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徹底消散。

  事已至此,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面色徹底冷了下來,看向李至:

  「李至!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狡辯?莫非真要本官大刑伺候,你才肯認罪伏法?!」

  此話一出,就是最好通牒了,周圍衙役手中的水火棍握得更緊,眼神兇狠,只等韋玉一聲令下。

  滿堂皆是敵人。

  李至卻覺得有些無趣,這告官發生的事情,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老套和無聊。

  現在好像唯一值得期待的事情就是曲紅綃會不會出手了。

  至於,謝實意說的支援,他都進不了這個大堂,京兆府又不是菜市場,閒雜人等都在門外。

  這看起來,自己好像真的只是束手投降的選擇了?

  不過,就憑這。

  李至心中有些不屑,他輕輕笑了笑,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佻和不屑。

  「我反對。」

  李至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公堂,「這些,不夠,你們,更不行。」


  「冥頑不靈!」韋玉被徹底激怒了,他猛地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

  「左右!給我拿下此獠!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遵命!」

  衙役們齊聲應諾,水火棍抬起,便要上前。

  然而,比衙役動作更快的,是鹿器!

  他眼中凶光一閃,體內沉寂的真元轟然運轉!

  五境修行者的氣勢在公堂這種相對封閉的空間裡驟然爆發,帶起一股強烈的勁風!

  他身形如蒼鷹撲兔,枯瘦的手掌曲指成爪,帶著破風之聲,直取李至肩頸要害!

  作為發起者和真正的當事人,鹿器是最怕事情出問題的。

  再說了,至於把李至拿下,後面的一切可就很好操作了。

  庫房的虧空就能補上,而拿下李至,那本完整的槍譜就能到手。

  本來也不想這樣的,可昨天孝敬羅文和韋玉,給的太多了。

  小子,你的命不好。

  鹿器心中算盤打得很好,枯爪帶起的勁風已迫近李至面門!

  就在那指尖即將觸碰到李至衣領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一陣威壓毫無徵兆,沛然莫御。

  仿佛憑空落下一座無形的山嶽,沉重、冰冷、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瞬間籠罩了整個京兆府正堂!

  鹿器那蓄滿勁力、眼看就要觸及李至衣領的枯爪,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不是他不想動,而是動不了。

  每一寸筋骨,每一縷真元,都被那股浩瀚磅礴的力量死死壓住,如同琥珀中的飛蟲。

  他臉上的獰笑凝固,眼底的凶光被驚駭取代,額角青筋暴起,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再移動分毫。

  不僅僅是鹿器。

  堂上所有衙役,包括那些正欲撲上的,也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臉上寫滿驚恐。

  就連端坐案後的韋玉,也感到呼吸一窒,仿佛有冰冷的手指扼住了喉嚨,官威蕩然無存,只剩下源自本能的戰慄。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聚焦在了李至身後。

  來的是誰?

  這股威壓明確無誤地宣告著宗師到來。

  韋玉心中暗罵,羅文這老不死的,觀星樓的情報就這麼不準確嗎。

  李至背後有宗師這種事情,你怎麼不說。

  鹿器心中更是絕望,既然是宗師對自己出手,那天被打暈過去時,他本來只以為對方最多是個六境。

  就算是六境,他也不想再多生事端的。

  可觀星樓都出手了,才給了他信心。

  結果,你告訴我,有宗師。

  羅文這人怕不是把我們給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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