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整個大陸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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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竹林深處的洞府內,歲月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自從那場鬧劇以顧清一概謝絕而結束後,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顧清索性將自己關到洞府內,開始鞏固這來之不易的修為。

  顧清盤膝坐於那張寒玉床之上,雙目微閉,呼吸綿長而深沉。

  隨著他的一呼一吸,周圍的空氣中隱隱浮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靈力波動。

  左側是一股充滿生機的青木之氣,如同春日裡破土而出的嫩芽,帶著一種生生不息的韌勁;右側則是一股灰敗死寂的枯萎之氣,宛如深秋凋零的落葉,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這便是《枯榮道》進階築基中期後的顯化,生死流轉,枯榮相生。

  經過在藏經閣「天一閣」那幾日近乎掠奪式的鯨吞,他體內的靈力總量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原本丹田內那座黑白蓮台,此刻已經比之前大了一圈,蓮瓣上的紋路更加清晰繁複,隱隱透著一股古樸的道韻。每一次旋轉,都會帶動全身經脈中的靈力如江河奔涌,發出低沉的潮汐之聲。

  這不僅僅是修為的提升,更是對天地規則感悟的深化。

  顧清緩緩睜開眼,左眼瞳孔深處那座暗金色的陣圖悄然隱沒。他抬起手,看著掌心中那團若隱若現的靈力氣旋,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築基中期,在這個境界,他已經可以初步嘗試將「枯榮意境」附著在除了劍以外的其他介質上,比如風,比如水,甚至……比如敵人的血液。

  「力量,才是這亂世中唯一的通行證。」

  他輕聲低語,聲音在空曠的石室內迴蕩。雖然外面的桃花債讓他頗為頭疼,但相比於那個隱藏在暗處、隨時可能擇人而噬的血煞門,那些女人的糾纏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

  南域邊界·荒原

  視線拉高,越過青雲宗那終年雲霧繚繞的山門,向著更加遙遠的西方延伸。

  這裡是南域與西荒的交界處,一片被世人稱為「隕神荒原」的不毛之地。原本這裡只是散修和低階妖獸混跡的邊緣地帶,但如今,這片荒原上卻籠罩著一層令人窒息的血色陰霾。

  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仿佛被鮮血浸染過一般。

  地面上,原本零星分布的凡人村落和小型修仙家族,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片死寂的廢墟。沒有屍體,沒有哀嚎,甚至連斷壁殘垣都很少見,一切生命仿佛都在一夜之間憑空蒸發,只留下空氣中那股濃烈得化不開的腥甜味。

  在一座被削平的山頭之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壇。祭壇周圍,成百上千名身穿暗紅長袍的魔修正在忙碌著。

  他們有的在搬運刻滿符文的靈石,有的在驅趕著一群群目光呆滯、顯然被攝了魂魄的低階修士,將他們趕入祭壇中央那個翻滾著血水的池子裡。

  這是血煞門的前哨站。

  而在祭壇的最上方,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老者負手而立。他的面容乾枯如樹皮,雙眼卻閃爍著綠幽幽的鬼火。他俯視著下方那如同螻蟻般忙碌的魔修大軍,發出了一陣桀桀怪笑。

  「蠶食……開始了。」

  血煞門的擴張並非狂風暴雨般的全面進攻,而是像一條貪婪的蠶,一點一點地啃食著正道盟地盤的邊緣。他們先是滅掉那些依附於大宗門的小家族,然後吞併那些偏遠的小宗門,將所有的生靈都化作「血祭」的養料,源源不斷地輸送回總部,供那位正在閉關療傷的門主恢復實力。

  而在數千里之外的另一端。

  ……

  正道盟·議事大殿

  這是一座懸浮在雲端的宏偉宮殿,乃是南域幾大頂尖宗門聯手打造的臨時議事之地。大殿內金碧輝煌,瑞氣千條,數十張代表著各方勢力的寶座呈環形排列。

  然而,此刻這象徵著正道最高權力的殿堂內,卻充斥著與其身份不符的爭吵與推諉。

  「血煞門欺人太甚!短短半個月,我靈劍派下轄的三個修仙家族被滅門,連那條微型靈脈都被他們抽乾了!這口氣,老夫咽不下!」一名背負長劍、鬚髮皆張的老者拍案而起,怒目圓睜。

  「咽不下又能如何?」對面,一名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人冷冷回應,「那血煞門行蹤詭秘,採取的是游擊戰術。我們若是大舉進攻,他們就化整為零躲進萬妖山脈;我們若是撤退,他們就捲土重來。難道要我們為了你那幾個小家族,把自家宗門的精銳都填進那個無底洞裡去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就看著他們坐大?」

  「非也。貧道的意思是,從長計議。如今正道盟並沒有一位能夠號令群雄的盟主,遇到大事只能靠咱們這些宗主投票表決。這效率……哼,等咱們商量出結果,黃花菜都涼了。」

  又有一名身穿彩衣的美婦人搖著團扇,漫不經心地說道:「依我看啊,咱們還是先守好各自的一畝三分地吧。那血煞門雖然兇殘,但畢竟也是要休養生息的。只要咱們開啟護宗大陣,他們難道還敢強攻不成?」

  「守?你就知道守!等他們把外圍都吃光了,下一個就是我們!」

  爭吵聲此起彼伏,誰也說服不了誰。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宗主們,此刻就像是菜市場裡斤斤計較的小販,都在為了自家宗門的利益精打細算,生怕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當了出頭鳥,損耗了自己的實力。

  而在大殿的角落裡,青雲宗宗主雲逸並沒有參與爭吵。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手裡把玩著一枚玉簡,目光深邃,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他眼底深處的那一抹憂慮,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正道……已經爛了。

  沒有統一的指揮,沒有共同的信念,只是一群為了利益暫時捆綁在一起的散沙。面對血煞門那種令行禁止、極度瘋狂的魔修軍團,這樣的聯盟,能撐多久?

  ……

  翠竹峰·洞府

  「主人,出事了。」

  王虎的聲音在石門外響起,打破了顧清的沉思。

  石門開啟,王虎快步走了進來。他今日並沒有穿那身招搖的管事服,而是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神色間透著一股少有的凝重與慌亂。

  「怎麼了?」顧清示意他坐下,紅娘子在一旁奉上熱茶。

  王虎根本顧不上喝茶,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羊皮紙,鋪在石桌上。那是他花了大價錢,從幾個專門在邊界倒賣情報的亡命徒手裡買來的。

  「主人,您看。」王虎指著地圖上那幾個被塗黑的區域,手指都在微微顫抖,「這是最近半個月,邊界上消失的地方。不是被攻打,是直接消失了。連人帶房子,甚至是地里的莊稼,都沒了。」

  顧清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瞳孔微微一縮。

  那幾個黑點,連成了一條觸目驚心的線。而這條線的終點,直指青雲宗的勢力範圍。

  「血煞門。」顧清吐出這三個字,語氣冰冷。

  「沒錯。」王虎壓低聲音,那是他在市井混跡多年練就的「聽風辨位」的本能,雖然消息來源駁雜,但他總能拼湊出真相的大概,「外面都在傳,正道盟那邊吵翻了天,到現在都沒個准信兒。各家都在忙著收縮防線,把外圍的弟子往回撤。主人,這風向不對啊。」

  「還有……」王虎看了顧清一眼,欲言又止。

  「說。」

  「還有就是,那個『血殺令』的價格,又漲了。」王虎咽了口唾沫,「現在不僅僅是懸賞兇手,血煞門放話說,只要能提供關於那個『黑劍修士』(顧清)的準確位置和情報,賞上品靈石一千,外加一本玄階中品的魔道功法。現在外面有不少散修,眼睛都綠了。」

  顧清聞言,反而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溫度。

  「一千上品靈石?我都想把自己賣了。」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的沙盤前。那是他讓蠻山按照宗門地圖一比一復刻的。

  「王虎,正道盟靠不住,青雲宗……也未必能護得住我們。」顧清的手指在沙盤上划過,眼神變得異常犀利,「亂世將至,求人不如求己。我們必須早做準備。」

  「請主人吩咐!」王虎立刻單膝跪地。他知道,自家主人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第一,去找蠻山。」顧清的聲音冷靜而條理清晰,「讓他別再那個後山庫房裡傻搬磚了。讓他利用這些年積累的人脈,在內門和外門的雜役弟子裡,挑選一批身家清白、沒有背景、但是肯吃苦、敢拼命的苗子。不需要天賦多高,關鍵是忠誠。告訴他們,翠竹峰招雜役,待遇是宗門的兩倍,而且我會親自傳授他們一套簡化版的煉體功法。」

  「第二,把你手裡的那些生意,能變現的全部變現。」顧清轉頭看向王虎,「靈石、丹藥、符籙、陣盤,尤其是逃生和防禦類的,有多少收多少。不要怕花錢,錢在亂世里就是廢紙,只有資源才是命。」

  「第三……」顧清的目光看向一直站在陰影里的月姬,以及旁邊有些緊張的紅娘子,「你們兩個,從今天開始,輪流去萬妖山脈的外圍探路。」


  「探路?」紅娘子一愣,「主人,我們要去哪兒?」

  「不是去哪兒,是找一條退路。」顧清的手指在沙盤的邊緣重重一點,「如果有一天,青雲宗的大陣破了,或者宗門為了自保要把我們交出去,我們得有一條能帶著所有人全身而退的路。那條路必須隱蔽,必須避開所有的大道和關卡,直通萬妖山脈深處,或者……其他更安全的地方。」

  「狡兔三窟。我顧清的命,只能掌握在自己手裡。」

  「是!奴婢(小的)明白!」

  三人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顧清的這份冷靜與遠見,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瞬間撫平了他們心中的惶恐。

  「還有蘇婉那邊。」顧清沉吟片刻,「紅娘子,你去找她。就說我最近修煉有些感悟,需要大量的療傷和回氣丹藥。讓她儘量多煉製一些,材料我出。另外,暗示她一下,讓她也準備好隨身攜帶的丹爐和藥草種子。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煉丹師也是我們東山再起的資本。」

  布置完這一切,顧清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這一局棋,太大,太亂。他現在只是一個剛剛築基中期的小卒子,想要在這場席捲整個南域的風暴中活下來,甚至還要保住自己的人,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

  ……

  通天峰·宗主密室

  如果說翠竹峰是風暴中的一葉扁舟,那麼通天峰便是這場風暴的暴風眼。

  密室的大門緊閉,只有牆壁上鑲嵌的幾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青雲宗宗主雲逸,這位在外界眼中高深莫測、執掌一域牛耳的金丹大圓滿強者,此刻正背著手,在一幅巨大的南域地圖前久久佇立。

  他的眉頭緊鎖,眼神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正道盟……呵,一群烏合之眾。」

  雲逸發出了一聲充滿諷刺的冷笑。今天的議事大殿上,那些宗主們的醜態讓他徹底看清了現實。指望這幫人去對抗如狼似虎的血煞門,無異於痴人說夢。

  「宗門傳承千年,絕不能斷送在我雲逸手中。」

  他轉過身,走到案幾前,提起筆,在一張金色的符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那並非什麼討伐檄文,而是一封密信。

  信的內容極其隱晦,大意是:青雲宗願守中立,不主動挑起爭端,亦不願參與無謂的殺戮。若貴門能網開一面,青雲宗願在某些「資源互換」上,給予方便。

  這封信的收信人,赫然是——血煞門副門主。

  寫完這封信,雲逸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知道,這封信一旦送出去,若是被正道盟發現,他雲逸就會身敗名裂,青雲宗也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但這又如何?

  作為一宗之主,他的首要責任是讓宗門活下去。

  在寫完給血煞門的信後,雲逸並沒有停筆。他又取出一張白色的符紙,寫下了另一封信。

  這封信是寫給正道盟的一位德高望重的太上長老的。信中極盡慷慨激昂之詞,痛斥魔道暴行,表示青雲宗願為正道先鋒,誓死捍衛南域安寧,並請求盟中撥付更多的靈石與法陣支援。

  兩封信,兩張臉。

  這就是修仙界的生存之道。

  「來人。」

  雲逸輕喚一聲。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密室中。這是他的心腹死士,也是他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把這兩封信送出去。記住,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是。」黑影接過信,瞬間消失不見。

  雲逸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烏雲壓頂,山雨欲來。

  他看著遠處那隱沒在黑暗中的翠竹峰,目光微微閃動。

  「顧清……」

  雲逸喃喃自語。

  「這小子雖然有些手段,也有些氣運,但在這種大勢面前,終究還是太嫩了。希望你能聰明點,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惹麻煩。否則……」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為了宗門的存亡,任何不穩定的因素,都可以被犧牲。無論是長老周通,還是核心弟子顧清。


  這便是修仙界的殘酷。沒有對錯,只有利弊。

  ……

  夜色漸深。

  翠竹峰的防禦陣法悄然開啟,一層淡淡的青光將整座山峰籠罩其中。

  顧清站在洞府門口,看著山下那星星點點的燈火。

  他不知道宗主雲逸在想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那種來自高層的、令人窒息的壓力。

  「蠻山,王虎,紅娘子,月姬,蘇婉......」

  顧清在心中默念著這幾個名字。

  「既然這世道不給我們活路,那我們就自己殺出一條路來。」

  他轉身回屋,背影在燈光下被拉得老長,像是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利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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