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蘇婉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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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如同一條在地下暗河中靜默流淌的水銀,沉重而冰冷,在不知不覺間吞噬了三個月的寒暑。

  翠竹峰上的紫竹林又換了一茬新葉,那些曾經在春雨中顯得稚嫩的竹筍,如今已長成了如鐵似玉的成竹,在山風中發出如金鐵交鳴般的鏗鏘聲響。

  這三個月來,青雲宗乃至整個南域修仙界,都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平靜之中。原本劍拔弩張、仿佛隨時都會像火藥桶一樣炸開的正魔大戰,並沒有如預言般爆發。

  血煞門那隻貪婪的觸手仿佛突然縮了回去,除了邊界上偶爾傳來幾個凡人村落失蹤的消息外,那個神秘的魔宗就像是冬眠了一般,銷聲匿跡。

  然而,這種平靜非但這沒有讓顧清感到安心,反而讓他嗅到了一股更加危險的氣息。

  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海面上的死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萬妖山脈的動向,最近愈發反常。那些平日裡只盤踞在深處核心區域的三階甚至四階妖獸,近期頻頻在外圍現身。

  巡邏弟子在距離宗門不到五百里的「灰石灘」附近,竟然發現了一頭三階初期的「赤炎魔獅」留下的捕食痕跡。這在以往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妖獸的領地意識極強,高階妖獸離巢,要麼是被更強大的存在驅逐,要麼……就是在醞釀著什麼足以顛覆生態的大遷徙。

  ……

  丹房

  厚重的石門緊閉,但這並不能阻擋那股濃烈到近乎實質的藥香從門縫中滲透出來。這香氣並非尋常丹藥那種單純的草木清香,而是夾雜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腥甜,就像是盛開在腐屍上的曼陀羅,美麗卻致命。

  蘇婉盤膝坐在那尊巨大的青銅丹爐前。

  幾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一個人脫胎換骨,也足以讓一個人瘋魔。

  曾經那個總是穿著一身素淨白裙、說話輕聲細語的丹霞峰溫婉女子,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她身上穿著一件被藥汁染得斑斑駁駁的灰袍,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有的是被丹火燎出的水泡,有的是被炸裂的藥渣劃破的血口,還有的……是她為了試藥,自己用刀割開的。

  她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身後,因為長期沒有打理而顯得有些乾枯毛躁。但那張臉,卻呈現出一種病態的亢奮紅暈。尤其是那雙眼睛,原本清澈如水的瞳孔,此刻竟隱隱泛著一圈幽綠色的光芒,瞳孔深處仿佛燃燒著兩團鬼火。

  「枯為死,榮為生……生之極盡便是死,死之極盡亦是生……」

  蘇婉的手指在空中飛快地舞動,掐出一個個極其晦澀且詭異的丹訣。

  顧清給她的那枚關於從《枯榮道》發展出來的用于丹道感悟的玉簡,她已經看了不下千遍。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被她拆碎了、嚼爛了,強行塞進了自己的識海里。她是一個低階修士,神識本就孱弱,根本無法承受如此高深的大道真意。但她憑藉著那股想要「被需要」、想要「留在他身邊」的執念,硬生生地撐了下來。

  只是,這種強撐是有代價的。

  她的識海在日復一日的極限壓榨下,開始出現了裂痕。而顧清當年為了控制她而在她神魂中留下的那道「牽絲戲」禁制,就像是一根緊繃到了極限的琴弦,在她的執念與瘋狂中,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顧師兄……」

  蘇婉痴痴地看著眼前翻滾的丹爐。

  在火光中,她仿佛看到了顧清的臉。

  那張臉依舊是那麼冷漠,那麼高高在上。他穿著一襲青衫,背負著那把殺人無數的黑劍,站在雲端,用一種看螻蟻般的眼神俯視著她。

  「蘇婉,你太弱了。」

  幻覺中的顧清冷冷地說道,聲音像是冰錐一樣刺入她的心臟,「你只是個累贅。若不是你會煉丹,我早就把你扔進萬妖山脈餵狼了。」

  「不……不是的……」蘇婉痛苦地捂住腦袋,指甲深深嵌入頭皮,「我有用……我能煉出續骨丹……我能幫你……」

  「這點用處,隨便抓個丹師都能做。」幻覺中的顧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紅娘子能幫我殺人,月姬能幫我擋刀,你能幹什麼?你只會哭,只會拖後腿。」

  「閉嘴!閉嘴!!」

  蘇婉尖叫起來。

  她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潰。那種長期以來積壓在心底的自卑、恐懼、愛慕以及被拋棄的焦慮,在心魔的催化下,發生了一場可怕的化學反應。


  愛到極致,便是恨。

  想要留住一個人,最好的辦法不是乞求他的憐憫,而是……讓他永遠離不開自己。或者,讓他永遠消失,只活在自己的記憶里。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在蘇婉的識海深處響起。

  那是顧清種下的「牽絲戲」神魂枷鎖,斷了。

  但這並不是因為她擺脫了控制,而是因為她的神魂在這一刻發生了異變。一個新的、黑暗的、扭曲的人格,從那片破碎的識海廢墟中站了起來。

  蘇婉眼中的掙扎與痛苦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冷靜。那雙泛著綠光的眸子,變得如同毒蛇般陰冷滑膩。

  「是啊……他是心魔。」

  「蘇婉」緩緩站起身,走到丹爐旁。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不再有之前的慌亂與歇斯底里。她伸手撫摸著滾燙的爐壁,嘴角勾起一抹妖冶而詭異的微笑。

  「只要除了這個心魔,我就不痛了。」

  「只要他死了……或者是變成了我的傀儡……他就永遠不會拋棄我了。」

  她伸出右手,指尖輕輕一划,一道血線飆射而出,落入丹爐。

  這一次,她加入的不僅僅是血。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漆黑的玉瓶。瓶蓋打開,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瀰漫開來。

  那是「屍香魔芋」的花粉,混合了三階妖獸「幻心狐」的唾液,煉製而成的劇毒——「醉生夢死」。

  這種毒,只要作為輔料加入其他東西內,立馬就會因為神秘反應變得無色無味,入體即融。它不會立刻殺人,而是會潛伏在修士的經脈深處,一點點腐蝕靈根,麻痹神魂。等到毒發之時,修士會陷入最美好的幻境中,在極樂中靈力枯竭而亡。

  「顧師兄,你不是修《枯榮道》嗎?你不是講究生死轉化嗎?」

  「蘇婉」將那瓶毒液緩緩倒入即將成丹的藥液中。

  「那就讓我看看,是你的道厲害,還是我的『丹』厲害。」

  火焰升騰。

  原本青色的丹火,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幽森的碧綠色。那丹爐中的藥液在劇毒的催化下,發生了一種違背常理的融合。生機與死氣,補藥與毒藥,完美地糾纏在一起,化作了一顆顆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異香的丹藥。

  這是丹道的變異。

  也是她蘇婉的入魔。

  ……

  翠竹峰

  顧清正盤膝坐在上首,手中拿著一枚從藏經閣拓印下來的古樸玉簡,正在推演著關於「洞虛之眼」進階的可能性。

  突然,他的眉頭猛地一皺。

  左手下意識地按住了眉心。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留在蘇婉識海中的那道神魂印記,斷了。

  斷得很徹底,就像是被一把剪刀直接剪斷了一樣。

  「怎麼回事?」

  顧清放下玉簡,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凝重。

  「牽絲戲」乃是記載的秘術,除非對方的神魂強度遠超施術者,或者是對方死了,否則絕不可能自行掙脫。蘇婉只是一個鍊氣期的修士,神魂孱弱,怎麼可能破開他的禁制?

  難道是走火入魔,死了?

  想到這裡,顧清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丹房門口。

  還沒等他推門,沉重的石門便從裡面緩緩打開了。

  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蘇婉俏生生地站在門口。

  她已經換下那身髒兮兮的灰袍,穿上了一件嶄新的淡青色長裙。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挽了一個精緻的髮髻,臉上還化了淡淡的妝容,遮住了原本的憔悴與蒼白。

  看到顧清,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婉賢淑,眼神清澈見底,沒有絲毫的異樣。

  「顧郎,你來了?」

  蘇婉的聲音輕柔,雙手捧著一個白玉丹瓶,遞到顧清面前。

  「幸不辱命。這批加強版的『清蘊回氣丹』,婉兒終於煉成了。」

  顧清沒有接丹瓶。


  他的左眼瞳孔深處,暗金色的陣圖瘋狂旋轉。

  在「洞虛之眼」的視野下,眼前的蘇婉不再是那個柔弱的女子。

  她的體內,經脈中的靈力流動極其紊亂,透著一股詭異的綠色。而在她的識海深處,原本那團代表著神魂的白色光團,此刻已經被一團漆黑如墨的霧氣所包裹。那霧氣在不斷地蠕動、變形,隱隱幻化成一張猙獰的鬼臉,正隔著皮囊,對著顧清發出無聲的獰笑。

  「奪舍?不對……」

  顧清心中一凜。奪舍會有明顯的排斥反應,但眼前的肉身與靈魂契合度極高。

  「是人格分裂……或者說是心魔反噬。」

  顧清瞬間做出了判斷。蘇婉在巨大的心理壓力和煉丹的執念下,催生出了一個黑暗人格,並且這個副人格壓制了主人格,徹底掌控了身體。

  「顧師兄?怎麼了?」

  見顧清久久不語,蘇婉歪了歪頭,眼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與擔憂,「是婉兒哪裡做得不對嗎?還是……這丹藥不合師兄的心意?」

  她說著,打開了瓶塞。

  一股清冽的藥香飄了出來。那是極品回氣丹的味道,沒有任何雜質,靈氣充沛得讓人聞一口都覺得精神一振。

  但顧清的鼻子,比狗還靈。

  在用《枯榮道》修煉到築基中期後,他對「死氣」的感知已經達到了入微的境界。

  在這股看似完美的生機藥香之下,他聞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帶著腐朽與甜膩味道的死氣。

  那是毒。

  而且是很高明的毒。

  顧清看著蘇婉那張笑靨如花的臉,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這個曾經連殺只雞都不敢的女人,現在竟然想殺他。而且是用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ps蘇婉其實一直從顧清出現就一直被顧清牽著走,雖然丹道進步但作為修仙者是心底不喜歡這種感覺的,可依賴感與喜歡又跟本心很矛盾)

  「很好。」

  顧清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露出了一絲讚許的微笑。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個丹瓶。

  「婉兒,你的丹道造詣,精進得讓我驚訝。」

  顧清將丹瓶握在手中,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玉質。

  「這丹藥,我很滿意。」

  聽到這話,蘇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與惡毒。

  「師兄滿意就好。」她低下頭,裝出一副羞澀的模樣,「為了煉這丹,婉兒可是把全部的心血都熬進去了呢。師兄……可一定要隨身帶著,每日服用,才不枉費婉兒的一片苦心。」

  「自然。」

  顧清點了點頭。

  他沒有拆穿她。

  現在的蘇婉,已經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不穩定因素,那個黑暗人格顯然極其狡猾且偏激。

  如果現在動手,不僅會毀了一個難得的煉丹師苗子(黑暗丹修也是丹修,甚至更強),而且一旦打鬥起來,蘇婉很可能會引爆丹房裡的地火大陣,來個同歸於盡。

  更重要的是,顧清對這種「變異」很感興趣。

  《枯榮道》講究的不正是生死轉化嗎?蘇婉這種狀態,簡直就是活生生的實驗體。

  「既然丹藥已成,你也累了。」

  顧清收起丹瓶,語氣平淡地說道,「這幾日就不要再煉丹了。回去好好休息,穩固一下境界。」

  「是,師兄。」蘇婉乖巧地應道。

  顧清轉身離去。

  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背後有一道充滿了惡意的目光,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在他脖頸處遊走。

  走出丹房很遠,顧清才停下腳步。

  他拿出那個丹瓶,倒出一顆丹藥。

  碧綠色的丹藥在陽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澤。

  「醉生夢死……」顧清放在鼻端嗅了嗅,辨認出了其中的幾味主藥,「好狠的手段。這是想把我練成傀儡麼?」

  他並沒有把丹藥扔掉。

  相反,他張開嘴,將那顆劇毒的丹藥扔進了嘴裡。

  「咕嘟。」


  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那股潛伏的毒素瞬間爆發,想要侵蝕他的經脈。

  但下一刻,顧清丹田內的黑白蓮台猛地一轉。

  「枯榮·吞噬。」

  那股足以毒死築基後期修士的劇毒,瞬間被分解、煉化,變成了最純粹的死氣能量,融入了顧清的修為之中。

  「味道不錯。」

  顧清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看看最後,是誰煉化了誰。」

  ……

  翠竹峰·雜役院

  相比于丹房的詭譎,雜役院這邊則是熱火朝天。

  蠻山光著膀子,露出一身如花崗岩般的肌肉,正站在演武場的高台上,手裡提著一根大棒,對著下面的一群新招來的雜役訓話。

  「都給俺聽好了!」蠻山的大嗓門震得眾人耳朵嗡嗡響,「進了翠竹峰的門,就是翠竹峰的鬼!咱們這兒不養閒人,也不養慫包!主人給你們發靈石,給你們功法,不是讓你們來享福的,是讓你們來賣命的!」

  台下站著大約五十名雜役弟子。他們大多是外門中混得不如意、或者沒有背景受人欺負的底層修士。此刻,他們看著蠻山,眼中既有畏懼,也有渴望。

  顧清給的待遇太好了。每個月五塊下品靈石,還有一本名為《鐵身靠靠靠》的凡階極品煉體功法。這對於他們這些平時連一塊靈石都要掰成兩半花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王虎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名冊,正在做最後的篩選。

  「那個誰,你,出來。」王虎指著一個眼神有些閃爍的瘦高個,「你是哪個峰過來的?」

  「回……回管事,我是從厚土峰過來的。」瘦高個結結巴巴地說道。

  「厚土峰?」王虎冷笑一聲,「厚土峰的人手掌都寬大且有老繭,你這手細皮嫩肉的,倒像是玩筆桿子的。而且你剛才一直在偷瞄後山的防禦陣法。說吧,對面給了你多少錢?」

  「冤枉啊!我……」

  「拖下去,打斷一條腿,扔出山門。」王虎合上名冊,揮了揮手。

  兩名被蠻山調教過的壯漢立刻衝上去,不顧那人的求饒,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了下去。

  「咱們這兒,要的是忠心。」王虎看著剩下的人,臉上掛著標誌性的假笑,「誰要是敢吃裡扒外,這就是下場。但只要你們忠心,顧師兄絕不會虧待自己人。將來若是有了變故,翠竹峰就是你們唯一的活路。」

  這番話,恩威並施。台下的雜役們一個個挺直了腰杆,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在亂世將至的氛圍下,能抱上一條粗大腿,比什麼都強。

  ……

  萬妖山脈·外圍黑風口

  此時,距離青雲宗八百里外的萬妖山脈一處險要隘口。

  天空陰沉得像是要塌下來,狂風卷著沙石,打在臉上生疼。

  紅娘子一身紅衣,伏在一處峭壁的縫隙中,手中緊緊握著長鞭。她的呼吸壓得很低,心跳卻快得厲害。

  在她的下方,是一條隱蔽的山谷古道。這原本是獵戶們為了躲避妖獸踩出來的小路,極其荒僻。但此時,這條小路上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腳印。

  那些腳印很奇怪,不像人類的靴子,更像是某種爪子,而且每一個腳印周圍都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黑氣。

  「這是……魔修的『影狼騎』?」

  紅娘子心中大駭。影狼騎是血煞門的精銳斥候部隊,行動如風,殺人無形。他們出現在這裡,說明血煞門的觸手已經伸到了青雲宗的眼皮子底下!

  「必須馬上回報主人!」

  紅娘子剛想撤退,突然,一隻冰冷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別動。」

  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月姬的身影從旁邊的岩石陰影中浮現出來。她一身黑色夜行衣,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此時,她的臉色極其蒼白,左臂上還帶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正順著指尖滴落。

  「月姬?你受傷了?」紅娘子低聲驚呼。

  「前面……過不去。」月姬的聲音虛弱卻冷靜,「我在前面十里的『一線天』,碰到了大傢伙。不是妖獸,是……人。」


  「什麼人?」

  「血煞門的長老。」月姬眼中閃過一絲恐懼,「築基後期的強者。他在那裡設了『血魂陣』,正在煉化過往的散修和妖獸。我差點沒逃出來。」

  「築基後期?!」紅娘子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級別的強者,竟然親自來外圍堵路?

  「看來主人猜對了。」月姬捂著傷口,眼神變得銳利,「他們是在封鎖退路。不僅是這一條,我懷疑周圍所有的隱蔽通道,都被他們盯上了。」

  「那怎麼辦?我們被包圍了?」

  「不,還有機會。」月姬指了指地圖上一個被標記為「死地」的區域,「還有一條路,沒人敢去。那就是……『葬劍淵』的地下暗河。」

  「那是禁地啊!據說連金丹期進去了都出不來!」

  「出不來總比被人瓮中捉鱉強。」月姬咬了咬牙,「走,再去探探。就算是死,也要給主人找出一生路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在這亂世的洪流中,她們只是兩朵隨波逐流的浮萍。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個坐在翠竹峰上、運籌帷幄的男人。

  風更大了。

  捲起漫天的枯葉,如同無數的紙錢,在為這即將到來的殺戮盛宴提前致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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