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大戰時的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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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雲宗的清晨,沒有鐘聲。

  那口懸掛在通天峰頂、象徵著宗門威儀的「問天鍾」,今日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咽喉,發不出一絲聲響。取而代之的,是九九八十一面「聚將鼓」同時擂響的悶雷聲。

  那聲音低沉、壓抑,不像是激昂的戰鼓,反倒像是無數顆心臟在胸腔內瀕死跳動的共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被高度壓縮的靈力波動,混合著松脂燃燒的焦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鐵鏽氣,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肩頭,讓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這不是演習,亦不是大比。

  這是戰爭。

  翠竹峰的洞府內,顧清正站在一面銅鏡前,最後一次整理身上的行裝。他沒有穿那件象徵核心真傳弟子的紫金法袍——那東西太顯眼,流光溢彩的防禦陣紋在亂軍之中就像是黑夜裡的燈籠,純屬找死。

  他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青灰色勁裝,袖口和褲腳都用堅韌的獸皮綁帶紮緊,顯得利落而肅殺。背後的黑色劍匣被一塊不起眼的灰布包裹,只露出「逆鱗」劍那漆黑如墨的劍柄,仿佛連劍都在刻意收斂著鋒芒。

  「都記住了嗎?」

  顧清沒有回頭,目光透過銅鏡,看著身後跪成一排的四人。

  王虎、蠻山、紅娘子、月姬。

  這四人是他在這個即將崩塌的世界裡唯一的底牌,也是他哪怕在絕境中也要帶走的人。

  而蘇婉,顧清剛想聯繫她時,發現已經被丹霞峰的峰主帶走,不知道去哪了。

  陳炎,留在這裡反而對他最安全(封印在石頭內)

  「記住了!」四人齊聲低喝,聲音中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但眼神深處,卻藏著對眼前這個男人絕對的信賴。在他們眼裡,只要顧清還在,天就塌不下來。

  「記住個屁。」顧清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們,語氣嚴厲得像是在訓斥一群不懂事的孩子,「我再重複一遍。一旦開戰,我和蠻山、紅娘子會被編入內門戰陣,去頂第一波獸潮。那是絞肉機,誰也不敢保證能活著回來。」

  他走到王虎面前,拍了拍這個胖子的肩膀:「王虎,你帶著雜役弟子守住翠竹峰,畢竟這裡有提前準備好的通往『葬劍淵』暗河的密道入口。不管外面打成什麼樣,你的任務就是守住那個洞口,那是我們唯一的退路。如果看到有人想強闖,或者是想逃跑動搖軍心,不管是內門還是外門,直接殺。」

  「是!」王虎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顧清又看向月姬:「月姬,你利用影遁術遊走在戰場邊緣,不要參戰,不要逞強。你的任務只有一個——盯著通天峰頂的『護宗大陣』陣眼。」

  「那陣眼的靈光是金色的。如果變成了紅色,或者熄滅了……」顧清頓了頓,眼神變得異常銳利,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刃,「那就說明青雲宗完了。不要猶豫,不要回頭,不要管我,立刻發信號,帶著所有人進暗河,然後炸斷入口。」

  「主人!」紅娘子急了,眼圈瞬間紅了,「我們怎麼能丟下您……」

  「閉嘴。」顧清打斷了她,語氣不容置疑,「活著,才有資格談忠誠。死了,就只是一堆爛肉。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是……」紅娘子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低頭領命。

  「去吧。各就各位。」

  顧清揮了揮手。

  四人行禮退下,身影迅速消失在紫竹林的迷霧中。

  顧清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洞府內,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自己經營了數月的地方。這裡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見證了他從一個礦奴到核心真傳的崛起。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張冰冷的石桌,指尖微動,一道隱晦的靈力順著桌腳打入地下。

  「嗡——」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共鳴。

  那是他埋下的「後手」——整個翠竹峰的地下靈脈節點,都被他埋入了數噸經過壓縮的高爆炎晶。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不介意送給血煞門一個絢麗的大煙花,讓這翠竹峰成為他們永遠的噩夢。

  「走吧。」

  顧清深吸一口氣,推開石門,邁步走入那漫天的風雨之中。

  ……

  通天峰·演武廣場

  平日裡寬闊無比的廣場,此刻擠滿了人。

  上至金丹期的宗主、長老,下至剛剛引氣入體的外門雜役,青雲宗上下三萬餘口,盡數集結於此。


  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咳嗽聲都聽不到。只有風吹過旌旗的獵獵作響聲,和數萬人沉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數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高台之上的那個身影——宗主雲逸。

  雲逸今日穿了一身暗金色的戰甲,頭戴紫金冠,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布滿了肅殺之氣。他的腰間掛著那把代表掌門信物的「青雲劍」,劍身在陰沉的天色下散發著森寒的光芒。

  他沒有說什麼慷慨激昂的動員詞,因為在遠處的地平線上,那條黑色的「線」已經越來越粗,越來越近。

  大地的震顫感,即便隔著護山大陣,依然清晰地傳導到了每一個人的腳底。

  那是獸潮。

  無窮無盡的獸潮。它們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要將這就人間化為煉獄。

  「諸位。」

  雲逸的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轟然響徹全場,帶著一股悲壯的蒼涼。

  「靈劍派滅了。丹鼎宗亡了。」

  「現在,輪到我們了。」

  「身後即是懸崖,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今日,唯有死戰!為宗門,為傳承,為活著!」

  「死戰!死戰!死戰!」

  三萬弟子齊聲怒吼。那聲音中雖然夾雜著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入絕境後的瘋狂。

  就在這悲壯的氣氛達到頂點之時。

  「嗡——」

  頭頂的護山大陣突然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警報聲大作。

  眾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難道魔修已經攻破了大陣?

  但下一刻,一道渾厚如鐘的聲音穿透大陣傳了進來。

  「青雲宗雲逸道友可在?巨靈宗掌門雄霸,率麾下三千弟子,前來助戰!」

  巨靈宗?

  廣場上頓時一片譁然。

  巨靈宗乃是南域著名的體修宗門,雖然只是二流宗門,但其門下弟子個個力大無窮,皮糙肉厚,是戰場上最好的肉盾。聽說他們在獸潮初期就被包圍了,沒想到竟然突圍了出來,還要來支援青雲宗?

  雲逸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

  此刻的青雲宗,最缺的就是這種能抗能打的生力軍。有了他們,防線的壓力將大大減輕。

  「快!打開生門,迎雄霸道友入陣!」

  隨著雲逸的令下,護山大陣裂開一道縫隙。

  一艘巨大的、由不知名巨獸骨骼打造的飛舟,帶著滾滾氣浪,緩緩駛入廣場上空。飛舟之上,站滿了身穿重甲、手持巨錘巨斧的壯漢。領頭一人,身高足有九尺,滿臉絡腮鬍,渾身肌肉如鐵水澆築,散發著築基大圓滿(甚至半步金丹)的強橫氣息。

  正是巨靈宗掌門,雄霸。

  「哈哈哈哈!雲逸老兒,還沒死呢?」雄霸從飛舟上一躍而下,重重砸在雲台上,震得地面一顫,「老子一路殺過來,可是砍斷了不少畜生的腦袋!今日咱們兩家聯手,定要讓那血煞門有來無回!」

  「雄霸兄大義!」雲逸感動地上前,緊緊握住雄霸的手,「此恩此情,青雲宗沒齒難忘!」

  下方的弟子們也是歡聲雷動,原本絕望的情緒瞬間高漲了不少。有了這三千生力軍,勝算至少多了兩成!

  然而。

  在人群的角落裡,顧清並沒有歡呼。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左眼瞳孔深處,暗金色的陣圖正在無聲旋轉。

  「不對勁。」

  顧清在心中冷冷地說道。

  太乾淨了。

  這群巨靈宗的弟子,身上太乾淨了。

  他們號稱是「一路殺過來」的,是從獸潮的包圍圈裡突圍出來的。可是,他們的重甲上雖然有一些劃痕,但大多是舊傷;他們的兵器雖然寒光閃閃,卻少了一股剛剛飲過血的煞氣;最重要的是,他們的眼神。

  那種眼神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不是面對生死的決絕,而是一種……極度亢奮的、類似於野獸看到獵物時的貪婪。

  而且,顧清的「洞虛之眼」敏銳地捕捉到,在雄霸那看似豪爽的大笑聲中,他體內的靈力流動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逆行」狀態。

  那是……魔功運行的軌跡?


  「有問題。」

  顧清下意識地握緊了袖中的短劍。巨靈宗,恐怕已經不乾淨了。

  但他沒有出聲。

  這時候站出來指證一個來「雪中送炭」的盟友,不僅沒人會信,反而會被當成動搖軍心的罪人被當場處死。雲逸已經急紅了眼,他太需要這根救命稻草了。

  「顧清。」

  就在這時,一名執法堂的長老走了過來,面色冷峻,「核心弟子顧清,編入『天樞衛』,隨我鎮守山門左側的『青龍口』。那裡是獸潮的主攻方向之一。」

  「是。」

  顧清收回目光,壓下心頭的疑慮。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獸潮已經撞上來了。

  ……

  戰場·青龍口

  「轟隆隆——」

  護山大陣的光幕在數萬頭妖獸的撞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大地在顫抖,仿佛在畏懼這股毀滅的力量。

  「放!」

  隨著一聲令下。

  城牆之上,數千名青雲宗弟子同時祭出法寶。

  漫天的飛劍、符籙、法術,如同一場絢麗而致命的流星雨,狠狠砸入城下的獸潮之中。

  「吼——」

  無數妖獸在這一波打擊下化為肉泥。鮮血瞬間染紅了大地,將護城河變成了一條血河。

  但獸潮仿佛沒有盡頭。

  後面的妖獸踩著同類的屍體,瘋狂地向上攀爬。有的妖獸甚至用自爆的方式,硬生生炸開陣法的一角。

  「近戰準備!」

  當第一頭三階妖獸「鐵背蒼熊」撕開光幕,跳上城頭的那一刻,慘烈的肉搏戰開始了。

  顧清拔出了背後的「逆鱗」。

  黑色的劍光在混亂的戰場上亮起。

  他沒有使用那種大開大合的招式,也沒有動用那些消耗巨大的法術。他就像是一個冷靜的屠夫,遊走在獸群的縫隙中。

  側身,出劍,刺入咽喉,拔劍,後撤。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了極致,沒有一絲多餘。

  「噗嗤!」

  一頭撲向他的二階風狼被一劍貫穿了腦髓。顧清看都沒看一眼,反手一劍,擋住了一隻偷襲的「影貓」,順勢將其斬成兩段。

  他的左眼始終開啟著,在紛亂的戰場上尋找著每一頭妖獸的弱點。

  「左邊!那個缺口!」顧清大吼一聲,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刺穿了一頭試圖鑽進陣法缺口的「鑽地魔蟲」。

  紅娘子就在他不遠處,手中的長鞭如同一條火蛇,將靠近的妖獸抽得皮開肉綻。蠻山則像是一座移動的堡壘,揮舞著巨大的狼牙棒,每一擊都能將一頭妖獸砸成肉泥。

  戰鬥持續了整整兩天兩夜。

  這兩天裡,太陽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

  但對於戰場上的人來說,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眼裡只有殺不完的妖獸,耳邊只有震耳欲聾的嘶吼。

  城牆下的屍體已經堆積如山,幾乎與城頭齊平。護城河的水早就幹了,取而代之的是粘稠的血漿。

  青雲宗的弟子死傷慘重。

  外門弟子幾乎換了一茬。哪怕是築基期的內門弟子,也隕落了數十人。

  顧清的青衣早已變成了紫黑色。他的靈力幾近枯竭,全靠嘴裡含著的回氣丹硬撐。左臂的修羅劍骨因為高強度的使用,開始隱隱作痛,仿佛骨頭都要裂開。

  但他們頂住了。

  第一波獸潮,終於在留下了數萬具屍體後,如潮水般退去。

  ……

  休整期·第三日清晨

  戰場上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寧靜。

  倖存的弟子們癱坐在血泊中,有的在大口喘息,有的在默默擦拭著兵器,有的抱著同門的屍體痛哭失聲。

  「贏……贏了嗎?」

  一名年輕的弟子茫然地看著遠處退去的獸群,聲音嘶啞,滿臉血污。

  「不。」

  顧清站在城垛上,看著遠方那片更加濃重的血雲。


  「這只是開胃菜。」

  他能感覺到,那股更加恐怖、更加邪惡的氣息,正在逼近。

  那是魔修。

  「所有弟子聽令!抓緊時間恢復靈力!檢查陣法!丹藥不要省!」

  雲逸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的聲音中透著深深的疲憊,但依然堅定。

  就在這時。

  那群巨靈宗的弟子動了。

  在這兩天的戰鬥中,這三千名巨靈宗弟子表現得極為「英勇」。他們憑藉著強悍的肉身,頂在最前線,硬抗妖獸的衝擊,死傷也不小。這讓原本對他們還有些許防備的青雲宗弟子,徹底放下了戒心。

  「雲宗主。」

  雄霸拖著那柄沾滿腦漿的巨斧,大步走向雲台。他的身上布滿了傷口,看起來極為狼狽,但精神卻依然亢奮。

  「這第一波算是頂過去了。但我看那血煞門的主力馬上就要到了。咱們是不是該把壓箱底的『九天雷火陣』給布置上了?我巨靈宗願為先鋒,守陣眼!」

  雲逸看著這位滿身是血的盟友,心中感動不已。

  「雄霸兄,你……你宗門弟子傷亡慘重,這陣眼還是讓……」

  「哎!雲老弟這是看不起我?」雄霸一瞪眼,銅鈴般的大眼裡滿是血絲,「我巨靈宗的兒郎,只有戰死的,沒有累死的!這陣眼位置關鍵,除了我,誰還能頂得住那血河老祖的衝擊?」

  雲逸略一沉吟,最終點了點頭。

  「好!那就拜託雄霸兄了!此戰若勝,我青雲宗願與巨靈宗平分南域!」

  「哈哈哈哈!好說!好說!」

  雄霸大笑著,帶著幾名核心長老,大步走向了通天峰頂的陣眼核心區域。

  此時,顧清正站在青龍口的城牆上,遙遙看著這一幕。

  他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個位置……

  那是護宗大陣的中樞!一旦那裡出了問題,整個大陣就會瞬間癱瘓!

  「王虎!」

  顧清對著通訊符低吼。

  「在!」

  「讓所有人,立刻,馬上,進密道!不要管什麼信號了!現在就走!」

  「啊?主人,現在還沒……」

  「走!!」顧清的聲音幾乎極度嘶啞。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天,黑了。

  不,是紅了。

  遠處的血雲瞬間覆蓋了整個天空。

  「桀桀桀……雲逸,老朋友來了,也不出來迎迎?」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怪笑聲,無數身穿血袍的魔修從血雲中如蝗蟲般落下。

  第二波攻勢,開始了。

  而且這一次,不僅僅是地面。

  天空中,數千名能夠御器的築基期魔修,組成了龐大的「血河大陣」,直接壓向通天峰。

  「啟陣!!」

  雲逸臉色大變,手中令旗一揮。

  然而。

  預想中的「九天雷火陣」並沒有啟動。

  不僅沒有啟動,連原本堅不可摧的護山大陣光幕,都在這一瞬間……

  熄滅了。

  「什麼?!」

  雲逸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陣眼方向。

  那裡,原本應該主持陣法的雄霸,此刻正站在陣法中樞之上。他手中的巨斧並沒有砍向敵人,而是深深地劈進了陣法的核心靈石之中。

  「咔嚓!」

  那是青雲宗千年基業碎裂的聲音。

  「雄霸!!你幹什麼?!」雲逸目眥欲裂,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怒吼。

  雄霸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的豪爽與義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猙獰的、扭曲的狂笑。

  「幹什麼?當然是……送你上路啊!」

  「雲逸老兒,你真以為老子是來幫你的?血河老祖早就許諾,只要滅了你青雲宗,這南域的一半就是我巨靈宗的!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你……你這畜生!!」

  雲逸氣得仿佛要一口鮮血噴出。他想要衝過去拼命,但已經晚了。

  就在大陣破碎的那一瞬間。

  天空中那早已蓄勢待發的血河大陣,如同一道天河倒灌,狠狠地砸在了通天峰頂。

  轟隆隆——

  山崩地裂。

  無數青雲宗弟子在這一瞬間被血河吞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而在混亂中。

  雄霸動了。

  他並沒有滿足於破壞陣法。他趁著雲逸心神大亂、且被血河壓制的瞬間,身形暴起,如同一頭狂暴的棕熊,瞬間衝到了雲逸面前。

  但他並沒有用那把笨重的巨斧。

  他的右手袖口中,突然滑出一道寒光。

  那是一把劍。

  一把通體漆黑、散發著劇毒與詛咒氣息的細劍,一直藏在他那粗壯的手臂之下,等待著這致命的一擊。

  突然,一把劍刺向了雲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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