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宮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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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時熙知道李元恪叫人給她告了假,但她今天還是來了,畢竟第一次,不來不合適。

  尊卑有序,這是她必須遵守的社會法則。皇后一問出來,她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這是給她拉仇恨啊!

  果然,好幾道凌厲如刀的目光就投射過來。

  沈時熙起身回話,「回皇后娘娘的話,妾心中敬重皇后娘娘,只要還能起身,自是要來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后審視她,「你倒是個好的,和你姐姐性子是真不同。你也說說,江婕妤說的這事兒又是怎麼回事?」

  沈時熙道,「妾並不知道哪裡得罪了江婕妤,妾第一次侍寢沒有經驗,既是江姐姐覺得妾做錯了,下一次皇上召妾侍寢,妾當請旨讓江姐姐在一旁指導,省得又犯錯!」

  皇后啞然,滿殿驚愕!

  江婕妤氣得眩暈,指著沈時熙,「你,你,你不要臉!皇后,這沈寶林簡直是太不要臉了!」

  沈時熙冷靜非常,「江姐姐對妾和皇上的房裡事評頭論足,就是要臉嗎?」

  「我……我何曾對……對……評頭論足過?」她實在說不出這等不要臉的話。

  「妾一來,江姐姐就說妾勾得皇上如何如何,妾在外頭只聽說聖上英明神武,心懷天下,乃是一代明君,可怎地江婕妤說來,陛下竟是……桀紂模樣?」

  「皇后娘娘明鑑啊!」江婕妤是真怕了,跪在地上磕頭,「妾不曾這樣想過,也不曾這樣說過,竟是沈寶林她自己說的,妾連想都不敢想過!」

  本來,今天皇上上朝去的路上,好多人看到他在龍輦上打瞌睡,這些后妃們誰不因此憎恨沈時熙,卯足了勁兒打算討伐她,江婕妤只是打了頭炮。

  但這會兒,誰不慶幸自己忍住了,沒有衝動行事。

  以往,誰侍寢了,旁的人不陰陽怪氣說幾句,今天誰也不敢說了。

  皇后深深看了沈時熙一眼,「好了,沈寶林也是想多了,你昨日初次侍寢,江婕妤關心過問了一句,以往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往後你習慣就好了;

  都是宮裡的姐妹,誰都關心皇上,你也多體諒一些。」

  「哦,原來娘娘們還有這種癖好,喜歡探討這樣隱秘的私事啊,抱歉,妾不喜歡,往後我侍寢就不必關心了!」沈時熙坐回去了。

  「誰探討了……」江婕妤是真沒想到會遇上這樣的人。

  「閉嘴!」皇后發怒了,「再多嘴本宮可就不客氣了!」

  江婕妤氣得慌,明明說錯話的是沈寶林,憑什麼只斥責她一人?

  「是,妾知錯,多謝皇后娘娘饒恕!」江婕妤到底不敢不低頭。

  沈時熙嗤笑一聲,皇后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

  人人都憋屈得慌,但誰也不敢再說話。

  主要也怕惹得這刺頭說出更不堪的話來。

  「聽說沈寶林一進宮,就把昭陽宮的花兒草兒都拔了,這是為何?」高位中,一位明媚英朗,穿著一身桃紅煙羅綺雲裙的女子問道。

  沈時熙猜著此人應當是榮妃,後宮第一寵妃。

  東宮兩個良娣之位,沈家女占了一個,她占一個,家世顯赫,出身於四國公之首的魏國公府。

  魏國公府有從龍之功,魏國公也是軍功顯赫。

  沈時熙道,「回榮妃娘娘的話,妾想種點菜。」

  顯然是沒想到會有這種答覆,她愣了一下,「種菜?為何要種菜呢?」

  沈時熙道,「喜歡而已。」

  辦公室里那些空降兵關係戶,哪一個不是在窗台辦公桌擺滿了小盆栽?

  她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我還以為你會種花呢,哪曾想你是要種菜!妹妹這樣伶俐的人,做出這樣的事來,真正叫人想不到啊!」榮妃笑得花枝亂顫。

  連皇后也忍俊不禁,當日就有人給她報告了,她聽說種菜,就懶得管。

  「御花園裡多的是花,不需要妾種。」

  榮妃顯然不理解她這種愛好,「皇上知道你是這樣俗不可耐的人嗎!」

  她聳了聳瓊鼻,活像沈時熙身上滿身的糞味兒一樣。

  沈時熙笑笑,榮妃此人,一看就是清高孤傲之人,這種人一般都喜歡和自己過不去,俗稱鑽牛角尖。


  「榮妃娘娘說的是,妾是個俗人,不過再俗,也比不上一個字。」

  「何字?」

  「自是『榮』字,天下至俗者的當是榮華富貴,『榮』字為首,豈不是俗到了極點?妾以為,娘娘的封號會是『蘭』呢。」

  榮妃酷愛蘭花。

  「不過……」沈時熙一拐彎,道,「皇上寵愛娘娘,應是想把最好的給娘娘,才會賜下『榮』這個封號,妾真是羨慕不已。」

  榮妃咬著唇瓣,惱怒地瞪了沈時熙一眼,心裡卻是忍不住在想,連剛見面的沈寶林都懂她,皇上卻不懂,用這樣的封號羞辱她!

  特別是殿裡的人都看著她,似乎是滿眼的同情。

  皇后看到沈時熙和榮妃對上,樂見其成,不過她並不想看到二人在這種場合吵起來,她不好下台。

  「好了,今日新來的妹妹們也都見過面了,往後大家一起服侍皇上,一切都以皇上為重!德妃,大皇子和大公主如何,這兩天下了雨,天氣轉涼,要給孩子添衣!」

  德妃起身笑道,「是,妾會好好照顧大皇子和大公主,多謝皇后娘娘惦記!」

  皇后也不過是例行公事問一嘴,又問道,「慶妃,二皇子如何,我昨日聽說有些咳嗽,請了太醫沒?」

  慶妃道,「回皇后的話,請了太醫,太醫說先喝些枇杷膏,想是孩子好動流了汗,換衣服的時候著了些涼。」

  皇后皺眉道,「這照顧得也太不上心了,二皇子年紀小,你做母妃的還是要多多盡心。」

  「是!」

  一股淡淡的佛香味兒飄過來,沈時熙多打量了慶妃一眼。

  慶妃是四品刺史之女,原先東宮中是個正七品的昭訓,生了二皇子後,晉位良媛,皇帝登基大封后宮,她母以子貴,得封正二品妃位。

  皇帝如今二子一女,都是在東宮時生的,皇帝登基至今,不曾有貴子出生。

  如今後宮中人,自是卯足了勁,爭這個貴子的名額。

  「瓊妃,你昨日身子不適,今日好些了嗎?」皇后問道。

  瓊妃是正兒八經的排骨精,瘦得皮包骨,活像個非洲難民,她好吃,還喜歡自己下廚,但她天生沒有點燃廚藝天賦,盡弄些黑暗料理出來,動輒就吃壞肚子。

  拉了三天,有些虛脫,瓊妃精氣神也不好,有氣無力,「多謝皇后娘娘記掛,妾好多了!」

  「你要身體沒養好,就暫時不要來請安。還有,皇上讓我提醒你,你要是再弄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吃,你那小廚房乾脆就關了。」

  這不是要她的命嗎,瓊妃忙道,「皇后娘娘,妾不敢,妾往後一定會小心,還請皇后娘娘不要關妾的小廚房。」

  皇后也只是說說,皇帝不說關,她也懶得當這惡人,瓊妃吃死了也不與她相干。

  榮妃幽幽地朝瓊妃望一眼,突然發現,原來瓊妃的封號都比她的好。

  瓊,天上人間也,折瓊枝以為羞,多美好的意境啊!

  皇上竟然把這麼好的一個字,給了這樣俗不可耐的一個人,卻不給她!

  淚水悄悄地打濕了榮妃的眼眶。

  九嬪位上的是惠修容,鄙夷地看著她,「身為帝王嬪妃,便是再有道理,也當出言慎重,而不是粗鄙如此!吾恥與爾為伍。」

  惠修容是禮部左侍郎之女,一歲識字,三歲背會了三卷經書,五歲出口成章,八歲已經善屬文。

  入東宮時為正五品承徽,結果這位娘子每天都給李元恪進言,衣服穿華麗了她要說「窗下織梭女,手織身無衣」,酒宴太鋪展了她要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但她在前朝的名聲非常好,源於一次卻輦後,被文臣們頌揚一番後,聲名大振。

  當然,也襯托得李元恪像個昏君。

  李元恪都拿她沒辦法,沈時熙就懶得和她多糾纏,理都沒理。

  至於還有一美人,兩才人,沈時熙便沒多關注了,范美人是皇帝當年當皇子時,被兄弟算計沾上的女人,至今還是完璧。

  至於袁才人和郭才人則是宮女出身,比皇帝大兩三歲,當年引導皇帝通人事,也不知李元恪的初次是給了哪一個。

  但皇帝通了幾次之後,這兩人就再也沒有侍寢過了。

  從鳳翊宮出來,沈時熙正要帶著人回去,就被人喊住了,「沈寶林!」

  沈時熙不認識她,朝恩提醒道,「主子,這是李選侍!」

  哦,第一個侍寢哪個?想和她交流和李元恪睡的經驗?可惜她沒這個癖好!

  「什麼事?」

  李選侍行了個禮,「沈寶林,今日天氣好,御花園的花都開了,我們一起去賞花吧?」

  她其實想問問沈時熙侍寢的事,她是新人裡頭第一個侍寢的,原以為自己做的很好,但今日一見,比起沈時熙來,她似乎沒及格。

  「下次吧,我還沒吃早膳,餓了,要回去了!」

  沈時熙說完掉頭就走。

  李選侍站在原地還有些懵,同是宮裡嬪妃,沈寶林是不是太不給她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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