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天意(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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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通微微怔住,不是因為他認識眼前之人。

  這黑影帶著面具,遮掩了面容,他又怎麼可能認識。

  只是因為此人赫然也戴著個猴王面具,讓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教訓堂弟的那次。

  就在這時,巷子深處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

  「周兄弟,快,幫我攔住他!」

  聲音在狹窄的巷道里被擠壓得有些變形,但周通還是聽出來了。

  正是和他同屬二中隊的一小隊隊長趙晗。

  巷子深處黑洞洞的,像一張不見底的嘴。

  周通站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裡面的人能看清他,他卻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滾開!」

  那黑影見周通擋在巷口,嘴裡傳來一聲低喝。

  聲音沙啞,像是砂紙磨過鐵皮。

  話音未落,黑影身形驟然加速,兩支鐵爪在月光下劃出兩道森冷的弧光,直朝周通當胸橫掃而來!

  爪尖寒芒吞吐,帶起的勁風竟吹得周通額前碎發向後飄起。

  周通神色冷靜,腳下不動,手腕一翻。

  一柄精鋼短刀已出現在掌中。

  刀身不過尺余,是他花重金特意打造的隨身兵刃。

  「鐺——!」

  鐵爪與短刀第一次碰撞,爆出一串刺耳的金鐵交鳴!

  火星在黑暗中迸濺,映亮了對方那雙藏在猴王面具後的眼睛——一雙狠戾如狼的眼睛。

  周通手臂猛然一震!

  好強的力道!

  初一交手,他便判斷出對方是鐵肌境的實力,而且比他之前交手過的李進師兄,感覺還要強上一截!

  兩人兵器相抵的剎那,周通能清晰感受到從刀身傳來的那股沛然巨力,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腰胯急擰,腳下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沉悶的響聲,才將這股力道卸去大半。

  饒是如此,握刀的手臂依舊隱隱發麻。

  「有點意思。」

  黑影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嗤笑,身形如鬼魅般再度撲上!

  這一次,鐵爪不再是橫掃,而是化作兩道疾電,一上一下,分取周通咽喉與腰腹!

  招式狠辣刁鑽,全然不顧自身防守,透著股亡命徒的搏命架勢。

  周通瞳孔微縮。

  他腳下步伐變幻,身形向左滑開半步,短刀斜撩而上,精準地格開襲向咽喉的一爪,同時腰腹向後急縮,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下路攻擊。

  「鐺!鐺!鐺!」

  又是三記快如閃電的交手!

  短短几招過後,周通便感覺整條右臂開始酸痛。

  對方每一擊都勢大力沉,震得他氣血翻湧。

  若非仗著完美版龍虎如意刀練就的卸力技巧,恐怕早就兵器脫手了。

  兩人身形在狹窄的巷子裡交錯纏鬥,刀光爪影攪得月光破碎。

  一旁的陳琰和李康看得心急如焚,卻根本插不上手。

  兩人動作太快,招招兇險,貿然上前非但幫不上忙,反倒可能成為累贅。

  好在,就在這時——

  「圍住他!」

  趙晗的喝聲從巷子深處傳來。

  緊接著,兩道身影疾沖而至,為首的正是趙晗。

  他一身巡捕制服已有些凌亂,額角帶著擦傷,但眼神銳利如鷹。

  緊跟著趙晗的,是二中隊下面三小隊的隊長常宣。

  常宣臉色蒼白,左邊肩膀上衣衫破碎,鮮血浸透了半截衣袖,此刻正用布條死死扎住傷口,臉上滿是驚怒之色。

  黑影見狀,眼中狠色一閃!

  他知道,一旦被徹底合圍,今夜恐怕真要栽在這裡了。

  「給老子滾——!」

  他發出一聲嘶吼,手上的動作陡然又快了幾分!

  鐵爪劃破空氣,發出悽厲的尖嘯,竟是不管不顧,朝著周通一刀斬落!

  這一擊,凝聚了他全身氣力,爪風之凌厲,連一旁觀戰的陳琰都感覺臉頰生疼。

  趙晗和常宣同時色變。

  兩人距離還有五步,來不及救援!

  然而——

  周通等的就是這一下。

  他早就料到,對方陷入包圍,必然會狗急跳牆,選擇實力最弱的自己作為突破口。

  所以他一直小心戒備,腳下步伐始終留著三分餘力。

  此刻見鐵爪斬來,他身形向後急仰,腳跟猛跺地面,整個人如同被風吹倒的蘆葦,向後飄退!

  這一退,恰到好處。

  鐵爪的爪尖擦著他胸前的衣襟掠過。

  黑影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轉為狂喜——

  空檔!

  這小子退得太急,給他留出了突圍的空隙!

  只需一個縱躍,他就能從周通讓出的這個缺口衝出去,憑藉身法逃離。

  見狀,緊追而來的趙晗和常宣都是面露惋惜之色。

  就差這一點!

  可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向後仰倒的周通,神色冷靜地抬手。

  他左手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樣物事,此刻順勢抬起,手臂伸直。

  黑影眼中的狂喜瞬間凝固。

  一柄烏黑鋥亮的白朗寧M1900,正對著他的胸口。

  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黑洞洞的槍口,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

  「???」

  黑影整個人都懵了。

  他混跡江湖多年,什麼陣仗沒見過?

  被槍手埋伏過,被弓弩暗算過,被陷阱困住過。

  可和武人正面對決、激烈搏殺的關頭,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突然掏出槍來!

  這簡直是貽笑……危險!

  「砰!砰!」

  兩聲槍響,在狹窄的巷子裡炸開,回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槍口噴出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黑影前沖之勢驟然頓住!

  他渾身的肌肉在千鈞一髮之際爆發出驚人的反應力,身軀如同無骨的蛇一般,以一種近乎扭曲的姿勢向側面急擰!

  「噗!」

  第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肋側飛過,打在後方的磚牆上,濺起一簇火星和石屑。

  「嗤——」

  第二顆子彈卻沒能完全避開。

  子彈擦著他左肩胛骨的外側掠過,帶起一蓬血花!

  皮肉翻開,深可見骨!

  「呃啊——!」

  黑影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周兄弟,好樣的!」

  趙晗興奮地喊了一聲,和常宣同時虎撲而上,鐵尺與長刀齊出,將那負傷的黑影再度攬入戰團!

  周通見兩人到來,事了拂身去,默默退後兩步,收槍入鞘,輕輕甩了甩髮麻的右臂。

  在不動用「無影」秘技的情況下,他摻和不了這種層次的戰鬥。

  剛才那幾招交手,已經讓他清楚認識到自己和這黑影的差距——不只是力量,更是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勁。

  上個班而已,可以做事,但玩命就沒必要了。

  他退到巷口,和陳琰、李康站在一起,靜靜等待。

  巷子深處的打鬥聲愈發激烈。

  鐵器碰撞聲、怒喝聲、悶響聲、磚石碎裂聲混作一團,在寂靜的夜裡傳得老遠。

  偶爾有附近的住戶被驚醒,推開窗戶探頭張望,但一看見巷子裡閃爍的刀光,又嚇得連忙關上窗,不敢多管閒事。

  短短五分鐘後。

  打鬥聲漸漸平息。

  腳步聲從巷子深處傳來,沉重而疲憊。

  趙晗和常宣的身影出現在巷口。

  兩人都是一臉氣急敗壞,身上又添了幾處新傷。


  趙晗的制服袖子被撕開大半,露出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抓痕;

  常宣更慘,肩膀上的布條早已被血浸透。

  「這狗東西,真他娘滑溜!」趙晗狠狠一腳踢在旁邊的牆上,震得牆灰簌簌落下。

  「還是讓他跑了。」常宣喘著粗氣,聲音里滿是不甘。

  周通走了過去。

  他也沒想到,都這樣了還能讓那人跑掉。

  不過這種時候,他當然不可能多說什麼。

  見周通過來,趙晗臉上露出慚愧之色,抱拳道:「周兄弟,剛才多虧你了。可惜我倆沒本事,沒留下那人。」

  常宣一邊用新撕下的布條重新包紮肩膀,一邊也是道:

  「周兄弟不簡單啊。以石肌境修為,能暫且擋一擋那『飛天狐』,要不是親眼所見,我都不敢相信。」

  周通瞧了眼常宣肩膀上的傷口,回道:

  「兩位謬讚了。我只是稍微牽制了一下,藉助了些小手段,算不得什麼。」

  說著,他抬了抬手上的槍。

  趙晗和常宣對視一眼,嘴角都是微微抽搐了一下。

  對正經武人來說,一般很少用槍——倒不是瞧不起火器,而是那東西在激烈的貼身戰鬥很難用出來。

  當然,也有一些傳統武人,認為火器是外物,用這種東西取勝,勝之不武。

  他倆是巡捕隊長,對槍械倒不排斥,可也只在鎮壓騷亂、清剿匪幫時才會開槍。

  像周通這樣,近身搏殺到一半,突然掏槍打冷槍的……

  他倆還真是第一次見。

  不過面上,兩人倒是異口同聲地誇讚:

  「周兄弟,剛才開槍的時機,當真巧妙!」

  「是啊,周兄弟到底是年輕,腦子靈活,善假於物,比我強多了。」

  這兩人的口不由心,周通自然能聽出來。

  他笑了笑,也不在意,正要開口問那「飛天狐」的來歷——

  就在這時!

  一道沙啞中帶著怨毒的聲音,從遠處屋頂上傳來:

  「小子,夠卑鄙……我記住你的臉了,你給我等著!」

  周通猛然轉頭。

  只見對面街巷的一棟瓦房屋頂上,那道黑影正站在那裡。

  但他站得筆直,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周通。

  那眼神,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頭裡。

  撂下這句狠話,黑影轉身一個縱躍,如同夜梟般掠過屋脊,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連綿的瓦房之後,再無蹤影。

  「狗雜種!還敢放狠話!」

  趙晗破口大罵,常宣也是臉色鐵青。

  但兩人都沒有追擊,那飛天狐身法極快,被他拉開距離,想追也追不上。

  周通神色不動,收回目光,看向兩人:

  「兩位剛才說此人叫『飛天狐』,不知是何許人也?他似乎……比尋常鐵肌境要更難纏一些。」

  趙晗嘆了口氣,回道:

  「周兄弟剛和他交過手,也看出來了。沒錯,此人實力的確勝過尋常鐵肌境。不過,那是用命換來的戰力,不值得羨慕。」

  周通微微一怔,拱手道:「還請細講?」

  「周兄弟是龍虎武館高徒,走的是正統路子,根基紮實,前程遠大。」

  趙晗解釋道:

  「卻是不知,這江湖上有極少數奇門門派,修行的法子……極為惡毒。

  從兒時起,就用特殊秘法改造身體,過程痛苦無比,十個人里要死七八個。

  走這種路子,實力確實能超出同境界一些,但突破艱難,而且短命。這飛天狐,便走的是這種路子。」

  常宣唾了口唾沫,道:

  「趙兄說的不錯。普通鐵肌境,又怎麼可能在我倆聯手之下,還能傷人逃走?這傢伙的戰力、身法、狠勁,都遠超同階。」

  趙晗點頭贊同,繼續道:

  「江湖上想要闖出名號可不容易,尤其是鐵肌境,更是難上加難。


  此人『飛天狐』的名號,可是用足足八位同境界武人的屍體換來的。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裡不知道還有多少。」

  周通緩緩點頭,算是解了心中疑惑。

  「兩位今天是特意圍捕此人的麼?」他轉而問道。

  「沒錯。」

  趙晗唉聲嘆氣:「此人流竄於倉州周圍地界,四處行竊,動輒傷人性命。

  可偏偏行蹤詭秘,輕功極高,一直逮不住他。前不久他在城中作惡,百密一疏,留下點手腳,被我們摸到了他藏身之所。」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懊惱:

  「本以為這次能破個大案,讓咱們二中隊露個大臉……沒想到還是讓他跑了。這下再想抓他,可就難如登天了。」

  常宣也是不甘補充道:

  「剛才打鬥過程中,我拼著受傷,撕扯下了他的面巾,沒想到這傢伙還戴著個面具!

  折騰一通,連他真人什麼樣子都沒看到,真他娘叫人惱火。」

  說到此處,常宣似乎想到什麼,看向周通,語氣帶著些歉意:

  「周兄弟,此次緝拿飛天狐的事,沒有叫上你一起,不是……」

  周通徑直打斷他,笑道:

  「常兄不用解釋,我明白的。我初來乍到,和你們也沒有配合過。

  緝兇這種事,尤其是對付飛天狐這種身法極快的人,不是靠人多就可以。兩位能提前布局,已是不易。」

  常宣鬆了口氣,笑道:「周兄弟能理解,那再好不過。」

  他們三人都是秦烈下屬,秦烈和周通的關係,他倆心知肚明,可不想平白生出誤會,得罪了人。

  三人又簡單交談了幾句,趙晗和常宣便告辭離開。

  他們要趕著處理一下傷口,並向上面匯報今夜行動的結果。

  周通則帶著陳琰和李康,繼續完成最後一段巡邏。

  夜色更深了。

  長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幾家晚關門的鋪子還亮著燈。

  更夫敲著梆子從遠處走過,「梆——梆——」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帶著股說不出的寂寥。

  走著走著,周通注意到陳琰頻頻看向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不由停下腳步,看向陳琰:「咋了?」

  陳琰張了張嘴,又閉上,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道:

  「隊長……老陳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把握不住,那就不要講了。」

  陳琰:「???」

  他愣在原地,看著周通繼續向前走的背影,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可走了沒幾步,他還是沒忍住,快步追上去,擋在周通面前:

  「隊長!我……我還是講講吧!」

  他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目視周通,嚴肅道:

  「隊長,武人之間的爭鬥,拼的是自身能耐、是拳腳功夫、是兵刃技藝!怎麼能……怎麼能用槍呢?」

  他提起拳頭,搖晃了一下,神色認真:

  「此乃邪道也!咱們習武之人,講究的是自身本領!突然掏槍打冷槍的?這、這成何體統!」

  周通:「???」

  他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活動了一下手指,語氣平淡:「你再說一遍?」

  陳琰看著那隻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莫名地感到臉有點疼。

  沉默了三息。

  陳琰低下頭,聲音低得像是蚊子哼:「隊長用槍如神……卑職佩服。」

  周通放下手,瞄了他一眼:「這種大家都知道的事兒,就不用重複了。」

  說罷,繼續向前走去。

  李康在一旁看得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憋著,肩膀一聳一聳的。

  陳琰耷拉著腦袋跟在後面,嘴裡還小聲嘟囔著:「本來就是嘛……武人對決,怎麼能用槍,像什麼話……」

  最後一段路很快走完。


  三人回到巡捕局,交了巡牌,下了值。

  走出局子大門,陳琰和李康和周通打了個招呼,先行離開。

  周通站在長街中央。

  寒風吹過空蕩蕩的街道,捲起地上的紙屑和塵土,打著旋兒遠去。

  遲遲沒有動作。

  他眉頭皺起,腦海中,反覆迴蕩著飛天狐臨走時撂下的那句狠話:

  「小子,我記住你的臉了,你給我等著。」

  想了一會兒,周通微微搖頭:『算了,我打了他一槍,讓他見了血。江湖中人,吃了虧撂幾句狠話,很正常,不能當真。』

  心裡想著,他重新返回巡捕局,從自己的柜子里找到一個小小的包袱,夾在腋下,走了出來,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陰暗無人的小巷。

  巷子裡堆著雜物,散發著霉味。

  月光被兩側高牆擋住,只有零星幾點光斑落在地面。

  周通蹲下身,打開包袱,裡面是一身半舊的靛藍粗布棉服。

  他又伸手入懷,取出還有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正是胡掌柜給的那張。

  『那傢伙能從兩位隊長手底下脫身,還傷了其中一人,不是簡單角色。

  尤其身法更是了得,就算追上去,也未必能拿住他,沒有必要。』

  心裡想著,他手腳麻利地換裝,戴上面具,又從懷裡掏出個小藥瓶,倒出一粒褐色藥丸含在舌下。

  再站起身時,已完全變了個人。

  蠟黃的面色,下垂的眼角,鼻翼兩側深深的法令紋,一副愁苦中年人的模樣。

  與此同時,身形都微微佝僂了些,步伐也變得沉重。

  『再說了,我剛才又沒碰到那傢伙,手頭也沒有他用過的東西,就算有影蟲,也找不到他啊。』

  周通嘆了口氣,走到巷子裡一個破敗院落門口的台階上,坐了下來,脫下鞋,將鞋底翻了過來。

  然後,他動作一下子僵住了。

  月光從巷口斜斜照進來,落在他手裡的鞋底上。

  鞋底沾著泥污,還有……一點殷紅。

  周通盯著那點血跡,微微一呆。

  『咦?我鞋底……啥時候粘上血了?』

  他皺著眉,仔細回想。

  剛才飛天狐中槍時,血花飛濺。

  後來,飛天狐脫身,又對著自己撂狠話。

  於是,他和兩位隊長聊天時,挪動腳步,一不小心就踩在了那濺出來的血跡上。

  因為鞋底有紋路,血跡就粘在了凹槽里。

  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周通沉默了兩秒,他緩緩放下鞋,從懷裡掏出那個貼身收藏的淡青色玉盒。

  打開卡扣。

  影蟲靜靜躺在藍絨襯底上,血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周通看了看影蟲,又看了看鞋底那點血跡。

  然後。

  他輕聲一嘆,聲音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哎……」

  「天意如此。」

  「那就……怪不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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