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神跡五色菌兆豐年
有人張開嘴，像久旱的秧苗承接天霖。
有人攤開手掌，看雨滴在掌心聚成一小汪清亮。
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額頭抵著濕潤的卵石地面，肩膀劇烈聳動。
孩童們在雨中蹦跳，伸出舌頭接雨滴，咯咯的笑聲清脆如鈴。
婦人們合十默禱，淚水混著雨水流下。
老漢們老淚縱橫，粗糙的手指顫抖著抹臉。
一片清亮的光雨以祠堂為中心，一片清亮的光雨正均勻灑落，籠罩了石溪村和上河村所有的田畝、屋舍、道路。
田裡剛翻過的泥土變得油黑髮亮，在陽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田埂上枯了一冬的草紛紛返青，草尖掛著水珠，如翡翠串成的瓔珞。
連村中老樹的枝頭，都冒出點點嫩芽，那芽苞在雨中微微顫動，像嬰兒初睜的眼。
雨下了整整一刻鐘。
天空湛藍如剛剛洗過的琉璃，陽光更加燦爛，空氣中瀰漫著雨後特有的、清新到極致的草木氣息。
「看！田裡！田裡長東西了！」
廣場邊緣有人驚呼。
全部人扭頭看向廣場東側，那是擴建廣場的時候特意留下祠堂的田，此刻，黑油油的泥土上，正發生著令人難以置信的變化。
先是點點嫩黃，像初春最嬌嫩的迎春花苞，從泥土裡鑽出。
接著是淡粉，如三月桃花的蓓蕾舒展。
然後是淺紫，似初夏的鳶尾，淡藍如晴空的一角，月白像中秋的月光凝成的霜。
五色交織，星星點點，一片接一片地蔓延。
僅僅只不過十幾個呼吸間，田上便鋪滿了一層晶瑩剔透的菌子，蓋如小傘，大小如銅錢，薄得透明，能看見菌蓋下細密的脈絡。
神奇的是，這些菌子並非隨意生長，隱隱構成一幅天然的圖案：中央是金色的圓，向外輻射出五色波紋，像大地睜開了無數隻彩色的眼睛，春陽下熠熠生輝。
「五色菌！是五色菌！」
「我爺爺說過他爺爺那輩，清河發過大水，退水後田裡長過一次五色菌。那年，畝產多了三成！這是百年不遇的豐年吉兆啊！」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農聲音嘶啞，顫巍巍地指著田地。
人群再按捺不住，轟然湧向田邊。五百多人擠在田邊，伸長脖子，瞪大眼睛，看著那片在春日陽光下流光溢彩的五色菌田。
林石站在祭壇上，面色平靜，背在身後的手微微顫抖。
不是緊張，只是消耗過度。
剛剛引導信力、配合蛟龍施展神跡，幾乎抽空了精神，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
磅礴的信力如有實質，此刻正達到頂峰。
不僅僅來自現場五百餘人，還來自兩村所有在家中遙拜的婦孺老人，來自那些站在遠處屋頂、樹下觀望的村民，甚至來自觀禮區那些外村人眼中迸發出的震驚與敬畏。
這些信力如百川歸海，奔騰著湧入碧波潭。
潭底深處，蛟龍發出一聲悠長而滿足的輕吟。
鎖鏈劇烈震動，那些鐫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符文明滅不定，光芒流轉如活物。
咔嚓！
嘣！
兩聲脆響，兩小截鎖鏈同時脫落，幽暗的潭水中緩緩下沉，化作點點微光消散。
林石愣了一下。
蛟龍只是鬆開了一點束縛，但活動的範圍已從潭底擴展到整個碧波潭水域，甚至能沿著清河主幹道，向上游下游各延伸十里。
這如果是鎖鏈全去會是怎麼樣？
豈不是能遨遊天地間？！
蛟龍沉入潭底。
林石笑了一下。
施展完這場覆蓋兩村的廣域神跡，消耗巨大，龐大的信力需要消化，七日，不僅僅恢復如初而且更加強大。
「送神」
孫明聲音有些嘶啞。
樂班奏響。
嗩吶聲低回，笛聲悠長，鑼鼓輕緩，曲調舒緩而莊重，像在送別一位尊貴而仁慈的客人，依依不捨，卻又滿懷感激。
林石引領全場，向碧波潭方向三揖，每一次躬身，五百餘人齊刷刷跟隨。
黑壓壓的人頭同時低伏、抬起的景象，尤其是第三次揖拜時，許多人沒有立刻直起身，而是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久久不動，震撼人心。
禮成。
樂聲止息。
全場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人們慢慢直起身，互相看看，眼中都有種恍惚，仿佛剛從一場大夢中醒來。
大典結束後。
人群久久不散。
人們聚在五色菌田邊，議論紛紛，驚嘆連連。
有人跪在田埂上磕頭，額頭上沾了泥也不在乎。
有人急著跑回家，要把這神跡告訴沒能來的親人。
有人打聽這菌子能留多久，能不能分一點回家供著。
王家莊和李家窪以及更遠些村落來觀禮的人，此刻完全變了模樣，眼中的不屑、懷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撼、敬畏。
有幾個膽大的湊到徐忠和孫明等人身邊，小心翼翼地問外村的人能不能拜蛟神，能的話，牌位怎麼請，供奉有啥講究。
林石沒有理會這些喧囂，緩步走下祭壇，人們自動讓開一條道，眼神不僅僅是尊敬有了仰望的味道。
林石穿過人群，走進祠堂，穿過正殿，回到偏殿，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累。
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疲憊，像潮水般席捲全身。精神力的過度消耗導致眼前陣陣發黑，太陽穴突突地跳。
林石盤膝坐下，心滿意足。
從今往後，蛟神信仰將如春草蔓生，不再局限於石溪、上河兩村。那些外村觀禮者，會成為種子，將今日所見的神跡帶回各自的村莊，悄悄發芽。
蛟龍雖然會虛弱七日，但一旦恢復過來，靈力暴漲，受傷遁走的野道士若敢再來，定然灰飛煙滅。
林石閉上眼睛，意念一下和潭底的蛟龍融合，信力反哺，身體一呼間恢復，精力憑空而生，灌滿身體，靈覺忽間籠罩兩村，一呼一吸間擴出去百里，聽見遠處田間傳來農人充滿希望的吆喝，聽見清河湯湯，如時光永不停歇的流淌。
廣場上人群漸散。
五色菌田，陽光照在晶瑩剔透的菌蓋上，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彩，赤、橙、黃、綠、紫，流轉不定，正在靜靜生長，像大地獻給春天、獻給神明、獻給所有誠心祈求的人們，一場無聲而絢爛的盛宴。
新的一年，在神跡與希望中，真正開始了。
有人攤開手掌，看雨滴在掌心聚成一小汪清亮。
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額頭抵著濕潤的卵石地面，肩膀劇烈聳動。
孩童們在雨中蹦跳，伸出舌頭接雨滴，咯咯的笑聲清脆如鈴。
婦人們合十默禱，淚水混著雨水流下。
老漢們老淚縱橫，粗糙的手指顫抖著抹臉。
一片清亮的光雨以祠堂為中心，一片清亮的光雨正均勻灑落，籠罩了石溪村和上河村所有的田畝、屋舍、道路。
田裡剛翻過的泥土變得油黑髮亮，在陽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田埂上枯了一冬的草紛紛返青，草尖掛著水珠，如翡翠串成的瓔珞。
連村中老樹的枝頭，都冒出點點嫩芽，那芽苞在雨中微微顫動，像嬰兒初睜的眼。
雨下了整整一刻鐘。
天空湛藍如剛剛洗過的琉璃，陽光更加燦爛，空氣中瀰漫著雨後特有的、清新到極致的草木氣息。
「看！田裡！田裡長東西了！」
廣場邊緣有人驚呼。
全部人扭頭看向廣場東側，那是擴建廣場的時候特意留下祠堂的田，此刻，黑油油的泥土上，正發生著令人難以置信的變化。
先是點點嫩黃，像初春最嬌嫩的迎春花苞，從泥土裡鑽出。
接著是淡粉，如三月桃花的蓓蕾舒展。
然後是淺紫，似初夏的鳶尾，淡藍如晴空的一角，月白像中秋的月光凝成的霜。
五色交織，星星點點，一片接一片地蔓延。
僅僅只不過十幾個呼吸間，田上便鋪滿了一層晶瑩剔透的菌子，蓋如小傘，大小如銅錢，薄得透明，能看見菌蓋下細密的脈絡。
神奇的是，這些菌子並非隨意生長，隱隱構成一幅天然的圖案：中央是金色的圓，向外輻射出五色波紋，像大地睜開了無數隻彩色的眼睛，春陽下熠熠生輝。
「五色菌！是五色菌！」
「我爺爺說過他爺爺那輩，清河發過大水，退水後田裡長過一次五色菌。那年，畝產多了三成！這是百年不遇的豐年吉兆啊！」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農聲音嘶啞，顫巍巍地指著田地。
人群再按捺不住，轟然湧向田邊。五百多人擠在田邊，伸長脖子，瞪大眼睛，看著那片在春日陽光下流光溢彩的五色菌田。
林石站在祭壇上，面色平靜，背在身後的手微微顫抖。
不是緊張，只是消耗過度。
剛剛引導信力、配合蛟龍施展神跡，幾乎抽空了精神，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
磅礴的信力如有實質，此刻正達到頂峰。
不僅僅來自現場五百餘人，還來自兩村所有在家中遙拜的婦孺老人，來自那些站在遠處屋頂、樹下觀望的村民，甚至來自觀禮區那些外村人眼中迸發出的震驚與敬畏。
這些信力如百川歸海，奔騰著湧入碧波潭。
潭底深處，蛟龍發出一聲悠長而滿足的輕吟。
鎖鏈劇烈震動，那些鐫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符文明滅不定，光芒流轉如活物。
咔嚓！
嘣！
兩聲脆響，兩小截鎖鏈同時脫落，幽暗的潭水中緩緩下沉，化作點點微光消散。
林石愣了一下。
蛟龍只是鬆開了一點束縛，但活動的範圍已從潭底擴展到整個碧波潭水域，甚至能沿著清河主幹道，向上游下游各延伸十里。
這如果是鎖鏈全去會是怎麼樣？
豈不是能遨遊天地間？！
蛟龍沉入潭底。
林石笑了一下。
施展完這場覆蓋兩村的廣域神跡，消耗巨大，龐大的信力需要消化，七日，不僅僅恢復如初而且更加強大。
「送神」
孫明聲音有些嘶啞。
樂班奏響。
嗩吶聲低回，笛聲悠長，鑼鼓輕緩，曲調舒緩而莊重，像在送別一位尊貴而仁慈的客人，依依不捨，卻又滿懷感激。
林石引領全場，向碧波潭方向三揖，每一次躬身，五百餘人齊刷刷跟隨。
黑壓壓的人頭同時低伏、抬起的景象，尤其是第三次揖拜時，許多人沒有立刻直起身，而是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久久不動，震撼人心。
禮成。
樂聲止息。
全場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人們慢慢直起身，互相看看，眼中都有種恍惚，仿佛剛從一場大夢中醒來。
大典結束後。
人群久久不散。
人們聚在五色菌田邊，議論紛紛，驚嘆連連。
有人跪在田埂上磕頭，額頭上沾了泥也不在乎。
有人急著跑回家，要把這神跡告訴沒能來的親人。
有人打聽這菌子能留多久，能不能分一點回家供著。
王家莊和李家窪以及更遠些村落來觀禮的人，此刻完全變了模樣，眼中的不屑、懷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撼、敬畏。
有幾個膽大的湊到徐忠和孫明等人身邊，小心翼翼地問外村的人能不能拜蛟神，能的話，牌位怎麼請，供奉有啥講究。
林石沒有理會這些喧囂，緩步走下祭壇，人們自動讓開一條道，眼神不僅僅是尊敬有了仰望的味道。
林石穿過人群，走進祠堂，穿過正殿，回到偏殿，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累。
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疲憊，像潮水般席捲全身。精神力的過度消耗導致眼前陣陣發黑，太陽穴突突地跳。
林石盤膝坐下，心滿意足。
從今往後，蛟神信仰將如春草蔓生，不再局限於石溪、上河兩村。那些外村觀禮者，會成為種子，將今日所見的神跡帶回各自的村莊，悄悄發芽。
蛟龍雖然會虛弱七日，但一旦恢復過來，靈力暴漲，受傷遁走的野道士若敢再來，定然灰飛煙滅。
林石閉上眼睛，意念一下和潭底的蛟龍融合，信力反哺，身體一呼間恢復，精力憑空而生，灌滿身體，靈覺忽間籠罩兩村，一呼一吸間擴出去百里，聽見遠處田間傳來農人充滿希望的吆喝，聽見清河湯湯，如時光永不停歇的流淌。
廣場上人群漸散。
五色菌田，陽光照在晶瑩剔透的菌蓋上，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彩，赤、橙、黃、綠、紫，流轉不定，正在靜靜生長，像大地獻給春天、獻給神明、獻給所有誠心祈求的人們，一場無聲而絢爛的盛宴。
新的一年，在神跡與希望中，真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