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大戰即將打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萬妖山脈最深處,有一座終年被血色霧氣籠罩的孤峰,名為「葬神峰」。這裡是南域修仙界人人談之色變的禁地,亦是魔道魁首——血煞門的總壇所在。

  峰頂的血池大殿內,空氣粘稠得仿佛凝固的屍油,每一口呼吸都帶著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大殿中央,那個直徑足有百丈的巨大血池正劇烈翻滾,無數冤魂的面孔在血水中沉浮、哀嚎,發出的聲音卻被四周的陣法死死鎖住,化作一股股精純的怨氣,匯聚向血池中央那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一隻乾枯如鬼爪的手,緩緩從黑袍中伸出,接住了半空中飄落的一張金色符紙。

  那是青雲宗宗主雲逸親手書寫的密信。

  「平衡?中立?資源互換?」

  一道沙啞刺耳、如同兩塊生鏽鐵片摩擦般的聲音,從黑袍深處傳出。血煞門主——血河老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眼睛。他看著信紙上那些言辭懇切、實則充滿算計的字句,發出一陣低沉的冷笑。

  「雲逸啊雲逸,你還是這般天真,這般……虛偽。」

  他手指輕輕一搓,那張代表著正道大宗最後一絲妥協與尊嚴的符紙,瞬間化作灰燼,飄落在翻滾的血池中,連個浪花都沒激起。

  「五百年前,你們正道盟聯手將我趕入這窮山惡水之時,可曾想過『平衡』二字?」血河老祖緩緩站起身,隨著他的動作,整個血池的液面都在顫抖,仿佛在畏懼著這位魔道巨擘的威壓,「如今我神功大成,萬事俱備,你要跟我談中立?」

  「晚了。」

  他猛地一揮袖袍,一道血紅色的令牌激射而出,懸浮在大殿上空。

  「傳我法旨!」

  「啟『萬獸血狂陣』!」

  「獸潮為鋒,魔衛為刃!今日,我要讓這南域的萬里河山,盡染血色!我要讓那些高高在上的正道宗門,統統變成我血煞門的養豬場!」

  「殺!殺!殺!」

  大殿之下,數千名魔修齊聲怒吼,聲浪震天,殺氣直衝雲霄,竟將那漫天的血霧都沖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

  萬妖山脈·外圍防線

  第一縷晨光剛剛試圖刺破厚重的雲層,大地便開始顫抖。

  起初,那震動很輕微,就像是遠處的悶雷。駐守在邊界防線上的正道盟巡邏弟子們,還以為是地龍翻身,並未太在意。但很快,他們發現面前那杯放在桌上的茶水,開始劇烈跳動,灑滿了桌面。

  緊接著,是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風,從大山的深處吹來。

  那風中夾雜著無數妖獸狂亂的咆哮,匯聚成一股足以摧毀人理智的聲浪洪流。

  「那……那是什……」

  一名駐守在瞭望塔上的弟子,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指著遠處的地平線。

  只見原本蒼翠連綿的山脈線,此刻變成了一條黑色的潮水。那潮水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防線推進,所過之處,古木摧折,巨石崩碎,塵土遮天蔽日。

  那不是水。

  那是數以萬計、甚至十萬計的妖獸!

  沖在最前面的是成群結隊的「鐵甲犀」、「劍齒虎」、「風狼」,這些平日裡為了領地互相廝殺的低階妖獸,此刻雙眼赤紅,嘴角流著渾濁的涎水,完全喪失了理智,像是一群只會殺戮的機器,瘋狂地向著人類的領地衝鋒。

  而在它們身後,是體型如山嶽般的「巨岩象」、翼展遮天的「雷鷹」、還有那種潛伏在地底、如同絞肉機般的「鑽地魔蟲」。

  這是獸潮。

  是被人為操控、完全狂暴化的毀滅性獸潮!

  「敵襲!!獸潮!!快發信號!!」

  那名弟子悽厲的尖叫聲剛剛出口,便被一聲震耳欲聾的鷹啼打斷。一隻二階巔峰的雷鷹從雲層中俯衝而下,巨大的利爪瞬間抓碎了瞭望塔的防禦結界,連同那名弟子一起,捏成了一團血霧。

  「轟隆隆——」

  獸潮的前鋒狠狠撞擊在防線的陣法光幕上。

  那道由數個中小宗門聯手布置、號稱可以抵擋築基後期修士全力一擊的「厚土金光陣」,在數萬頭妖獸不計生死的撞擊下,僅僅堅持了不到三息。

  第一頭鐵甲犀撞死了,第二頭踩著它的屍體繼續撞。第三頭,第四頭……


  伴隨著一聲如玻璃破碎般的脆響,陣法光幕崩碎成漫天流光。

  「吼!!」

  失去阻擋的獸潮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防線後的修士營地。

  「頂住!給我頂住!」

  一名身穿藍袍的築基期長老祭出飛劍,化作一道十丈長的劍光,一劍斬殺了數頭衝上來的風狼。但這根本無濟於事,他的劍光剛剛落下,就被更多湧上來的妖獸淹沒。

  一頭三階初期的「赤炎魔獅」從獸群中躍出,張口噴出一道熾熱的岩漿火柱,直接將那名長老連人帶劍融化成了鐵水。

  屠殺。

  這是一場一面倒的屠殺。

  在絕對的數量面前,個人的勇武顯得如此渺小。人類修士引以為傲的法術、符籙、法器,在這無窮無盡的獸海面前,就像是投入大海的石子,翻不起一絲浪花。

  僅僅半個時辰。

  正道盟在萬妖山脈外圍建立的第一道防線,全線崩潰。三個依附於正道盟的小宗門——「鐵拳門」、「清風觀」、「百花谷」,被徹底抹去。三千多名弟子,連同宗門駐地內的凡人雜役,無一生還,全部淪為妖獸的腹中餐,或者被隨後跟進的魔修收割了魂魄。

  ……

  戰場·清風觀舊址

  殘陽如血。

  原本清靜幽雅的道觀,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修羅地獄。

  斷壁殘垣之間,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體。鮮血匯聚成小溪,順著青石台階流淌而下,將山下的溪水染成了刺目的殷紅。

  一群身穿暗紅色長袍的血煞門弟子,正如鬼魅般在廢墟中穿梭。他們手持特製的「聚魂幡」和「集血瓶」,熟練地收集著戰場上殘留的冤魂和精血。

  「這正道修士的血,就是比凡人更有勁兒。自從上次劉家老祖想要策劃黑石城獸潮,我們血煞門就在暗中推了一把,可惜那次黑石城的屍體都被妖獸糟蹋了。這一次,我們終於可以吃個飽了!」

  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魔修舔了舔嘴角的血跡,一腳踢開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從其腰間扯下儲物袋,獰笑道,「這清風觀的觀主也是個蠢貨,竟然想用自爆金丹來阻擋獸潮。可惜啊,他那點靈力,連獸潮的一個浪頭都擋不住。」

  「別廢話了,動作快點。」

  另一名領頭的築基後期魔修冷冷喝道,「門主有令,這只是開胃菜。獸潮還要繼續推進,我們的目標是那幾個大傢伙。」

  他抬起頭,目光貪婪地望向東方。

  那裡,是靈劍派、丹鼎宗以及……青雲宗的方向。

  「真正的盛宴,才剛剛開始。」

  ……

  青雲宗·通天峰議事殿

  大殿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絕望與焦躁的味道。

  雲逸站在巨大的沙盤前,臉色鐵青。他手中的傳訊玉簡一直在閃爍,每一道訊息傳來的,都是噩耗。

  「報!第一防線全線失守!鐵拳門全滅!」

  「報!獸潮已突破『落日峽谷』,正向靈劍派腹地推進!靈劍派發來最高級別求救令,請求支援!」

  「報!東南方向發現大量魔修蹤跡,疑似血煞門主力!『回春谷』已被包圍,護宗大陣岌岌可危!」

  「報!丹鼎宗……」

  雲逸的手猛地一顫,那枚傳訊玉簡「咔嚓」一聲被他捏成了粉末。

  「夠了!」

  他發出一聲低吼,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恐懼。

  他沒想到,血河老祖竟然如此決絕,如此瘋狂。他拒絕了談判,拒絕了利益交換,直接掀翻了桌子,發動了全面戰爭。

  這哪裡是什麼試探,這是滅門之戰!

  「宗主,我們怎麼辦?」

  下方,一眾長老個個面色蒼白,六神無主。平日裡勾心鬥角的勁頭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

  「靈劍派和丹鼎宗都在求援,如果我們不救,唇亡齒寒;如果我們救,青雲宗的防禦就會空虛……」孫長老咬著牙說道,「而且,這獸潮規模太大了,恐怕有四階妖王坐鎮。我們若是分兵,只怕會被各個擊破。」

  雲逸死死盯著沙盤,大腦在飛速運轉。


  救?拿什麼救?

  血煞門這次明顯是有備而來。獸潮為先鋒消耗正道盟的靈力和陣法,魔修主力緊隨其後收割戰場。這是一套精密而殘酷的組合拳。

  「傳我法令。」

  雲逸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冷酷而決絕。

  「放棄外圍所有附屬家族和小宗門。」

  「收縮防線!開啟『青雲九天護山大陣』!召回所有在外歷練的弟子!」

  「向靈劍派和丹鼎宗回信……就說青雲宗遭遇魔道主力圍攻,自顧不暇,請他們……自求多福。」

  此言一出,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背叛盟友,意味著坐視同道去死。

  但在這種滅頂之災面前,死道友不死貧道,是唯一的生存法則。

  「宗主!那……那回春谷呢?回春穀穀主可是您的……」一名長老忍不住開口。

  「我說過,放棄所有!」雲逸猛地轉過頭,眼中布滿了血絲,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現在是青雲宗生死存亡的時刻!誰再敢動搖軍心,殺無赦!」

  ……

  戰場·靈劍派山門

  相比於青雲宗的龜縮,以劍修為主、性烈如火的靈劍派,選擇了最壯烈的方式——死戰。

  靈劍派的山門前,劍氣縱橫,如同一座絞肉機。

  數千名身穿白衣的劍修,組成了巨大的「萬劍歸宗陣」,在漫天獸潮中築起了一道血肉長城。

  「殺!」

  靈劍派掌門,一位金丹中期的劍修,此時渾身浴血,手中的本命飛劍早已崩出了無數缺口,但他依然屹立在陣眼之上,一步未退。

  「我靈劍派弟子,寧折不彎!只有戰死的劍修,沒有跪下的懦夫!」

  「鏘!鏘!鏘!」

  無數飛劍在空中交織成網,將一波又一波衝上來的妖獸絞殺成渣。鮮血染紅了白衣,染紅了劍鋒,也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然而,獸潮仿佛無窮無盡。

  殺了一百頭,衝上來一千頭;殺了一千頭,後面還有一萬頭。

  更可怕的是,在獸潮的後方,那些一直隱忍不發的魔修終於動手了。

  「桀桀桀……好鋒利的劍氣,好鮮美的劍魂。」

  天空中,一朵巨大的血雲壓了下來。血雲之中,十八名築基巔峰的魔修聯手催動一面名為「污穢血河幡」的魔寶。

  「污血漫天!」

  嘩啦啦——

  無數腥臭無比的黑血從天而降,如同一場暴雨,淋在了靈劍派的劍陣之上。

  「滋滋滋——」

  那些原本靈光閃爍的飛劍,在接觸到黑血的瞬間,立刻發出悽厲的哀鳴。靈性被污,劍身腐蝕,原本緊密的劍陣瞬間出現了巨大的缺口。

  「不好!飛劍失控了!」

  「我的本命劍!噗——」

  無數劍修因本命法寶受損而口吐鮮血,氣息萎靡。

  「就是現在!孩兒們,給我沖!」

  隨著魔修的一聲令下,獸潮中蟄伏已久的幾十頭三階妖獸同時暴起,順著劍陣的缺口狠狠撞了進去。

  轟!

  防線崩塌。

  這是一場慘烈的混戰。

  一名築基初期的年輕女劍修,剛剛一劍刺穿了一頭風狼的咽喉,就被旁邊撲上來的一頭劍齒虎咬斷了握劍的手臂。她沒有慘叫,反而用僅剩的左手拔出腰間的短刃,狠狠扎進了劍齒虎的眼睛,與妖獸同歸於盡。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劍修,為了掩護身後的年輕弟子撤退,毅然燃燒了百年的壽元,化作一道驚天劍虹,硬生生將沖在最前面的一頭三階妖獸劈成了兩半,然後力竭而亡,屍體瞬間被獸群淹沒。

  慘叫聲、怒吼聲、骨骼碎裂聲、飛劍折斷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末日的悲歌。

  靈劍派掌門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流下了兩行血淚。

  他知道,靈劍派……完了。

  「正道盟!你們見死不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詛咒,隨後引爆了體內的金丹。

  轟隆——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在靈劍派山門前升起。金丹強者的自爆,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瞬間清空了方圓百丈內的所有妖獸和魔修。

  但,這也只是最後的絕唱。

  煙塵散去,獸潮依舊洶湧。殘存的魔修踩著焦黑的土地,獰笑著衝進了靈劍派的內門,開始了最後的狂歡。

  同一時間,丹鼎宗也被攻破。

  丹鼎宗不擅戰鬥,他們試圖用煉製的毒丹和迷陣阻擋敵人。起初確實起到了一定效果,大片大片的妖獸倒在毒霧中化為膿水。但血煞門早有準備,他們驅使著一種名為「食毒蠱」的詭異蟲群,將毒霧吞噬一空。

  失去屏障的丹鼎宗,就像是一個剝了殼的雞蛋,任人宰割。

  無數煉丹師被魔修像抓雞一樣抓走,他們將被戴上禁靈枷鎖,成為血煞門日夜煉製「血丹」的奴隸。而那些珍藏千年的靈藥庫、丹方閣,則被洗劫一空,最後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火光沖天,映紅了半個夜空。

  這註定是一個流血的夜。

  ……

  青雲宗·外門廣場

  夜風凜冽,帶著一股濃烈的、怎麼也吹不散的焦糊味和血腥氣,越過千山萬水,飄到了青雲宗。

  平日裡熱鬧喧囂的外門廣場,此刻死一般的寂靜。

  數萬名外門弟子聚集在這裡,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修煉。他們都仰著頭,看著遠方天際那被火光映紅的雲層。

  那是靈劍派和丹鼎宗的方向。

  雖然隔著數千里,但那種毀滅的氣息,依然讓每一個人感到窒息般的恐懼。

  「靈劍派……滅了?」

  一個聲音顫抖著打破了沉默。

  「聽內門的師兄說……掌門自爆了,滿門……無一生還。」

  「丹鼎宗也被攻破了……聽說所有的煉丹師都被抓走了……」

  「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我們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平日裡為了幾塊靈石爭得頭破血流的弟子們,此刻眼中只剩下了迷茫和絕望。他們看著周圍熟悉的宗門建築,看著那層雖然開啟但依然顯得有些單薄的護山大陣,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待宰羔羊。

  「我想回家……嗚嗚嗚……」一名年紀尚小的女弟子忍不住哭出了聲。

  這一聲哭泣,像是引爆了眾人緊繃的神經。越來越多的抽泣聲、嘆息聲響起。

  「肅靜!」

  一聲嚴厲的呵斥從空中傳來。

  一隊身穿黑色刑律法袍的執法堂弟子御劍懸空,冷冷地俯視著下方。

  「大敵當前,動搖軍心者,殺無赦!」

  在這冰冷的威脅下,哭聲漸漸平息,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戰爭來了。

  而且是那種不死不休的種族滅絕之戰。

  在這場巨大的絞肉機面前,無論是練氣期的螻蟻,還是築基期的精銳,都不過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