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初次交鋒
上河村外數里。
一片荒廢多年的亂墳。
雜草叢生，殘碑斷碣，陰氣瀰漫。
陰鷙子沒有魯莽進村。
選了陰氣最盛的一處塌陷墳墓，布下一個陣法。
陣眼是一盞白骨燈，三盞小油燈分列三角，幽綠火苗跳躍，勾連地底陰煞之氣，一下將自身的氣息與周圍環境融合一起，極難發現。
陰鷙子盤坐陣中，面前攤開一張畫滿扭曲符文的黑布，雙手掐著一個古怪的訣印，口中念念有詞，音節艱澀拗口，仿佛毒蟲嘶鳴，一縷縷顏色近乎透明的灰黑氣絲，自他十指尖端緩緩滲出，如同活物般貼著地面，藉助草木陰影與地脈陰氣的流轉，悄無聲息地向不遠處的上河村漫延而去。
目標之一正是香火氣息最濃的新祠，另外分出幾縷，探向幾戶瘟病中被重點拯救或平日裡祭祀最為勤勉的人家，多線試探，看看能不能找出新生野神守護的漏洞。
陰鷙子嘗試了幾次，幾縷氣絲成功從村邊荒地、溪流下游等相對混雜的地方，悄無聲息地滲入村莊，其中的一縷，成功找到趙瘸子家，這是瘟病中重點拯救而且平日裡祭祀最勤快的幾個人之一。
咦？
這是什麼？
陰鷙子愣了一下，仔細看清楚，窗下有一個簡陋的祭台，擺著一碗清水和一小撮請回的香灰。
陰鷙子有點猶豫，不想退讓，小心翼翼繼續往上爬，剛剛到到窗台上正要想辦法侵染吸收趙瘸子與蛟神之間的微弱信力聯繫。
異變驟生！
碗裡看似普通的清水，水面無風自動，驟然漾開一圈漣漪。
一股清澈冰涼、帶著淡淡潭水靈韻的氣息，自水中自發升騰起來，直接消融靠近的陰邪氣絲。
「嗯？靈性自護？這野神竟已將神性氣息浸潤到信徒日常之物中？！」
陰鷙子心神一震。
更讓他驚疑不定的是，幾乎在同一時間，石溪村方向，一股雖然強度似乎不如那守護威壓浩瀚，但卻異常精純凝練、帶著清晰審視與探究意味的靈覺，如同無形的探針，竟順著尚未完全消散的氣絲殘留軌跡，逆流溯源，以驚人的速度反向掃來。
「被發現了！還有高手主持？！」
陰鷙子反應極快，心中警鈴大作，毫不猶豫地掐斷全部外放的氣絲，同時全力催動陣法，自身生機與氣息壓縮到極致，徹底混同於周圍墳地的陰煞死氣之中。
陰鷙子背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幸虧自己反應快，要不，僅僅這一下立馬被發現。
「好快的反應！好精純的靈覺！這絕非懵懂野神自發的守護，背後定有修行者，且非庸手！」
陰鷙子擰起眉頭，剛剛這一下試探，對手展現出的實力，遠遠起出意料。這目標，明顯不是可以隨意揉捏、手到擒來的軟柿子。
「棘手！硬骨頭！」
「不過，越是如此，說明養分越足！值得花些心思。」
陰鷙子臉色陰晴不定，眼中綠芒閃爍，迅速做出決斷，強攻不可取，至少現在不行，但絕不甘心就此放棄這塊到嘴邊的肥肉。
「哼！」
「本道人姑且退一步，容你多活些時日。」
「正好用些時日，摸清你的底細、你的人手、你的弱點。」
「那隻癩蛤蟆，倒還有些用處，正好放出去，再攪動些風雨，看看能否引蛇出洞，或製造些可乘之機。」
陰鷙子陰冷地咧了咧嘴，不再猶豫，動作麻利地收起白骨燈和黑布，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滑出墳墓，仔細清除自己留下的痕跡，很快消失在濃重的黑暗中，離離遠開石溪村和上河村，只不過，百密一疏，墳墓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是，入口的野草上，留下一絲極淡但凝而不散的灰黑氣，冰冷粘膩，隱隱散發著陰穢、血腥和怨念。
東方天際露出一線慘澹的魚肚白。
晨風帶著初秋的涼意。
林石手裡拎著開山刀，劈開擋在自己面前雜草野藤，走到墳墓前，目光落在那幾株枯草上，這段時間，蛟龍獲得的信力越來越多，感知越來越敏銳，用不著仔細分辯更加用不著觸摸，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殘留的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污穢氣息。
林石伸出食指，懸停在野草上方寸許處，沒有直接接觸，但指尖立馬傳來冰寒刺骨的觸感，不是單純的低溫，是一種深入骨髓、試圖侵蝕靈覺的陰毒寒意。
氣息中混雜著淡淡的、鐵鏽般的血腥味，以及更隱晦的、無數痛苦哀嚎被強行鎮壓的怨念。
「陰煞為基，血氣為引，怨念為薪。操弄亡魂，竊取生機，污穢靈性。」
林石皺了下眉頭。
這可不是自己會的東西，全是借著分身蛟龍的本事才看得清楚想得明白。
「不可能是偶得邪術的散修，而是路子極偏、專走掠奪吞噬之路的野道士，傳說中的邪修。」
「其法門惡毒，不僅覬覦香火信力，恐更擅長以邪法污損神像、侵奪信仰聯繫，甚至可能拘役生魂、煉製邪器，直接動搖神祇根基。」
林石收回手，眉頭微蹙，神色一下凝重起來。
這比預想中單純的妖物復仇要複雜和危險得多。
妖物行事多憑本能，目標直接，這等邪修，心思詭譎，手段陰毒，對香火信力有著著明確的認知，如同陰影中的豺狼，不急於一口咬死，而是會耐心尋找獵物的弱點，不斷騷擾、削弱，直至時機成熟，便會發動致命一擊。
「此番僅為試探，遠非全力。」
林石望向西北方野道士退走的方向，眼神幽深如潭。
「敵暗我明，其貪婪既已被引動，必不會輕易罷手。兩村信眾，尤其是核心信徒與家中供奉之物，需得提醒，增強心念防護。祠宇周邊，或可借水脈與地氣，蛟龍得布下更具警戒與淨化之能的隱晦陣法。」
林石琢磨好應對的辦法，離開返回石溪村，直接走到碧波潭邊上，意念直達分身蛟龍，特別是自己的判斷和計策，全都傳遞過去。
「吼！」
潭水深處。
蛟龍一場龍吟，極力壓抑卻依舊低沉雄渾，鎖鏈陣陣錚鳴。
林石笑了一下。
經過取代石蟾直接吸收信力和信仰擴到上河村，蛟龍獲得的信力與日俱長，力量的顯著增長，鎖鏈鬆動得越來越多。
邪修？
蛟龍戰意十足，傳過來的意念清晰無比，下次若再感知到類似氣息，直接以雷霆手段，循跡撲殺。
林石感受到分身那沸騰的怒意與力量的增長，心中稍安，但警惕不減反增，安撫了一下蛟龍，用不著過於躁動，殺意無限，邪修詭詐，需謀定後動。
林石望向東方漸次明亮的天空。
擔心？
肯定擔心？
害怕？
不可能的！
林石早知道，激增的信力與鬆動的鎖鏈是機遇是底氣，卻同時意味著將踏入更廣闊的、同時更危險的舞台。
野道士邪修不會是自己的第一個危險更加不可能是最後一個危險，未來的道路，註定伴隨著更多的明槍暗箭與詭譎風波。
唯有讓信力之火燃得更旺、更純，蛟龍的力量才能夠迅速恢復。這是自己的分身，它的力量越大意味著自己的力量越大，才能夠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不僅僅能活下去而且活得更好，才有可能一窺這個世界的終極神秘。
一片荒廢多年的亂墳。
雜草叢生，殘碑斷碣，陰氣瀰漫。
陰鷙子沒有魯莽進村。
選了陰氣最盛的一處塌陷墳墓，布下一個陣法。
陣眼是一盞白骨燈，三盞小油燈分列三角，幽綠火苗跳躍，勾連地底陰煞之氣，一下將自身的氣息與周圍環境融合一起，極難發現。
陰鷙子盤坐陣中，面前攤開一張畫滿扭曲符文的黑布，雙手掐著一個古怪的訣印，口中念念有詞，音節艱澀拗口，仿佛毒蟲嘶鳴，一縷縷顏色近乎透明的灰黑氣絲，自他十指尖端緩緩滲出，如同活物般貼著地面，藉助草木陰影與地脈陰氣的流轉，悄無聲息地向不遠處的上河村漫延而去。
目標之一正是香火氣息最濃的新祠，另外分出幾縷，探向幾戶瘟病中被重點拯救或平日裡祭祀最為勤勉的人家，多線試探，看看能不能找出新生野神守護的漏洞。
陰鷙子嘗試了幾次，幾縷氣絲成功從村邊荒地、溪流下游等相對混雜的地方，悄無聲息地滲入村莊，其中的一縷，成功找到趙瘸子家，這是瘟病中重點拯救而且平日裡祭祀最勤快的幾個人之一。
咦？
這是什麼？
陰鷙子愣了一下，仔細看清楚，窗下有一個簡陋的祭台，擺著一碗清水和一小撮請回的香灰。
陰鷙子有點猶豫，不想退讓，小心翼翼繼續往上爬，剛剛到到窗台上正要想辦法侵染吸收趙瘸子與蛟神之間的微弱信力聯繫。
異變驟生！
碗裡看似普通的清水，水面無風自動，驟然漾開一圈漣漪。
一股清澈冰涼、帶著淡淡潭水靈韻的氣息，自水中自發升騰起來，直接消融靠近的陰邪氣絲。
「嗯？靈性自護？這野神竟已將神性氣息浸潤到信徒日常之物中？！」
陰鷙子心神一震。
更讓他驚疑不定的是，幾乎在同一時間，石溪村方向，一股雖然強度似乎不如那守護威壓浩瀚，但卻異常精純凝練、帶著清晰審視與探究意味的靈覺，如同無形的探針，竟順著尚未完全消散的氣絲殘留軌跡，逆流溯源，以驚人的速度反向掃來。
「被發現了！還有高手主持？！」
陰鷙子反應極快，心中警鈴大作，毫不猶豫地掐斷全部外放的氣絲，同時全力催動陣法，自身生機與氣息壓縮到極致，徹底混同於周圍墳地的陰煞死氣之中。
陰鷙子背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幸虧自己反應快，要不，僅僅這一下立馬被發現。
「好快的反應！好精純的靈覺！這絕非懵懂野神自發的守護，背後定有修行者，且非庸手！」
陰鷙子擰起眉頭，剛剛這一下試探，對手展現出的實力，遠遠起出意料。這目標，明顯不是可以隨意揉捏、手到擒來的軟柿子。
「棘手！硬骨頭！」
「不過，越是如此，說明養分越足！值得花些心思。」
陰鷙子臉色陰晴不定，眼中綠芒閃爍，迅速做出決斷，強攻不可取，至少現在不行，但絕不甘心就此放棄這塊到嘴邊的肥肉。
「哼！」
「本道人姑且退一步，容你多活些時日。」
「正好用些時日，摸清你的底細、你的人手、你的弱點。」
「那隻癩蛤蟆，倒還有些用處，正好放出去，再攪動些風雨，看看能否引蛇出洞，或製造些可乘之機。」
陰鷙子陰冷地咧了咧嘴，不再猶豫，動作麻利地收起白骨燈和黑布，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滑出墳墓，仔細清除自己留下的痕跡，很快消失在濃重的黑暗中，離離遠開石溪村和上河村，只不過，百密一疏，墳墓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是，入口的野草上，留下一絲極淡但凝而不散的灰黑氣，冰冷粘膩，隱隱散發著陰穢、血腥和怨念。
東方天際露出一線慘澹的魚肚白。
晨風帶著初秋的涼意。
林石手裡拎著開山刀，劈開擋在自己面前雜草野藤，走到墳墓前，目光落在那幾株枯草上，這段時間，蛟龍獲得的信力越來越多，感知越來越敏銳，用不著仔細分辯更加用不著觸摸，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殘留的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污穢氣息。
林石伸出食指，懸停在野草上方寸許處，沒有直接接觸，但指尖立馬傳來冰寒刺骨的觸感，不是單純的低溫，是一種深入骨髓、試圖侵蝕靈覺的陰毒寒意。
氣息中混雜著淡淡的、鐵鏽般的血腥味，以及更隱晦的、無數痛苦哀嚎被強行鎮壓的怨念。
「陰煞為基，血氣為引，怨念為薪。操弄亡魂，竊取生機，污穢靈性。」
林石皺了下眉頭。
這可不是自己會的東西，全是借著分身蛟龍的本事才看得清楚想得明白。
「不可能是偶得邪術的散修，而是路子極偏、專走掠奪吞噬之路的野道士，傳說中的邪修。」
「其法門惡毒，不僅覬覦香火信力，恐更擅長以邪法污損神像、侵奪信仰聯繫，甚至可能拘役生魂、煉製邪器，直接動搖神祇根基。」
林石收回手，眉頭微蹙，神色一下凝重起來。
這比預想中單純的妖物復仇要複雜和危險得多。
妖物行事多憑本能，目標直接，這等邪修，心思詭譎，手段陰毒，對香火信力有著著明確的認知，如同陰影中的豺狼，不急於一口咬死，而是會耐心尋找獵物的弱點，不斷騷擾、削弱，直至時機成熟，便會發動致命一擊。
「此番僅為試探，遠非全力。」
林石望向西北方野道士退走的方向，眼神幽深如潭。
「敵暗我明，其貪婪既已被引動，必不會輕易罷手。兩村信眾，尤其是核心信徒與家中供奉之物，需得提醒，增強心念防護。祠宇周邊，或可借水脈與地氣，蛟龍得布下更具警戒與淨化之能的隱晦陣法。」
林石琢磨好應對的辦法，離開返回石溪村，直接走到碧波潭邊上，意念直達分身蛟龍，特別是自己的判斷和計策，全都傳遞過去。
「吼！」
潭水深處。
蛟龍一場龍吟，極力壓抑卻依舊低沉雄渾，鎖鏈陣陣錚鳴。
林石笑了一下。
經過取代石蟾直接吸收信力和信仰擴到上河村，蛟龍獲得的信力與日俱長，力量的顯著增長，鎖鏈鬆動得越來越多。
邪修？
蛟龍戰意十足，傳過來的意念清晰無比，下次若再感知到類似氣息，直接以雷霆手段，循跡撲殺。
林石感受到分身那沸騰的怒意與力量的增長，心中稍安，但警惕不減反增，安撫了一下蛟龍，用不著過於躁動，殺意無限，邪修詭詐，需謀定後動。
林石望向東方漸次明亮的天空。
擔心？
肯定擔心？
害怕？
不可能的！
林石早知道，激增的信力與鬆動的鎖鏈是機遇是底氣，卻同時意味著將踏入更廣闊的、同時更危險的舞台。
野道士邪修不會是自己的第一個危險更加不可能是最後一個危險，未來的道路，註定伴隨著更多的明槍暗箭與詭譎風波。
唯有讓信力之火燃得更旺、更純，蛟龍的力量才能夠迅速恢復。這是自己的分身，它的力量越大意味著自己的力量越大，才能夠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不僅僅能活下去而且活得更好，才有可能一窺這個世界的終極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