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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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煉製過程之後,伊恩也就意識到格拉柯·戴製作這兩瓶藥劑的時候,並沒有做出其他多餘的動作。

  畢竟每一個步驟都極為兇險。

  雖然伊恩可以一次性成功,但是這也不意味著他可以在過程之中幹壞事。而幹了壞事,就算同樣製作出來了藥劑,看上去也不會是現在的這副純淨的樣子……

  任何一個多餘的物質都可能讓藥劑的效果天差地別——想要讓藥劑看上去和原本的藥劑一致,還要保持毒性,這人是得多有技術和多壞,才能辦到這一點?

  但是伊恩仍然不打算服用那兩瓶初始的藥劑,誰也不知道不同的人做出來的藥劑有沒有什麼差別。想到這裡,他把那兩瓶藥劑重新規規矩矩地放入了抽屜里的暗格里。

  「等明天下班了,也許可以到五金店(Ironmongers)里買一點金屬。」伊恩喃喃自語。家裡雖然儲存的東西種類眾多,但說到底都只不過是藏匿在暗格裡面,數目上不可能太多。

  鉛塊目前大概有兩百克。

  而水銀因為它的毒性,伊恩本來甚至都沒怎麼想過收集,這麼一折騰就只剩下六十多克了,頂多夠一次用的。

  一瓶藥劑至少要五十克以上才能發揮效果,要不然整瓶藥劑都是白搭。

  伊恩也是稱量過自己煉造出來的兩瓶藥劑的份量這才安心地把它們供在桌上的,顯而易見這是一門燒錢的道路,還好伊恩目前的經濟狀況還能負擔得起。

  考慮完一切之後,伊恩看向窗外,這才發現時間竟然已經不知不覺推移到了晚上八點。

  「我下午五點回家的,也就是說,我已經在閣樓里耗了三個小時了?」伊恩微微怔愣,他完全沒有時間的概念,仿佛自己只不過打了個盹,天色就從中午變成了傍晚。

  「晚飯還沒吃啊……」

  伊恩略作思索。

  梅狄麗大街。

  錢德勒太太的麵包店裡,伊恩裹著警衣,風塵僕僕地踏了進來。

  店門上的銅鈴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店內空間不大,瀰漫著新鮮烘烤麵包的濃郁麥香,以及糖霜和奶油的氣味。貨架上整齊碼放著金黃酥脆的長棍麵包、蓬鬆的白麵包、撒著燕麥的褐色全麥麵包,還有一些點綴著果脯或堅果的小圓餅。玻璃櫃檯里,則陳列著幾樣簡單的糕點。

  一個身材圓潤而臉頰紅潤的中年婦人出現在眼前,繫著漿洗得發白的圍裙。此刻,她正用一把長木鏟從烤爐里取出一盤滋滋作響表面焦黃的司康餅。

  看到伊恩,她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伊恩!這麼晚了才來?今天的麵包都快賣完了,就剩這些了。」錢德勒大娘用圍裙擦了擦手:「還是老樣子,一條黑麥麵包?今天司康烤得特別好,要不要來兩個?」

  伊恩的目光掃過貨架,確實所剩不多:「一條黑麥麵包,兩個司康,麻煩您了,錢德勒太太。剛剛在家裡忙事,到現在才出來吃晚飯。」

  聽到這裡,錢德勒大娘不免嘆了一口氣。

  「真羨慕你們工作穩定的年輕人,」錢德勒大娘聳了聳肩,圍裙也跟著向上升了一升,「我們做商人的每天到什麼時候打烊全看麵包店裡忙不忙……」

  「哪有?我們這行收入沒有什麼起伏,一年到晚都沒有一點假期呢。」

  伊恩擺了擺手。

  「我們不也一樣?一年到晚都要守著人來買麵包。」

  錢德勒大娘抱怨道。

  「有時候烤多了賣不掉,只能自己吃掉或者半價處理;有時候客人來的晚,就得一直等著。」她一邊麻利地用油紙包好麵包和司康,一邊絮叨著,「哪像你們警員,到點下班,薪水還穩當。」

  聞言,伊恩不置可否,在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當警員,確實是一份肥差。

  錢德勒太太的麵包店裡有三個服務員,兩個男孩一個女孩,其中包含安德魯傾心的珍妮。而這些人的工錢,卻只有每周大約三先令……僅僅只是見習警員的四分之一,正式警員的八分之一。

  伊恩以前雖然住在閣樓里,但至少每周末都能外出吃一頓大餐,有餘錢用來儲蓄……

  而對於這些人來說,光是活著就付出了所有力氣。

  「嗯……對了,忘了跟你說件事。」

  就在這時,錢德勒大娘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忽然說起了一個話題。


  「你不知道,今天下午你們部門的安德魯,在我們店裡直接給麵包店的小妹珍妮表白了!還說了求婚呢!」錢德勒大娘說到這,又笑了起來,「他們的事給我們這小店帶了不少生意。」

  聽到這麼一句話,伊恩的神色忽然一愣。

  伊恩頓時一怔:「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而且這一對還成了!」

  錢德勒大娘雙手合掌,這是天主教最常見的個人祈禱姿勢,象徵謙卑、專注和心靈合一,表示真誠的祝願。

  「果然啊。」伊恩啞然失笑。

  他本來還想要等自己搬家的時候跟錢德勒太太說呢,結果沒想到安德魯是個急性子,這麼快就到了坦白感情的階段。

  就是……這小子回到警局之後肯定又要大肆張揚了。

  伊恩想到對方之前從靶場裡出來之後的嘴臉,頓時不由得想像到了其明天在警局裡究竟會是什麼得意神情。

  「還是老價錢嗎?」伊恩見到話題沒有什麼進行下去的必要了,頓時低頭翻出口袋,遞過去幾枚硬幣。

  「對,黑麥麵包三便士,司康一便士一個,一共五便士。」錢德勒太太接過錢,仔細數了數,放進圍裙口袋裡。「哦對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伊恩,「我是不是說過要送你一點吃的?」

  伊恩想到了之前早上巡邏的時候碰到錢德勒太太的事情。

  「沒這事,沒這事。」伊恩擺擺手。

  「我記得有啊……」

  「好了,錢德勒太太,我先走了。」伊恩啃著麵包,緩緩離開了麵包店。

  時值八點一刻。

  回到梅狄麗街區八十三號的公寓樓,伊恩推開頂層閣樓的房門。

  壁爐、關上的窗戶、書架、雜物、坩堝、木椅木桌……

  燭光下,兩瓶藥劑呈現出截然不同的質感。

  緩衝藥劑盛在厚重的方形玻璃瓶中,焦黃色的液體稠密得如同冷卻的純淨的蜂蜜,在液體深處暈染開一圈圈溫暖而沉穩的金棕色光暈。

  敏捷藥劑則裝在細長的圓柱形玻璃管中,深藍色的液體清澈透亮,宛如一片被濃縮的無星的深海夜空,在液體內部發生奇異的折射與散射,讓整瓶藥劑仿佛在由內向外散發出一種幽冷而躍動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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