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修行之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經過剛才那麼一出,蘇長明也沒了參觀新家的興致。

  他將行李箱往客廳一放,便開始動手,簡單地打掃起衛生來。

  其實,老爺子在購置房產後,早已請人徹底清理過一遍。

  信中也提過,如果他平日裡教學與課業繁忙,就去請兩個傭人來照顧起居。

  但在海外留學那幾年,凡事親力親為早已成了習慣。

  更何況,如今還多了個鈴。

  請外人進來,終究是不便。

  趁著蘇長明打掃衛生的間隙,鈴則背著手,在小洋樓內外緩緩踱步。

  她走得很慢,步履間帶著某種威儀,像是在巡視領地。

  主要是為了探查是否還隱藏著其他不乾淨的東西。

  好在,轉了一圈之後,再無發現。

  於是,她便將「審查」的重心移到了室內。

  她先是走到客廳那套皮質沙發前,伸手按了按,感受到那柔軟的觸感,似乎想躺上去試一下,但最終還是礙於某種矜持,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接著,她又走進了獨立的淋浴間,仰頭審視著牆上那個亮晶晶的金屬噴頭。

  她甚至還伸手擰開了水龍頭,看著清澈的水流嘩嘩湧出,像一隻好奇的小貓,伸出纖細如玉的手指試探了一下,然後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做這一切的時候,她全程都維持著那副淡漠的表情,仿佛這一切,在她眼中都不過如此。

  ……

  打掃完畢,已是午後。

  蘇長明靠在二樓露台的鐵藝欄杆上,眺望著遠處南洋公學那座標誌性的鐘樓。

  冬日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骨子裡的幾分寒意。

  有了自己的安身之所,那股漂泊已久的疲憊感,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但當他的目光落回院中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上時,腦海中又浮現出那隻被一劍斬殺的「夜裔」。

  究竟是誰在針對自己還是又是正好「碰巧」遇到了?

  房子是老爺子買的自然不會有問題,信件環節也沒有紕漏,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再回憶起這幾日的種種經歷,蘇長明意識到,自己平靜的生活,恐怕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一股強烈的緊迫感湧上心頭。

  他不再猶豫,轉身下樓,去找鈴。

  找到她的時候,少女已經極為自然地占據了客廳的主位。

  她不知從哪翻出了一套茶具,正泡著一壺熱茶,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仿佛她才是這裡的主人。

  蘇長明正好有些口渴,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個空杯子遞了過去。

  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蘇長明只好訕訕地收回杯子,自己走過去倒了一杯,然後又極為自覺地,將鈴面前那杯續滿。

  他在少女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一邊吹著滾燙的茶水,一邊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上次說,要我先補足氣血,才能跟你修行,具體……應該如何補足?」

  聽到蘇長明的問話,鈴手裡端著茶杯,輕輕地吹了口氣,隨後喝上一小口,這才緩緩開口:

  「所謂武道,無非就是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

  「你雖元陽未失,體質也未被酒色掏空,但畢竟是讀書人,常年伏案,脊柱大龍是僵死的,筋膜也是縮著的。」

  能不能不要再提「元陽未失」這茬了,蘇長明捂臉。

  「那……從何練起?」

  「開筋,拔骨。」

  鈴起身走到客廳中央的空地上,那裡鋪著厚實的地毯。

  「脫了外套,過來。」

  蘇長明依言照做,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走了過去。

  鈴繞著他轉了一圈,幽香縈繞。

  卻見少女突然伸出手,手指按在了他的後頸大椎穴上。

  蘇長明瞬間感受到了一陣冰涼而柔軟的觸感,一路順著脊柱向下滑動,直到尾椎。

  還沒等他仔細感受少女的柔軟,就聽到一道清冷的聲音,帶著嫌棄。


  「背不直,氣不順。」

  緊接著,沒等他反應過來,又聽到鈴繼續開口。

  「忍著點。」

  話音未落,蘇長明就感覺一隻膝蓋頂在了自己的腰椎上!

  緊接著,少女雙手扣住他的雙肩,向後猛地一拉!

  「咔吧——!」

  一聲脆響在客廳里迴蕩。

  「嘶——!」

  蘇長明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叫出聲來,他感覺自己的脊梁骨像是要斷了一般。

  鈴冷喝一聲:「吸氣!胸腔打開!」

  蘇長明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原本有些沉悶的胸口竟然因為這麼一下,莫名通透了幾分。

  「這叫開龍脊。」

  鈴鬆開手,沒給蘇長明喘息的機會。

  「現在,站好。」

  「雙腳分開,比肩略寬,腳趾抓地,如同樹根扎進土裡。」

  「膝蓋微曲。」

  蘇長明強忍著背部的酸爽,按照她的指示,擺出了一個看似奇怪的姿勢。

  「雙手抬起,環抱胸前。」

  「下巴微收,頭頂虛懸。」

  這是……站樁?

  起初,蘇長明覺得這除了姿勢羞恥點,並沒有什麼難的。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五分鐘,他就意識到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這種看似普通的姿勢,實際上是在強行改變他這麼多年來養成的肌肉記憶。

  原本習慣性想要塌下去的腰,要求頂起,聳起的肩,要求下沉。

  身體內部的兩股力量在不斷打架。

  「松而不懈,緊而不僵。」

  鈴拿著劍鞘,圍著他慢慢踱步。

  「啪。」

  劍鞘輕輕抽在蘇長明的大腿內側。

  「大腿內裹。」

  「啪。」

  劍鞘點在後背。

  「脊柱挺起!」

  十分鐘。

  蘇長明額頭上開始滲出豆大的汗珠,順著鼻尖滴落在地毯上。

  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帶著酸麻與脹痛感。

  「你現在感覺到的酸痛,是因為你常年淤堵的氣血正在衝擊那些僵死的肌肉。」

  鈴的聲音平靜。

  「呼吸。用鼻子吸,用嘴呼。吸氣入腹,呼氣如絲。」

  「聽著你的心跳。」

  在鈴的引導下,蘇長明開始去關注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蘇長明已經到了極限中的極限。

  他的襯衫早已濕透,緊緊貼在背上。

  意識開始模糊,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全憑一股意念在硬撐。

  就在他感覺眼前發黑,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的時候。

  忽然。

  一股奇異的燥熱感,從他的腳底板升起。

  這股熱意順著小腿向上蔓延,所過之處,原本酸痛到麻木的肌肉,竟然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酥癢感。

  皮膚表面,更是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毛孔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強行撐開了。

  「呼……」

  蘇長明下意識地長吐一口氣,這口氣吐出來極長,竟然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白霧。

  鈴走到蘇長明面前,伸出手,隔空感受了一下他體表的溫度。

  「皮膜充血,熱氣蒸騰。」

  「第一次站樁能把這一身淤血站活了,倒也算有些韌性。」

  鈴收回手,聲音中少了幾分冷意。

  「行了,收功吧,慢慢直起腿,不要猛地坐下。」

  聽到這兩個字,蘇長明如蒙大赦。

  他試圖直起腿,卻發現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好半天才僵硬地挪動了一下,隨後整個人像是散了架一樣,癱軟在地毯上。

  「別躺著。」鈴穿著黑色小皮鞋的腳踢了踢他的小腿,「現在的毛孔是開著的,躺地上寒氣入體,神仙難救。」

  「去洗個熱水澡,水溫要燙一點,把這股熱氣鎖在皮膜里。」

  說完,她的身形漸漸虛化,化作一道流光鑽回了蘇長明胸口的印記中。

  「今晚多吃點肉,明日繼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