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設伏
滬西靜安寺咖啡館斜對面的閣樓里，光線昏沉。
閻碩靠在蒙著薄塵的窗邊，看著手錶時間，煙都抽幾支了，嗓子有點不爽。
距離陸明遠接頭僅剩三小時，天剛沉下濃黑，街面行人便稀稀拉拉散去，只剩路燈的光暈。
周虎、馬紅喜幾人散落在閣樓角落，槍口貼著褲腿，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扳機，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擾了部署環境。
「隊長，密特部剛被炸成廢墟，陸明遠這時候還敢來，就不怕是咱們布的死局？」周虎的聲音裹在夜色里，帶著幾分疑慮。
閻碩垂眸掃過樓下咖啡館緊閉的玻璃門，語氣平淡卻透著篤定：「賭債纏身如索命，汪偽給的好處又夠誘惑，他就算疑心，也沒得選。」
馬紅喜蹲在地上，擦拭狙擊槍的動作精準利落，金屬摩擦聲在寂靜閣樓里格外清晰，他頭也不抬地接話：「那倒省了麻煩，我在樓頂架好槍，給他一槍透心涼，省得近距離節外生枝。」
「不急。」閻碩擺了擺手，彎腰從帆布包中掏出一疊泛黃檔案，紙張翻動的輕響在閣樓里格外突兀，「底檔再核一遍，一個細節都不能漏。誰也不知道，周凱或高斌會不會藏在暗處盯著。」
眾人瞬間收斂了散漫神色，齊齊圍攏過來，目光里多了幾分凝重，連呼吸都放輕了。
閻碩將檔案逐一鋪在積灰的木桌上，每張紙都貼著模糊的黑白照片，標註的字跡被反覆摩挲得有些褪色，卻藏著能扭轉戰局的關鍵。
「陸明遠，穿藏青西裝，左手無名指有顆黑痣。」他指著照片上眉眼陰沉的男人，「接頭信號是一本線裝《論語》，切記，先奪補給方案，再動手，確保他帶著東西，不然打死了，找起來太夢幻了，很可能會失敗。」
周虎伸手點了點照片邊緣，眼神銳利：「我帶兩人堵後門，他要是想溜，先斷了他的退路。」
「馬紅喜守對面樓頂，狙擊鏡鎖定咖啡館靠窗位置。」閻碩抬眼看向樓頂方向，語氣冷硬，「若他要遞出文件，先狙傷左臂，文件絕不能外流；若有同夥，不管是誰，先清乾淨。」
馬紅喜點頭應下，拎著狙擊槍起身，腳步輕得像貓，從閣樓側門悄無聲息地摸上樓頂，融入沉沉夜色。
閻碩又翻出趙雅雯的檔案，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清秀，卻帶著揮之不去的怯懦，像被狂風裹挾的枯葉。
「趙雅雯這邊，不能硬來。」他輕輕摩挲著照片邊緣，目光沉了沉，「她是被脅迫的，兄長困在日軍戰俘營，這是她唯一的軟肋。」
王曉紅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聞言低聲道：「那咱們先救人？只要把她兄長救出來，或許能撬動她回頭，也能避開蘇晴的埋伏。」
「已經安排了。」閻碩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剛剛傳來消息，她兄長在龍華戰俘營，我派了人潛入，今夜必須把人帶出來。晚一步，說不定就成了蘇晴拿捏趙雅雯的籌碼。」
他頓了頓，補充道：「救回人後，安置在碼頭附近的安全屋，等趙雅雯接頭時，讓她兄長出面。能不能勸降，就看這一步了。」
「若是她鐵了心要交代號對照表，怎麼辦？」周虎追問，語氣裡帶著狠勁。
閻碩眼神驟然變冷，指尖重重按在檔案上：「那就別怪我們心狠。代號對照表一旦落入蘇晴手裡，軍統潛伏人員將萬劫不復，必要時，格殺勿論。」
說著，他翻出蘇晴的檔案，照片上的女人戴著細框眼鏡，氣質溫婉如普通文職，嘴角噙著淺淡笑意，卻讓人莫名發冷，這副無害模樣，正是她最危險的偽裝。
「蘇晴擅藏，能在租界洋行潛伏這麼久，絕非易與之輩。」閻碩的聲音透著警示，「盯緊碼頭往來人員，尤其是洋行文秘類型職員打扮的女人，她很可能提前到，藏在暗處觀察。」
閻碩又拿起陳鐵軍的檔案，指尖重重一點照片上的男人，語氣凝重：「這人的事，得等李知行那邊協調兵力，急不得。」
「咱們要不要提前在他叛逃路線上布控？也好有個防備。」王曉紅問道，目光里滿是警惕。
「不用。」閻碩搖頭，語氣果決，「陳鐵軍帶兩個營的兵力，硬拼只會暴露我們。等李知行對接好軍官，以換防名義誘他入網，才能一網打盡。況且，誰也不知道他身邊有沒有高斌的人通風報信。」
幾人正低聲商議著，閣樓門突然被輕輕推開，兩道黑影如鬼魅般閃了進來，正是去營救趙雅雯兄長的隊員，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與硝煙味。
「軍座，人救出來了，左臂中了槍，傷勢不重，已經安置在安全屋。」其中一個隊員俯身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絲毫不亂。
閻碩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沉了下來：「安排醫生全力救治，務必保住他。另外，讓他仔細回憶，有沒有見過脅迫趙雅雯的人，尤其是蘇晴。哪怕是一個細節、一個動作，都不能放過。」
「是。」隊員應聲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閣樓重歸寂靜，只剩窗外偶爾傳來的晚風嗚咽聲。
時間在煎熬中緩緩流逝，街面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光暈勉強驅散些許黑暗，咖啡館裡漸漸坐了些客人，三三兩兩低語，誰也看不出藏在人群中的暗流。
閻碩掏出懷表，錶針滴答作響，在寂靜閣樓里像催命符，距離接頭時間，僅剩一小時。
「各就各位。」他沉聲下令，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周虎帶兩人堵後門，王曉紅守在門口，盯緊穿藏青西裝、揣著線裝書的人，有任何異動，先示警再動手。」
眾人立刻行動，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迅速撤離閣樓，各自隱入街面的暗影中，如蟄伏的獵手，靜待目標出現。
閻碩獨自留在閣樓，拿起高斌的檔案，眉頭緊緊擰起。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普通，扔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卻藏著最致命的惡意。
馮耀東那邊依舊毫無消息，這個潛伏了三年的內鬼，就像藏在暗處的毒蛇，誰也不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突然發難，給他們致命一擊。
閻碩靠在蒙著薄塵的窗邊，看著手錶時間，煙都抽幾支了，嗓子有點不爽。
距離陸明遠接頭僅剩三小時，天剛沉下濃黑，街面行人便稀稀拉拉散去，只剩路燈的光暈。
周虎、馬紅喜幾人散落在閣樓角落，槍口貼著褲腿，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扳機，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擾了部署環境。
「隊長，密特部剛被炸成廢墟，陸明遠這時候還敢來，就不怕是咱們布的死局？」周虎的聲音裹在夜色里，帶著幾分疑慮。
閻碩垂眸掃過樓下咖啡館緊閉的玻璃門，語氣平淡卻透著篤定：「賭債纏身如索命，汪偽給的好處又夠誘惑，他就算疑心，也沒得選。」
馬紅喜蹲在地上，擦拭狙擊槍的動作精準利落，金屬摩擦聲在寂靜閣樓里格外清晰，他頭也不抬地接話：「那倒省了麻煩，我在樓頂架好槍，給他一槍透心涼，省得近距離節外生枝。」
「不急。」閻碩擺了擺手，彎腰從帆布包中掏出一疊泛黃檔案，紙張翻動的輕響在閣樓里格外突兀，「底檔再核一遍，一個細節都不能漏。誰也不知道，周凱或高斌會不會藏在暗處盯著。」
眾人瞬間收斂了散漫神色，齊齊圍攏過來，目光里多了幾分凝重，連呼吸都放輕了。
閻碩將檔案逐一鋪在積灰的木桌上，每張紙都貼著模糊的黑白照片，標註的字跡被反覆摩挲得有些褪色，卻藏著能扭轉戰局的關鍵。
「陸明遠，穿藏青西裝，左手無名指有顆黑痣。」他指著照片上眉眼陰沉的男人，「接頭信號是一本線裝《論語》，切記，先奪補給方案，再動手，確保他帶著東西，不然打死了，找起來太夢幻了，很可能會失敗。」
周虎伸手點了點照片邊緣，眼神銳利：「我帶兩人堵後門，他要是想溜，先斷了他的退路。」
「馬紅喜守對面樓頂，狙擊鏡鎖定咖啡館靠窗位置。」閻碩抬眼看向樓頂方向，語氣冷硬，「若他要遞出文件，先狙傷左臂，文件絕不能外流；若有同夥，不管是誰，先清乾淨。」
馬紅喜點頭應下，拎著狙擊槍起身，腳步輕得像貓，從閣樓側門悄無聲息地摸上樓頂，融入沉沉夜色。
閻碩又翻出趙雅雯的檔案，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清秀，卻帶著揮之不去的怯懦，像被狂風裹挾的枯葉。
「趙雅雯這邊，不能硬來。」他輕輕摩挲著照片邊緣，目光沉了沉，「她是被脅迫的，兄長困在日軍戰俘營，這是她唯一的軟肋。」
王曉紅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聞言低聲道：「那咱們先救人？只要把她兄長救出來，或許能撬動她回頭，也能避開蘇晴的埋伏。」
「已經安排了。」閻碩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剛剛傳來消息，她兄長在龍華戰俘營，我派了人潛入，今夜必須把人帶出來。晚一步，說不定就成了蘇晴拿捏趙雅雯的籌碼。」
他頓了頓，補充道：「救回人後，安置在碼頭附近的安全屋，等趙雅雯接頭時，讓她兄長出面。能不能勸降，就看這一步了。」
「若是她鐵了心要交代號對照表，怎麼辦？」周虎追問，語氣裡帶著狠勁。
閻碩眼神驟然變冷，指尖重重按在檔案上：「那就別怪我們心狠。代號對照表一旦落入蘇晴手裡，軍統潛伏人員將萬劫不復，必要時，格殺勿論。」
說著，他翻出蘇晴的檔案，照片上的女人戴著細框眼鏡，氣質溫婉如普通文職，嘴角噙著淺淡笑意，卻讓人莫名發冷，這副無害模樣，正是她最危險的偽裝。
「蘇晴擅藏，能在租界洋行潛伏這麼久，絕非易與之輩。」閻碩的聲音透著警示，「盯緊碼頭往來人員，尤其是洋行文秘類型職員打扮的女人，她很可能提前到，藏在暗處觀察。」
閻碩又拿起陳鐵軍的檔案，指尖重重一點照片上的男人，語氣凝重：「這人的事，得等李知行那邊協調兵力，急不得。」
「咱們要不要提前在他叛逃路線上布控？也好有個防備。」王曉紅問道，目光里滿是警惕。
「不用。」閻碩搖頭，語氣果決，「陳鐵軍帶兩個營的兵力，硬拼只會暴露我們。等李知行對接好軍官，以換防名義誘他入網，才能一網打盡。況且，誰也不知道他身邊有沒有高斌的人通風報信。」
幾人正低聲商議著，閣樓門突然被輕輕推開，兩道黑影如鬼魅般閃了進來，正是去營救趙雅雯兄長的隊員，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與硝煙味。
「軍座，人救出來了，左臂中了槍，傷勢不重，已經安置在安全屋。」其中一個隊員俯身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絲毫不亂。
閻碩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沉了下來：「安排醫生全力救治，務必保住他。另外，讓他仔細回憶，有沒有見過脅迫趙雅雯的人，尤其是蘇晴。哪怕是一個細節、一個動作，都不能放過。」
「是。」隊員應聲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閣樓重歸寂靜，只剩窗外偶爾傳來的晚風嗚咽聲。
時間在煎熬中緩緩流逝，街面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光暈勉強驅散些許黑暗，咖啡館裡漸漸坐了些客人，三三兩兩低語，誰也看不出藏在人群中的暗流。
閻碩掏出懷表，錶針滴答作響，在寂靜閣樓里像催命符，距離接頭時間，僅剩一小時。
「各就各位。」他沉聲下令，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周虎帶兩人堵後門，王曉紅守在門口，盯緊穿藏青西裝、揣著線裝書的人，有任何異動，先示警再動手。」
眾人立刻行動，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迅速撤離閣樓，各自隱入街面的暗影中，如蟄伏的獵手，靜待目標出現。
閻碩獨自留在閣樓，拿起高斌的檔案，眉頭緊緊擰起。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普通，扔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卻藏著最致命的惡意。
馮耀東那邊依舊毫無消息，這個潛伏了三年的內鬼，就像藏在暗處的毒蛇，誰也不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突然發難，給他們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