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代價
索萊斯城
安達克圖書館
四根巨大的支柱支撐起了這座建築，不知叫做什麼名字但感覺細膩而又光滑的石頭鋪墊了腳下的路。
走進大門，沿著記憶里的路線拾上台階，諾倫來到了二樓，踏著長長的紅毯，繞過一個又一個的房間，朝著一個十分明確的目的地走去。
在那走廊的盡頭，一扇華麗的木門面前，諾倫頓住了腳步。
『赫爾曼跟我說過，赫爾墨斯語言是巫師界的語言，在這個卡克王國之中根本不流通，唯有真正擁有底蘊的貴族，才有機會觸碰甚至學習，可是安德這位名義上的老師格魯多，卻能拿出一本如此厚的神秘學語言學習筆記，恐怕……』
無數的念頭又如潮起潮落一般，在他腦海中而過，諾倫最終伸出了手，敲響了眼前這扇房門。
「請進。」
門打開，只見一個戴著金絲眼鏡，身穿樸素但明顯不便宜的服飾，渾身散發學者氣質的老人。
此刻對方站在書架面前，左手拿著一本渾身漆黑的書籍，右手則帶著一支羽毛筆，眼晴是那宛若天空的藍眸，蒼老的面孔慈祥又儒雅，此刻回首望來，配上從窗戶落下的柔和夕光，給的人的感覺，真的好像一位歷經歲月的學者。
「諾倫·索托斯……」格魯多似乎並不意外諾倫的到來，微笑道，「你來了啊。」
「是的，格魯多老師，我來了。」諾倫恭敬地行了一禮。
對於那些對他抱有善意的長者，諾倫向來十分的恭敬。
就在他思索該用什麼理由跟眼前這位長者開囗之時，格魯多注視了他片刻，突兀笑了笑:
「恭喜你啊，踏上了一條非常艱辛但又註定精彩的……神秘旅程。」
本來還在思索的諾倫身形一滯，眼睛猛地一凝。
似乎是察覺到了諾倫的驚訝，格魯多笑著搖了搖頭，提醒道:
「不要小瞧一位貴族在索萊斯城中的能力，只要他們願意，很多東西，是瞞不過他們的。」
說到此，諾倫不再隱瞞。
他很清楚，如果是赫爾曼那位喜歡跟他互相捅刀子的「朋友」的話，什麼手段跟底牌，那是能隱瞞儘量隱瞞，以便在未來互相給對方一個「驚喜」。
可如果是眼前這位格魯多老師的話，那就要反過來了，除了穿越這種誰都不能表達的秘密之外，其它的則要儘可能的真誠表達。
畢竟對一個對自身抱有善意，又經過無數歲月曆練的老人，在對方故意點透的情況下，你就不要再嘗試撒謊欺騙了，因為這往往會招來反感，從而錯失某種機會。
見什麼人，在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該做什麼事，諾倫多少還是清楚一點的:
「是的，格魯多老師。我已經踏上了那一條充滿著危險、艱辛的神秘旅程，而我此次前來，正是為了向您尋求幫助。」
格魯多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諾倫，而是問道:
「看你目前的變化，不太像是得到鍊金物品，反而是某種神秘知識，乃至於傳承……安德，就是因為這個死的？」
「是的，老師，我已經為他……報仇了。」諾倫如是說道。
「是嗎？原本我還挺看好他的，可惜這兩兄弟了……」格魯多微微一嘆，看了一眼手中的書籍，又重新望回了諾倫，道，「看來你已經徹底踏上了神秘的旅程，冥想法的進度如何了？」
「這幾個月我已經進行了數次冥想，但因為缺乏足夠的資源，無法進一步下去。」諾倫回應道。
「才一個月你就能進行冥想了？」格魯多聞言顯得有些驚訝，「看來你的靈魂資質，遠比我想像中要來的高。」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轉過身，打開了書櫃中隱秘的機關。
伴隨著轟隆一聲，眼前這書櫃從中間向兩側打開，露出了其背後所隱藏的暗間。
暗間之中，是一個被機關隱藏起來的櫥櫃，櫥櫃之上，擺放著兩個渾身漆黑的箱子。
看位置的擺放似乎原先有著三個，只是有一個似乎被送了出去，只留下空蕩蕩的一塊。
格魯多遲疑了片刻，似乎在思索，最終，選擇將最中間也是最核心位置的黑色箱子，轉頭看向了諾倫:
「我知道，你現在最缺的，就是積累。這是我這些年來收集到的資源，無論是對於騎士呼吸法的修行，還是巫師冥想的進度，都有著莫大的幫助，或許能讓你提前成為一等學徒，這對於你未來進入巫師界進行新生合同貸款……幫助很大。」
「是嗎……」沒想到來的這麼容易，諾倫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冷靜的問道，「既然如此，那格魯多導師，代價，是什麼？」
「代價？你現在可還給不出我想要的東西，我看中的是你的潛力，你的未來。」格魯多收起了笑臉，恢復了平靜的臉色，繼續說道，「我上次應該跟你說過，我有一個孫女吧？」
「南希·奈瑟瑞爾？」諾倫瞬間回憶起了這個名字，「您是讓我照顧好她？那當然可以。」
「不，你別誤會，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格魯多淡淡的回道，「我給她的已經足夠多了，要是在神秘這條道路上她還走不下去，那就沒有再走下去的必要了。或許死亡，對她來說，也是個不錯的解脫。」
「嗯？」諾倫眉頭微微蹙起，有些驚訝眼前老人的想法，繼續道，「那您的要求是？」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格魯多看著諾倫的眼睛，在這一刻緩緩說道，「在未來，當你能擁有倒流時間，逆轉生死的偉力時，將我給……復活！」
「沒問題……嗯？！」諾倫下意識的應了一句。
可很快，他便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麼，眼睛猛然睜大。
「沒錯，你沒有聽錯。」看著諾倫猛然一變的神色，格魯多淡淡的說道，「我的要求是，在未來，當你擁有逆轉生死的能力時，將我給——復活！」
不是，你這老頭人老心不老啊，都這把歲數，半隻腳踏進棺材了，還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諾倫承認自己差點沒繃住，他真心沒想到，一個中世紀的貴族老者，無論是想法還是腦洞，甚至是大膽程度，都超出了他的所料。
「不是，逆轉生死可是禁忌，根本就不是普通巫師能夠做到的……」諾倫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問道，「你還真的就這麼，看好我？」
「如果是原先的諾倫·索托斯的話，我當然不看好，最多就是讓他照顧下我的孫女罷了，也不會給他這麼多資源。」格魯多並沒有正面回應諾的問題，而是目光一轉，看向了灑落昏黃夕光的窗台，「因為我很清楚，那個孩子未來，沒有這種本事，不值得我付出這樣的代價。」
「他雖然勤懇、誠實、善良，但終究性格上有著缺陷，懦弱、不知變通、還有著些許固執。」說到這裡，似乎陷入了回憶，格魯多的語氣有些惆悵，「這種性格在神秘的道路上，是註定走不遠的，甚至在索萊斯城生存都很困難，所以他走了，也是一件好事。但你不一樣，因為你……不是他。」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格魯多老師。」諾倫聽到這一句話，身形頓時一滯，臉上驚訝的表情收斂了起來，平靜的猶如深水的湖泊，不見一絲波動，「沒有原先，我就是——諾倫·索托斯。」
「不，你不是他！」格魯多的頭顱猛然轉了過來，神情平靜無比，「那個孩子我清楚，他是不敢殺人的。」
「就算是被逼到絕境奮起，也不可能有能力或者有膽魄，殺絕一個黑幫的人。」
「更別說後來你在跟塔格利斯家族那個小子接觸時所展現的智慧，接觸神秘時所透露出的權衡利弊與冷靜，以及需要時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就來找我的臉皮……這些，可都是原來的諾倫·索托斯，完全沒有過的東西！」
「人的性格經歷事情過後會大變不假，但終究能看出昔日的影子，也能看出變化的痕跡，而不是憑空變成另一個人！除非……他的肉體並沒有變化，但靈魂，卻換了一個存在！」
「所以說……」
說到這裡，格魯多陡然間變得無比犀利，身上的氣質帶上了那種殺伐果斷的凌厲，仿佛身邊都瀰漫出了那血腥的氣息。
只見他直勾勾地盯著諾倫的眼睛，語氣冷冽，一字一頓的問道:
「你到底是誰？！」
安達克圖書館
四根巨大的支柱支撐起了這座建築，不知叫做什麼名字但感覺細膩而又光滑的石頭鋪墊了腳下的路。
走進大門，沿著記憶里的路線拾上台階，諾倫來到了二樓，踏著長長的紅毯，繞過一個又一個的房間，朝著一個十分明確的目的地走去。
在那走廊的盡頭，一扇華麗的木門面前，諾倫頓住了腳步。
『赫爾曼跟我說過，赫爾墨斯語言是巫師界的語言，在這個卡克王國之中根本不流通，唯有真正擁有底蘊的貴族，才有機會觸碰甚至學習，可是安德這位名義上的老師格魯多，卻能拿出一本如此厚的神秘學語言學習筆記，恐怕……』
無數的念頭又如潮起潮落一般，在他腦海中而過，諾倫最終伸出了手，敲響了眼前這扇房門。
「請進。」
門打開，只見一個戴著金絲眼鏡，身穿樸素但明顯不便宜的服飾，渾身散發學者氣質的老人。
此刻對方站在書架面前，左手拿著一本渾身漆黑的書籍，右手則帶著一支羽毛筆，眼晴是那宛若天空的藍眸，蒼老的面孔慈祥又儒雅，此刻回首望來，配上從窗戶落下的柔和夕光，給的人的感覺，真的好像一位歷經歲月的學者。
「諾倫·索托斯……」格魯多似乎並不意外諾倫的到來，微笑道，「你來了啊。」
「是的，格魯多老師，我來了。」諾倫恭敬地行了一禮。
對於那些對他抱有善意的長者，諾倫向來十分的恭敬。
就在他思索該用什麼理由跟眼前這位長者開囗之時，格魯多注視了他片刻，突兀笑了笑:
「恭喜你啊，踏上了一條非常艱辛但又註定精彩的……神秘旅程。」
本來還在思索的諾倫身形一滯，眼睛猛地一凝。
似乎是察覺到了諾倫的驚訝，格魯多笑著搖了搖頭，提醒道:
「不要小瞧一位貴族在索萊斯城中的能力，只要他們願意，很多東西，是瞞不過他們的。」
說到此，諾倫不再隱瞞。
他很清楚，如果是赫爾曼那位喜歡跟他互相捅刀子的「朋友」的話，什麼手段跟底牌，那是能隱瞞儘量隱瞞，以便在未來互相給對方一個「驚喜」。
可如果是眼前這位格魯多老師的話，那就要反過來了，除了穿越這種誰都不能表達的秘密之外，其它的則要儘可能的真誠表達。
畢竟對一個對自身抱有善意，又經過無數歲月曆練的老人，在對方故意點透的情況下，你就不要再嘗試撒謊欺騙了，因為這往往會招來反感，從而錯失某種機會。
見什麼人，在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該做什麼事，諾倫多少還是清楚一點的:
「是的，格魯多老師。我已經踏上了那一條充滿著危險、艱辛的神秘旅程，而我此次前來，正是為了向您尋求幫助。」
格魯多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諾倫，而是問道:
「看你目前的變化，不太像是得到鍊金物品，反而是某種神秘知識，乃至於傳承……安德，就是因為這個死的？」
「是的，老師，我已經為他……報仇了。」諾倫如是說道。
「是嗎？原本我還挺看好他的，可惜這兩兄弟了……」格魯多微微一嘆，看了一眼手中的書籍，又重新望回了諾倫，道，「看來你已經徹底踏上了神秘的旅程，冥想法的進度如何了？」
「這幾個月我已經進行了數次冥想，但因為缺乏足夠的資源，無法進一步下去。」諾倫回應道。
「才一個月你就能進行冥想了？」格魯多聞言顯得有些驚訝，「看來你的靈魂資質，遠比我想像中要來的高。」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轉過身，打開了書櫃中隱秘的機關。
伴隨著轟隆一聲，眼前這書櫃從中間向兩側打開，露出了其背後所隱藏的暗間。
暗間之中，是一個被機關隱藏起來的櫥櫃，櫥櫃之上，擺放著兩個渾身漆黑的箱子。
看位置的擺放似乎原先有著三個，只是有一個似乎被送了出去，只留下空蕩蕩的一塊。
格魯多遲疑了片刻，似乎在思索，最終，選擇將最中間也是最核心位置的黑色箱子，轉頭看向了諾倫:
「我知道，你現在最缺的，就是積累。這是我這些年來收集到的資源，無論是對於騎士呼吸法的修行，還是巫師冥想的進度，都有著莫大的幫助，或許能讓你提前成為一等學徒，這對於你未來進入巫師界進行新生合同貸款……幫助很大。」
「是嗎……」沒想到來的這麼容易，諾倫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冷靜的問道，「既然如此，那格魯多導師，代價，是什麼？」
「代價？你現在可還給不出我想要的東西，我看中的是你的潛力，你的未來。」格魯多收起了笑臉，恢復了平靜的臉色，繼續說道，「我上次應該跟你說過，我有一個孫女吧？」
「南希·奈瑟瑞爾？」諾倫瞬間回憶起了這個名字，「您是讓我照顧好她？那當然可以。」
「不，你別誤會，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格魯多淡淡的回道，「我給她的已經足夠多了，要是在神秘這條道路上她還走不下去，那就沒有再走下去的必要了。或許死亡，對她來說，也是個不錯的解脫。」
「嗯？」諾倫眉頭微微蹙起，有些驚訝眼前老人的想法，繼續道，「那您的要求是？」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格魯多看著諾倫的眼睛，在這一刻緩緩說道，「在未來，當你能擁有倒流時間，逆轉生死的偉力時，將我給……復活！」
「沒問題……嗯？！」諾倫下意識的應了一句。
可很快，他便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麼，眼睛猛然睜大。
「沒錯，你沒有聽錯。」看著諾倫猛然一變的神色，格魯多淡淡的說道，「我的要求是，在未來，當你擁有逆轉生死的能力時，將我給——復活！」
不是，你這老頭人老心不老啊，都這把歲數，半隻腳踏進棺材了，還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諾倫承認自己差點沒繃住，他真心沒想到，一個中世紀的貴族老者，無論是想法還是腦洞，甚至是大膽程度，都超出了他的所料。
「不是，逆轉生死可是禁忌，根本就不是普通巫師能夠做到的……」諾倫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問道，「你還真的就這麼，看好我？」
「如果是原先的諾倫·索托斯的話，我當然不看好，最多就是讓他照顧下我的孫女罷了，也不會給他這麼多資源。」格魯多並沒有正面回應諾的問題，而是目光一轉，看向了灑落昏黃夕光的窗台，「因為我很清楚，那個孩子未來，沒有這種本事，不值得我付出這樣的代價。」
「他雖然勤懇、誠實、善良，但終究性格上有著缺陷，懦弱、不知變通、還有著些許固執。」說到這裡，似乎陷入了回憶，格魯多的語氣有些惆悵，「這種性格在神秘的道路上，是註定走不遠的，甚至在索萊斯城生存都很困難，所以他走了，也是一件好事。但你不一樣，因為你……不是他。」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格魯多老師。」諾倫聽到這一句話，身形頓時一滯，臉上驚訝的表情收斂了起來，平靜的猶如深水的湖泊，不見一絲波動，「沒有原先，我就是——諾倫·索托斯。」
「不，你不是他！」格魯多的頭顱猛然轉了過來，神情平靜無比，「那個孩子我清楚，他是不敢殺人的。」
「就算是被逼到絕境奮起，也不可能有能力或者有膽魄，殺絕一個黑幫的人。」
「更別說後來你在跟塔格利斯家族那個小子接觸時所展現的智慧，接觸神秘時所透露出的權衡利弊與冷靜，以及需要時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就來找我的臉皮……這些，可都是原來的諾倫·索托斯，完全沒有過的東西！」
「人的性格經歷事情過後會大變不假，但終究能看出昔日的影子，也能看出變化的痕跡，而不是憑空變成另一個人！除非……他的肉體並沒有變化，但靈魂，卻換了一個存在！」
「所以說……」
說到這裡，格魯多陡然間變得無比犀利，身上的氣質帶上了那種殺伐果斷的凌厲，仿佛身邊都瀰漫出了那血腥的氣息。
只見他直勾勾地盯著諾倫的眼睛，語氣冷冽，一字一頓的問道: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