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成名了之後活動多
第101章 成名了之後活動多
《中國電影報導》的採訪在Y視演播室進行。
章俊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陽光正烈。
他從車裡下來，抬頭看了眼Y視老樓。
那座在90年代曾是中國最高建築的塔樓，在2006年的BJ天際線上已經不算醒目，但依然帶著某種權威感。
演播室在二樓。走廊里舖著暗紅色的地毯，腳步踩上去沒有聲音。
工作人員領他進化妝間，化妝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手法很利落，一邊給他上粉底一邊閒聊。
「章導最近可火了，我女兒天天念叨你。」
「念叨我什麼？」
「說你是華清大學畢業的，還這麼會拍電影。」
化妝師笑：「她今年高考，志願也想報華清，我說你先看看自己分數夠不夠。」
章俊也笑：「華清不好考。」
「可不是嘛。」
化妝師嘆口氣：「所以她才覺得你厲害。又能考上華清，又能拍電影，這兩件事一般人干成一件就不錯了。」
化完妝，編導進來對流程。
「章導，咱們大概四十分鐘。先是聊《劍雨》的創作，然後聊您的導演理念，最後聊聊未來計劃。
問題稿您看過了吧？」
「看過了。」章俊說。
「那行，主持人那邊也準備好了，咱們五分鐘後開始。」
演播室比想像中小。
背景板是《劍雨》的海報，燈光打得很亮。主持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記者，叫周婷，短髮，職業裝，笑起來很乾練。
「章導，歡迎。」
「周老師好。」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周婷調整了一下坐姿，看向攝像機方向，導演在台下比了個手勢。
「三、二、一，開始。」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收看《中國電影報導》，今天我們請到的嘉賓是青年導演章俊。
章導的新作《劍雨》正在熱映，上映八天票房已經突破一億元。
章導，先跟觀眾打個招呼吧。」
章俊面向鏡頭：「大家好，我是章俊。」
「首先恭喜《劍雨》票房破億。作為您個人第一部票房破億的電影，現在心情怎麼樣？」
「挺平靜的。」
章俊實話實說：「票房破億說明觀眾喜歡這部作品，願意去電影院支持，這是我的榮幸。
但電影拍完了，上映了，我的工作其實就結束了。
剩下的交給觀眾和市場。」
周婷點點頭：「您一直強調觀眾和市場，在您看來，一部好電影的標準是什麼？」
「我的理念很簡單，就是拍大眾喜歡的電影。」
章俊說得很直白：「我認為藝術不是曲高和寡，藝術應該和群眾共同歡樂。只有大多數人認可的作品，才是一部好作品。
電影說到底是一門大眾藝術，它需要在電影院裡被觀看，被討論，被記住。
如果一部電影拍出來只有少數人叫好，大多數人看不懂或者不愛看，那它作為電影的價值就要打問號。」
「所以您不認同作者電影」的概念？」
「我認同電影要有作者性，導演要有自己的表達，但表達的方式有很多種。
你可以用很個人化的、很晦澀的方式表達，也可以用很通俗的、大眾能接受的方式表達。
我選擇後一種。
因為我覺得，能讓更多人看懂並喜歡的表達，才是更有效的表達。」
周婷在筆記本上記了一下，繼續問：「《劍雨》是您第一次嘗試古裝武俠題材。
為什麼選擇這個類型？之前的《陽光小美女》《時空戀旅人》都是現代戲。」
「兩個原因。」
章俊說：「第一，我父親喜歡武俠，喜歡看金庸古龍的小說，我自己也看很多老派武俠電影，對這個類型有感情。
第二，我想試試自己能不能駕馭不同的類型。
一個導演如果只會拍一種電影，那他的職業生涯會很窄。
我想看看自己的邊界在哪裡。」
「結果證明您的邊界很寬。」
「還在探索。」
章俊笑笑：「《劍雨》算是一次合格的嘗試，但還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
觀眾和影評人的反饋我都在看，有的說得對，有的可以討論，但都是寶貴的意見。」
採訪進行得很順利，周婷的問題都在稿子範圍內，章俊的回答也乾脆利落。
聊完電影，話題轉到創作理念上。
「您剛才提到從小看武俠電影，那您平時的創作靈感從哪裡來？」
章俊說道：「我電腦里有個文件夾，裡面存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有的是一句話，有的是一個人物設定，有的是一段情節。
平時想到什麼就記下來，等有空的時候再整理。
有的想法可能永遠只是想法，有的可能會發展成劇本，有的可能會寫成小說就像《火星救援》那樣。」
「說到《火星救援》，」
周婷翻了一頁稿子：「這本小說最近很火。您作為導演，怎麼想到要去寫科幻小說？」
「我從小就是個科幻迷。」
章俊說這話時很自然：「家裡有很多科幻藏書，凡爾納的《海底兩萬里》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梁啓超先生的《新中國未來記》我也讀過，那是中國最早的科幻小說之一。
後來考上華清大學天文系，系統地學了天文物理知識，對宇宙、對科技、對人類未來有了更具體的想像。
那時候就想，也許我可以把這些想像表現出來。」
「那為什麼最後是小說，而不是電影？」
「時機不成熟。」
章俊實話實說：「我想像中的科幻電影，需要很高的製作成本和技術支持。
以目前國內的市場規模和工業水平，還撐不起那樣的項目。
但故事已經在腦子裡了，不寫出來難受，所以就寫成小說。
先讓它在文字的世界裡活起來，也許將來有一天，條件成熟了，它可以變成電影。」
「您覺得這個將來」有多遠？」
「看市場發展速度。」
章俊說得很務實：「電影市場在增長，技術在進步，觀眾的口味也在變化。也許五年，也許十年。
但總要有人先去想，先去寫，先去嘗試。
等條件成熟的時候，才有東西可以拍。」
採訪結束後。周婷站起來和章俊握手：「謝謝章導，今天聊得很愉快。」
「謝謝周老師。」
從演播室出來，編導送他到電梯口：「片子後天晚上播，到時候我們會通知您。」
「好。」
他給助理高妍發了條簡訊：「採訪結束，回公司。」
高妍很快回覆：「車在地庫等。」
電梯降到地下一層，門開，章俊走出去。地庫燈光昏暗，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快到車位時，手機震動，是葉小藝從美國打來的越洋電話。
「學長，我看到票房數據了！破億了！」
葉小藝的聲音隔著太平洋傳過來，依然元氣十足。章俊能想像出她現在肯定是一手拿著電話，一手在空中揮舞的樣子。
「看到了，你那邊怎麼樣？」
「好著呢！ULCA的課很有意思，教授講的好萊塢工業體系，很多值得借鑑的東西。
對了，我昨天去看了IMAX影院，那屏幕太大了，效果震撼。
我爸要是真把IMAX引進國內，肯定能成。」
「葉總眼光一直很準。」
「那是。」
葉小藝得意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
「跟你說個事，我在這邊認識幾個好萊塢的製片人，他們聽說我是《劍雨》的投資方，都來找我打聽你。
有個製片人想約你見面，說有好項目。」
「什麼項目？」
「沒說具體，但聽那意思，可能是合拍片，你想接嗎？」
章俊拉開車門坐進去：「先看看是什麼項目，合拍片水很深，弄不好兩頭不討好。」
好萊塢如今已經開始逐步重視內地市場，各家電影公司不斷地在中國開設分公司，甚至還打算和中國的電影公司合作。
星爺的《少林足球》和《功夫》，背後的最大資金來源是索尼哥倫比亞影業。
但合拍片這條路不太好走，章俊自己並不太看好這個模式。
「明白，我幫你把把關。」
葉小藝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那事，我聽說了。
你不用搭理，一幫老頭子自娛自樂，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17
章俊笑了：「你也知道了？」
「國內的朋友告訴我的。」
「你好好拍你的電影，他們愛說什麼說什麼，影響不了你。」
「葉總說得對。」
兩人又聊了幾句，章俊掛了電話。車子駛出地庫，下午的陽光斜照進來，章俊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葉秉誠那句「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他深以為然。
中國影視圈這個池子，其實不算大。
全年電影票房總額才二十多億，不到好萊塢一個大片的全球票房。市場規模決定了產業規模，產業規模又決定了從業者的生存空間。
在這么小的池子裡，自然容易形成山頭。
所謂京圈、滬圈、港圈，本質上是在有限資源下的利益分配格局。
有人脈的靠人脈，有資源的靠資源，有背景的靠背景。章俊這種什麼都沒有，全靠作品闖出來的，屬於異類。
當然，他也不是什麼都沒有，他最初的起步資金來源於葉秉誠這個房地產商人。
所以章俊屬於房地產資本進軍影視圈的急先鋒。
比煤老闆那邊的資本，房地產資本更容易讓傳統的影視圈勢力感到恐慌，於是章俊就成了異類。
異類就會被打壓，被排擠，被試圖同化或消滅。
理由冠冕堂皇：「《火星救援》脫離實際，不是文學作品」。
潛台詞是：你一個拍電影的，寫什么小說？寫小說也就罷了，還寫科幻小說？科幻小說算文學嗎？
這種鄙視鏈在如今普遍存在，而且根深蒂固。
純文學看不起類型文學，類型文學裡，現實主義看不起浪漫主義，浪漫主義里，正統的看不起通俗的，通俗的里，言情武俠看不起科幻。
科幻在最底層。
所以大劉、王晉康他們這些年一直被主流文學圈排斥，不是沒有原因的，章俊現在只是體驗了一下前輩們的日常。
但時代在變，商業大潮正在沖刷一切舊有的秩序。
票房數字是最硬的硬道理，投資回報率是最實在的認可。
當章俊的電影一部部賺錢，當《劍雨》八天破億，那些影視圈以及和影視圈息息相關的文學圈的老先生們再怎麼看不起他，也影響不到投資方把錢塞進他口袋的決心。
這就是商業社會的邏輯：你能賺錢，你就是爺。
觀止影業，何萱已經在等他了。
「採訪怎麼樣？」
「順利。」
章俊把外套掛起來：「央視那邊後天播。」
「好。」
何萱遞過來一份文件：「這個你看一下。」
章俊接過，是一份名單，上面列了七八個人名，後面跟著簡介和背景。
「這是？」
「這幾天找過來，想往觀止影業塞的人。」
何萱語氣平靜：「有倆是某某領導的侄子，一個是某某製片人的外甥，還有一個自稱是韓總的親戚。」
章俊掃了一眼名單：「葉總知道嗎？」
「知道，他剛回國我就匯報了。」
何萱笑道：「葉總的原話是：「讓這幫人給我滾蛋。」」
章俊笑了，這很葉秉誠。
「然後呢？」
「然後葉總打了幾個電話。」
何萱說：「具體打給誰我不知道，但效果立竿見影。昨天還有三個在催我回復，今天全沒聲了。
剛才其中一個還特意打電話來道歉，說之前是誤會，讓我別往心裡去。」
「葉總在部隊的關係還在。」
「不止部隊。」
何萱壓低聲音：「葉總這趟去美國，除了看女兒，就是考察IMAX。」
章俊點點頭。
葉秉誠的野心顯然不止做地產，他想構建一個從內容製作到發行放映再到資本運作的完整生態。
觀止影業是這個生態的內容核心，章俊則是核心中的核心。
「所以，」
何萱看著章俊：「你現在的位置很穩。作品能打，投資方支持，老闆力挺。
那些圈子裡的明槍暗箭，傷不到你。」
「但煩人。」章俊實話實說。
「煩人是肯定的。」
何萱笑了：「但這就是成名的代價，你越成功，盯著你的人就越多，想從你這兒分一杯羹的人就越多。
有些人靠作品打動你，有些人靠關係壓你，有些人靠利益誘惑你。
你得學會分辨，學會拒絕，學會在保持原則的同時不把路走死。」
章俊明白何萱的意思。
影視圈是個人情社會，完全不通人情走不遠，但完全被人情綁架也走不遠，這個度很難拿捏。
當然，哪裡都是人情社會。
就連公知們吹噓的西方社會，人情背景人脈資歷都在發揮著重要作用。
在《中國電影報導》的採訪放出去不久之後，引起了不錯的反響。
章俊又陸續接受了《南方都市報》的採訪，以及為《風度men`suno》雜誌拍攝封面，還有一篇專訪。
章俊自己開玩笑說，他不像導演，反倒像一個明星。
不過章俊還是全部照做了，這可是經營自己品牌形象的大好機會。
《風度men「suno》雜誌社在京城東三環的一棟寫字樓里。
走廊牆上掛著雜誌往期的封面，大多是明星和模特。章俊掃了一眼，看到了幾個此時正火的港台偶像。
封面造型都很現代，男明星清一色的中長發，有的還挑染了幾縷，穿著緊身襯衫或皮衣，眼神要麼憂鬱要麼不羈。
「章導，我們先去化妝間。」
接待的小劉推開一扇門：「化妝師和造型師已經在等了。」
化妝間不大，但設備齊全。鏡子周圍一圈燈泡，照得人臉發亮。
「章導您好，我是化妝師阿Kn。」一個男人站起來握手。
「我是造型師Lily，今天的拍攝方案您看過了嗎？」另外一個女人問道。
「看過了。」章俊點點頭。
「那我們先試第一套。」
Lily從衣架上取下那套淺灰色的休閒西裝：「這套是DiorHomme的，今年新款。您先去換，換完我們再看妝容。」
章俊接過衣服進了更衣室，西裝剪裁很合身，料子挺括但不硬。他換好出來，站在鏡子前。
Lily走過來，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口和袖口。
「肩線剛好。」
她退後兩步打量：「腰身也合適，章導身材比例很好，穿西裝有型。」
阿Ken開始化妝，他動作很輕，主要是打底和修眉。章俊閉著眼，能感覺到刷子在臉上掃過。
「您皮膚狀態不錯。」
阿Ken邊畫邊說：「平時有保養嗎？」
「就洗面奶，偶爾擦點乳液。」章俊說。
「那真是天賦了。」
阿Ken笑道：「很多明星天天做護理，皮膚還沒您的好。」
化完妝，Lily又調整了一下髮型。章俊的頭髮不長，她只是用髮膠稍微抓了抓，做出一點蓬鬆感。
「好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可以拍了。」
攝影棚在走廊盡頭。空間很大，背景板是純白色的，燈光已經打好。
「章導，歡迎。」
攝影師過來握手：「我是王棟。今天的拍攝很簡單，您放輕鬆，怎麼自然怎麼來。」
「好。」
拍攝開始，王棟很會引導，不說「笑一個」這種話，而是跟章俊聊天。
「章導，《劍雨》我看了，最後那場佛塔打鬥怎麼拍的？實景還是搭的？」
「實景搭了一部分，特效補了一部分。」章俊回答。
「那場戲的鏡頭運動很漂亮，有個從塔頂俯拍的鏡頭，是航拍嗎？」
「吊臂加軌道。」
一邊聊，王棟一邊按快門。相機快門聲很輕，咔嚓咔嚓，節奏穩定。
章俊按照他的要求調整姿勢，站、坐、側身、回頭，動作都不大，主要是眼神和表情的細微變化。
拍了大概二十分鐘，王棟停下來看樣片。
「很好。」
他點點頭：「表情很自然，不刻意。很多明星拍照，表情是我在拍照」，您的是「我就是這樣」。這是兩回事。」
章俊換第二套造型，這次是白襯衫加牛仔褲，沒系領帶，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解開。
這套拍得更輕鬆，王棟讓章俊坐在一張高腳凳上，一隻腳踩在踏板上，另一隻腳隨意垂著。
「想像一下你在片場，剛拍完一條，正在休息。」王棟說。
章俊照做。他放鬆肩膀，手自然地搭在膝蓋上，眼神看向斜下方，像在思考什麼。
「對，就這樣。」快門聲連成一片。
第三套造型最簡單，就是一件純黑色T恤。但拍起來最難，因為要拍特寫，表情和眼神的每一點變化都會被放大。
「這套我們拍點有情緒的。」
王棟說：「您想一個場景，可以是電影裡的，也可以是您自己的經歷。讓情緒自然流露，不用管鏡頭。」
章俊想了想，想起前世第一次拍電影時的場景。
那是部小成本獨立電影，資金緊張，劇組只有三十來個人。
開機那天下了雨，大家在破舊的老房子裡拍第一場戲，燈光不夠亮，錄音師說環境音太雜。
但他很興奮，因為那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部電影。
他眼神里有了一點東西，是一種混合了回憶、感慨和一絲笑意的複雜情緒。
拍攝在下午四點結束，章俊換回自己的衣服，去會議室接受專訪。採訪他的是雜誌副主編，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叫陳靜。
「章導，首先恭喜《劍雨》票房破億。這是您第一次登上時尚雜誌封面，感覺如何？」
「挺新鮮的。」
章俊實話實說：「平時在片場，怎麼舒服怎麼穿。今天被造型師倒飭，才知道穿衣服有這麼多講究。」
陳靜笑了：「但您平時的穿搭其實很有風格，我們雜誌社好幾個編輯都注意到，您公開場合的造型都很簡潔，但很有質感。
這在現在的男明星里很少見，大家好像都在追求炫」，要麼皮衣鉚釘，要麼長發墨鏡。」
「可能是因為我懶。」
章俊說：「複雜的東西費時間。白襯衫、牛仔褲、休閒西裝，這些單品好搭配，不容易出錯。
而且我身份是導演，不是偶像演員，穿得太花哨反而奇怪。」
「所以您對時尚的理解是？」
「實用，舒適，符合身份。」
章俊說得很直接：「時尚不是穿給別人看的，是穿給自己舒服的。
一件衣服再好看，如果你穿上覺得彆扭，那它就不適合你。
找到適合自己的風格，比追潮流重要。」
陳靜在筆記本上記著：「您這種清爽乾淨的造型，其實打破了現在的主流審美。
現在男明星流行F4那種長發造型，您怎麼看？」
「各人有各人的適合。」
章俊說：「長發也好，短髮也好，關鍵是要適合臉型和氣質。有些人留長髮好看，有些人留短髮精神。
我臉型偏硬朗，留長髮會顯得邋遢，所以選擇短髮。
就這麼簡單。」
「那您平時的穿搭靈感來自哪裡？」
「沒什麼靈感，就是自己覺得舒服。」
章俊說：「我上學時在華清，大家穿著都很樸素，T恤牛仔褲運動鞋。
工作後拍電影，在片場更是怎麼方便怎麼來。後來出席活動多了，才開始注意穿搭。
但原則沒變：乾淨，整潔，合身。這三條做到了，基本不會差。」
陳靜點點頭：「最後一個問題，您現在是很多年輕人的偶像。不僅因為電影拍得好，還因為您的個人形象。
您想對這些把您當時尚榜樣的人說什麼？」
章俊想了想道：「別學我，學你自己。我的穿搭適合我，但不一定適合你。
找到你自己的風格，比模仿別人更重要。
還有，外在形象是加分項，但不是決定項。
把時間和精力用在提升內在能力上，比研究穿什麼衣服更有價值。」
不久之後，《風度men「suno》月刊上市。
封面是章俊那張黑白特寫，黑色T恤，沒任何配飾，頭髮清爽，眼神直視鏡頭。
背景純白，只有右下角有雜誌Iogo和標題：「章俊：打破審美法則的導演」。
這期雜誌賣得很快。
報亭老闆老李在東四開報亭二十年了，什麼雜誌好賣什麼不好賣，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風度men「suno》平時銷量一般，屬於小眾雜誌，買的大多是時尚圈內人或學生。
但這期不一樣。
第一撥來買的是一群女學生。十七八歲，穿著校服，應該是逃課出來的。
其中一個指著封面：「就是他！章俊！」
「好帥帥！」
「我要買兩本，一本收藏一本看。」
幾個女孩嘰嘰喳喳，買走了五本。
之後來的是幾個上班族女性，白領打扮，手裡拿著咖啡。
其中一個翻到內頁專訪，看了幾眼：「這採訪寫得不錯，不浮誇。」
「他穿衣品味確實好，你看這張，白襯衫牛仔褲，簡單但好看。」
「比那些長發男明星順眼多了。」
甚至有幾個男生來買。其中一個對同伴說：「我就說短髮好看吧，你非要留那麼長，跟非主流似的。」
「我回去就剪。」
老李聽著這些議論，看了眼封面。
照片上那年輕人確實精神，眼神里有東西，不是那種空洞的帥。他不懂時尚，但他懂人，封面這人看著踏實。
到傍晚，這一期的《風度men「suno》已經賣光了。
老李打電話給發行商補貨，那邊說：「這期印量加了百分之三十，但各地都在要貨。
您等等，明天給您送。」
這期雜誌的影響力正在擴散。
在時尚論壇上，有人開了帖子：【理性討論】章俊的穿搭風格是不是可以稱為「男性審美之光」？
主樓貼了幾張雜誌內頁圖：白襯衫、休閒西裝、黑色T恤，都是基礎款，但穿在他身上就是好看。
跟帖很熱烈：「終於有男明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了。」
「他穿得簡單，但細節到位。襯衫的合身度，褲子的長度，鞋子的搭配，都很講究。」
「關鍵是氣質撐起來了，同樣的衣服換個人穿可能就普通。」
「我男朋友看了這期雜誌，終於答應把長發剪了。」
「樓上+1，我哥也是。」
在影視論壇，討論的角度不同：「章俊這是要全面發展啊，電影、小說、時尚全涉獵。」
「人家有資本，長得帥，身材好，穿什麼都好看。」
「重點是他在採訪里說的：找到自己的風格比追潮流重要。」
「確實，現在太多明星被造型師牽著鼻子走，穿得奇奇怪怪，還說是時尚。」
這些討論章俊都沒關注，不論是雜誌拍攝還是電視採訪，其實都是他提升自己品牌價值的一種手段。
最終這些都要歸結在電影上，電影才是基礎。
《中國電影報導》的採訪在Y視演播室進行。
章俊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陽光正烈。
他從車裡下來，抬頭看了眼Y視老樓。
那座在90年代曾是中國最高建築的塔樓，在2006年的BJ天際線上已經不算醒目，但依然帶著某種權威感。
演播室在二樓。走廊里舖著暗紅色的地毯，腳步踩上去沒有聲音。
工作人員領他進化妝間，化妝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手法很利落，一邊給他上粉底一邊閒聊。
「章導最近可火了，我女兒天天念叨你。」
「念叨我什麼？」
「說你是華清大學畢業的，還這麼會拍電影。」
化妝師笑：「她今年高考，志願也想報華清，我說你先看看自己分數夠不夠。」
章俊也笑：「華清不好考。」
「可不是嘛。」
化妝師嘆口氣：「所以她才覺得你厲害。又能考上華清，又能拍電影，這兩件事一般人干成一件就不錯了。」
化完妝，編導進來對流程。
「章導，咱們大概四十分鐘。先是聊《劍雨》的創作，然後聊您的導演理念，最後聊聊未來計劃。
問題稿您看過了吧？」
「看過了。」章俊說。
「那行，主持人那邊也準備好了，咱們五分鐘後開始。」
演播室比想像中小。
背景板是《劍雨》的海報，燈光打得很亮。主持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記者，叫周婷，短髮，職業裝，笑起來很乾練。
「章導，歡迎。」
「周老師好。」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周婷調整了一下坐姿，看向攝像機方向，導演在台下比了個手勢。
「三、二、一，開始。」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收看《中國電影報導》，今天我們請到的嘉賓是青年導演章俊。
章導的新作《劍雨》正在熱映，上映八天票房已經突破一億元。
章導，先跟觀眾打個招呼吧。」
章俊面向鏡頭：「大家好，我是章俊。」
「首先恭喜《劍雨》票房破億。作為您個人第一部票房破億的電影，現在心情怎麼樣？」
「挺平靜的。」
章俊實話實說：「票房破億說明觀眾喜歡這部作品，願意去電影院支持，這是我的榮幸。
但電影拍完了，上映了，我的工作其實就結束了。
剩下的交給觀眾和市場。」
周婷點點頭：「您一直強調觀眾和市場，在您看來，一部好電影的標準是什麼？」
「我的理念很簡單，就是拍大眾喜歡的電影。」
章俊說得很直白：「我認為藝術不是曲高和寡，藝術應該和群眾共同歡樂。只有大多數人認可的作品，才是一部好作品。
電影說到底是一門大眾藝術，它需要在電影院裡被觀看，被討論，被記住。
如果一部電影拍出來只有少數人叫好，大多數人看不懂或者不愛看，那它作為電影的價值就要打問號。」
「所以您不認同作者電影」的概念？」
「我認同電影要有作者性，導演要有自己的表達，但表達的方式有很多種。
你可以用很個人化的、很晦澀的方式表達，也可以用很通俗的、大眾能接受的方式表達。
我選擇後一種。
因為我覺得，能讓更多人看懂並喜歡的表達，才是更有效的表達。」
周婷在筆記本上記了一下，繼續問：「《劍雨》是您第一次嘗試古裝武俠題材。
為什麼選擇這個類型？之前的《陽光小美女》《時空戀旅人》都是現代戲。」
「兩個原因。」
章俊說：「第一，我父親喜歡武俠，喜歡看金庸古龍的小說，我自己也看很多老派武俠電影，對這個類型有感情。
第二，我想試試自己能不能駕馭不同的類型。
一個導演如果只會拍一種電影，那他的職業生涯會很窄。
我想看看自己的邊界在哪裡。」
「結果證明您的邊界很寬。」
「還在探索。」
章俊笑笑：「《劍雨》算是一次合格的嘗試，但還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
觀眾和影評人的反饋我都在看，有的說得對，有的可以討論，但都是寶貴的意見。」
採訪進行得很順利，周婷的問題都在稿子範圍內，章俊的回答也乾脆利落。
聊完電影，話題轉到創作理念上。
「您剛才提到從小看武俠電影，那您平時的創作靈感從哪裡來？」
章俊說道：「我電腦里有個文件夾，裡面存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有的是一句話，有的是一個人物設定，有的是一段情節。
平時想到什麼就記下來，等有空的時候再整理。
有的想法可能永遠只是想法，有的可能會發展成劇本，有的可能會寫成小說就像《火星救援》那樣。」
「說到《火星救援》，」
周婷翻了一頁稿子：「這本小說最近很火。您作為導演，怎麼想到要去寫科幻小說？」
「我從小就是個科幻迷。」
章俊說這話時很自然：「家裡有很多科幻藏書，凡爾納的《海底兩萬里》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梁啓超先生的《新中國未來記》我也讀過，那是中國最早的科幻小說之一。
後來考上華清大學天文系，系統地學了天文物理知識，對宇宙、對科技、對人類未來有了更具體的想像。
那時候就想，也許我可以把這些想像表現出來。」
「那為什麼最後是小說，而不是電影？」
「時機不成熟。」
章俊實話實說：「我想像中的科幻電影，需要很高的製作成本和技術支持。
以目前國內的市場規模和工業水平，還撐不起那樣的項目。
但故事已經在腦子裡了，不寫出來難受，所以就寫成小說。
先讓它在文字的世界裡活起來，也許將來有一天，條件成熟了，它可以變成電影。」
「您覺得這個將來」有多遠？」
「看市場發展速度。」
章俊說得很務實：「電影市場在增長，技術在進步，觀眾的口味也在變化。也許五年，也許十年。
但總要有人先去想，先去寫，先去嘗試。
等條件成熟的時候，才有東西可以拍。」
採訪結束後。周婷站起來和章俊握手：「謝謝章導，今天聊得很愉快。」
「謝謝周老師。」
從演播室出來，編導送他到電梯口：「片子後天晚上播，到時候我們會通知您。」
「好。」
他給助理高妍發了條簡訊：「採訪結束，回公司。」
高妍很快回覆：「車在地庫等。」
電梯降到地下一層，門開，章俊走出去。地庫燈光昏暗，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快到車位時，手機震動，是葉小藝從美國打來的越洋電話。
「學長，我看到票房數據了！破億了！」
葉小藝的聲音隔著太平洋傳過來，依然元氣十足。章俊能想像出她現在肯定是一手拿著電話，一手在空中揮舞的樣子。
「看到了，你那邊怎麼樣？」
「好著呢！ULCA的課很有意思，教授講的好萊塢工業體系，很多值得借鑑的東西。
對了，我昨天去看了IMAX影院，那屏幕太大了，效果震撼。
我爸要是真把IMAX引進國內，肯定能成。」
「葉總眼光一直很準。」
「那是。」
葉小藝得意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
「跟你說個事，我在這邊認識幾個好萊塢的製片人，他們聽說我是《劍雨》的投資方，都來找我打聽你。
有個製片人想約你見面，說有好項目。」
「什麼項目？」
「沒說具體，但聽那意思，可能是合拍片，你想接嗎？」
章俊拉開車門坐進去：「先看看是什麼項目，合拍片水很深，弄不好兩頭不討好。」
好萊塢如今已經開始逐步重視內地市場，各家電影公司不斷地在中國開設分公司，甚至還打算和中國的電影公司合作。
星爺的《少林足球》和《功夫》，背後的最大資金來源是索尼哥倫比亞影業。
但合拍片這條路不太好走，章俊自己並不太看好這個模式。
「明白，我幫你把把關。」
葉小藝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那事，我聽說了。
你不用搭理，一幫老頭子自娛自樂，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17
章俊笑了：「你也知道了？」
「國內的朋友告訴我的。」
「你好好拍你的電影，他們愛說什麼說什麼，影響不了你。」
「葉總說得對。」
兩人又聊了幾句，章俊掛了電話。車子駛出地庫，下午的陽光斜照進來，章俊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葉秉誠那句「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他深以為然。
中國影視圈這個池子，其實不算大。
全年電影票房總額才二十多億，不到好萊塢一個大片的全球票房。市場規模決定了產業規模，產業規模又決定了從業者的生存空間。
在這么小的池子裡，自然容易形成山頭。
所謂京圈、滬圈、港圈，本質上是在有限資源下的利益分配格局。
有人脈的靠人脈，有資源的靠資源，有背景的靠背景。章俊這種什麼都沒有，全靠作品闖出來的，屬於異類。
當然，他也不是什麼都沒有，他最初的起步資金來源於葉秉誠這個房地產商人。
所以章俊屬於房地產資本進軍影視圈的急先鋒。
比煤老闆那邊的資本，房地產資本更容易讓傳統的影視圈勢力感到恐慌，於是章俊就成了異類。
異類就會被打壓，被排擠，被試圖同化或消滅。
理由冠冕堂皇：「《火星救援》脫離實際，不是文學作品」。
潛台詞是：你一個拍電影的，寫什么小說？寫小說也就罷了，還寫科幻小說？科幻小說算文學嗎？
這種鄙視鏈在如今普遍存在，而且根深蒂固。
純文學看不起類型文學，類型文學裡，現實主義看不起浪漫主義，浪漫主義里，正統的看不起通俗的，通俗的里，言情武俠看不起科幻。
科幻在最底層。
所以大劉、王晉康他們這些年一直被主流文學圈排斥，不是沒有原因的，章俊現在只是體驗了一下前輩們的日常。
但時代在變，商業大潮正在沖刷一切舊有的秩序。
票房數字是最硬的硬道理，投資回報率是最實在的認可。
當章俊的電影一部部賺錢，當《劍雨》八天破億，那些影視圈以及和影視圈息息相關的文學圈的老先生們再怎麼看不起他，也影響不到投資方把錢塞進他口袋的決心。
這就是商業社會的邏輯：你能賺錢，你就是爺。
觀止影業，何萱已經在等他了。
「採訪怎麼樣？」
「順利。」
章俊把外套掛起來：「央視那邊後天播。」
「好。」
何萱遞過來一份文件：「這個你看一下。」
章俊接過，是一份名單，上面列了七八個人名，後面跟著簡介和背景。
「這是？」
「這幾天找過來，想往觀止影業塞的人。」
何萱語氣平靜：「有倆是某某領導的侄子，一個是某某製片人的外甥，還有一個自稱是韓總的親戚。」
章俊掃了一眼名單：「葉總知道嗎？」
「知道，他剛回國我就匯報了。」
何萱笑道：「葉總的原話是：「讓這幫人給我滾蛋。」」
章俊笑了，這很葉秉誠。
「然後呢？」
「然後葉總打了幾個電話。」
何萱說：「具體打給誰我不知道，但效果立竿見影。昨天還有三個在催我回復，今天全沒聲了。
剛才其中一個還特意打電話來道歉，說之前是誤會，讓我別往心裡去。」
「葉總在部隊的關係還在。」
「不止部隊。」
何萱壓低聲音：「葉總這趟去美國，除了看女兒，就是考察IMAX。」
章俊點點頭。
葉秉誠的野心顯然不止做地產，他想構建一個從內容製作到發行放映再到資本運作的完整生態。
觀止影業是這個生態的內容核心，章俊則是核心中的核心。
「所以，」
何萱看著章俊：「你現在的位置很穩。作品能打，投資方支持，老闆力挺。
那些圈子裡的明槍暗箭，傷不到你。」
「但煩人。」章俊實話實說。
「煩人是肯定的。」
何萱笑了：「但這就是成名的代價，你越成功，盯著你的人就越多，想從你這兒分一杯羹的人就越多。
有些人靠作品打動你，有些人靠關係壓你，有些人靠利益誘惑你。
你得學會分辨，學會拒絕，學會在保持原則的同時不把路走死。」
章俊明白何萱的意思。
影視圈是個人情社會，完全不通人情走不遠，但完全被人情綁架也走不遠，這個度很難拿捏。
當然，哪裡都是人情社會。
就連公知們吹噓的西方社會，人情背景人脈資歷都在發揮著重要作用。
在《中國電影報導》的採訪放出去不久之後，引起了不錯的反響。
章俊又陸續接受了《南方都市報》的採訪，以及為《風度men`suno》雜誌拍攝封面，還有一篇專訪。
章俊自己開玩笑說，他不像導演，反倒像一個明星。
不過章俊還是全部照做了，這可是經營自己品牌形象的大好機會。
《風度men「suno》雜誌社在京城東三環的一棟寫字樓里。
走廊牆上掛著雜誌往期的封面，大多是明星和模特。章俊掃了一眼，看到了幾個此時正火的港台偶像。
封面造型都很現代，男明星清一色的中長發，有的還挑染了幾縷，穿著緊身襯衫或皮衣，眼神要麼憂鬱要麼不羈。
「章導，我們先去化妝間。」
接待的小劉推開一扇門：「化妝師和造型師已經在等了。」
化妝間不大，但設備齊全。鏡子周圍一圈燈泡，照得人臉發亮。
「章導您好，我是化妝師阿Kn。」一個男人站起來握手。
「我是造型師Lily，今天的拍攝方案您看過了嗎？」另外一個女人問道。
「看過了。」章俊點點頭。
「那我們先試第一套。」
Lily從衣架上取下那套淺灰色的休閒西裝：「這套是DiorHomme的，今年新款。您先去換，換完我們再看妝容。」
章俊接過衣服進了更衣室，西裝剪裁很合身，料子挺括但不硬。他換好出來，站在鏡子前。
Lily走過來，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口和袖口。
「肩線剛好。」
她退後兩步打量：「腰身也合適，章導身材比例很好，穿西裝有型。」
阿Ken開始化妝，他動作很輕，主要是打底和修眉。章俊閉著眼，能感覺到刷子在臉上掃過。
「您皮膚狀態不錯。」
阿Ken邊畫邊說：「平時有保養嗎？」
「就洗面奶，偶爾擦點乳液。」章俊說。
「那真是天賦了。」
阿Ken笑道：「很多明星天天做護理，皮膚還沒您的好。」
化完妝，Lily又調整了一下髮型。章俊的頭髮不長，她只是用髮膠稍微抓了抓，做出一點蓬鬆感。
「好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可以拍了。」
攝影棚在走廊盡頭。空間很大，背景板是純白色的，燈光已經打好。
「章導，歡迎。」
攝影師過來握手：「我是王棟。今天的拍攝很簡單，您放輕鬆，怎麼自然怎麼來。」
「好。」
拍攝開始，王棟很會引導，不說「笑一個」這種話，而是跟章俊聊天。
「章導，《劍雨》我看了，最後那場佛塔打鬥怎麼拍的？實景還是搭的？」
「實景搭了一部分，特效補了一部分。」章俊回答。
「那場戲的鏡頭運動很漂亮，有個從塔頂俯拍的鏡頭，是航拍嗎？」
「吊臂加軌道。」
一邊聊，王棟一邊按快門。相機快門聲很輕，咔嚓咔嚓，節奏穩定。
章俊按照他的要求調整姿勢，站、坐、側身、回頭，動作都不大，主要是眼神和表情的細微變化。
拍了大概二十分鐘，王棟停下來看樣片。
「很好。」
他點點頭：「表情很自然，不刻意。很多明星拍照，表情是我在拍照」，您的是「我就是這樣」。這是兩回事。」
章俊換第二套造型，這次是白襯衫加牛仔褲，沒系領帶，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解開。
這套拍得更輕鬆，王棟讓章俊坐在一張高腳凳上，一隻腳踩在踏板上，另一隻腳隨意垂著。
「想像一下你在片場，剛拍完一條，正在休息。」王棟說。
章俊照做。他放鬆肩膀，手自然地搭在膝蓋上，眼神看向斜下方，像在思考什麼。
「對，就這樣。」快門聲連成一片。
第三套造型最簡單，就是一件純黑色T恤。但拍起來最難，因為要拍特寫，表情和眼神的每一點變化都會被放大。
「這套我們拍點有情緒的。」
王棟說：「您想一個場景，可以是電影裡的，也可以是您自己的經歷。讓情緒自然流露，不用管鏡頭。」
章俊想了想，想起前世第一次拍電影時的場景。
那是部小成本獨立電影，資金緊張，劇組只有三十來個人。
開機那天下了雨，大家在破舊的老房子裡拍第一場戲，燈光不夠亮，錄音師說環境音太雜。
但他很興奮，因為那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部電影。
他眼神里有了一點東西，是一種混合了回憶、感慨和一絲笑意的複雜情緒。
拍攝在下午四點結束，章俊換回自己的衣服，去會議室接受專訪。採訪他的是雜誌副主編，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叫陳靜。
「章導，首先恭喜《劍雨》票房破億。這是您第一次登上時尚雜誌封面，感覺如何？」
「挺新鮮的。」
章俊實話實說：「平時在片場，怎麼舒服怎麼穿。今天被造型師倒飭，才知道穿衣服有這麼多講究。」
陳靜笑了：「但您平時的穿搭其實很有風格，我們雜誌社好幾個編輯都注意到，您公開場合的造型都很簡潔，但很有質感。
這在現在的男明星里很少見，大家好像都在追求炫」，要麼皮衣鉚釘，要麼長發墨鏡。」
「可能是因為我懶。」
章俊說：「複雜的東西費時間。白襯衫、牛仔褲、休閒西裝，這些單品好搭配，不容易出錯。
而且我身份是導演，不是偶像演員，穿得太花哨反而奇怪。」
「所以您對時尚的理解是？」
「實用，舒適，符合身份。」
章俊說得很直接：「時尚不是穿給別人看的，是穿給自己舒服的。
一件衣服再好看，如果你穿上覺得彆扭，那它就不適合你。
找到適合自己的風格，比追潮流重要。」
陳靜在筆記本上記著：「您這種清爽乾淨的造型，其實打破了現在的主流審美。
現在男明星流行F4那種長發造型，您怎麼看？」
「各人有各人的適合。」
章俊說：「長發也好，短髮也好，關鍵是要適合臉型和氣質。有些人留長髮好看，有些人留短髮精神。
我臉型偏硬朗，留長髮會顯得邋遢，所以選擇短髮。
就這麼簡單。」
「那您平時的穿搭靈感來自哪裡？」
「沒什麼靈感，就是自己覺得舒服。」
章俊說：「我上學時在華清，大家穿著都很樸素，T恤牛仔褲運動鞋。
工作後拍電影，在片場更是怎麼方便怎麼來。後來出席活動多了，才開始注意穿搭。
但原則沒變：乾淨，整潔，合身。這三條做到了，基本不會差。」
陳靜點點頭：「最後一個問題，您現在是很多年輕人的偶像。不僅因為電影拍得好，還因為您的個人形象。
您想對這些把您當時尚榜樣的人說什麼？」
章俊想了想道：「別學我，學你自己。我的穿搭適合我，但不一定適合你。
找到你自己的風格，比模仿別人更重要。
還有，外在形象是加分項，但不是決定項。
把時間和精力用在提升內在能力上，比研究穿什麼衣服更有價值。」
不久之後，《風度men「suno》月刊上市。
封面是章俊那張黑白特寫，黑色T恤，沒任何配飾，頭髮清爽，眼神直視鏡頭。
背景純白，只有右下角有雜誌Iogo和標題：「章俊：打破審美法則的導演」。
這期雜誌賣得很快。
報亭老闆老李在東四開報亭二十年了，什麼雜誌好賣什麼不好賣，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風度men「suno》平時銷量一般，屬於小眾雜誌，買的大多是時尚圈內人或學生。
但這期不一樣。
第一撥來買的是一群女學生。十七八歲，穿著校服，應該是逃課出來的。
其中一個指著封面：「就是他！章俊！」
「好帥帥！」
「我要買兩本，一本收藏一本看。」
幾個女孩嘰嘰喳喳，買走了五本。
之後來的是幾個上班族女性，白領打扮，手裡拿著咖啡。
其中一個翻到內頁專訪，看了幾眼：「這採訪寫得不錯，不浮誇。」
「他穿衣品味確實好，你看這張，白襯衫牛仔褲，簡單但好看。」
「比那些長發男明星順眼多了。」
甚至有幾個男生來買。其中一個對同伴說：「我就說短髮好看吧，你非要留那麼長，跟非主流似的。」
「我回去就剪。」
老李聽著這些議論，看了眼封面。
照片上那年輕人確實精神，眼神里有東西，不是那種空洞的帥。他不懂時尚，但他懂人，封面這人看著踏實。
到傍晚，這一期的《風度men「suno》已經賣光了。
老李打電話給發行商補貨，那邊說：「這期印量加了百分之三十，但各地都在要貨。
您等等，明天給您送。」
這期雜誌的影響力正在擴散。
在時尚論壇上，有人開了帖子：【理性討論】章俊的穿搭風格是不是可以稱為「男性審美之光」？
主樓貼了幾張雜誌內頁圖：白襯衫、休閒西裝、黑色T恤，都是基礎款，但穿在他身上就是好看。
跟帖很熱烈：「終於有男明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了。」
「他穿得簡單，但細節到位。襯衫的合身度，褲子的長度，鞋子的搭配，都很講究。」
「關鍵是氣質撐起來了，同樣的衣服換個人穿可能就普通。」
「我男朋友看了這期雜誌，終於答應把長發剪了。」
「樓上+1，我哥也是。」
在影視論壇，討論的角度不同：「章俊這是要全面發展啊，電影、小說、時尚全涉獵。」
「人家有資本，長得帥，身材好，穿什麼都好看。」
「重點是他在採訪里說的：找到自己的風格比追潮流重要。」
「確實，現在太多明星被造型師牽著鼻子走，穿得奇奇怪怪，還說是時尚。」
這些討論章俊都沒關注，不論是雜誌拍攝還是電視採訪，其實都是他提升自己品牌價值的一種手段。
最終這些都要歸結在電影上，電影才是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