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鼠
看完了信件之後，真正的授勳儀式也就因此展開。
伊恩留意到，奧特凡並沒有那麼咄咄逼人，先前稱呼自己為幸運兒的或許另有其人……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伊恩只想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想到這裡，伊恩的眸光逐漸對準了奧特凡，微微頷首。
大廳里安靜得只剩下壁爐火焰的噼啪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伊恩身上。緊接著，教堂的鐘聲敲響，莊重而嚴肅地叩出六次回音，約頓市在蒸汽機械的轟鳴聲中活過來了。
「很好，很好。」
奧特凡微微頷首，眼眸里一抹不易察覺的光芒消失，警局裡的所有人也就都聽到了他的這一句話。
這一句話，代表市政廳文員的認可。
雖然不論是否認可這一份賞金都會頒發，但是來自領導的肯定依舊是令人趨之若鶩的，這意味著伊恩以後在警局裡的其他部門求助，那些幹部也都得掂量掂量背景，對其客客氣氣講話。
聽到這，人群中，安德魯頓時鬆了一口氣。
而約尼的目光也從年輕人那塊收了回去，繼續恢復成原先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懶散地打了個哈欠。
奧特凡看了一眼腕錶，眼神似是在思忖著什麼。
半晌，他捋了捋舌頭，又重新一絲不苟地將眸光對準了伊恩：「關於泰勒·斯福特勞的懸賞金髮放，程序上需要確認幾個細節。」
奧特凡從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聲音不帶感情：「第一嘛，就是請你簡要陳述在交際花酒館拘捕兩名嫌犯過程中的個人具體行動與貢獻……」
「第二，賞金總額為五十英鎊，依據梅狄麗警局巡警部門聯合行動貢獻評估。」
「伊恩·貝爾蒙德，你個人應得三分之二，即三十三英鎊六先令八便士。」
「對此分配方案，你本人是否確認無異議。」
伊恩對於對方的這一套屬於是很熟了，當即專注起來組織了一下語言：「第一，在拘捕行動中，我負責與安德魯警員協同控制酒館出口，並在嫌疑人試圖暴力拒捕時使用警棍將其制服。詳細行動報告已由伍德警官記錄在案。」
「第二點無異議，感謝總局與警局的公正評估。」伊恩不卑不亢。
兩人之間的話術不分上下，平分秋色。奧特凡倒也沒想到伊恩居然是這麼一個通透的人，滾了滾喉嚨，從短暫的錯愕中恢復了鎮靜。
「不錯。」
他緩緩伸出手來與伊恩握手。
見此一幕，場下的雷克頓依舊臭臉相對，神色嚴肅，一言不發，似是不屑一顧。
安德魯神色期待，看著這一次的授予儀式。
而約尼則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似乎只有政治話題與笑話能讓他清醒。
接下來就是賞金的實際批准。
這麼大的數目，當然不是隨便清點幾張鈔票就能打發的。更何況現場的人都是公職人員，出門也不可能帶這麼多錢。
因此奧特凡交出來的東西並不是現金，而是一張約頓市本地銀行的支票，份額是33英鎊6先令8便士。有了對方作為政府部門經理的信用背書，這一張支票可以直接提取出對應的儲蓄。
除了這一件授勳的事情之外，在奧特凡和另一名文員走後，本來在外圍出言挑釁伊恩的那位年輕人也大搖大擺地離去，似乎對方進入梅狄麗街區警察局的時機並不是現在。
伊恩接過支票之後，戈登順理成章來到了大廳中央。作為現場之中唯一一個穿著便服的，他的形象也相當矚目。
戈登掃視了一眼警視廳，見到人員基本到齊，將上周的周薪依次下發。賞金中剩下的三分之一被依次下放給了當時協助行動的警員。
16英鎊13先令4便士。
平均分配之後，每個人都領到了不小於原本一周周薪的錢財。
伊恩清點自己今天獲得的金額，竟然達到了35英鎊6先令8便士。縱然減去了購買豹子皮裝飾包的15英鎊，也還剩下20英鎊6先令8便士——毫無疑問是今天整個警局裡最為富裕的人。
到此，伊恩也算是暫時沒有了金錢上的後顧之憂。
下午。
結束了巡邏之後，伊恩並沒有很快回到家中，而是來到了梅狄麗警局的健身場地。
場地里有各種負重器械、拉伸器械，還有跑道、沙坑、沙袋……這是警察們鍛鍊身體的地方，只不過除了以往每周兩次的體能課以外，基本沒有任何人來。
來到這裡之後，伊恩很快脫掉了自己的正式警員的警服外套，露出一身白色襯衣。
「伊恩·貝爾蒙德，你怎麼來了？」
夏爾森看著來到場地上的伊恩，露出了些許的疑惑：「按理來說你現在已經可以回家休息了。」
「我來鍛鍊一下身體。」
伊恩看著眼前裸露著上半身的夏爾森，微笑致意：「最近出了一點風頭，如果不表現出適配的素質，很容易被人嚼舌。」
夏爾森就是梅狄麗大街警察局巡警部門之中的體能課教師，據說對方本來就是梅狄麗街區蟬聯了幾年的格鬥冠軍，後來通過渠道進入警局，就成為了負責教導格鬥術的人。
很多人都說對方的這個警局警員的身份是買來的，畢竟對方也沒有通過公務員考試……只不過在伊恩看來，對方好歹也是有著一技之長，梅狄麗大街警局也確實需要對方這麼一個教官。
如果沒有對方的話，梅狄麗大街警察局裡的這一間訓練室就要荒廢了。
「既然如此，」夏爾森打量著伊恩，將拳頭從沙袋上放了下來：「為什麼不和我試試？」
「嗯……我想，沒有這個必要？」
伊恩搖了搖頭：「夏爾森教官，我們都十分清楚你的脾氣，以前在體能課的時候你就不喜歡讓我們這些當見習警員的好過，現在都已經是正式警員了，待遇還是一樣麼？」
「只是實戰切磋一下。」夏爾森蠻不在乎。
看著站在沙包旁邊的夏爾森，伊恩還是有點不太放心：「你剛才在訓練，也許需要休息一下。」
「沒有關係，我現在就是全盛狀態。」夏爾森把手上纏著的拳套放下，緩緩地說。
雖然夏爾森比伊恩要低上大約一英寸，在伊恩的眉毛位置，可體重卻比伊恩大出了十公斤。毫無疑問，如果真的打起來，這麼一個既有技巧又有力量的教官，可以輕而易舉放倒伊恩。
不過這倒也正合了伊恩的願。
他需要格鬥術，這會在近身作戰里起到非常有效的作用。
「多謝。」
伊恩說罷，就毫不客氣地朝著夏爾森動了手，一個膝頂朝著對方的腹部踹去。
在專注的加持之下，伊恩的頭腦從來沒有昏沉的時候，當他想明白自己該怎麼作戰的時候，身形就已經跟隨著他的想法出手了。
伊恩本來以為自己的動作已經夠快，卻殊不知夏爾森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那高大的身影仿佛未卜先知般微微側身，伊恩的膝頂擦著他的腰側掠過，只擊中了空氣。同時，夏爾森粗壯的手臂已經如鐵鉗般探出，不是格擋，而是順勢一撈，精準地扣住了伊恩踢出的那條腿的腳踝。
伊恩奮力想要掙脫束縛，然而在角力的方面終究是差了一點。
夏爾森的手像焊死的鐵箍，紋絲不動。他起初還用蠻力反抗，瞬息後就順著伊恩掙扎的力道，手腕一擰，配合腳步的輕微挪動，將伊恩整個人帶得向前。同時，他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拍下伊恩失去重心的前胸。
一瞬間，伊恩就被趔趄到幾步開外，再一抬頭，夏爾森已經近在眼前。
落敗。
「知道用膝和肘而不是用拳和腳，戰鬥的意識還不錯，可惜就是爆發力太差。」夏爾森鬆了一口氣：「不過還可以練，你和那些軟腳蝦不一樣，今天下午一直練到六點再走吧。」
「好。」
伊恩點了點頭。
他能夠清晰得感覺出來，自己和夏爾森之間差距巨大。如果動用手槍的話，那是毫無疑問的自己會贏。但是倘若自己只是開啟Lv2的【專注】……成敗居然是無法斷定的？
兩人之間不僅僅技巧差距巨大，差的更大的是力量……伊恩從未進行過相關訓練，因此暫時也可以用這個理由進行搪塞。
伊恩之所以要讓身體強壯起來，也是意識到了自身的不足，除了靈界藥劑之外，伊恩同樣有著其他的方式壯大自己。畢竟在翠玉石板上，體能課的鍛鍊也同樣可以被予以記錄，給予雙倍的訓練效果。
如果是在力量再無增長餘地的健身後期，雙倍的訓練效果其實也沒有什麼用處。但是伊恩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說到底，他現在還處於新手膨脹期的階段，甚至遠遠不到。更高的身高也意味著更大的訓練量負荷，伊恩之前夥同警局眾人的訓練完全是沒到極限。
曾經體能課在訓練室里，伊恩已經做過幾次簡單的力量測試，大概了解了自己各個身體部位的力量，腦海之中的訓練計劃早已有了雛形。
他要訓練力量，按理來說應當優先選擇無氧運動配合蛋白質攝入來增長肌肉，不過人各有志，他的追求不是鍛鍊出一身肌肉在異性面前散發荷爾蒙。一個健身愛好者的肌肉會比馬拉松運動員發達很多，但後者的心臟發達程度和細胞內線粒體數目卻會超過前者。耐力是最重要的身體素質指標，遠古時期，人類就擅長靠耐力耗死獵物，這是人類的天賦。
不光力量和耐力，縱然有了專注的技能，反應力、爆發力、身體協調能力都亟待提升。這是個危險的時代，至少伊恩已經見過了真正的非凡者，不僅僅是河口黑幫，甚至是警局同僚……作為一名隱匿的鍊金術士，伊恩必須時刻不停地給自己身上增加籌碼。
在夏爾森的呼籲下，伊恩扛起沙包，背上沙袋走上跑道。
他未曾如同夏爾森要求的那樣練到下午六點，兩個小時之後，伊恩就結束了力量訓練，肌肉充血的感覺讓他感到十分踏實。
伊恩離開了梅狄麗大街警察局，走上灰霧籠罩的街區。他並沒有練到力竭，今天晚上回到家裡之後，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同一時間，海納姆街區。
下等劇院外的一處巷子角落，黑褐色的鮮血在地上嘀嗒嘀嗒地流淌……
劇院裡的話劇台詞聲十分響亮，有時又傳來恰到好處的管弦樂，十分高雅。英格蘭人十分崇尚戲劇，因為偉大的威廉·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就誕生於這個國家。他的作品對世界文學、戲劇乃至現代英語語言產生了深遠影響，被稱為「英語文學之父」。
然而就在這座下等劇院之外，卻發生著一場慘不人道的酷刑。足有一人大的灰色碩鼠叼著一個少女的身軀上下搖動，隱隱約約能夠聽見人體骨骼斷裂的聲音。
咔嚓……
人體的骨頭斷裂起來，就跟椅子腿被折斷一樣，發出的聲音極其清脆——當然，如果忽略掉血液噴濺出來的噗嗤聲。
就在這時，一道槍聲驟然響起。
砰！
隨著第一道槍聲的響起，聽到子彈入肉的聲音，同一方向的槍聲頓時又響起幾次，集中命中了灰鼠的身軀。灰鼠抬起漆黑的眼珠，只見到一個滿面憤怒的、穿著警察服飾的男人。
「畜牲！」警員眼裡流露出痛苦與憐憫，又朝著它的身上開了一槍。
灰鼠雖然體型巨大，挨了這麼多發子彈，也失去了餘地反抗。這麼多發子彈，就算是獅子都吃不下，更何況一隻僅僅放大了幾倍的嚙齒類動物？它很快就失血過多，喪失了行動能力。
龐大的身軀朝著旁邊一倒，激起一陣塵埃。警員頓時衝上前去，扒開巨鼠的身體。
「女孩，女孩，你還活著嗎……」警員剛剛觸碰到少女的胳膊就被嚇了一跳，這簡直比屍體還要冷。他顫抖著手指，緩緩撥開覆在臉上的長髮。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個少女並不是他想像中被啃食一空的樣子。
長發下，正是一隻……陰惻惻笑著的人形灰鼠！
伊恩留意到，奧特凡並沒有那麼咄咄逼人，先前稱呼自己為幸運兒的或許另有其人……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伊恩只想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想到這裡，伊恩的眸光逐漸對準了奧特凡，微微頷首。
大廳里安靜得只剩下壁爐火焰的噼啪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伊恩身上。緊接著，教堂的鐘聲敲響，莊重而嚴肅地叩出六次回音，約頓市在蒸汽機械的轟鳴聲中活過來了。
「很好，很好。」
奧特凡微微頷首，眼眸里一抹不易察覺的光芒消失，警局裡的所有人也就都聽到了他的這一句話。
這一句話，代表市政廳文員的認可。
雖然不論是否認可這一份賞金都會頒發，但是來自領導的肯定依舊是令人趨之若鶩的，這意味著伊恩以後在警局裡的其他部門求助，那些幹部也都得掂量掂量背景，對其客客氣氣講話。
聽到這，人群中，安德魯頓時鬆了一口氣。
而約尼的目光也從年輕人那塊收了回去，繼續恢復成原先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懶散地打了個哈欠。
奧特凡看了一眼腕錶，眼神似是在思忖著什麼。
半晌，他捋了捋舌頭，又重新一絲不苟地將眸光對準了伊恩：「關於泰勒·斯福特勞的懸賞金髮放，程序上需要確認幾個細節。」
奧特凡從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聲音不帶感情：「第一嘛，就是請你簡要陳述在交際花酒館拘捕兩名嫌犯過程中的個人具體行動與貢獻……」
「第二，賞金總額為五十英鎊，依據梅狄麗警局巡警部門聯合行動貢獻評估。」
「伊恩·貝爾蒙德，你個人應得三分之二，即三十三英鎊六先令八便士。」
「對此分配方案，你本人是否確認無異議。」
伊恩對於對方的這一套屬於是很熟了，當即專注起來組織了一下語言：「第一，在拘捕行動中，我負責與安德魯警員協同控制酒館出口，並在嫌疑人試圖暴力拒捕時使用警棍將其制服。詳細行動報告已由伍德警官記錄在案。」
「第二點無異議，感謝總局與警局的公正評估。」伊恩不卑不亢。
兩人之間的話術不分上下，平分秋色。奧特凡倒也沒想到伊恩居然是這麼一個通透的人，滾了滾喉嚨，從短暫的錯愕中恢復了鎮靜。
「不錯。」
他緩緩伸出手來與伊恩握手。
見此一幕，場下的雷克頓依舊臭臉相對，神色嚴肅，一言不發，似是不屑一顧。
安德魯神色期待，看著這一次的授予儀式。
而約尼則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似乎只有政治話題與笑話能讓他清醒。
接下來就是賞金的實際批准。
這麼大的數目，當然不是隨便清點幾張鈔票就能打發的。更何況現場的人都是公職人員，出門也不可能帶這麼多錢。
因此奧特凡交出來的東西並不是現金，而是一張約頓市本地銀行的支票，份額是33英鎊6先令8便士。有了對方作為政府部門經理的信用背書，這一張支票可以直接提取出對應的儲蓄。
除了這一件授勳的事情之外，在奧特凡和另一名文員走後，本來在外圍出言挑釁伊恩的那位年輕人也大搖大擺地離去，似乎對方進入梅狄麗街區警察局的時機並不是現在。
伊恩接過支票之後，戈登順理成章來到了大廳中央。作為現場之中唯一一個穿著便服的，他的形象也相當矚目。
戈登掃視了一眼警視廳，見到人員基本到齊，將上周的周薪依次下發。賞金中剩下的三分之一被依次下放給了當時協助行動的警員。
16英鎊13先令4便士。
平均分配之後，每個人都領到了不小於原本一周周薪的錢財。
伊恩清點自己今天獲得的金額，竟然達到了35英鎊6先令8便士。縱然減去了購買豹子皮裝飾包的15英鎊，也還剩下20英鎊6先令8便士——毫無疑問是今天整個警局裡最為富裕的人。
到此，伊恩也算是暫時沒有了金錢上的後顧之憂。
下午。
結束了巡邏之後，伊恩並沒有很快回到家中，而是來到了梅狄麗警局的健身場地。
場地里有各種負重器械、拉伸器械，還有跑道、沙坑、沙袋……這是警察們鍛鍊身體的地方，只不過除了以往每周兩次的體能課以外，基本沒有任何人來。
來到這裡之後，伊恩很快脫掉了自己的正式警員的警服外套，露出一身白色襯衣。
「伊恩·貝爾蒙德，你怎麼來了？」
夏爾森看著來到場地上的伊恩，露出了些許的疑惑：「按理來說你現在已經可以回家休息了。」
「我來鍛鍊一下身體。」
伊恩看著眼前裸露著上半身的夏爾森，微笑致意：「最近出了一點風頭，如果不表現出適配的素質，很容易被人嚼舌。」
夏爾森就是梅狄麗大街警察局巡警部門之中的體能課教師，據說對方本來就是梅狄麗街區蟬聯了幾年的格鬥冠軍，後來通過渠道進入警局，就成為了負責教導格鬥術的人。
很多人都說對方的這個警局警員的身份是買來的，畢竟對方也沒有通過公務員考試……只不過在伊恩看來，對方好歹也是有著一技之長，梅狄麗大街警局也確實需要對方這麼一個教官。
如果沒有對方的話，梅狄麗大街警察局裡的這一間訓練室就要荒廢了。
「既然如此，」夏爾森打量著伊恩，將拳頭從沙袋上放了下來：「為什麼不和我試試？」
「嗯……我想，沒有這個必要？」
伊恩搖了搖頭：「夏爾森教官，我們都十分清楚你的脾氣，以前在體能課的時候你就不喜歡讓我們這些當見習警員的好過，現在都已經是正式警員了，待遇還是一樣麼？」
「只是實戰切磋一下。」夏爾森蠻不在乎。
看著站在沙包旁邊的夏爾森，伊恩還是有點不太放心：「你剛才在訓練，也許需要休息一下。」
「沒有關係，我現在就是全盛狀態。」夏爾森把手上纏著的拳套放下，緩緩地說。
雖然夏爾森比伊恩要低上大約一英寸，在伊恩的眉毛位置，可體重卻比伊恩大出了十公斤。毫無疑問，如果真的打起來，這麼一個既有技巧又有力量的教官，可以輕而易舉放倒伊恩。
不過這倒也正合了伊恩的願。
他需要格鬥術，這會在近身作戰里起到非常有效的作用。
「多謝。」
伊恩說罷，就毫不客氣地朝著夏爾森動了手，一個膝頂朝著對方的腹部踹去。
在專注的加持之下，伊恩的頭腦從來沒有昏沉的時候，當他想明白自己該怎麼作戰的時候，身形就已經跟隨著他的想法出手了。
伊恩本來以為自己的動作已經夠快，卻殊不知夏爾森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那高大的身影仿佛未卜先知般微微側身，伊恩的膝頂擦著他的腰側掠過，只擊中了空氣。同時，夏爾森粗壯的手臂已經如鐵鉗般探出，不是格擋，而是順勢一撈，精準地扣住了伊恩踢出的那條腿的腳踝。
伊恩奮力想要掙脫束縛，然而在角力的方面終究是差了一點。
夏爾森的手像焊死的鐵箍，紋絲不動。他起初還用蠻力反抗，瞬息後就順著伊恩掙扎的力道，手腕一擰，配合腳步的輕微挪動，將伊恩整個人帶得向前。同時，他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拍下伊恩失去重心的前胸。
一瞬間，伊恩就被趔趄到幾步開外，再一抬頭，夏爾森已經近在眼前。
落敗。
「知道用膝和肘而不是用拳和腳，戰鬥的意識還不錯，可惜就是爆發力太差。」夏爾森鬆了一口氣：「不過還可以練，你和那些軟腳蝦不一樣，今天下午一直練到六點再走吧。」
「好。」
伊恩點了點頭。
他能夠清晰得感覺出來，自己和夏爾森之間差距巨大。如果動用手槍的話，那是毫無疑問的自己會贏。但是倘若自己只是開啟Lv2的【專注】……成敗居然是無法斷定的？
兩人之間不僅僅技巧差距巨大，差的更大的是力量……伊恩從未進行過相關訓練，因此暫時也可以用這個理由進行搪塞。
伊恩之所以要讓身體強壯起來，也是意識到了自身的不足，除了靈界藥劑之外，伊恩同樣有著其他的方式壯大自己。畢竟在翠玉石板上，體能課的鍛鍊也同樣可以被予以記錄，給予雙倍的訓練效果。
如果是在力量再無增長餘地的健身後期，雙倍的訓練效果其實也沒有什麼用處。但是伊恩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說到底，他現在還處於新手膨脹期的階段，甚至遠遠不到。更高的身高也意味著更大的訓練量負荷，伊恩之前夥同警局眾人的訓練完全是沒到極限。
曾經體能課在訓練室里，伊恩已經做過幾次簡單的力量測試，大概了解了自己各個身體部位的力量，腦海之中的訓練計劃早已有了雛形。
他要訓練力量，按理來說應當優先選擇無氧運動配合蛋白質攝入來增長肌肉，不過人各有志，他的追求不是鍛鍊出一身肌肉在異性面前散發荷爾蒙。一個健身愛好者的肌肉會比馬拉松運動員發達很多，但後者的心臟發達程度和細胞內線粒體數目卻會超過前者。耐力是最重要的身體素質指標，遠古時期，人類就擅長靠耐力耗死獵物，這是人類的天賦。
不光力量和耐力，縱然有了專注的技能，反應力、爆發力、身體協調能力都亟待提升。這是個危險的時代，至少伊恩已經見過了真正的非凡者，不僅僅是河口黑幫，甚至是警局同僚……作為一名隱匿的鍊金術士，伊恩必須時刻不停地給自己身上增加籌碼。
在夏爾森的呼籲下，伊恩扛起沙包，背上沙袋走上跑道。
他未曾如同夏爾森要求的那樣練到下午六點，兩個小時之後，伊恩就結束了力量訓練，肌肉充血的感覺讓他感到十分踏實。
伊恩離開了梅狄麗大街警察局，走上灰霧籠罩的街區。他並沒有練到力竭，今天晚上回到家裡之後，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同一時間，海納姆街區。
下等劇院外的一處巷子角落，黑褐色的鮮血在地上嘀嗒嘀嗒地流淌……
劇院裡的話劇台詞聲十分響亮，有時又傳來恰到好處的管弦樂，十分高雅。英格蘭人十分崇尚戲劇，因為偉大的威廉·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就誕生於這個國家。他的作品對世界文學、戲劇乃至現代英語語言產生了深遠影響，被稱為「英語文學之父」。
然而就在這座下等劇院之外，卻發生著一場慘不人道的酷刑。足有一人大的灰色碩鼠叼著一個少女的身軀上下搖動，隱隱約約能夠聽見人體骨骼斷裂的聲音。
咔嚓……
人體的骨頭斷裂起來，就跟椅子腿被折斷一樣，發出的聲音極其清脆——當然，如果忽略掉血液噴濺出來的噗嗤聲。
就在這時，一道槍聲驟然響起。
砰！
隨著第一道槍聲的響起，聽到子彈入肉的聲音，同一方向的槍聲頓時又響起幾次，集中命中了灰鼠的身軀。灰鼠抬起漆黑的眼珠，只見到一個滿面憤怒的、穿著警察服飾的男人。
「畜牲！」警員眼裡流露出痛苦與憐憫，又朝著它的身上開了一槍。
灰鼠雖然體型巨大，挨了這麼多發子彈，也失去了餘地反抗。這麼多發子彈，就算是獅子都吃不下，更何況一隻僅僅放大了幾倍的嚙齒類動物？它很快就失血過多，喪失了行動能力。
龐大的身軀朝著旁邊一倒，激起一陣塵埃。警員頓時衝上前去，扒開巨鼠的身體。
「女孩，女孩，你還活著嗎……」警員剛剛觸碰到少女的胳膊就被嚇了一跳，這簡直比屍體還要冷。他顫抖著手指，緩緩撥開覆在臉上的長髮。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個少女並不是他想像中被啃食一空的樣子。
長發下，正是一隻……陰惻惻笑著的人形灰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