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新的天賦【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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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邊泛起魚肚白,深青色的夜幕被一點點驅散。

  黃家的隊伍,拖著一夜的疲憊和血腥,緩緩駛入城中。

  隊伍中間,是兩輛堆得高高的、蓋著油布的馬車,看不到裡面是什麼。

  隊伍後方,跟著三輛簡陋的板車,上面用白布蓋著,隱約勾勒出人體的輪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隊伍最後那輛特別加固過的平板馬車。

  上面固定著一具巨大的沉香木棺槨。

  城中的百姓遠遠看著,交頭接耳,眼神敬畏。

  黃家又出城了,據說這一次是去獵殺那個專掏人心窩的嗜血怪物。

  難道……那黃家少爺又替鵝城滅了一怪?

  車廂內,黃書劍斜靠在柔軟的天鵝絨靠墊上,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他胸前的衣衫被解開,露出左胸下方一道猙獰傷口。

  傷口已經不再流血,邊緣呈現出一種異於常人的淡粉色,隱隱能看到新生的肉芽在緩慢蠕動。

  秀兒跪坐在他身側,小心翼翼地清洗著傷口周圍的血痂,然後用乾淨的棉布和上好的金瘡藥重新包紮。

  她的動作很輕,圓圓的小臉上滿是專注和心疼。

  「少爺,還疼嗎?」秀兒低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無妨。」黃書劍搖搖頭,目光落在傷口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傷口處傳來陣陣麻癢,那是血肉在快速生長的跡象。

  【純陽】天賦不僅帶來磅礴力量,連恢復力也異於常人。

  若是常人受了這等貫穿傷,即便不當場斃命,也得躺上數月。

  而對他而言,這傷最多十天半月,便能癒合如初,連疤痕都可能比常人淡得多。

  昨夜一戰,雖然成功斬殺了那引發「開膛手傑克」血案的元兇——棺中怪嬰。

  但黃家也付出了代價,三名精銳家僕戰死,兩人重傷。

  黃書劍在回程前已經吩咐下去:讓胡萬負責處理善後。戰死者,以厚禮安葬,其家人可得一筆豐厚的撫恤,並承諾黃家會照料其直系親屬。

  重傷者,不惜重金延請名醫救治,後續生活也由黃家安排。

  至於所有參與昨夜行動的家僕,無論受傷與否,每人賞十塊大洋!

  十塊大洋!

  對於普通百姓而言,這幾乎是好幾年的嚼用!

  對於家僕來說,更是一筆難以想像的巨款!

  足夠在鄉下買上幾畝薄田,或是在城裡做點小買賣的啟動本錢。

  胡萬領命時,臉上的肉都在顫抖,既是心疼這大筆開銷,也深知少爺此舉不容任何人質疑。

  那些倖存的家僕們,在聽到這個決定後,臉上的疲憊和驚懼瞬間被狂喜取代,看向黃書劍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死心塌地。

  安撫了人心,處理了雜務,黃書劍才有空靜下心來,審視自己此行的真正收穫。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腦海。

  深藍色的半透明面板,悄然浮現。

  天賦欄里,在【純陽】之後,赫然多了一個——【入微】!

  黃書劍意念集中在【入微】上,一股信息自然明悟。

  這天賦,正是源自那被他斬殺的棺中怪嬰!

  能夠極大地增強對自身的掌控力,細緻入微,讓動作更加精準,讓爆發更集中強勁。

  那怪嬰鑽進人的肚子,就能操控人的行動,便是這天賦的極致體現。

  「【純陽】主力量、氣血、恢復、破邪;【入微】主精細、操控、自製、閃避……」

  「一剛一柔,一力一巧,相互補充,我的實戰能力,將得到質的飛躍!」

  更讓黃書劍驚喜的是自由屬性點!

  原本只有可憐的兩點,此刻竟然暴漲到了十二點!

  「斬殺妖物,能夠獲得自由屬性點!」他立刻明白了這暴漲的來源,「那怪嬰……一個就提供了十點!」

  十點!

  這相當於他之前辛辛苦苦積攢數月的成果。

  一夜之間,省了無數功夫。


  果然,在這個危險的世界,最快的提升方式,永遠是戰鬥與獵殺。

  面板最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東西吸引了黃書劍的注意。

  那是一個小小的頭像輪廓,依稀能辨認出,正是昨夜那怪嬰那張介乎人與獸之間的猙獰面孔。

  頭像靜靜懸浮在那裡,沒有文字說明,但黃書劍卻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這東西,似乎蘊含著那怪嬰殘留的……記憶碎片。

  猶豫只是一瞬。

  黃書劍意念微動,輕輕「點」向了那個灰暗的頭像。

  「啵……」

  仿佛肥皂泡破裂的細微聲響,在意識深處響起。

  下一刻,大量雜亂、破碎、光怪陸離的畫面、聲音、感受……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沖入他的腦海!

  沒有完整的邏輯,沒有清晰的時間線,只有一段段零碎的記憶碎片,帶著強烈的情感色彩,在他眼前飛速閃過……

  他沒有名字,或許從來就不需要名字。

  從有模糊意識起,周遭就是一片黑暗、溫暖。

  他蜷縮在另一個更龐大的軀殼裡,寄生般地活著。

  那軀殼是哥哥,叫阿寶,一個只有龐大身軀和懵懂本能的傻子。

  他們一出生,就被扔在康城街角的爛泥堆里,死亡近在咫尺。

  萬幸,一個老婦人走了過來。

  老婦人很老了,腰彎得像熟透的稻穗,臉上的皺紋深得能藏下世間所有苦楚。

  她停了很久,最終還是顫巍巍地蹲下,伸出枯樹枝般的手,小心翼翼地將他們抱起。

  沒有驚叫,沒有嫌棄。

  只有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嘆息:「造孽喲……」

  破敗漏風的窩棚,成了家,兄弟倆有了奶奶。

  奶奶每天漿洗縫補,換來一點點糙米,她生火熬粥,米少水多,清得能照見屋頂的破洞。

  她總是把最底下那點稠的撈給他們,自己喝稀薄的米湯。

  「吃吧,吃了……就能活了。」

  日子像奶奶手中的紡錘,緩慢、沉重,吱呀作響地轉動。

  康城的天總是灰濛濛的,老爺們的馬車碾過石板路,濺起泥水,車簾後傳來輕蔑的笑聲。

  賦稅越來越重,米價一天三漲。

  老婦人漿腫的手,漸漸換不回足夠的米。

  她只得帶著他們離開,匯入流民的隊伍,像三片無根的浮萍,被亂世的濁流推搡著,漂到了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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