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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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魂林深處的夜,並非是那種純粹的黑暗,而是一種黏稠得令人窒息的灰暗。這裡的樹木高大得異乎尋常,繁茂的枝葉層層疊疊地遮蔽了天空,即便是正午時分也難以見到一絲陽光,更遑論這陰雲密布的深夜。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枯葉味、不知名妖獸的糞便味以及那終年不散的瘴氣特有的甜腥味。偶爾有幾聲悽厲的獸吼從極遠處傳來,經過層層樹林的折射與迴響,變得如同鬼哭狼嚎般飄忽不定,足以讓任何心志不堅的修士在恐懼中慢慢崩潰。然而,對於此刻正潛伏在一片名為「腐骨沼澤」邊緣的顧清而言,這令人作嘔的環境卻是天然的溫床,是他為即將到來的客人們精心準備的「餐桌」。

  顧清此時正赤足踩在鬆軟且散發著惡臭的淤泥上,他的雙腳卻並未陷落,一層淡淡的青黑色靈光在他的腳底流轉,那是《枯榮道》中關於輕身提氣的運用,使他輕如鴻毛。他手中握著一把剛剛採集來的、帶著劇毒尖刺的「鬼面藤」種子,這些種子在他的掌心中微微跳動,仿佛有著自己的生命。顧清並沒有直接將它們撒出去,而是用寒月短劍割破了自己的指尖,將一滴滴蘊含著「枯榮煞氣」與「萬毒之體」特性的精血滴入種子之中。隨著鮮血的滲入,原本灰撲撲的種子瞬間變得赤紅如血,表面更是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人臉紋路,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暴虐氣息。這是他在結合了從幽冥儲物袋中得來的《御鬼心得》與自身功法後,臨時想出的「血煉魔種」之法,雖然無法像正統的魔道法寶那樣長久存世,但在短時間內,這些種子一旦爆發,威力足以撕碎鍊氣後期的護體靈罩。

  「月姬,去把這幾顆種子埋在乾、兌、離三個方位,記住,要在上面覆蓋一層『幻心草』的汁液。」顧清的聲音極低,通過神識直接在月姬的腦海中響起。月姬一身黑衣,如同融入了夜色中的影子,她接過種子,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片刻後,她無聲無息地返回,對著顧清微微點了點頭。這幾日的生死與共,讓兩人之間的默契達到了一種近乎心意相通的地步。月姬不再是那個只知道盲目服從的侍女,她學會了思考,學會了如何像顧清一樣利用環境去殺人,她的眼中少了幾分少女的柔情,多了幾分屬於獵手的冷酷與耐心。

  顧清滿意地收回目光,他轉過身,看向沼澤中央那棵巨大的、已經枯死了一半的「黑水古槐」。這棵樹是這片區域的靈氣節點,也是天然的陣眼。他從懷中取出那尊「萬毒血煞盅」,此刻的小鼎已經縮小到只有拳頭大小,被他托在掌心。鼎內,那個已經與「庚金傀儡」徹底融合的厲鬼正在瘋狂咆哮,它渴望鮮血,渴望殺戮,那種透過鼎壁傳來的森寒怨氣,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顧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猛地一拍鼎身,一道黑光射入古槐的樹幹之中。那是他布下的最後一道後手,以毒鼎為陣心,以傀儡為誘餌,以這片沼澤為陣圖,他要在這裡布下一座「萬毒噬魂陣」。雖然因為材料和時間的限制,這陣法只能算是個簡陋的殘次品,困不住築基期修士太久,但顧清要的從來都不是困住他們,而是——分化,然後逐個擊破。

  「來了。」顧清的左眼猛地一跳,瞳孔深處的暗金色幾何線條瞬間收縮,鎖定了東方三里外的一處密林。在他的微觀視界中,五團如同烈火般燃燒的靈力光團正在快速逼近。那光團極其耀眼,尤其是領頭的那一團,呈現出一種厚重的土黃色,靈力波動凝練如實質,那是築基期修士特有的「液態真元」護盾。在這五團光團的周圍,還繚繞著一層淡淡的血色霧氣,那是他們為了追蹤顧清,使用了某種血祭秘術後留下的痕跡。

  「築基初期,土系功法,防禦力極強;身後四個鍊氣九層,兩劍修,一符修,一法修。」顧清在瞬間便解析出了對方的配置,「標準的獵殺小隊,攻防一體,若是正面硬碰,我連三成勝算都沒有。但可惜,這裡是迷魂林,是我的主場。」顧清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的靈力波動壓制到極限,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塊毫無生氣的石頭,緩緩沉入了沼澤邊緣的一處泥潭之中,只留下一雙冷漠的眼睛注視著那個方向。月姬則如同一隻壁虎,貼附在那棵黑水古槐的樹冠深處,手中的寒月短劍已經出鞘,劍身被她用特殊的塗料抹成了黑色,不反光,不散氣。

  片刻之後,一陣輕微的破風聲打破了沼澤的死寂。五道人影先後落在沼澤邊緣的硬地上。領頭的正是劉家老祖派來的築基期修士劉蒼。他身穿一套銀色的連環甲,手持一桿長槍,神色倨傲中帶著一絲不耐煩。他手中的「尋靈盤」指針正瘋狂旋轉,最後死死指向了沼澤中央。

  「停。」劉蒼抬起手,身後的四名影衛立刻止步,迅速散開,結成了一個防禦陣型。劉蒼眯著眼睛,目光如電般掃過眼前這片陰森的沼澤,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好濃的腐屍味。那小子倒是會找地方,竟然躲到了這『腐骨沼澤』里。這裡的毒瘴能隔絕神識,怪不得之前幾次都跟丟了。」

  「隊長,根據尋靈盤的指示,目標就在前方三百丈內。」一名手持羅盤的影衛低聲說道,「但是這裡的地形太複雜,而且屬下感應到了一股很隱晦的陣法波動,恐怕有詐。」


  「有詐?哼,一個鍊氣期的小雜種,就算給他布陣的時間,又能布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陣?」劉蒼不屑地冷哼一聲,手中的長槍猛地往地上一頓,一股土黃色的靈力波紋瞬間擴散開來,將周圍瀰漫的毒瘴震散了數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笑話。老祖讓我速戰速決,別磨蹭了。老三,你用『破妄符』開路;老四老五,左右包抄;老二,跟我從中路突進。若是那小子敢露頭,直接格殺,留個魂魄回去交差就行。」

  「是!」四名影衛齊聲應諾。被稱為老三的符修從懷中掏出一張散發著白光的符籙,靈力激發後,符籙化作一隻光鳥,撲扇著翅膀向沼澤深處飛去,所過之處,原本濃稠的迷霧竟然被驅散出一條清晰的通道。

  看著這一幕,躲在泥潭中的顧清心中毫無波瀾。他知道築基期修士不好對付,更知道這種世家培養出來的精英小隊有著豐富的破陣經驗。但他並沒有驚慌,因為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他布下的陣法,本就不是用來阻擋他們的,而是用來——請君入甕的。

  五人小隊沿著光鳥開闢的通道,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沼澤。劉蒼雖然嘴上狂妄,但行動上卻並未大意,他始終維持著護體真元,神識時刻籠罩著周圍十丈的範圍。然而,當他們走到沼澤中心,也就是那棵黑水古槐附近時,異變突生。

  原本飛在最前面的光鳥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砰」的一聲炸裂成無數光點。緊接著,四周的毒瘴像是活過來了一般,瞬間翻湧著倒卷而回,將五人的視線徹底遮蔽。

  「雕蟲小技!」劉蒼怒喝一聲,長槍橫掃,一道半月形的槍芒呼嘯而出,試圖撕裂這毒霧。然而,那槍芒掃入霧氣中,卻像是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這並非普通的毒霧,而是顧清融入了「蜃樓珠」粉末(從鬼市淘來的小玩意)和自身「枯榮幻術」的混合體。

  「啊——!」

  就在這時,位於隊伍左側的老四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眾人心頭一緊,劉蒼神識猛地掃過去,卻發現神識在離體三丈後就被某種力量吞噬了。

  「老四!怎麼回事?!」劉蒼大吼。

  「蛇!好多蛇!我的腿……我的腿被咬斷了!」老四的聲音充滿了驚恐和絕望,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和血肉撕裂聲。

  事實上,根本沒有什麼蛇。老四踩中的,正是顧清埋下的「血煉魔種」。那些經過魔改的鬼面藤在感受到生人氣息的瞬間破土而出,它們並非實體攻擊,而是釋放出一種強烈的致幻毒素,直接作用於修士的中樞神經。在老四的幻覺中,他被無數毒蛇纏繞,但在現實中,他是被幾根兒臂粗細的藤蔓死死勒住了雙腿,那些藤蔓上的倒刺深深刺入他的血肉,瘋狂吸食著他的精血。

  「別慌!是幻術!守住心神!」劉蒼畢竟是築基修士,瞬間反應過來。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長槍之上,長槍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黃光。「地裂波!」他猛地一槍刺入腳下的淤泥,一股恐怖的震盪波順著地面傳導出去,將方圓十丈內的淤泥全部震飛,連帶著那些隱藏在地下的藤蔓也被震斷了不少。

  老四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渾身是血地癱倒在地上,雙腿已經變成了白骨,那是被藤蔓在短短几息內吸乾了血肉。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戰力已經廢了。

  「混帳東西!給我滾出來!」劉蒼看著手下的慘狀,怒火中燒。他沒想到自己堂堂築基修士,竟然還沒見到正主就折損了一人。

  就在這時,一陣陰森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忽左忽右,讓人捉摸不透:「劉大隊長,不是說我是螻蟻嗎?怎麼連螻蟻的幾根草繩都躲不過?」

  「裝神弄鬼!」劉蒼鎖定了聲音的一個方向,身形如電般沖了出去,長槍直刺那處迷霧。

  然而,就在他衝出去的瞬間,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也就是那棵黑水古槐的樹幹上,突然浮現出一張扭曲的人臉。那人臉張開大嘴,一道黑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撲向了正忙著救治老四的符修老三。

  是那個融合了厲鬼的「庚金傀儡」!

  老三正全神貫注地給老四貼止血符,根本沒防備身後的偷襲。當他感覺到背後陰風襲體時,已經晚了。

  「噗嗤!」

  一隻漆黑的金屬利爪,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護體靈罩,從他的後心刺入,前胸透出,手裡還捏著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呃……」老三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那隻手,眼中的生機迅速消散。

  「老三!」剩下的兩名影衛目眥欲裂,同時揮劍斬向那黑影。

  「當!當!」


  兩把上品法劍砍在黑影身上,竟然只激起了一串火星,連道印子都沒留下。那是庚金之母的硬度,豈是鍊氣期法器能破的?

  庚金傀儡發出一聲怪笑,借著兩劍的反震之力,身形極其詭異地一扭,鑽入了地下的淤泥中消失不見。

  轉眼間,一死一廢。

  劉蒼衝出去一槍刺空,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頭一看,頓時氣得七竅生煙。他明白自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聚在一起!別分開!」劉蒼大吼著沖回來,護住剩下的兩人和那個廢了的老四。他的臉色鐵青,心中那份輕視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這哪裡是什麼鍊氣期的雜役,這分明就是一個精通暗殺、陣法、傀儡術的老魔頭!

  「顧清!我知道你聽得見!」劉蒼環顧四周,聲音冰冷,「你以為靠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就能贏?你太小看築基期了!」

  劉蒼猛地從懷中掏出一顆土黃色的珠子——「戊土神雷珠」。這是一次性消耗寶物,威力巨大。

  「既然你喜歡躲在這個爛泥潭裡,那我就把這泥潭給炸干!」

  劉蒼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雷珠扔向了沼澤的中心,也就是那棵黑水古槐。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一朵小型的蘑菇雲升騰而起。恐怖的爆炸衝擊波夾雜著狂暴的土系靈力,瞬間席捲了整個沼澤。那些毒瘴、藤蔓、幻陣,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撕碎。方圓百丈內的泥土被生生削去了三尺,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岩石層。

  顧清布置的「萬毒噬魂陣」,破了。

  煙塵散去,露出了劉蒼那猙獰的面孔。他身邊的兩名影衛雖然有些狼狽,但因為有劉蒼的護持,並未受傷。至於那個廢了的老四,因為離爆炸中心太近,已經被餘波震死了。

  「現在,我看你往哪躲!」劉蒼目光如炬,瞬間鎖定了數百丈外的一處岩石後方。那裡,顧清正扶著一塊巨石,嘴角溢血,顯然是陣法被破遭到了反噬。

  「被發現了啊……」顧清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臉上卻並沒有劉蒼預想中的恐懼,反而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令人心底發寒的微笑,「本來還想多玩一會兒的。既然劉師兄這麼急著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大言不慚!死!」劉蒼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黃光,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沖向顧清。他確信,只要近身,以他築基期的修為,一招就能拍死這個鍊氣五層的螻蟻。

  然而,就在他衝到一半的時候,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這種危機感不是來自顧清,而是來自……頭頂!

  「月姬,動手!」

  隨著顧清的一聲厲喝。

  原本空無一物的天空中,突然落下一道悽厲的寒光。

  月姬一直沒有出手。哪怕是陣法被破,哪怕是顧清吐血,她都像一塊冰一樣貼在岩石的陰影里,等待著這唯一的機會。

  劉蒼舊力已發,新力未生,且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顧清身上。當他察覺到頭頂的殺機時,那把寒月短劍已經距離他的天靈蓋不足三寸。

  「滾!」

  劉蒼畢竟是築基修士,危急關頭強行扭轉身體,同時護體真元爆發。

  「嗤!」

  寒月短劍雖然沒能刺穿他的天靈蓋,但卻順著他的左肩狠狠切了下去,直接削掉了他一大塊血肉,深可見骨。那短劍上附帶的「天元劍髓」寒氣和「屍毒」,瞬間侵入他的經脈,讓他的左半邊身子瞬間麻木。

  「啊!賤婢!」劉蒼慘叫一聲,反手一槍橫掃。

  月姬一擊得手,毫不戀戰,借力在空中一個翻滾,落在了顧清身邊。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剛才那一擊耗費了她所有的精氣神。

  「該死!該死!我要把你們碎屍萬段!」劉蒼捂著傷口,雙眼赤紅。他堂堂築基修士,竟然被兩個鍊氣期的小輩傷成這樣,這是奇恥大辱。

  剩下的兩名影衛也沖了上來,將顧清和月姬包圍在中間。

  局勢似乎又回到了原點,甚至是更糟。陣法沒了,陷阱沒了,顧清和月姬都受了傷,還要面對一個發狂的築基修士和兩個鍊氣九層。

  但顧清卻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解開了身上那件破爛的皮甲,露出了精壯的上身。他的左手緩緩抬起,遮住了左眼。


  「月姬,退後。」

  顧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威嚴。

  「主人……」

  「退後。」

  月姬咬了咬牙,退到了十丈之外。

  顧清放下遮住左眼的手。

  那一刻,風停了。

  劉蒼和兩名影衛的動作也僵住了。因為他們看到,顧清的左眼中,那個原本只是微微閃爍的暗金色光點,此刻突然爆發出了耀眼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光,而是劍氣。

  一道純粹的、古老的、帶著無盡毀滅之意的黑色劍氣,從顧清的瞳孔中緩緩流淌出來,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把實質般的黑色斷劍虛影。

  「逆鱗·開眼。」

  顧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但他身上的氣勢卻在瘋狂攀升,眨眼間就突破了鍊氣期的極限,達到了一種連劉蒼都感到心悸的地步。

  「這是……什麼東西?!」劉蒼的聲音顫抖了。他從那把斷劍虛影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這是送你去見閻王的鑰匙。」

  顧清右手虛握住那把劍影。

  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湧上心頭。這一刻,他不再是顧清,他是這把魔劍的劍鞘,也是它的劍主。

  「劉師兄,你剛才說,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陰謀詭計是笑話。」

  顧清一步步走向劉蒼,每走一步,地面的岩石都在無聲無息地粉碎。

  「這句話,我還給你。」

  「在這一劍面前,你的築基期修為……也是笑話。」

  「斬!」

  顧清揮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也沒有華麗的劍光。

  只有一道漆黑的細線,劃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那兩名擋在劉蒼前面的鍊氣九層影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就從腰部斷成了兩截,切口平滑如鏡。

  而劉蒼,他在最後一刻祭出了一面下品靈器盾牌,同時燃燒精血想要施展血遁。

  咔嚓。

  靈器盾牌像餅乾一樣碎裂。

  那道黑線划過了劉蒼的身體。

  劉蒼的身形僵在原地,他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恐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似乎並沒有受傷。

  「虛……虛張聲勢……」

  他剛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視線開始錯位。

  他的上半身緩緩滑落,鮮血這才噴涌而出,染紅了這片狼藉的沼澤。

  一劍,斬築基。

  「哐當。」

  顧清手中的劍影消散,他整個人也像是被抽空了骨頭,重重地摔在地上。

  「主人!」

  月姬驚呼著沖了上來,將他抱在懷裡。

  顧清躺在月姬的腿上,看著天邊漸漸亮起的魚肚白,嘴角勾起一抹虛弱至極的笑。

  「贏了……」

  他閉上眼,昏死過去。

  這萬妖山脈的雨,終於在這一刻停了。但那股更加濃烈的血腥味,卻預示著,顧清的「枯榮道」,才剛剛踏上真正的修羅之路。劉家老祖派來的第一波殺手全軍覆沒,但這僅僅是個開始。等到顧清再次醒來,等待他的,將是更加殘酷的黑石城風雲,以及那把魔劍更加貪婪的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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