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少女心事（五）
當楚空桌子上的書與水杯飛到地面上的時候，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的寧晚棠，眼睛瞪得平生僅有的大。
我去，這麼生猛？
為啥啊？
製片方演都不演了？
但下一秒，在看到李凌闖有意無意看向自己的眼神後，寧晚棠瞬間將發生的一切串聯了起來。
哦，原來是沖我來的。
首先，自己拿到的劇本是獲得楚空的好感，那麼什麼情況最容易獲得好感呢？
當然是美救英雄了？
我的意思是說，雪中送炭。
雪中送炭的前提是，楚空得遇上困難，困難從哪來呢？
最簡單的辦法當然就是眼下這種有人直接找茬的局面。
那這樣的局面是怎麼出現的呢？
寧晚棠看了看垃圾桶里的那張紙條，臉頰上的肌肉短促地抽動著，最終化作一抹苦澀的抿嘴。
不過也不能說一件好事都沒有，眼下，不用再猜測李凌闖是不是製片方的人了。
身邊的楚空還在看著散落地面的書本愣神，沒有反應過來眼前發生的事。
而李凌闖則仍是一臉不屑地站在他的面前，有意無意地用視線瞟過寧晚棠，等待著她的反應。
好吧，寧晚棠，別緊張，你可以的，只需要站出來起來把這一切擺平就好了。
不會有任何事發生，你是班長，你有權利這樣做，你也應該這樣做。
可是，這樣做，不正是遂了製片方的意嗎？
這樣的念頭如同勸阻一般出現在寧晚棠的腦海之中。
現在的局面顯然是製片方為我量身定製的，如果我順著這樣的氣氛做了，楚空對我的好感度提高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我，也幾乎是走上了製片方安排的路線上。
下一次，要是製片方也用這樣的手段逼迫我向劇本的方向行動，逼迫我傷害楚空，我又該怎麼辦呢？
可是，要是我不站出來，他又該怎麼面對這霸凌一般的場面呢？
一個又一個念頭在極短時間內划過寧晚棠的腦海，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楚空卻在她的面前，迎著李凌闖的目光，緩緩站了起來。
不行，我必須得做些什麼了，不論是正面衝突還是發生別的情況，這對楚空來說都不會是一件好事。
就在寧晚棠下定決心站出來避免矛盾被再一次激化的時候，楚空的平靜如湖面的聲音響了起來。
聽到這個聲音，寧晚棠不由自主地停下了上前一步的動作。
自己一直以來都下意識認為，楚空是自己腦海中那個可憐又無助的年幼男孩，而不是一個完全具有獨立行動能力的人。
或許，他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幫助呢？
這樣的念頭，最終使寧晚棠停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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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過來的時候，寧晚棠發現自己已經帶著楚空走出了教室。
等下，要去哪裡來著？
想起來了，是雜物間。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低著頭跟在自己身後的少年。
朝陽穿過走廊的玻璃，覆蓋在他的身上，但他的神情卻深深埋藏在陰影的溝壑之中。
像是沉思，又像是在逃避自己的視線。
寧晚棠回過了頭。
似乎，完全不一樣呢？
品味著楚空方才的一舉一動，這樣的想法在寧晚棠的心中油然而生。
青春期的男生之間，其實很容易出現這樣的矛盾。
寧晚棠並不是沒見到過類似的場景。
大多數男生都會選擇「誰慫誰孫子」這樣的應對方式，最後鬧到個兩敗俱傷。
所以，若是楚空開口回應李凌闖的時候，是那樣怒氣沖沖的語氣，想必自己也會站出來制止更糟糕的局面發生的。
但是，楚空的表現完全出乎了寧晚棠的意料。
他的行動邏輯非常清晰，就是圍繞「告老師」這個一年級孩子都會用的方式來進行的。
但是他沒有直接用「信不信我告老師」這樣直白的語言。
而是巧立名目，將自己所遭遇的對待和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不好的事悄悄畫上了等號。
幾乎可以說，他用近乎威脅的方式警告李凌闖，如果你繼續找麻煩，我會採取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方式將事情繼續鬧大。
再加上他和和氣氣的態度，這讓李凌闖一時間找不到著力點。
畢竟李凌闖找麻煩的著力點本身就不太站得住腳，吃喜歡的女生的醋犯得著這麼大動干戈嗎？
在這樣雙方都有所保留的情況下，事態就這樣得到了控制。
這樣的結果無疑讓寧晚棠完全推翻了自己最初對楚空的設想。
他完全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可憐男孩，甚至遠比自己還要成熟。
這樣的他，別說保護，真的會有需要到自己的地方嗎？
寧晚棠陷入到了深深地自我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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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棠棠同學……你是怎麼想的？」
楚空的問題依然迴蕩在寧晚棠的腦海之中，讓寧晚棠久久回不過神。
已經又過去了兩節課，她還在想楚空的那句話。
他問的應該是李凌闖喜歡自己的事吧。
畢竟在寧晚棠看來，楚空是順著自己的話提問，只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聽到那個問題後會那麼慌張。
一直以來，自己是怎麼想的呢？
糊裡糊塗就參加了節目，這一段時間以來，更是為了「保護楚空」這個虛無縹緲的目標努力著。
可是，從眼下的情況來看，楚空真的需要自己的保護嗎？
自己是不是該重新想想這些事了呢？
「你看，又走神了，棠棠，我說，你不會真的喜歡李凌闖吧？」
一個少女的聲音打斷了寧晚棠的思緒。
寧晚棠回過神來，一臉歉意地低頭看向坐在座位上的少女：「抱歉然然，剛剛在想一些事。」
紀然嘆了口氣：「李凌闖的事？還是楚空的事？」
寧晚棠故作沉吟了一下，撒了個謊：「嗯……我想的是李凌闖和楚空的事。」
聽到這話，紀然眼睛一亮，像一隻老鼠一樣伸著頭四下張望了一圈，見沒有人注意這裡，低聲說道：「沒想到啊，棠棠，你也很懂嘛，我還以為你沒辦法品鑑出那其中的味道呢？」
寧晚棠一臉黑線，看著滔滔不絕地講述BL內容的紀然，內心中嘆了一口氣。
自己剛來到玉瀾中學上學的時候，她被安排的同桌就是紀然。
紀然並不算一個出眾的女孩，中游的相貌，中游的成績，中游的身高，中游的家室。
她也總是一副與世無爭的姿態，在班級里不怎麼活躍，儼然一副小透明的樣子。
起初，寧晚棠還擔心自己會跟這樣的女孩子難以相處。
因為她此前的同學包括大學的室友在內，不少女生都會因為嫉妒而疏遠甚至交惡寧晚棠。
所以，最開始寧晚棠小心翼翼的與紀然接觸著，甚至可以說避免著與紀然的交流。
但接觸了一段時間後，寧晚棠發現，這個女孩跟她以往遇到的女孩完全不一樣。
不但沒有任何嫉妒或是厭惡的情緒，恰恰相反，她對自己表現出了某種程度上的不在意。
這無疑讓寧晚棠感到有些好奇，便對紀然產生了些許好奇心。
一段時間的觀察和交流過後，寧晚棠驚訝地發現，紀然的內心活動遠比她表面上看上去更加的豐富。
她總是在腦海中幻想著班級里同學之間發生各種各樣的展開，比如一起轉生到異世界，或者突然被迫一起參加某種飢餓遊戲，再或者互換身體這樣的橋段。
而大多數她幻想的對象都是男生和男生之間。
這樣的發現讓寧晚棠大為震撼，雖然不敢說理解，但她還是對紀然的愛好表達了充分的尊重。
而紀然也非常喜歡這個容貌絕佳的同桌，這樣她就有更多機會來觀察那些主動找寧晚棠搭訕的男生的特徵了。
雙向奔赴之下，寧晚棠和紀然成為了十足的好朋友。
甚至有些時候，寧晚棠覺得紀然比自己還要成熟很多。
「別傻笑了，直播看著呢，你就不怕自己傻笑的樣子被直播出去？」
寧晚棠捏了捏紀然笑容燦爛的臉蛋，無奈地說道。
「怕什麼，我又沒有偶像包袱，再說了，有你在我身邊，就算視角給到這裡，觀眾也都去看你了。」
紀然抓住寧晚棠的手，從自己的臉上拽了下來，然後一臉隨意地說道。
其實紀然這樣的話很容易讓人覺得她是話裡帶刺，畢竟寧晚棠之前的大學室友就總是用酸溜溜的語氣這樣講話。
但寧晚棠知道，紀然說這些話完全是真心實意的，她在自己面前向來都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甚至上次紀然邀請自己出去玩的時候，還一臉激動的在公共場合大喊著要舔兩口自己的全妝。
這樣的質樸的感情讓寧晚棠大為珍惜。
因此，她也真情實感的嘆了一口氣：「你這麼說完，我壓力更大了，我的靈魂好像都有1.4了。」
紀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摸了摸寧晚棠的頭：「那我中午請你吃飯吧，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寧晚棠則是裝出一臉嫌棄，將紀然的手從頭頂甩掉：「別鬧，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楚空，繼續說道：「我中午得帶楚空去認認食堂，就不跟你一起吃了。」
紀然看了看楚空的方向，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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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寧晚棠提出帶楚空去食堂的時候，她就已經預料到了自己大概率會被對方拒絕。
在真的被楚空拒絕之後，寧晚棠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一個上午的相處下來，楚空給寧晚棠的感覺就像是一塊隔絕了外界的鐵皮盒子。
他一直用審視的目光觀察著班級里的每一個地方，一到下課他就一臉不適的趴在桌子上，用這樣的方式隔絕著與外界的接觸。
對於這樣的楚空，寧晚棠在腦海中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他在面對人生的重大波折之後，現在對外界的事物有著極強的戒備與疏離感。
可是，這樣逃避的態度，只會讓他的處境更加惡化吧？
寧晚棠一邊憂慮著，一邊先一步離開了教室。
紀然已經跟其他同學先一步去了食堂，寧晚棠也不再打算去找她們。
這時，她心念一動，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出去。
「小雪，你是不是也到學校了？」
很快，一則簡短的消息傳了回來：「嗯。」
「你在哪裡？吃午飯了嗎？」
「我在社團樓，還沒吃。」
「要一起吃午飯嗎？」
「好。」
「你還沒去食堂吧，乾脆我給你帶一份飯吧？」
書文雪的消息好一會才傳過來，寧晚棠一下就看出對方猶豫著害怕自己添麻煩。
「好」最終，書文雪做出了決定，與此同時，她轉了整整五百元過來。
「？？？」寧晚棠用三個符號表達了自己的心情。
「不知道這裡的食堂是什麼價格，如果不夠請務必告訴我。」
書文雪的回覆讓寧晚棠愣神了很久。
雖然她很早就從言談舉止推斷出書文雪並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還是沒想到能有這麼不普通。
寧晚棠立馬退回了轉帳。
「小姑奶奶，我們這邊人一般不吃金子。」
「？」
得，這次換成對方疑惑了。
寧晚棠扶著額頭，廢了好大力氣才說清楚一個正常的食堂餐品價格應該是什麼樣子。
而書文雪在屢次轉帳被拒收之後，也終於放棄了轉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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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你真漂亮。」
在見到書文雪的第一面，寧晚棠就情不自禁地將心裡話脫口而出了。
眼前的書文雪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一般，眉宇之中都盡顯優雅與聖潔。
雖然她的身上帶有一些淡淡的疏離感，但寧晚棠還是覺得自己跟書文雪也能和想紀然一樣要好。
書文雪正坐在床邊看書，寧晚棠的聲音似乎嚇了她一跳。
但她只是身子縮了一下，像一隻被嚇到的貓。
接著，她很快恢復了鎮定。
她將書本合上，整齊擺放在書桌上，站起身很有禮貌地向寧晚棠打起了招呼。
「你好啊，棠棠，你也很漂亮，比照片上還漂亮得多。」
書文雪表情恬淡，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溫柔說道。
正午的燦爛陽光下，兩個原本相距千里之外的少女，因為一個少年的緣故，第一次見面了。
我去，這麼生猛？
為啥啊？
製片方演都不演了？
但下一秒，在看到李凌闖有意無意看向自己的眼神後，寧晚棠瞬間將發生的一切串聯了起來。
哦，原來是沖我來的。
首先，自己拿到的劇本是獲得楚空的好感，那麼什麼情況最容易獲得好感呢？
當然是美救英雄了？
我的意思是說，雪中送炭。
雪中送炭的前提是，楚空得遇上困難，困難從哪來呢？
最簡單的辦法當然就是眼下這種有人直接找茬的局面。
那這樣的局面是怎麼出現的呢？
寧晚棠看了看垃圾桶里的那張紙條，臉頰上的肌肉短促地抽動著，最終化作一抹苦澀的抿嘴。
不過也不能說一件好事都沒有，眼下，不用再猜測李凌闖是不是製片方的人了。
身邊的楚空還在看著散落地面的書本愣神，沒有反應過來眼前發生的事。
而李凌闖則仍是一臉不屑地站在他的面前，有意無意地用視線瞟過寧晚棠，等待著她的反應。
好吧，寧晚棠，別緊張，你可以的，只需要站出來起來把這一切擺平就好了。
不會有任何事發生，你是班長，你有權利這樣做，你也應該這樣做。
可是，這樣做，不正是遂了製片方的意嗎？
這樣的念頭如同勸阻一般出現在寧晚棠的腦海之中。
現在的局面顯然是製片方為我量身定製的，如果我順著這樣的氣氛做了，楚空對我的好感度提高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我，也幾乎是走上了製片方安排的路線上。
下一次，要是製片方也用這樣的手段逼迫我向劇本的方向行動，逼迫我傷害楚空，我又該怎麼辦呢？
可是，要是我不站出來，他又該怎麼面對這霸凌一般的場面呢？
一個又一個念頭在極短時間內划過寧晚棠的腦海，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楚空卻在她的面前，迎著李凌闖的目光，緩緩站了起來。
不行，我必須得做些什麼了，不論是正面衝突還是發生別的情況，這對楚空來說都不會是一件好事。
就在寧晚棠下定決心站出來避免矛盾被再一次激化的時候，楚空的平靜如湖面的聲音響了起來。
聽到這個聲音，寧晚棠不由自主地停下了上前一步的動作。
自己一直以來都下意識認為，楚空是自己腦海中那個可憐又無助的年幼男孩，而不是一個完全具有獨立行動能力的人。
或許，他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幫助呢？
這樣的念頭，最終使寧晚棠停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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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過來的時候，寧晚棠發現自己已經帶著楚空走出了教室。
等下，要去哪裡來著？
想起來了，是雜物間。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低著頭跟在自己身後的少年。
朝陽穿過走廊的玻璃，覆蓋在他的身上，但他的神情卻深深埋藏在陰影的溝壑之中。
像是沉思，又像是在逃避自己的視線。
寧晚棠回過了頭。
似乎，完全不一樣呢？
品味著楚空方才的一舉一動，這樣的想法在寧晚棠的心中油然而生。
青春期的男生之間，其實很容易出現這樣的矛盾。
寧晚棠並不是沒見到過類似的場景。
大多數男生都會選擇「誰慫誰孫子」這樣的應對方式，最後鬧到個兩敗俱傷。
所以，若是楚空開口回應李凌闖的時候，是那樣怒氣沖沖的語氣，想必自己也會站出來制止更糟糕的局面發生的。
但是，楚空的表現完全出乎了寧晚棠的意料。
他的行動邏輯非常清晰，就是圍繞「告老師」這個一年級孩子都會用的方式來進行的。
但是他沒有直接用「信不信我告老師」這樣直白的語言。
而是巧立名目，將自己所遭遇的對待和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不好的事悄悄畫上了等號。
幾乎可以說，他用近乎威脅的方式警告李凌闖，如果你繼續找麻煩，我會採取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方式將事情繼續鬧大。
再加上他和和氣氣的態度，這讓李凌闖一時間找不到著力點。
畢竟李凌闖找麻煩的著力點本身就不太站得住腳，吃喜歡的女生的醋犯得著這麼大動干戈嗎？
在這樣雙方都有所保留的情況下，事態就這樣得到了控制。
這樣的結果無疑讓寧晚棠完全推翻了自己最初對楚空的設想。
他完全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可憐男孩，甚至遠比自己還要成熟。
這樣的他，別說保護，真的會有需要到自己的地方嗎？
寧晚棠陷入到了深深地自我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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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棠棠同學……你是怎麼想的？」
楚空的問題依然迴蕩在寧晚棠的腦海之中，讓寧晚棠久久回不過神。
已經又過去了兩節課，她還在想楚空的那句話。
他問的應該是李凌闖喜歡自己的事吧。
畢竟在寧晚棠看來，楚空是順著自己的話提問，只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聽到那個問題後會那麼慌張。
一直以來，自己是怎麼想的呢？
糊裡糊塗就參加了節目，這一段時間以來，更是為了「保護楚空」這個虛無縹緲的目標努力著。
可是，從眼下的情況來看，楚空真的需要自己的保護嗎？
自己是不是該重新想想這些事了呢？
「你看，又走神了，棠棠，我說，你不會真的喜歡李凌闖吧？」
一個少女的聲音打斷了寧晚棠的思緒。
寧晚棠回過神來，一臉歉意地低頭看向坐在座位上的少女：「抱歉然然，剛剛在想一些事。」
紀然嘆了口氣：「李凌闖的事？還是楚空的事？」
寧晚棠故作沉吟了一下，撒了個謊：「嗯……我想的是李凌闖和楚空的事。」
聽到這話，紀然眼睛一亮，像一隻老鼠一樣伸著頭四下張望了一圈，見沒有人注意這裡，低聲說道：「沒想到啊，棠棠，你也很懂嘛，我還以為你沒辦法品鑑出那其中的味道呢？」
寧晚棠一臉黑線，看著滔滔不絕地講述BL內容的紀然，內心中嘆了一口氣。
自己剛來到玉瀾中學上學的時候，她被安排的同桌就是紀然。
紀然並不算一個出眾的女孩，中游的相貌，中游的成績，中游的身高，中游的家室。
她也總是一副與世無爭的姿態，在班級里不怎麼活躍，儼然一副小透明的樣子。
起初，寧晚棠還擔心自己會跟這樣的女孩子難以相處。
因為她此前的同學包括大學的室友在內，不少女生都會因為嫉妒而疏遠甚至交惡寧晚棠。
所以，最開始寧晚棠小心翼翼的與紀然接觸著，甚至可以說避免著與紀然的交流。
但接觸了一段時間後，寧晚棠發現，這個女孩跟她以往遇到的女孩完全不一樣。
不但沒有任何嫉妒或是厭惡的情緒，恰恰相反，她對自己表現出了某種程度上的不在意。
這無疑讓寧晚棠感到有些好奇，便對紀然產生了些許好奇心。
一段時間的觀察和交流過後，寧晚棠驚訝地發現，紀然的內心活動遠比她表面上看上去更加的豐富。
她總是在腦海中幻想著班級里同學之間發生各種各樣的展開，比如一起轉生到異世界，或者突然被迫一起參加某種飢餓遊戲，再或者互換身體這樣的橋段。
而大多數她幻想的對象都是男生和男生之間。
這樣的發現讓寧晚棠大為震撼，雖然不敢說理解，但她還是對紀然的愛好表達了充分的尊重。
而紀然也非常喜歡這個容貌絕佳的同桌，這樣她就有更多機會來觀察那些主動找寧晚棠搭訕的男生的特徵了。
雙向奔赴之下，寧晚棠和紀然成為了十足的好朋友。
甚至有些時候，寧晚棠覺得紀然比自己還要成熟很多。
「別傻笑了，直播看著呢，你就不怕自己傻笑的樣子被直播出去？」
寧晚棠捏了捏紀然笑容燦爛的臉蛋，無奈地說道。
「怕什麼，我又沒有偶像包袱，再說了，有你在我身邊，就算視角給到這裡，觀眾也都去看你了。」
紀然抓住寧晚棠的手，從自己的臉上拽了下來，然後一臉隨意地說道。
其實紀然這樣的話很容易讓人覺得她是話裡帶刺，畢竟寧晚棠之前的大學室友就總是用酸溜溜的語氣這樣講話。
但寧晚棠知道，紀然說這些話完全是真心實意的，她在自己面前向來都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甚至上次紀然邀請自己出去玩的時候，還一臉激動的在公共場合大喊著要舔兩口自己的全妝。
這樣的質樸的感情讓寧晚棠大為珍惜。
因此，她也真情實感的嘆了一口氣：「你這麼說完，我壓力更大了，我的靈魂好像都有1.4了。」
紀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摸了摸寧晚棠的頭：「那我中午請你吃飯吧，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寧晚棠則是裝出一臉嫌棄，將紀然的手從頭頂甩掉：「別鬧，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楚空，繼續說道：「我中午得帶楚空去認認食堂，就不跟你一起吃了。」
紀然看了看楚空的方向，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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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寧晚棠提出帶楚空去食堂的時候，她就已經預料到了自己大概率會被對方拒絕。
在真的被楚空拒絕之後，寧晚棠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一個上午的相處下來，楚空給寧晚棠的感覺就像是一塊隔絕了外界的鐵皮盒子。
他一直用審視的目光觀察著班級里的每一個地方，一到下課他就一臉不適的趴在桌子上，用這樣的方式隔絕著與外界的接觸。
對於這樣的楚空，寧晚棠在腦海中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他在面對人生的重大波折之後，現在對外界的事物有著極強的戒備與疏離感。
可是，這樣逃避的態度，只會讓他的處境更加惡化吧？
寧晚棠一邊憂慮著，一邊先一步離開了教室。
紀然已經跟其他同學先一步去了食堂，寧晚棠也不再打算去找她們。
這時，她心念一動，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出去。
「小雪，你是不是也到學校了？」
很快，一則簡短的消息傳了回來：「嗯。」
「你在哪裡？吃午飯了嗎？」
「我在社團樓，還沒吃。」
「要一起吃午飯嗎？」
「好。」
「你還沒去食堂吧，乾脆我給你帶一份飯吧？」
書文雪的消息好一會才傳過來，寧晚棠一下就看出對方猶豫著害怕自己添麻煩。
「好」最終，書文雪做出了決定，與此同時，她轉了整整五百元過來。
「？？？」寧晚棠用三個符號表達了自己的心情。
「不知道這裡的食堂是什麼價格，如果不夠請務必告訴我。」
書文雪的回覆讓寧晚棠愣神了很久。
雖然她很早就從言談舉止推斷出書文雪並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還是沒想到能有這麼不普通。
寧晚棠立馬退回了轉帳。
「小姑奶奶，我們這邊人一般不吃金子。」
「？」
得，這次換成對方疑惑了。
寧晚棠扶著額頭，廢了好大力氣才說清楚一個正常的食堂餐品價格應該是什麼樣子。
而書文雪在屢次轉帳被拒收之後，也終於放棄了轉帳。
-----------------
「小雪，你真漂亮。」
在見到書文雪的第一面，寧晚棠就情不自禁地將心裡話脫口而出了。
眼前的書文雪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一般，眉宇之中都盡顯優雅與聖潔。
雖然她的身上帶有一些淡淡的疏離感，但寧晚棠還是覺得自己跟書文雪也能和想紀然一樣要好。
書文雪正坐在床邊看書，寧晚棠的聲音似乎嚇了她一跳。
但她只是身子縮了一下，像一隻被嚇到的貓。
接著，她很快恢復了鎮定。
她將書本合上，整齊擺放在書桌上，站起身很有禮貌地向寧晚棠打起了招呼。
「你好啊，棠棠，你也很漂亮，比照片上還漂亮得多。」
書文雪表情恬淡，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溫柔說道。
正午的燦爛陽光下，兩個原本相距千里之外的少女，因為一個少年的緣故，第一次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