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離開
另一邊
諾倫抱著那個箱子，走出了安達克大圖書館，來到了大街之上。
「本來以為原主弟弟的這位導師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學者，沒想到卻有這種本事跟能力。」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回想起之前的一幕，諾倫有些感慨。
但沉吟了片刻，隨後又是搖了搖頭：
「不過其似乎並沒有靈魂資質，哪怕再怎麼驚才絕艷，那又如何？終究只是一個凡人，也必定會……腐朽而死。」
再怎麼驚艷，那又如何？
生下來沒有的東西，那這輩子，也幾乎不可能再擁有了。
諾倫不由回想起自己的前世。
有些人生下來就有了一切，想要什麼東西，只要張張嘴就可以了。
可有些人一輩子奮鬥到死，都不可能獲得想要的東西。
所以說一切都是天生的，幾乎不可能更改，除非——
時代能夠大變
魔潮起時……
世界戰爭……
諾倫的腳步，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一頓。
這的確，是一個機會。
不過眼下，得先擺脫身後的跟蹤才行。
『都是拿一點報酬的，玩什麼命？你們意思意思地監視監視，我也意思意思地應付應付，彼此有個默契不好嗎？非得要探聽到底，還當真是嫌命，活得太長了……』
諾倫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往身後一瞥，神色一片冰冷。
隨後，他很自然地走向了一旁人員比較稀少的小巷。
在進入後沒多久，有五人便從人群之中走出，來到了小巷口前。
其正是這一個月來，負責服侍諾倫的少年奴僕，赫爾曼派遣來的死士，還有赫爾曼身旁負責總理事務的管家。
「安達克大圖書館？這賤民竟然能跟裡面的貴族學者有著聯繫？」少年奴僕的眼神中嫉妒又夾帶著惡意，看向了一旁的管家，「你迅速回去，將此事向赫爾曼大人告知。」
「我帶人跟上去，務必要探查清楚這個賤民的秘密！」
管家眉頭一皺:
「此事要慎重，畢竟對方是能夠跟赫爾曼少爺對抗的人物，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少年奴僕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一抹冷笑，眼神有些輕蔑地看著眼前的管家:
「知道你為什麼幹了幾十年，到頭來還是一個奴僕，既沒有成為大人物的扈從，也沒有成為家族中的管事嗎？」
這句話一出，管家的臉色瞬間一沉，他自然聽出了少年話語中隱含的意思，內心的惱怒讓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少年奴僕絲毫不在意這一點，繼續嘲諷道:
「那就是因為你做事畏手畏腳，像個廢物一樣，什麼都不知道去爭取。既然沒什麼本事，那就好好養你的老，不要礙著年輕人的路了！」
言語既落，他冷笑一聲，直接帶著一旁的死士追了上去。
在他身後，管家目光陰沉地看著少年奴僕的身影，吐出了四個字:
「不知死活。」
他年輕時候就不知道有多少同僚，自以為自己有本事有能力闖出來，結果這麼多年過來，能夠四肢健全，安安穩穩活下來的，也就只有他一個。
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家族裡的上層人忽悠兩句，說說什麼榮耀與正義，就以為找到了自己終身奮鬥的目標，就以為可以跨越階層了，然後開始往死里拼命。
但到頭來，都被一個個虛假的承諾給栽在了裡面。
他們也不用腦子好好想想，真正能給好處的人不會給你畫餅，而畫餅的人，則不會給你真正的好處。
「還真是太年輕，隨便激勵兩句就上頭了，不過這種蠢貨死了也好，免得以後還會坑害到我的身上……」
管家看著少年奴僕的背影宛若死人，冷冷一笑，隨後直接轉身離開。
而另一邊，少年奴僕帶著死士走進了小巷深處。
他自然知道那位赫爾曼少爺有著畫餅的意思，但在他看來，這更是一個機會，要是不拼，這一輩子永遠只是一個奴僕。
沿著這有些陰暗的小巷，不斷靠近眼前拐角的少年奴僕內心思緒翻滾:
『更別說對方原先只不過一個賤民，可在短短几天之內，便擁有了如此實力，能夠跟那些貴族裡的大人物對抗，要是我能夠獲得他的秘密，或許……唔！』
心裡正在暢想的少年奴僕突然身軀一僵，臉上帶上了驚愕之色，呆呆地低頭往下看去。
只見他以及身旁死士胸膛的位置，不知何時，被一把匕首，從身後徹底地貫穿！
沒有任何的警示前兆，也沒有吟遊詩人故事裡激烈的對抗，更沒有什麼你來我往的戰鬥，只有突如其來的……死亡。
「不——」
少年奴僕臉色剎那間變得無比蒼白，他想說些什麼，想反抗些什麼，可身後的人根本沒有給其任何的機會。
兩把匕首在手中翻轉，身影交錯之間，兩道裂口便分別出現在了兩人的脖子之上，鮮血四濺而出，緊接著，兩具軀體就這麼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兩位死士見此臉色一變，就要撲上去拼命。
但片刻之後，倒在地板上，又是兩具鮮血噴涌的屍體。
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殺人技巧，這些跟赫爾曼一樣沒有經歷過多少實戰的死士，又怎麼可能比得過諾倫？
之前之所以沒有動手，只不過是還需要有人服侍罷了，可這些人偏偏不知好歹地想要探查他的隱秘，那就只能送他們去死了。
那少年奴僕眼睛睜大，瞳孔渙散，在意識即將散去之時，他的耳邊聽到了最後一番話語:
「我跟赫爾曼之間，是因為彼此不能徹底殺死對方，所以才有著平等交流的基礎，你以為我們擱那調情呢？實力不夠，還敢上來，簡直是找死……」
過了好一會，諾倫才從小巷裡重新走了起來，抱著箱子，渾身乾乾淨淨的，跟之前沒有任何的異常。
他繞了幾圈，確定再也沒有人跟蹤之後，繞了一趟路，重新折回了宅院。
諾倫先後探查了三處地方，發現並沒有赫爾曼的蹤跡，不由眉頭一皺。
本來想離開前解決這個隱患，但又不知道對方去了什麼地方，這麼久待下去，只會徒增變數。
「罷了，現在關鍵是到達巫師界，不然等到魔潮起時，異常遍布大地，到時候路上不僅有著生命危險，甚至還可能會錯過這最後一趟巫師飛艇到來的時間……」
想到這裡，諾倫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起身離開。
而此時此刻，血色夕陽已經落下，薄薄的暮色，徹底籠罩了這一片中世紀的古城。
隨著時間的流逝，夜色越來越沉，黑暗如同迷霧一般瀰漫開來，籠罩了一切，各種聲音開始漸漸的消失，陷入沉寂。
索萊斯城下城區
鼠巷
這裡的環境很暗、很靜，沒有一絲多餘的雜音，周圍仿佛蒙上了一層幽暗色的濃霧，好似一個陷入死寂的世界。
在那讓人毛骨悚然的幽暗之中，可以隱隱約約看到一座……小巷的輪廓。
但哪怕只是注視，並沒有靠近，都陰森的可怕，給人的感覺這裡像是通往地獄的通道，死寂異常，帶著那種讓人悚然的邪性。
砰！砰！砰！
突然——
在這死寂的讓人心慌的環境之內，突兀傳來了非常沉悶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每一步都非常重，非常沉，沒有那種帶著活人的輕快，反而像屍體一般僵硬，更是連回音都沒有。
噠——
剎那間，腳步聲消失了，一切陷入死寂。
小巷的盡頭，在那巷口之處，一個詭異的人影，不知道什麼時候突兀出現在那裡，就這麼詭異地矗立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一具死去已久的風乾屍體。
其看不清相貌，看不清特徵，只能隱約有一個人形的輪廓，似乎正在往外望去，周圍則籠罩著一層更幽暗的濃霧，透著說不出的幽寒與陰冷。
而在其周圍，竟然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屍體，這些屍體像是剛死去不久一般，還有源源不斷的血液從其上滴落，可隨著時間的流逝，正在快速的僵硬、冰冷，仿佛受到某種詭異力量的侵蝕。
此刻，這道身影，似乎正在往一個方向眺望。
在那個方向，離這座小巷相當遠的地方，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狼狽的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此人正是赫爾曼。
不過他現在的狀態與之前大有不同，臉色冰冷而又麻木，包裹在一身黑袍之中，眼神帶著空洞而又陰森，有種說不出的死寂與壓抑。
過了好一會，那屬於活人的神采才漸漸從臉上恢復了過來。
這是超凡血脈的覺醒，而也是因為這原因，他才成功逃了出來。
花了好一段時間，才慢慢平復下去，臉上恢復了原有的血色，氣息變得平穩，那理智之色重新在眸子中顯現。
他隔著遠遠的距離，看到小巷之中那道矗立的身影，臉上帶著驚恐後怕的神色。
索萊斯城
「鼠巷」事件
由於死的人數最少，波及的範圍最小，城中的學者一致認為，這是異常事件中，最容易解決的一例，所以導致城中各方面的大人物紛紛起了心思。
並且為了以防萬一，他們不僅湊齊了上百名冒險者作為炮灰，數十位精銳士兵輔助，還出動了五位騎士級別的戰力，甚至還讓壽命將近，但是卻從巫師界回來的兩位蒼老學徒，攜帶三件鍊金物品進去處理此事。
就在今天下午，諾倫前往安達克大圖書館之時，隊伍亦聯合進了小巷，正式處理其中的異常。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因為誰都沒有想到，這件異常事件中所誕生出來的惡靈，詭異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帶隊的兩位騎士，竟然在無聲無息之間被徹底迷惑，然後在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直接將隊伍之中的兩位老學徒給捅死，隨後更是掀起了無比血腥的殺戮。
雖然說在付出極大的代價之後將這兩位騎士成功解決，但失去了巫師的制衡之後，惡靈在神秘方面，徹底沒了對手。
於是其開始肆無忌憚地玩弄跟扭曲起了人類的感官，使整支隊伍在恐懼之中，開啟了無差別的自相殘殺。
若不是赫爾曼見狀不對，立刻躲到了隊伍後方，更是在逃出的關鍵時刻，覺醒了體內潛藏的血脈，恐怕今日，真的會栽在這裡。
「不行，得趕快離開此處……」
看著那道小巷中矗立的身影，赫爾曼的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驚悸，連忙踉蹌著身子，倉皇地向遠處跑去。
不僅要離開此處，甚至要離開索萊斯城。
畢竟此次覆滅了城中各大貴族不小的力量與底蘊，結果事情非但沒能解決，反而只有他一個人逃了出來，後面會發生什麼，赫爾曼想想都能知道。
無論是出於泄憤還是利益，家族都不可能保他，更大的可能，是把他供出去。
到那時候，死亡都不一定是最恐怖的事情，留具全屍，說不定還會是最好的情況。
想到這裡，赫爾曼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但還是咬牙拼命地向遠處逃去。
小巷之中，那雙灰白色的死人眼，就這麼看著赫爾曼不斷遠去。
片刻之後，這具死屍才緩緩地走過身，向小巷的深處走去。
砰！砰！砰！
巷子之內，再度迴響起了那沉悶而又壓抑的腳步聲。
其所走過的土地，漸漸的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變成了死寂的灰色，隱隱約約，還有著各種零星的白骨顯現。
這片大地，仿佛正在被侵蝕，失去一切的生機……
不，準確來說，不是被侵蝕，而是恢復了其原有的模樣。
相比於人類來說，或許這具死屍，才是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
世界的排異反應，已然開始——
諾倫抱著那個箱子，走出了安達克大圖書館，來到了大街之上。
「本來以為原主弟弟的這位導師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學者，沒想到卻有這種本事跟能力。」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回想起之前的一幕，諾倫有些感慨。
但沉吟了片刻，隨後又是搖了搖頭：
「不過其似乎並沒有靈魂資質，哪怕再怎麼驚才絕艷，那又如何？終究只是一個凡人，也必定會……腐朽而死。」
再怎麼驚艷，那又如何？
生下來沒有的東西，那這輩子，也幾乎不可能再擁有了。
諾倫不由回想起自己的前世。
有些人生下來就有了一切，想要什麼東西，只要張張嘴就可以了。
可有些人一輩子奮鬥到死，都不可能獲得想要的東西。
所以說一切都是天生的，幾乎不可能更改，除非——
時代能夠大變
魔潮起時……
世界戰爭……
諾倫的腳步，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一頓。
這的確，是一個機會。
不過眼下，得先擺脫身後的跟蹤才行。
『都是拿一點報酬的，玩什麼命？你們意思意思地監視監視，我也意思意思地應付應付，彼此有個默契不好嗎？非得要探聽到底，還當真是嫌命，活得太長了……』
諾倫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往身後一瞥，神色一片冰冷。
隨後，他很自然地走向了一旁人員比較稀少的小巷。
在進入後沒多久，有五人便從人群之中走出，來到了小巷口前。
其正是這一個月來，負責服侍諾倫的少年奴僕，赫爾曼派遣來的死士，還有赫爾曼身旁負責總理事務的管家。
「安達克大圖書館？這賤民竟然能跟裡面的貴族學者有著聯繫？」少年奴僕的眼神中嫉妒又夾帶著惡意，看向了一旁的管家，「你迅速回去，將此事向赫爾曼大人告知。」
「我帶人跟上去，務必要探查清楚這個賤民的秘密！」
管家眉頭一皺:
「此事要慎重，畢竟對方是能夠跟赫爾曼少爺對抗的人物，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少年奴僕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一抹冷笑，眼神有些輕蔑地看著眼前的管家:
「知道你為什麼幹了幾十年，到頭來還是一個奴僕，既沒有成為大人物的扈從，也沒有成為家族中的管事嗎？」
這句話一出，管家的臉色瞬間一沉，他自然聽出了少年話語中隱含的意思，內心的惱怒讓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少年奴僕絲毫不在意這一點，繼續嘲諷道:
「那就是因為你做事畏手畏腳，像個廢物一樣，什麼都不知道去爭取。既然沒什麼本事，那就好好養你的老，不要礙著年輕人的路了！」
言語既落，他冷笑一聲，直接帶著一旁的死士追了上去。
在他身後，管家目光陰沉地看著少年奴僕的身影，吐出了四個字:
「不知死活。」
他年輕時候就不知道有多少同僚，自以為自己有本事有能力闖出來，結果這麼多年過來，能夠四肢健全，安安穩穩活下來的，也就只有他一個。
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家族裡的上層人忽悠兩句，說說什麼榮耀與正義，就以為找到了自己終身奮鬥的目標，就以為可以跨越階層了，然後開始往死里拼命。
但到頭來，都被一個個虛假的承諾給栽在了裡面。
他們也不用腦子好好想想，真正能給好處的人不會給你畫餅，而畫餅的人，則不會給你真正的好處。
「還真是太年輕，隨便激勵兩句就上頭了，不過這種蠢貨死了也好，免得以後還會坑害到我的身上……」
管家看著少年奴僕的背影宛若死人，冷冷一笑，隨後直接轉身離開。
而另一邊，少年奴僕帶著死士走進了小巷深處。
他自然知道那位赫爾曼少爺有著畫餅的意思，但在他看來，這更是一個機會，要是不拼，這一輩子永遠只是一個奴僕。
沿著這有些陰暗的小巷，不斷靠近眼前拐角的少年奴僕內心思緒翻滾:
『更別說對方原先只不過一個賤民，可在短短几天之內，便擁有了如此實力，能夠跟那些貴族裡的大人物對抗，要是我能夠獲得他的秘密，或許……唔！』
心裡正在暢想的少年奴僕突然身軀一僵，臉上帶上了驚愕之色，呆呆地低頭往下看去。
只見他以及身旁死士胸膛的位置，不知何時，被一把匕首，從身後徹底地貫穿！
沒有任何的警示前兆，也沒有吟遊詩人故事裡激烈的對抗，更沒有什麼你來我往的戰鬥，只有突如其來的……死亡。
「不——」
少年奴僕臉色剎那間變得無比蒼白，他想說些什麼，想反抗些什麼，可身後的人根本沒有給其任何的機會。
兩把匕首在手中翻轉，身影交錯之間，兩道裂口便分別出現在了兩人的脖子之上，鮮血四濺而出，緊接著，兩具軀體就這麼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兩位死士見此臉色一變，就要撲上去拼命。
但片刻之後，倒在地板上，又是兩具鮮血噴涌的屍體。
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殺人技巧，這些跟赫爾曼一樣沒有經歷過多少實戰的死士，又怎麼可能比得過諾倫？
之前之所以沒有動手，只不過是還需要有人服侍罷了，可這些人偏偏不知好歹地想要探查他的隱秘，那就只能送他們去死了。
那少年奴僕眼睛睜大，瞳孔渙散，在意識即將散去之時，他的耳邊聽到了最後一番話語:
「我跟赫爾曼之間，是因為彼此不能徹底殺死對方，所以才有著平等交流的基礎，你以為我們擱那調情呢？實力不夠，還敢上來，簡直是找死……」
過了好一會，諾倫才從小巷裡重新走了起來，抱著箱子，渾身乾乾淨淨的，跟之前沒有任何的異常。
他繞了幾圈，確定再也沒有人跟蹤之後，繞了一趟路，重新折回了宅院。
諾倫先後探查了三處地方，發現並沒有赫爾曼的蹤跡，不由眉頭一皺。
本來想離開前解決這個隱患，但又不知道對方去了什麼地方，這麼久待下去，只會徒增變數。
「罷了，現在關鍵是到達巫師界，不然等到魔潮起時，異常遍布大地，到時候路上不僅有著生命危險，甚至還可能會錯過這最後一趟巫師飛艇到來的時間……」
想到這裡，諾倫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起身離開。
而此時此刻，血色夕陽已經落下，薄薄的暮色，徹底籠罩了這一片中世紀的古城。
隨著時間的流逝，夜色越來越沉，黑暗如同迷霧一般瀰漫開來，籠罩了一切，各種聲音開始漸漸的消失，陷入沉寂。
索萊斯城下城區
鼠巷
這裡的環境很暗、很靜，沒有一絲多餘的雜音，周圍仿佛蒙上了一層幽暗色的濃霧，好似一個陷入死寂的世界。
在那讓人毛骨悚然的幽暗之中，可以隱隱約約看到一座……小巷的輪廓。
但哪怕只是注視，並沒有靠近，都陰森的可怕，給人的感覺這裡像是通往地獄的通道，死寂異常，帶著那種讓人悚然的邪性。
砰！砰！砰！
突然——
在這死寂的讓人心慌的環境之內，突兀傳來了非常沉悶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每一步都非常重，非常沉，沒有那種帶著活人的輕快，反而像屍體一般僵硬，更是連回音都沒有。
噠——
剎那間，腳步聲消失了，一切陷入死寂。
小巷的盡頭，在那巷口之處，一個詭異的人影，不知道什麼時候突兀出現在那裡，就這麼詭異地矗立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一具死去已久的風乾屍體。
其看不清相貌，看不清特徵，只能隱約有一個人形的輪廓，似乎正在往外望去，周圍則籠罩著一層更幽暗的濃霧，透著說不出的幽寒與陰冷。
而在其周圍，竟然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屍體，這些屍體像是剛死去不久一般，還有源源不斷的血液從其上滴落，可隨著時間的流逝，正在快速的僵硬、冰冷，仿佛受到某種詭異力量的侵蝕。
此刻，這道身影，似乎正在往一個方向眺望。
在那個方向，離這座小巷相當遠的地方，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狼狽的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此人正是赫爾曼。
不過他現在的狀態與之前大有不同，臉色冰冷而又麻木，包裹在一身黑袍之中，眼神帶著空洞而又陰森，有種說不出的死寂與壓抑。
過了好一會，那屬於活人的神采才漸漸從臉上恢復了過來。
這是超凡血脈的覺醒，而也是因為這原因，他才成功逃了出來。
花了好一段時間，才慢慢平復下去，臉上恢復了原有的血色，氣息變得平穩，那理智之色重新在眸子中顯現。
他隔著遠遠的距離，看到小巷之中那道矗立的身影，臉上帶著驚恐後怕的神色。
索萊斯城
「鼠巷」事件
由於死的人數最少，波及的範圍最小，城中的學者一致認為，這是異常事件中，最容易解決的一例，所以導致城中各方面的大人物紛紛起了心思。
並且為了以防萬一，他們不僅湊齊了上百名冒險者作為炮灰，數十位精銳士兵輔助，還出動了五位騎士級別的戰力，甚至還讓壽命將近，但是卻從巫師界回來的兩位蒼老學徒，攜帶三件鍊金物品進去處理此事。
就在今天下午，諾倫前往安達克大圖書館之時，隊伍亦聯合進了小巷，正式處理其中的異常。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因為誰都沒有想到，這件異常事件中所誕生出來的惡靈，詭異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帶隊的兩位騎士，竟然在無聲無息之間被徹底迷惑，然後在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直接將隊伍之中的兩位老學徒給捅死，隨後更是掀起了無比血腥的殺戮。
雖然說在付出極大的代價之後將這兩位騎士成功解決，但失去了巫師的制衡之後，惡靈在神秘方面，徹底沒了對手。
於是其開始肆無忌憚地玩弄跟扭曲起了人類的感官，使整支隊伍在恐懼之中，開啟了無差別的自相殘殺。
若不是赫爾曼見狀不對，立刻躲到了隊伍後方，更是在逃出的關鍵時刻，覺醒了體內潛藏的血脈，恐怕今日，真的會栽在這裡。
「不行，得趕快離開此處……」
看著那道小巷中矗立的身影，赫爾曼的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驚悸，連忙踉蹌著身子，倉皇地向遠處跑去。
不僅要離開此處，甚至要離開索萊斯城。
畢竟此次覆滅了城中各大貴族不小的力量與底蘊，結果事情非但沒能解決，反而只有他一個人逃了出來，後面會發生什麼，赫爾曼想想都能知道。
無論是出於泄憤還是利益，家族都不可能保他，更大的可能，是把他供出去。
到那時候，死亡都不一定是最恐怖的事情，留具全屍，說不定還會是最好的情況。
想到這裡，赫爾曼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但還是咬牙拼命地向遠處逃去。
小巷之中，那雙灰白色的死人眼，就這麼看著赫爾曼不斷遠去。
片刻之後，這具死屍才緩緩地走過身，向小巷的深處走去。
砰！砰！砰！
巷子之內，再度迴響起了那沉悶而又壓抑的腳步聲。
其所走過的土地，漸漸的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變成了死寂的灰色，隱隱約約，還有著各種零星的白骨顯現。
這片大地，仿佛正在被侵蝕，失去一切的生機……
不，準確來說，不是被侵蝕，而是恢復了其原有的模樣。
相比於人類來說，或許這具死屍，才是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
世界的排異反應，已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