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血祭狂潮(下)(伊耿歷2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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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導語:他們說血與火鍛造了我。但他們沒告訴我,當真正的火焰從血脈深處燃起時,你會聽見祖輩的龍在咆哮。

  (POV:「戴倫·黑火」)

  「果然……」

  攸倫·葛雷喬伊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絲終於得到驗證的滿足。他那隻正常的、湛藍的眼睛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戴倫熔銀的左眼,而另一隻猩紅的眼球——它像一顆浸泡在血水中的黑曜石,中心深處是純粹的黑暗——則仿佛透過皮肉,死死「吮吸」著戴倫右臂上滾燙的烙印。

  「你也'看'得到,對吧?「攸倫歪了歪頭,藍色嘴唇勾起一個近乎溫柔的弧度,」那層皮囊下面的東西,那些可憐的凡人一輩子也理解不了的……流動的真實。」他握住戴倫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骨骼在發出呻吟。「不過呢,」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刃刮擦,「跟我比起來,你還嫩得像條剛破卵的小魚。只學了點偷看的皮毛,就敢來深海撒野?」

  話音未落,他的左手猛地加力,試圖將戴倫持匕的右手徹底扭斷,同時右手的戰斧已如毒蛇昂首,斧刃對準了戴倫因掙扎而暴露的頸側動脈。

  死亡的氣息,比煙海的硫磺更濃烈。

  戴倫沒有思考。在角斗場和無數次暗巷搏殺中淬鍊出的生存本能接管了一切。他沒有試圖對抗那可怕的握力,而是順著扭動的方向猛然旋轉身體,將全身重量和旋轉帶來的力量都壓在被制住的右臂關節上——不是對抗,是引導,是讓關節以一種近乎脫臼的劇痛為代價,滑向一個更不易受力的角度。

  「咔嚓!」輕微的錯位聲被風雨淹沒。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攸倫因他突然的、近乎自殘的應對而產生了毫釐的力道偏差。戴倫的左腿如馬鞭般向上彈踢,目標是攸倫持斧的右手手腕內側。並非為了造成傷害,只為干擾那致命一劈的精準。

  戰斧擦著戴倫的耳廓劈下,帶走了幾縷燒焦的短髮和一片火辣辣的頭皮。

  而戴倫,借著旋轉和踢擊製造出的微小空隙,被制住的右手五指猛地鬆開!

  瓦雷利亞鋼匕首脫手下墜。

  攸倫的注意力被那下墜的寒光牽引了微不足道的一瞬——對於一件珍貴戰利品的本能關注。

  就是這一瞬。

  戴倫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徹底掙脫了手腕的鉗制,甚至利用身體旋轉的最後余勢,一個狼狽卻有效的側滾。滾動的方向,正是不遠處靜靜躺在雨水中的巨劍「光嘯」。他沾染血污和雨水的手,重新握住了那冰冷沉重的劍柄。熟悉的觸感傳來,伴隨著右肩胛骨傳來的脫臼般的鈍痛和全身各處傷口火燒火燎的尖叫。

  他半跪著,以劍拄地,劇烈喘息著,熔銀的左眼和紫羅蘭色的右眼死死鎖定重新站直的攸倫。那把精美的匕首落在兩人之間的甲板上,無人顧及。

  「哈!」攸倫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把戲。他沒去撿匕首,只是甩了甩剛才被踢中的手腕,猩紅的左眼球微微轉動,鎖定了戴倫。「這才像點樣子……小朋友」

  他的話音未落,身後的「寧靜號「上,那些一直如同雕塑般靜立的無舌水手們,動了。

  沒有吶喊,沒有戰吼。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整齊劃一的甲冑摩擦聲和腳步聲。他們如同被同一根根絲線操控的木偶,沉默地躍過兩船相接的縫隙,落在「鬼影號」的甲板上。眼神空洞,面容呆板,但手中的刀、斧、漁叉卻精準而高效地揮向最近的活物——那些驚魂未定的「破船者」。

  屠殺開始了。

  「破船者」們是悍勇的海盜,但在這種沉默的、帶著非人秩序的進攻面前,他們的勇氣迅速崩潰。慘叫聲、金屬撞擊聲、利刃入肉聲瞬間取代了風雨,成為主旋律。馬索斯·梭爾船長怒吼著揮刀砍倒一個衝來的無舌水手,但立刻被另外兩個纏住,險象環生。甲板迅速被鮮血染紅,劣勢一目了然。

  然而,在這片混戰中,有一個身影卻詭異地被「忽略」了。

  「鐵舌」昆頓·斯派瑟縮在一堆繩索和破碎的木桶後面,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他沒有任何武器,也沒有戰鬥的意圖,只是緊緊握著幾卷羊皮紙,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幾個無舌水手從他身邊跑過,猩紅或呆滯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就好像……他這個人,他的恐懼,他的存在,對這場以血肉為祭品的儀式而言,毫無價值,不值得浪費哪怕一次揮擊。唯有當那柄被安置在「寧靜號」上的龍之號角,因遠處攸倫與戴倫的魔力碰撞而再次微微嗡鳴時,昆頓才會痛苦地蜷縮起來,仿佛那聲音直接刮擦著他的靈魂——那是純粹知識面對混沌力量時,無法理解也無法承受的折磨。


  戴倫用眼角餘光瞥見了這一幕,但他無法分心。

  因為攸倫已經拖著戰斧,一步一步走了過來。他的步伐很穩,帶著一種欣賞獵物最後掙扎的從容。

  投降?這個念頭在戴倫腦中閃過,隨即被更冰冷的火焰燒成灰燼。向這個藍唇的怪物投降?那不如死在魁爾斯的暗巷,死在彌林的競技場。黑火的血脈或許卑微,或許被詛咒,但從未學會跪著求生——至少,那個在病榻上念叨著榮耀的瘋子父親,在這一點上沒說錯。

  那麼,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一種灼熱的東西,重新在他冰冷的軀殼下涌動。不是祭壇火焰那種外來的焚燒,而是從血脈最深處,從骨髓里,悄然燃起的火星。它最初只是一點煩躁,一種對現狀無能的憤怒,但隨著攸倫的逼近,隨著「鬼影號」上的同行者們的慘叫聲不斷傳來,這點火星被點燃了,蔓延了。

  憑什麼?!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嘶吼,那不是他自己的聲音,而是一個更沙啞,更古老的聲音,仿佛是一個從他降生開始就存在,但因為現實被他刻意遺忘的古老靈魂,充滿了被踐踏的驕傲和毀滅一切的欲望。

  憑什麼這個褻瀆一切的怪物可以高高在上?!憑什麼我要像老鼠一樣被逼到角落?!我們曾駕馭巨龍,讓世界顫抖!我們的血脈高於凡俗!!

  這是……睡龍之怒。

  並非坦格利安那種輝煌而暴烈的火焰,也非黑火一脈被放逐後滋生的偏執怨毒。這是兩者在絕境中融合、發酵出的東西:是想要將眼前一切障礙燒盡、撕碎、踩在腳下的最原始衝動。是他多年來用貧民窟的冷漠、用角斗場的算計、用生存至上的實用主義死死壓制的,屬於龍王后裔的真正本性。

  「嗬……」戴倫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

  右臂上的灰色烙印活了過來,像灰燼下隱藏的火焰一樣,重新灼燒。這一次,不再是隱痛,而是驟然變得滾燙,像燒紅的烙鐵直接按在靈魂上!仿佛有熔岩在那扭曲的紋路下奔流,與血脈深處的火焰呼應、共鳴。一種蠻橫的力量,伴隨著劇烈的痛楚,從那烙印中爆炸開來,湧向戴倫的四肢和整個身體。

  他重新站了起來。不再半跪,而是挺直了脊背。

  然後,他雙手再次握住了「光嘯」的劍柄。

  不一樣了。

  沉重依舊,但那不再是阻礙,而是……力量的延伸。一種陌生的、狂暴的「理解」流遍全身,巨劍的平衡點、發力方式、揮動的軌跡,仿佛生來就刻在他的肌肉記憶里。不是他在駕馭劍,是劍在回應他血脈的呼喚。

  「嗯?」攸倫停下了腳步,藍色的右眼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驚訝,而那隻猩紅的左眼球轉動得更快了,甚至開始滲出一縷細細的、暗金色的血絲,滑過他蒼白的臉頰。

  戴倫沒有給他時間驚訝。

  他踏步,前沖,揮劍!

  不再是精妙的算計,不再是狼狽的格擋。而是大開大合,暴烈如風暴的斬擊!「光嘯」巨大的劍身撕開雨幕,帶著前所未有的速度與力量,徑直劈向攸倫的頭顱!

  「鐺——!!!」

  這一次的交擊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沉悶。火花不再是點點飛濺,而是爆成一團。

  攸倫格擋的戰斧被震得向後盪開,他本人也「噔噔」後退了半步,瓦雷利亞鋼靴在甲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他臉上的從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興奮與暴怒的扭曲表情。

  「這才對……這才對!」他狂笑起來,猩紅左眼滲出的血絲更多了,「讓我看看,你這瓦雷利亞雜種,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戰鬥的基調徹底改變。

  不再是貓鼠遊戲,而是兩頭凶獸在方寸之間的瘋狂對攻。戴倫完全放棄了防禦,每一劍都傾盡全力,帶著要將對方連人帶甲劈成兩半的蠻橫。「光嘯」在他手中化作了銀黑色的風暴,雖然招式遠不如攸倫精妙老辣,但那股一往無前、焚盡一切的瘋狂氣勢,竟一時壓倒了對方。

  攸倫的癲狂也被徹底點燃。他不再遊走,開始以更兇猛、更詭譎的斧法對攻。戰斧與巨劍瘋狂碰撞,每一次交擊都讓周圍的木板震顫,讓靠近的,無論是無舌水手還是「破船者」,都東倒西歪。攸倫的呼吸變得粗重,那隻超負荷運轉的猩紅左眼不斷滲血,視線似乎開始模糊、扭曲。

  「雜種!賤種!給我,趴下!!」他嘶吼著,戰斧尋隙而入,在戴倫身上又添新傷。但戴倫恍若未覺,仿佛痛感已經被燃燒的血脈吞噬,他只是以更重的斬擊回敬。


  這是一場彼此的消耗戰,燃燒生命與透支魔力的對決

  然而,狂暴不能完全彌補經驗的鴻溝和逐漸消耗的體力。攸倫在最初的措手不及後,開始憑藉其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和那隻詭異紅眼的殘餘洞察,重新扳回局面。他的攻擊更加刁鑽,專門針對戴倫狂攻中不可避免的破綻。

  終於,在一次全力對拼後,戴倫被一股巧勁帶偏了重心,「光嘯」巨劍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遠處的甲板上。而他本人則被攸倫順勢一記沉重的肩撞,狠狠砸飛出去。

  「看到了嗎?!雜種!你和我之間的差距!等我挖出你的眼睛,剝下你手臂的皮,還有你的龍,一切都是我的了!」

  「砰!」

  後背傳來可怕的撞擊感和木料碎裂聲。他撞破了殘存的船舷護欄,重重摔在甲板邊緣一處被海浪浸濕的凹陷里——這裡,正是之前吉利安·蘭尼斯特落水的位置。冰冷的海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身體,讓他灼熱的血液和大腦都為之一窒。

  他試圖撐起身體,但肋骨和肩膀傳來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又癱坐下去。

  陰影籠罩了他。

  攸倫拖著戰斧,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他微微喘著氣,藍色嘴唇被自己左眼流下的暗金血絲染髒,那張英俊的臉此刻看起來如同從七層地獄爬出的惡魔,猩紅的左眼球死死「釘」著戴倫,充滿了貪慾、憤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風暴……」攸倫的聲音因亢奮而沙啞,他張開雙臂,仿佛擁抱整個狂暴的天空與海洋,「我即是風暴!我駕馭它,餵養它,我就是風暴本身!」他猛地低頭,視線如刀剮向戴倫,「而你,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血脈稀薄的瓦雷利亞雜種,竟想反抗我?你只是風暴到來前……一道微不足道的小菜。」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

  「轟咔——!!!」

  一道前所未有的慘白閃電,如同風暴神投下的矛槍,精準地劈在「鬼影號」唯一矗立的主桅杆頂端。粗壯的桅杆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帶著燃燒的帆索,朝著戴倫和攸倫所在的方向緩緩傾斜、砸落!

  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浪頭如同墨綠色的牆壁,從側方狠狠拍中已經千瘡百孔的「鬼影號」。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猛地向另一側傾斜!

  戴倫身下的甲板瞬間變得陡峭。他順著光滑潮濕的木板向下滑去,眼看就要落入下方咆哮的海水。

  就在下滑的瞬間,借著閃電殘留的熾烈光影和桅杆燃燒的火光,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在傾斜的甲板與一段斷裂船體形成的夾角里,卡著一把彎刀。多斯拉克制式的亞拉克彎刀,刀柄上纏著熟悉的、已經被海水泡得發白的皮革。

  是賈科的刀。哈羅斯留給兒子,兒子最終留給自己的刀。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劇痛。下滑中,他奮力伸出還能動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彎刀的刀柄!

  「砰!」他下滑的身體撞在一堆雜物上停下,半個身子已經懸空在船舷外,下面是黑暗翻滾的海水。但他握住了刀。

  船體在巨浪中劇烈搖晃,連攸倫也不得不伸手抓住一根殘存的繩索才能穩住身形。他看向掙扎著爬起來的戴倫,看著他手中那把「可笑」的彎刀,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輕蔑的、一切盡在掌握的邪笑。

  「還想玩?」攸倫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鬆開繩索,戰斧再次揚起。「那就讓你死得明白點……」

  他在評估。幼龍還未出現,但那種聯繫他感覺得到。先殺這個麻煩的小雜種,徹底斷絕變數,那條小龍自然就是自己的。若再攻擊小龍,刺激得這雜種又爆發出什麼……他討厭意外。

  戴倫站直了身體。左手持彎刀,右手無力地垂著。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海面上,那團微弱卻頑強掙扎的幼龍光焰。血脈的連接傳來一陣焦灼的悸動。

  最後一次了。

  他對自己說。然後,他向著攸倫,發起了最後的、決絕的衝鋒。腳步蹣跚,卻義無反顧。

  攸倫的笑容擴大了,戰斧蓄勢待發。

  就在戴倫衝進攻擊範圍的剎那——

  「嗚嘎——!!!!」

  一聲並非通過耳朵,而是直接震盪靈魂的尖利嚎叫,從側下方的海面炸響!是幼龍!它不知何時已經掙扎著重新飛起,懸在低空,但它沒有噴吐火焰,而是張大了嘴,發出了那聲蘊含著頭龍之威的、直擊生命本源的嘶鳴!

  攸倫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不是身體的禁錮,是靈魂層面的震懾。他那隻猩紅的左眼球猛地暴突,裡面流動的黑暗物質仿佛沸騰了一般,他臉上一切的表情——輕蔑、邪笑、貪婪——都在那一刻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見到天敵般的、最深層的驚駭與茫然。戰斧凝在半空,完美的防禦姿態出現了一個致命的、絕對的停頓。

  對戴倫而言,那嚎叫同樣震撼靈魂,但他血脈中的火焰與右臂的烙印,卻在那一刻產生了某種共鳴般的保護。他的眩暈感遠比攸倫輕微。

  而戰鬥的本能,已經超越了思考。

  他衝到了攸倫面前。在對方凝固的視線中,他丟棄了左手的彎刀——不是為了攻擊。

  而是整個人合身撞了上去!

  「砰!」

  兩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劇烈傾斜的甲板上。戴倫在上,攸倫在下。

  戴倫用膝蓋狠狠地壓住攸倫的右手和前胸,而戴倫自己的右手——那隻幾乎廢掉的右手——在此刻被一股最後的、榨自生命本源的力量驅動,配合著身體的重量和下落之勢,狠狠地抓向了攸倫沒有頭盔防護的面部。目標:那隻讓他痛恨的、猩紅的左眼。

  手指摳入了冰冷的、非人質的眼球邊緣。

  然後,他的左手,重新抓起了就掉落在旁的、賈科的多斯拉克彎刀。

  刀光落下。

  不是劈砍。是抵近的、精準的、灌注了全部重量與恨意的貫穿。

  「噗嗤——」

  彎刀從攸倫大張的、試圖恢復清明的右眼下方,鼻樑側面的位置,狠狠地捅了進去!刀尖穿透軟骨、血肉,直沒至柄!

  攸倫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戴倫沒有停。他不顧右手骨裂般的劇痛,雙手握緊刀柄,用盡全身力氣,向下一壓,一擰,再橫向猛地一擦!

  他能感覺到刀身在顱骨內攪動、破壞一切時,傳來的那種令人牙酸的摩擦感和阻力。

  攸倫的抽搐停止了。

  那隻湛藍的右眼,徹底失去了神采,凝固著最後的驚愕與難以置信。那隻猩紅的左眼球,則在刀身攪動下,如同被戳破的血泡,瞬間黯淡、乾癟下去,流出的不再是暗金血絲,而是混合著黑色渣滓的污血。

  「轟咔——!!!」

  又一道閃電劈落,這一次,它將正在傾倒的燃燒桅杆徹底擊斷。

  燃燒的巨大木桿帶著萬鈞之勢砸落,熾烈的火光在最後一刻,將甲板上這定格的景象投射成一片巨大的、晃動的剪影:一個渾身浴血、搖搖欲墜的身影,半跪在另一個躺倒的、被利刃貫面的身影之上。

  下一秒,燃燒的桅杆轟然砸入兩人旁邊的海面,激起沖天浪花和蒸汽,吞噬了一切光影與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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