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試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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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試探(下)

  魏宏思看到張漱秋臉上的笑容,以及她作出的動作,頓時想起了精神大叔,不由打了個冷顫。

  張漱秋問:「你冷嗎?」

  魏宏思穩了穩心神,笑著說:「還好。」

  「你剛從外面進來,被冷氣對著吹不太舒服吧?」張漱秋說著站了起來,「咱們換一下,本來想讓你涼快涼快,哪知你這麼弱不禁風。」

  魏宏思擺手說:「不用這麼麻煩,一會就適應了。」

  張漱秋說:「適應什麼啊?我胖,我怕熱,你照顧一下我唄。」

  魏宏思聽她這麼說,就起身和她換了座位。

  兩人重新坐下來,張漱秋笑著說:「放心,餐具我沒用過。」

  魏宏思知道她是指小時候換笛子吹的事,便說:「講衛生對大家都有好處啊。」

  張漱秋眨了眨眼睛:「人家店裡的餐具都是消過毒殺過菌的,沒有不講衛生啊!」

  魏宏思不由搖了搖頭:「你的心思還是那麼多啊。」

  張漱秋哼了一聲,說道:「我哪有什麼心思,我就是小笨蛋一個。」

  她說著抓起面前的啤酒杯:「來啊,好久不見,先碰一個。」

  魏宏思說:「我真的不喝酒。」

  張漱秋撇了撇嘴:「你少來,我知道你小時候和你哥一起喝過啤酒,還拿頭撞牆呢。」

  魏宏思有些詫異:「你也知道這件事?」

  他自己對此全無印象,還是上次去老哥家吃飯時,聽老哥講過。

  張漱秋幽幽嘆了口氣:「你果然把我們過去的事情都忘了。」

  魏宏思最擔心的就是這種情況,這還沒開始聊呢就暴露了啊。

  正不知怎麼回答,只聽張漱秋又問:「你說實話,在外面上學、工作這些年,你一點酒都沒有喝過嗎?」

  魏宏思說:「在我哥家裡喝過一次,就喝了一瓶啤酒。」

  張漱秋笑著說:「那不就是了!我也不要你多喝,你就把前面這一杯喝掉就行了,剛好也是一瓶。這塊離你家又不遠,走路頂多十五分鐘,你喝多了我架你回去,放心,我有的是力氣。」

  魏宏思心想,只喝一瓶的話,倒也不是不行,便端起杯子:「好吧,那我就喝這一杯。」

  兩人碰了一下杯,魏宏思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卻見張漱秋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下去大半杯,比起趙鴻泉、武傑等人也不遑多讓,不由勸道:「哎,你慢喝!」

  張漱秋放下杯子,拽了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說道:「這是我回溪城後,第一次有人陪我喝酒,當然要喝得痛快一些。再說我喝多了,你不是才有機會嗎?」

  魏宏思聽了她的話不覺有些心酸,可聽到後半截忍不住笑了,問道:「你也是個作家啊,說話這麼不注意。」

  張漱秋切了一聲,說道:「我就是個碼字混飯吃的,算什麼作家。我是認真的,喝多了的人大腦總是不受控制,說不定你想問什麼,我毫無意識地就跟你說了呢。」

  魏宏思說:「別開玩笑,你一個姑娘家,喝酒還是要注意點。」

  張漱秋說:「我沒開玩笑,這不是有你在嗎?」

  魏宏思說:「我這點小酒量,一瓶下去怕是都自身難保。你不是說,我喝多了要送我回去嗎?所以你也少喝點。」

  「沒事的。」張漱秋說著拍了拍胸脯,「就我這樣的,很難讓人心懷不軌啊,安全著呢!」

  魏宏思斥道:「胡說八道,你不能指望每一個人都是善良的。」

  其實張漱秋只是比較圓潤,若細看就會發現,她長得非但不難看,甚至完全可以算是美少女。

  只不過她的形象比較欠妥,留著齊耳的短髮,越發突顯了圓臉,戴著一副有些老氣的眼鏡,穿得也極為隨意,上身的T恤有幾處明顯的油污,看上去就有些邋遢。

  張漱秋捂著嘴笑了一會,說道:「你這個說話的樣子,倒是和我記憶中的宏思哥哥有點像了,要不然我會以為你是冒名頂替的呢。」

  魏宏思說:「誰會冒名頂替我呢?」

  張漱秋說:「誰知道呢,如果有的話,那一定是壞人。哎,別光說話,趕緊吃點,我快餓死了。」

  她說著把兩盤肉全部倒進了鍋里,翻滾的湯汁立即平復下來。


  魏宏思這會也有些餓了,就暫停了話頭,調製了一份蘸料,等肉煮好,便開始大快朵頤。

  張漱秋也埋頭大吃,顧不上說話,吃幾口肉便端起杯子喝一大口啤酒,鍋里的肉吃完,桌上的啤酒也少了兩瓶。

  魏宏思勸道:「你少喝點吧。」

  張漱秋不以為然地說:「這才哪到哪?你要想讓我說話,至少得讓我喝上七八瓶才行。」

  魏宏思問道:「我要讓你說什麼?」

  張漱秋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啊,但你心裡肯定有疑問。」

  魏宏思想問的問題很多,但張漱秋表現出的狀態,卻讓他有些拿不準,對方是願意配合,還是在以此為試探。

  從見面到現在,看不出張漱秋有明顯與年齡不相符的特質,無法據此判斷她是否接受過記憶灌輸。

  但有一點比較確定,她一定知道她父親的一些隱秘。

  張漱秋見魏宏思忽然不說話了,就問:「你還記得我們上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嗎?」

  魏宏思心想,上次見面,不就是昨天通視頻的時候嗎?但這肯定不是張漱秋問題的答案,便搖頭道:「不記得了。」

  張漱秋重重嘆了一口氣,又拿起一瓶啤酒打開,緩緩傾倒進杯中。

  魏宏思問:「你說是什麼時候?」

  張漱秋沒有回答,將瓶子裡的酒全部倒光,然後放下空瓶,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上高三的時候,突然裝得不認識我了,是為什麼?」

  魏宏思不由怔住了。

  如果張漱秋沒有騙他,說明兩人一直是有往來的,並不限於童年階段。但他的腦子裡,對張漱秋卻一點印象都沒有,那麼突然不認識她的原因,只可能是相關記憶都被封存了。

  至於封存的時間節點,很可能就是第一次看到幽靈文字浮現的時候。

  也就是說,在「系統」出現後,他與第二人格的記憶被切割了。所有關於張漱秋的記憶,都存在於第二人格中。

  魏宏思沉思了片刻,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突然裝得」不認識你的時候,你父親在做什麼?」

  張漱秋嘟了嘟嘴,說道:「是我先問你的好不好?」

  迎上魏宏思的目光,又輕嘆一聲,說:「好啦,我先告訴你。那個時候我爸不在溪城,至於去哪了,我就不知道了。」

  魏宏思皺了皺眉頭,覺得有些不可置信。但張漱秋似乎沒有必要在這個問題上欺騙他,因為這是可以查證的。

  按照他的推測,張叔之所以會放過他這個「實驗品」,是因為開啟記憶融合失敗,將他當成了「廢品」不再關注。

  而記憶融合失敗的原因,便是「系統」正式啟動,也就是他第一次看到幽靈文字的時間節點。

  自那之後,有關張叔的記憶都被切割封存,張叔也沒有在他面前出現過,所以他會對這個人印象全無。

  大概因為張叔與張漱秋是父女關係,第二人格為了保證邏輯自洽,將有關張漱秋的記憶也一併切割了。

  如果張叔那個時候不在溪城,說明「系統」的啟動與其沒有關係,有可能是第二人格努力的成果。

  既然如此,張叔也就不會知道,他這個「實驗品」成了「廢品」,那為什麼後來沒有再找過他呢?

  從「系統」上線到張叔身死,中間隔了差不多有兩年的時間,張叔就這麼放任一個即將得出成果的「實驗品」不管不顧嗎?

  魏宏思問道:「你父親那段時間不在溪城,後來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張漱秋說:「大概半個月的時間吧。」

  魏宏思又問:「那他回來後,有什麼變化嗎?」

  張漱秋撇了撇嘴,看著鍋里翻滾的湯汁說:「沒什麼變化,還是老樣子,就是脾氣比以前大了一些。」

  魏宏思說:「那就是還是有些不一樣?」

  張漱秋有些不耐煩地說:「有什麼不一樣?哎呀,你不要老是問我這些好不好,就不能陪我喝酒嗎?等我喝暈了你再問不好嗎?」

  魏宏思只得拿起杯子:「好吧,我們先吃飯。不過你已經喝得不少了,還是慢一點吧。」

  張漱秋說:「好吧,那我們吃完飯,去我家喝吧,喝多了我就睡,你也不用管我。」

  魏宏思心想,她要是喝多了也麻煩,去她家倒也不錯,便說:「好吧。」

  張漱秋就高興起來,說:「那咱們快吃吧,你的啤酒也要喝完哦!」

  魏宏思無奈,只得慢慢喝掉了這杯酒,張漱秋也把桌上的啤酒都喝掉了。

  被啤酒占了肚子,菜就有些吃不掉了。魏宏思受母親影響,不想浪費糧食,就說要打包。

  張漱秋說:「別打包了,都是生的,我又不燒飯。」

  魏宏思說:「那把魚片涮了帶上吧。」

  張漱秋說:「別帶啦,既然是漏網之魚,就放過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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