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神武師,戰身拳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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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步澈汗毛倒豎!

  瞬息回首,朝著身後看去,頓時瞳孔一縮,便方向距離他差不多十丈的位置,那身穿大紅袍,手托元寶以及如意的身影,無聲無息的佇立在屋檐陰影之下。

  那尊被他吸乾了神魂的九品地祇?!

  艹!

  步澈被嚇的一瞬間,三萬六千個雞皮疙瘩冒出皮膚,背後的熱汗,立刻轉化為冷汗!

  不是幻覺!

  原來他之前看到的,果然不是幻覺!

  那尊在下里村,被「拔缺劍」吸乾了地祇神魂,轉化成為拔缺劍氣的鬼神!

  居然跟上來了!

  步澈心頭頓時籠罩上一層陰霾,一股緊迫感,好似沾濕水的破布,瞬間籠罩他的口鼻,讓他有種難以呼吸的窒息感。

  「嗬嗬嗬……你是不是打碎了一尊鬼神瓷像?」

  沙啞的聲音,從那拄著拐杖的老人口中傳出,那老人的右眼奇異,翻著妖異的紫光。

  「好像是……」

  步澈硬著頭皮回應了一聲。

  拔缺劍抽乾了地祇神魂……鬼神瓷像自己碎了,應該也算他打破的吧?

  「放心吧,這尊鬼神惡念,暫時還不會噬你。」

  「瓷像碎,鬼神出。」

  「瓷像如鬼神於人間構築的軀體,碎瓷如弒鬼神,人死七日入鬼門,鬼神瓷碎,亦如鬼神再死,故有鬼神七日遊人間,尋噬碎瓷人。」

  老人聲音沙啞,像是破裂的瓷片,在堅硬的磚石地面,慢慢摩擦的聲音。

  但是,老人的話,卻是讓步澈一顆心沉入谷底。

  明白了。

  步澈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難怪薛成歸管事,連進入碎瓷坊都不願意,那是不願沾染不祥啊!

  畢竟,碎瓷坊干碎瓷這事,怕是經常會有鬼神惡念來尋,沾染滿鬼神惡念之氣!

  若是踏入碎瓷坊,沾染上某種鬼神惡念,被盯上後……

  雖然鬼神武師可以氣血磨滅鬼神念,但等於平白惹上一身騷沒什麼區別。

  步澈臉上神色難看,忍不住問道:「前輩……碎瓷坊是不是不需要鬼神瓷像了寄收鬼神念啊?」

  老人古怪的看了步澈一眼:「那是自然……碎瓷坊乃為碎瓷地,自然不可安置完好的可以寄收鬼神念的鬼神瓷像。」

  「好了小傢伙,進來吧。」

  「你身後那尊鬼神惡念,應該是第一天誕生,留給你時間還挺多。」

  「每過一天,他會靠近一丈,到第七天,就會瞬間出現在你周身一丈範圍,那時候……才是真正生死存亡的時刻。」

  老人眯著泛著紫光的眼瞳,輕笑起來。

  「前輩,可有……解救之法?」

  步澈趕忙抱拳。

  老人笑呵呵:「不用喊我前輩,我是碎瓷坊的坊主,你直接喊周坊主,或者喊周老都可以。」

  「周老,在下步澈,乃為碎瓷坊剛簽了契約的碎瓷學徒!」

  步澈深吸一口氣,抱拳作揖。

  「不錯,小傢伙心態不錯,干我們這一行,心態必須好,心態差了,氣虛了,鬼神惡念便會趁虛而入。」

  周老笑道。

  「來吧,隨我來。」

  周老拄著拐杖,轉身進入到了碎瓷坊中。

  步澈沒有猶豫,邁步跟上。

  既來之,則安之。

  碎瓷坊……既然能活人,定然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但步澈主要的底氣,還是來自自己腦海中那柄可以汲吞鬼神念的拔缺劍。

  哪怕這個世界危險無常,哪怕需要時時刻刻如履薄冰,步澈還是想要活下去!

  周老沒有怎麼說話,也沒有介紹什麼,入了碎瓷坊後,內部空間很大,一老一少很快便來到了一座老舊卻寬敞整潔的院落。

  院子很大,內里布置陳設了許多東西,譬如石墩、石鎖、梅花樁、木人樁等等。

  「這兒是練武院子,碎瓷坊不會安設鬼神瓷像寄收鬼神念,甚至碎瓷之後,還會招惹來鬼神惡念。」


  「因為沒有意義,當你成功碎瓷,鬼神瓷像中的鬼神惡念終究會衝擊你的精神,這時候便會認定你,因為你沾染了因果。」

  「所以,哪怕有鬼神瓷像,也無法寄收鬼神惡念,只能靠你自己……扛住。」

  院子中,周老雙手交疊拄著拐杖,平靜看向步澈,說道。

  「自己扛?」

  「對。」

  「那若是扛不住呢?」

  「自然就是死嘍。」

  周老語氣很平靜。

  他奇怪的看了一眼步澈:「你不是走投無路才來碎瓷坊的嗎?若非走投無路……正經人誰來碎瓷?」

  「碎瓷就是玩命。」

  步澈一時間語塞,他的確是走投無路,所以許爺才推薦來民窯碎瓷坊。

  甚至,官窯的碎瓷坊,他都還沒資格去。

  「當然,並非死扛,而是需要練武來扛。」

  「鬼神隕落化惡念,是為陰,人體流動氣血是為陽,陰陽相抵,才是活路。」

  「你不是領了一冊薛家氣血功?按照氣血功修煉起來,薛家氣血功雖然不算什麼頂級氣血功,卻也算完善,打基礎足夠了。」

  周老平靜的開口。

  「氣血功那邊老夫就不指點你了,自己按部就班的練,看你自己的天賦,早些入門,就早些有活命的資本。」

  「你背負著九品鬼神惡念,七日時間……你若是無法將氣血功修煉到入門,你必死。」

  「入門了,才有跟鬼神惡念搏一搏的機會。」

  周老渾濁的目光,落在步澈身上,沉聲開口。

  「老夫這邊教你武術,也叫『打法』,武功武功,武在前,功在後,打法若是掌握不好,氣血功練得再高也沒用,大抵就是被砍掉腦袋時候,血柱噴的更高些。」

  步澈:「……」

  周老好似也被自己的話給逗笑,搖了搖頭:「小子,既然選擇碎瓷,那老夫教你的打法,便為錘法。」

  「以錘碎瓷,拳可化錘,可握實錘。」

  周老說完,手中的拐杖被他輕輕一拋,竟是如箭矢般呼嘯爆射而出,扎在了三丈外的土牆上。

  「此打法,名曰『戰身拳錘』,老夫也直說了,現在教你的只是殘式,畢竟你現在還只是碎瓷學徒,處於考核期。」

  「你若能轉正,成為正式碎瓷工,老夫便會正式傳你『混元戰身錘』!」

  周老說道。

  步澈聞言,面容一緊,卻是不敢有任何的異議。

  周老也沒有理會步澈,一躍上了梅花樁。

  「武道修煉,深無止境,鬼神武師只是統稱,其境界可分『鬼武』,以及『神武』。」

  「大部分鬼神武師,傾盡一生,大多都卡在『鬼武』層面的第一境,更莫要說被稱之為宗師的『神武』之境了。」

  「鬼武第一境,是為『煉體』,皮膜筋骨,五臟六腑都得煉,以氣血功運人體氣血,運血沸而生陽剛,配合打法武術,化生勁力融鬼神念,錘鍊體魄!」

  「故而,煉體分沸血,入勁,內壯,融念四關,破四關者,方為煉體有成,可正式稱鬼神武師!」

  「話說回打法,任何打法,都兼修上下,上為身,下為盤,我等修錘法者,下盤必須穩,穩如山嶽,錘出不動,乃為基礎。」

  「若下盤不穩,打出一錘,自己身形先散,跟尋死沒有區別。」

  周老看向步澈,那老邁的身軀,在梅花樁上連踏兩步,繼而腳掌好似扣在了樁面。

  「現在教你樁功站法,梅花樁上,踏兩樁而立,膝蓋微屈不過腳尖,沉肩墜肘,氣含胸挺,百會頂千斤,雙手環抱如雲霧,意念集中,鼻吸鼻呼勻長,吸時氣沉丹田,呼時氣走循環!」

  步澈認真聆聽著,不敢有絲毫馬虎,畢竟,這關乎他活命的資本。

  周老連續重複指導了三遍,隨後躍下了梅花樁。

  「事不過三,老夫已經說完了,能不能學會看你自己。」

  「除了樁功、氣血功之外,修煉錘法還有指掌也需要熬煉,指掌練法老夫也一併教你。」

  周老將指掌之法同樣教了三遍後就停下來。


  「學會了嗎?」

  周老問道。

  「沒有。」步澈老實的搖頭。

  「沒學會也正常,習武講究悟性與根骨,老夫掃了一眼就知道你兩樣都不占。」

  「身體也不算壯,應該是常年沒吃上什麼好肉。」

  「習武吃不好,可就休想練好,習武之人,最不可虧了自己這張嘴。」

  周老淡淡說道。

  「好了,教也教給你了,這是薛家安排給老夫的事務,老夫做完了,接下來帶你去見一見碎瓷坊其他的人吧,跟上。」

  周老重新取來拐杖,慢悠悠的走在前方,步澈聞言卻是一怔。

  碎瓷坊還有其他人?

  這一路而來,都未見其他人影,步澈還以為碎瓷坊就他一個人呢。

  老老實實跟上周老的步伐,穿過了一座小上許多的瓷燒的牌坊,繼而便來到了寬闊無比的大院。

  用瓷磚貼就的牆壁,光滑如鏡。

  「這裡便是碎瓷坊的中心,亦是最重要的地方,碎瓷大院。」

  周老頭都沒回,說了一句,便踏足大院內。

  院子中,有著十幾道人影。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尊布滿裂紋的鬼神瓷像。

  呼呼呼——

  陰風在院子中拂動,步澈只感覺渾身一陣冰冷。

  「這裡是碎瓷之地,分內外院,你此刻踩的地方,是外院,這些人都是跟你一樣走投無路的碎瓷學徒。」

  「這些人從踏足碎瓷坊開始,便有三十日時間練武,以及嘗試碎瓷,若是碎瓷成功,且扛住破碎鬼神瓷中溢散出的鬼神念,就能入內院,成為正式碎瓷工,也有機會被老夫收入門下。」

  周老說道,說完瞥了步澈一眼。

  「好了,你自己尋個地方修煉吧,去外面練武場也好,在這碎瓷大院嘗試碎瓷也好……都隨你。」

  「能活便活,活不了,便是你命不好。」

  周老搖了搖頭,便不再說些什麼,哼著小調,往內院方向而去。

  「對了,你住處等會有人會帶你去,碎瓷學徒是沒資格住在碎瓷坊中的。」

  「砰——!」

  門戶閉合,周老的身影,再也見不得一點。

  這時候,院子中那些碎瓷學徒,才是紛紛掃來目光,落在步澈的身上。

  許多人的眸子中都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顯然是聽到了周老所說的,步澈只有七天活命時間的話語。

  命不好的人,只有看到比自己命更不好的人心中才會好受。

  沒有人來跟步澈搭訕閒聊,大家的時間都很緊迫。

  步澈想了想,沒有留在碎瓷大院。

  若是想要碎瓷,當場扒拉一尊回收的破敗鬼神瓷像,嘗試打碎就可以。

  不過,步澈忍住了這個衝動。

  忍住讓「拔缺古劍」,汲取鬼神瓷像中鬼神念的衝動……

  畢竟,按照上一次的經驗,汲取完瓷像中的鬼神念,瓷像就會破碎!

  第一天來就能碎瓷,著實是有些誇張了!

  步澈離開了碎瓷大院,回到了空無一人的練武場。

  呼呼呼——

  停歇了半日的飛雪,又開始重新落下。

  「我只有七天時間了麼?」

  不斷靠近的鬼神惡念,帶來如附骨之疽般的危機!

  步澈仰頭,一片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鼻尖,慢慢被體溫融化成了水液。

  天地寂靜,只有心臟劇烈跳動運輸氣血的聲音,如雷貫耳。

  下一刻。

  步澈望著飛雪的視線中,流光閃爍。

  【多勤種,生勤意,勤意綿綿,十載勤意,許以加持】

  「呼——」

  飛雪撲面,步澈張嘴吐出一口熱氣,於寒冬之中,白茫如霧。

  體內勤意似要噴薄而出!

  「許爺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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