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腐殖之智
打開那一扇被死死封閉的鐵門，入眼的景象，都足以挑動著凡人脆弱敏感的神經，讓那理智到達崩潰的邊緣。
撲面而來的，是仿佛無數蟲群組成的嗡鳴聲，充滿了各種非人的不協調與怪異，讓人聽了心裡產生強烈的不適，仿佛是那種能引誘生靈糜爛墮落的低語。
在傾聽之間，便足以一點點地滲進大腦的深處，試圖在那裡紮根、孵化、破殼……滋生出某種不可名狀的活性。
而當入門之後，所見的則是——
大腦
腐爛的大腦
那鐵籠封閉的玻璃容器中，半透明的液體裡，到處都飄蕩著深褐色，仿佛化膿傷口，又夾雜著濃烈腐臭味的大腦。
這些大腦大部分的大小都可以看得出來並不是活人的，並且已經取出多時，大部分區域都已經腐敗生臭，但竟然還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活性，在容器的液體中蠕動。
「你來了……」
當格魯多進門的這一刻，每顆人腦似在不斷的飄蕩，仿佛在低語，發出微弱的嗡鳴，匯聚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是的，我來了……」格魯多聲音嘶啞地回應道，一步走了上去。
在那個鐵籠面前的小台上，同樣放著一本泛黃的筆記:
【
編號:異常標本–-013
命名:「腐殖之智」或「低語者」
來源：
於一名自殺身亡的貴族學者顱骨內發現。該學者在死前研究生靈的精神領域，觸碰潛意識最深處的核心。
他動用了某種密藥，在一座古堡之中進行了無比血腥的實驗，沒有人知道其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這位學者再度被發現之時，他疑似用匕首將自己的頭顱割了下來，只留下一顆承載著腐爛大腦的白色顱骨。
特徵觀察：
1.外觀:一顆高度腐爛的大腦，表面呈灰綠色，布滿黏滑菌斑與擴張的血管，但卻保持著詭異的活性，時不時還在微微蠕動。
2.特徵:其疑似存在著某種智慧，能夠與靠近的活人進行交流，聲音十分的詭異，能直接迴響於聽者顱內，音色類似濕滑的耳語，似乎能滲入大腦深處。
3.行為:其似乎非常渴望與人交流，能挑起靠近者內心最深處的欲望，通過觀察研究，發現其行為目的，疑似想獲取活人的大腦。
研究結果：
1.意識的掠奪者:高度懷疑，其核心目的似乎是竊取活人的意識與智慧。並且經過初步實驗表明，其雖然能與活人交談，但並不具備思維與智慧，感覺更像是竊取活人意識後殘留的產物。
2.智慧的竊取者:其奪走大腦之後，似乎將會竊取走腦中的記憶與智慧。建議多給智慧低下、沒有任何智商的生靈大腦作為食物，這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其危險性。
3.結論:此物比任何已知的毒藥更為危險。它不摧毀肉體，而是腐蝕意志，扭曲靈魂。任何與之交談的行為有可能墜入深淵，建議將其徹底的封存！
4.警告:千萬、千萬、千萬，不要讓其獲取活人的大腦，否則恐怕會產生未知的變異與恐怖！
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它得到活人的大腦！
】
格魯多的目光放在了大腦那兩個字上，身體駐留在原地不動，而耳邊卻傳來那毛骨悚然的合音低語，如同無數細小的蛀蟲在那黏滑的大腦中蠕動: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那畢生汲取的智慧，璀璨堅定的靈魂，又怎麼可能甘心，隨那腐朽的軀殼一同沉淪……」
「孩子，這片土地上神秘正在復甦，而你，卻在腐朽……難道你就真的，甘心嗎？……來吧，一起加入我們吧……拋棄掉那個註定會腐朽的軀殼，去迎接那偉大的永恆，我們將超越凡俗的桎梏，共同去追求那不朽的真理……」
那聲音並非通過耳朵傳入，而像是一條條冰冷的寄生蟲，直接從皮肉鑽入顱骨，在腦髓深處濕漉漉地蠕動。
其沒有固定的音調，時而像是無無數蠕蟲啃食血肉的咀嚼低語，時而又凝聚成某種似人非人、仿佛怪物偽裝出來的的詭異魔音。
大腦的深處，在這一刻，仿佛獲得了那不可名狀的新生。
屬於文明的理智在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那自血肉深處迸發而出的欲望與放縱，在引誘他拋棄一切的束縛，共同擁抱那不可名狀的偉岸存在……
僅僅只是交流，便足以讓凡人迷失。
但感到驚訝的是，格魯多卻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不動，根本沒有受到一點影響。
仔細看去，只見他手中握著一枚仿佛用特殊金屬製作成的徽章，一抹看不清說不明的微光從上溢出，抵擋住了那能腐蝕人心智的低語。
可格魯多的眼神卻在這一刻，忽然有些恍惚。
他回想起自己這一生：
從奴隸出身，弒殺所謂的主人，到暗算重傷的騎士竊得呼吸法；從北境蠻族戰爭中掠奪貴族領地，到血月政變中親手扶立新王；再到為追尋神秘建立地下黑市，搜集世間異常……在常人眼中，他這一生已寫滿傳奇，儘是奇蹟。
可所有奇蹟，都終結在巫師資質檢測的那一刻。
就在那個決定命運的瞬間，曾眷顧他的幸運女神，仿佛收回了所有的垂青。
神秘、超凡、真理、永生……這世間最奇幻，最絢麗的東西，與他這個一生創造了無數奇蹟的人，徹底無緣。
那些不如自己的人將會踏上神秘的道路，獲得非凡與長生，而自己只能困在一具腐朽的軀殼中，百年之後化為一灘爛泥。
這種從天堂到地獄的感受，讓人幾乎無法承受。
格魯多為此崩潰過，為此瘋狂過，甚至在魔潮起時推動血月政變，用無數人的性命只為支撐他那偏執的研究。
然而所有結果，都只印證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凡人無法感應超凡之力，也沒有資格承載非凡的特性，強行索求，只會走向崩潰、瘋狂，最終淪為喪失理智的怪物。
最後，格魯多認命了。
他遣散勢力，退居索萊斯城，最後的生命，靜待自己慢慢腐朽、消亡。
可就在生命燭火將熄之時，他遇見了諾倫。
那個靈魂疑似被非人存在取代的少年。
不屬於這個世界，甚至不屬於人類之魂，卻同樣踏上了追尋真理的道路。
他是一個異類。
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甚至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異類。
而既然這個世界已經容得下一個異類，又為何不能……
再多一個？
「果然，人類最原始、最貪婪、最深沉的欲望，無非是對未曾擁有之物，那永無止境的渴求啊……」
格魯多緩緩抬起眼帘，眼底深處那希望、絕望、理性、麻木……一切的一切情緒，都在眼中閃過，最終化成了一抹歇斯底里的瘋狂。
既然人類無法創造奇蹟——
那便……
不再做人
這一刻，格魯多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獰笑。
緊接著，他悍然按向一旁牆壁上的開關。
下一刻，伴隨著轟鳴的機關啟動聲，眼前的鐵籠，封禁的容器被徹底打開。
一顆又一顆腐爛的大腦隨著淡綠色的液體沖落到地上，接著開始詭異地蠕動了起來，那詭異的嗡鳴聲驟然變得無比強烈，猶如層層席捲的海浪般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另外一處房間內，封禁無皮血蛹的容器也被徹底打開，響起了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無數節肢刮擦地面的沙沙聲……
可下一刻，這些聲音突兀出現，又突兀消失，周圍變得一片死寂，滲人的讓人心裡發慌，就仿佛有什麼東西躲在角落裡，正在貪婪地窺視著場內唯一活人的生命。
格魯多臉色依然沒有太多的變化，他很耐心的按下了最後一個機關。
通往地面的通道被徹底的封閉，引燃的機關已經落下。
想要出去，必須要解開格魯多設下的公式，否則這地底埋下的數十噸炸藥，足以將這裡，乃至於整個安達克大圖書館……炸得粉碎！
「所以想要活著出去，不能是那種瘋狂而又失去理智的怪物，也不是扭曲意志而記憶崩潰的詭異，畢竟這些東西，可做不出我留下的數學公式。所以想要出去，必須得是能夠完整承載我意志與智慧的存在……」
至於這存在是人還是怪物……那不重要。
這一刻，格魯多抬起了手，他已經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手掌在微微的蠕動，仿佛皮肉之下，有什麼活體正在一點點的蠶食、蛀空，乃至於取代他的軀殼。
而腦袋也感受到了一陣麻木，先是一種空虛寂寞，仿佛失去什麼東西的感覺，緊接著，眼前的世界開始出現了詭異的扭曲，仿佛是掀下了一層薄紗，變得與以往迥然不同。
大地、天花板、牆壁竟然在這一刻一點點的生出了血色的肉芽，鮮血從腳邊瀰漫開來，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幾乎讓人嘔吐，耳邊更是傳來了那呢喃不清的，但卻足以讓人煩躁，甚至瘋狂的囈語……
這囈語很古怪，無法聽清任何一個音節，發聲的結構也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靈，但卻能讓人莫名明白其中的意思。
其好像……
好像是在呼喚某個存在的名字……
果然，這兩隻怪物，應該不是魔潮起時的產物，而是來自於……異世界。
「呵呵……呵呵……」
格魯多喉嚨里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聲，而他的面孔，五官開始逐漸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密密麻麻，不斷蠕動的肉蟲，頭上的顱骨也在這一刻消融，露出了那鮮活還在蠕動的大腦，隨後被一點點的腐蝕侵染……
靈魂跟軀殼，正在這一刻，被不斷的取代——
在意識即將消失前，這具即將崩潰的腐朽軀體，發出了最後的聲音:
「呵呵呵呵！瘋狂……扭曲……畸變……這些怪物，不過如此！」
「比起人類……為達成目的不擇手段、偏執癲狂、欲望無盡的我們……」
「才是……真正的怪物！」
「哈哈……一群瘋狂的……怪物！」
話音既落，格魯多的蒼老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直接倒落在地上。
下一刻，一直潛藏在陰影之中的怪物，開始徹底暴動了起來。
一條又一條的異蟲從角落裡爬出來，瘋狂地鑽入其表皮，蛀空其血肉，蠶食其器官，取代其大腦，最終誕生出一個非人的存在……
而在其頭顱位置，一顆腐爛的人腦不知何時，已然死死地趴在了那裡。
血肉的組織之中，開始衍生出一根又一根細膩的肉芽，順著眼睛、鼻子、耳朵等部位一點點地鑽入其中，似乎在將某種營養輸入進去，從而孵化出什麼詭異之物……
無皮血蛹需要大腦竊取活人的智慧。
腐殖之智需要從大腦中汲取走知識與智慧，並以此為養分成長。
兩隻怪物，在這一刻，因為彼此的本能，開始爭奪起了一具即將腐朽的軀殼！
與此同時，外邊，地下室的石門徹底的封閉，大量的機關已然啟動，徹底封存了這一切。
至於日後，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震驚整個索萊斯城，還是什麼詭異恐怖的怪物從黑暗中誕生。
沒有人知曉，亦沒有人能回答。
撲面而來的，是仿佛無數蟲群組成的嗡鳴聲，充滿了各種非人的不協調與怪異，讓人聽了心裡產生強烈的不適，仿佛是那種能引誘生靈糜爛墮落的低語。
在傾聽之間，便足以一點點地滲進大腦的深處，試圖在那裡紮根、孵化、破殼……滋生出某種不可名狀的活性。
而當入門之後，所見的則是——
大腦
腐爛的大腦
那鐵籠封閉的玻璃容器中，半透明的液體裡，到處都飄蕩著深褐色，仿佛化膿傷口，又夾雜著濃烈腐臭味的大腦。
這些大腦大部分的大小都可以看得出來並不是活人的，並且已經取出多時，大部分區域都已經腐敗生臭，但竟然還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活性，在容器的液體中蠕動。
「你來了……」
當格魯多進門的這一刻，每顆人腦似在不斷的飄蕩，仿佛在低語，發出微弱的嗡鳴，匯聚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是的，我來了……」格魯多聲音嘶啞地回應道，一步走了上去。
在那個鐵籠面前的小台上，同樣放著一本泛黃的筆記:
【
編號:異常標本–-013
命名:「腐殖之智」或「低語者」
來源：
於一名自殺身亡的貴族學者顱骨內發現。該學者在死前研究生靈的精神領域，觸碰潛意識最深處的核心。
他動用了某種密藥，在一座古堡之中進行了無比血腥的實驗，沒有人知道其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這位學者再度被發現之時，他疑似用匕首將自己的頭顱割了下來，只留下一顆承載著腐爛大腦的白色顱骨。
特徵觀察：
1.外觀:一顆高度腐爛的大腦，表面呈灰綠色，布滿黏滑菌斑與擴張的血管，但卻保持著詭異的活性，時不時還在微微蠕動。
2.特徵:其疑似存在著某種智慧，能夠與靠近的活人進行交流，聲音十分的詭異，能直接迴響於聽者顱內，音色類似濕滑的耳語，似乎能滲入大腦深處。
3.行為:其似乎非常渴望與人交流，能挑起靠近者內心最深處的欲望，通過觀察研究，發現其行為目的，疑似想獲取活人的大腦。
研究結果：
1.意識的掠奪者:高度懷疑，其核心目的似乎是竊取活人的意識與智慧。並且經過初步實驗表明，其雖然能與活人交談，但並不具備思維與智慧，感覺更像是竊取活人意識後殘留的產物。
2.智慧的竊取者:其奪走大腦之後，似乎將會竊取走腦中的記憶與智慧。建議多給智慧低下、沒有任何智商的生靈大腦作為食物，這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其危險性。
3.結論:此物比任何已知的毒藥更為危險。它不摧毀肉體，而是腐蝕意志，扭曲靈魂。任何與之交談的行為有可能墜入深淵，建議將其徹底的封存！
4.警告:千萬、千萬、千萬，不要讓其獲取活人的大腦，否則恐怕會產生未知的變異與恐怖！
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它得到活人的大腦！
】
格魯多的目光放在了大腦那兩個字上，身體駐留在原地不動，而耳邊卻傳來那毛骨悚然的合音低語，如同無數細小的蛀蟲在那黏滑的大腦中蠕動: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那畢生汲取的智慧，璀璨堅定的靈魂，又怎麼可能甘心，隨那腐朽的軀殼一同沉淪……」
「孩子，這片土地上神秘正在復甦，而你，卻在腐朽……難道你就真的，甘心嗎？……來吧，一起加入我們吧……拋棄掉那個註定會腐朽的軀殼，去迎接那偉大的永恆，我們將超越凡俗的桎梏，共同去追求那不朽的真理……」
那聲音並非通過耳朵傳入，而像是一條條冰冷的寄生蟲，直接從皮肉鑽入顱骨，在腦髓深處濕漉漉地蠕動。
其沒有固定的音調，時而像是無無數蠕蟲啃食血肉的咀嚼低語，時而又凝聚成某種似人非人、仿佛怪物偽裝出來的的詭異魔音。
大腦的深處，在這一刻，仿佛獲得了那不可名狀的新生。
屬於文明的理智在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那自血肉深處迸發而出的欲望與放縱，在引誘他拋棄一切的束縛，共同擁抱那不可名狀的偉岸存在……
僅僅只是交流，便足以讓凡人迷失。
但感到驚訝的是，格魯多卻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不動，根本沒有受到一點影響。
仔細看去，只見他手中握著一枚仿佛用特殊金屬製作成的徽章，一抹看不清說不明的微光從上溢出，抵擋住了那能腐蝕人心智的低語。
可格魯多的眼神卻在這一刻，忽然有些恍惚。
他回想起自己這一生：
從奴隸出身，弒殺所謂的主人，到暗算重傷的騎士竊得呼吸法；從北境蠻族戰爭中掠奪貴族領地，到血月政變中親手扶立新王；再到為追尋神秘建立地下黑市，搜集世間異常……在常人眼中，他這一生已寫滿傳奇，儘是奇蹟。
可所有奇蹟，都終結在巫師資質檢測的那一刻。
就在那個決定命運的瞬間，曾眷顧他的幸運女神，仿佛收回了所有的垂青。
神秘、超凡、真理、永生……這世間最奇幻，最絢麗的東西，與他這個一生創造了無數奇蹟的人，徹底無緣。
那些不如自己的人將會踏上神秘的道路，獲得非凡與長生，而自己只能困在一具腐朽的軀殼中，百年之後化為一灘爛泥。
這種從天堂到地獄的感受，讓人幾乎無法承受。
格魯多為此崩潰過，為此瘋狂過，甚至在魔潮起時推動血月政變，用無數人的性命只為支撐他那偏執的研究。
然而所有結果，都只印證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凡人無法感應超凡之力，也沒有資格承載非凡的特性，強行索求，只會走向崩潰、瘋狂，最終淪為喪失理智的怪物。
最後，格魯多認命了。
他遣散勢力，退居索萊斯城，最後的生命，靜待自己慢慢腐朽、消亡。
可就在生命燭火將熄之時，他遇見了諾倫。
那個靈魂疑似被非人存在取代的少年。
不屬於這個世界，甚至不屬於人類之魂，卻同樣踏上了追尋真理的道路。
他是一個異類。
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甚至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異類。
而既然這個世界已經容得下一個異類，又為何不能……
再多一個？
「果然，人類最原始、最貪婪、最深沉的欲望，無非是對未曾擁有之物，那永無止境的渴求啊……」
格魯多緩緩抬起眼帘，眼底深處那希望、絕望、理性、麻木……一切的一切情緒，都在眼中閃過，最終化成了一抹歇斯底里的瘋狂。
既然人類無法創造奇蹟——
那便……
不再做人
這一刻，格魯多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獰笑。
緊接著，他悍然按向一旁牆壁上的開關。
下一刻，伴隨著轟鳴的機關啟動聲，眼前的鐵籠，封禁的容器被徹底打開。
一顆又一顆腐爛的大腦隨著淡綠色的液體沖落到地上，接著開始詭異地蠕動了起來，那詭異的嗡鳴聲驟然變得無比強烈，猶如層層席捲的海浪般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另外一處房間內，封禁無皮血蛹的容器也被徹底打開，響起了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無數節肢刮擦地面的沙沙聲……
可下一刻，這些聲音突兀出現，又突兀消失，周圍變得一片死寂，滲人的讓人心裡發慌，就仿佛有什麼東西躲在角落裡，正在貪婪地窺視著場內唯一活人的生命。
格魯多臉色依然沒有太多的變化，他很耐心的按下了最後一個機關。
通往地面的通道被徹底的封閉，引燃的機關已經落下。
想要出去，必須要解開格魯多設下的公式，否則這地底埋下的數十噸炸藥，足以將這裡，乃至於整個安達克大圖書館……炸得粉碎！
「所以想要活著出去，不能是那種瘋狂而又失去理智的怪物，也不是扭曲意志而記憶崩潰的詭異，畢竟這些東西，可做不出我留下的數學公式。所以想要出去，必須得是能夠完整承載我意志與智慧的存在……」
至於這存在是人還是怪物……那不重要。
這一刻，格魯多抬起了手，他已經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手掌在微微的蠕動，仿佛皮肉之下，有什麼活體正在一點點的蠶食、蛀空，乃至於取代他的軀殼。
而腦袋也感受到了一陣麻木，先是一種空虛寂寞，仿佛失去什麼東西的感覺，緊接著，眼前的世界開始出現了詭異的扭曲，仿佛是掀下了一層薄紗，變得與以往迥然不同。
大地、天花板、牆壁竟然在這一刻一點點的生出了血色的肉芽，鮮血從腳邊瀰漫開來，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幾乎讓人嘔吐，耳邊更是傳來了那呢喃不清的，但卻足以讓人煩躁，甚至瘋狂的囈語……
這囈語很古怪，無法聽清任何一個音節，發聲的結構也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靈，但卻能讓人莫名明白其中的意思。
其好像……
好像是在呼喚某個存在的名字……
果然，這兩隻怪物，應該不是魔潮起時的產物，而是來自於……異世界。
「呵呵……呵呵……」
格魯多喉嚨里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聲，而他的面孔，五官開始逐漸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密密麻麻，不斷蠕動的肉蟲，頭上的顱骨也在這一刻消融，露出了那鮮活還在蠕動的大腦，隨後被一點點的腐蝕侵染……
靈魂跟軀殼，正在這一刻，被不斷的取代——
在意識即將消失前，這具即將崩潰的腐朽軀體，發出了最後的聲音:
「呵呵呵呵！瘋狂……扭曲……畸變……這些怪物，不過如此！」
「比起人類……為達成目的不擇手段、偏執癲狂、欲望無盡的我們……」
「才是……真正的怪物！」
「哈哈……一群瘋狂的……怪物！」
話音既落，格魯多的蒼老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直接倒落在地上。
下一刻，一直潛藏在陰影之中的怪物，開始徹底暴動了起來。
一條又一條的異蟲從角落裡爬出來，瘋狂地鑽入其表皮，蛀空其血肉，蠶食其器官，取代其大腦，最終誕生出一個非人的存在……
而在其頭顱位置，一顆腐爛的人腦不知何時，已然死死地趴在了那裡。
血肉的組織之中，開始衍生出一根又一根細膩的肉芽，順著眼睛、鼻子、耳朵等部位一點點地鑽入其中，似乎在將某種營養輸入進去，從而孵化出什麼詭異之物……
無皮血蛹需要大腦竊取活人的智慧。
腐殖之智需要從大腦中汲取走知識與智慧，並以此為養分成長。
兩隻怪物，在這一刻，因為彼此的本能，開始爭奪起了一具即將腐朽的軀殼！
與此同時，外邊，地下室的石門徹底的封閉，大量的機關已然啟動，徹底封存了這一切。
至於日後，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震驚整個索萊斯城，還是什麼詭異恐怖的怪物從黑暗中誕生。
沒有人知曉，亦沒有人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