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十載勤意，民瓷窯窟
勤人已經出現！
步澈還在等什麼？！
對於如今的步澈而言，簡直就是溺水之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步澈毫不猶豫，選擇了引動道種「多勤種」。
隨著引動，步澈腦海之中滿是裂紋的拔缺劍頓時震動起來，似乎有如極光一般的光芒溢散而出。
自劍身周圍流轉，最後自步澈眉心飄蕩而出，宛若青煙般垂灑融入到老人體內。
眼前這位在寒冬飛雪之中，依舊只是穿著單薄衣裳，甚至露出兩隻滿是虬結肌肉臂膀的老人，正是這支商隊的帶隊頭子。
步澈能夠在這些年歲里，平安的去往縣城上工，還平安歸來，就是因為眼前這位老人允許的緣故。
根據前身的記憶，對這位老人可是十分的敬佩，不僅僅因為對方給了步澈跟隨商隊入縣城上工賺取平安錢的機會。
更是因為……
這老人乃是一位在下里村十分罕見的「鬼神武師」！
「許……許爺！」
步澈趕忙站起身，頂著風雪，根據記憶中的描述，跟著喊了一句。
「吧嗒」抽了一口旱菸的許爺，模樣雖老，但眼神極其精爍，掃視了步澈一眼後，微微點了點頭，從鼻孔中噴出兩道煙氣。
「沒死呢？」
許爺聲音沙啞，像是石頭彼此摩擦的聲響。
「村子小，你的事情傳的挺開，老夫自然也聽說了，看你這樣子，現在是想開了，打算繼續上工賺平安錢？」
許爺淡淡說道，對於這個印象中倔強又老實的孩子，還是有幾分欣賞。
畢竟，大多數跟著他們商隊入城的人，都不會再回來，偷偷留下，想要在縣城找工活命。
唯有步澈，跟著他們商隊入城，上工之後，又跟著商隊回到下里村，日復一日，只為賺取那微薄的平安錢。
夠奇葩直楞，所以許爺才是注意到了。
而聽說步澈用命換來的平安錢，都被家裡給搜刮光後，亦是頗為唏噓，果然，老實人就是好欺負。
本以為這些時日，步澈不曾出現，可能是心灰意冷，又可能是死在某個角落了。
沒有想到，步澈今日又出現了。
「活不下去了，沒平安錢買鬼神瓷像，得尋條活路，也想換個地方活下去。」
步澈哈著熱氣，搓揉了下手。
許爺吧嗒抽著旱菸，對此倒是不出所料：「商隊的鬼神瓷像，只能保你路途無恙，卻無法庇護你日夜無憂。」
「你去了縣城，偷偷留下，也無法久留，因為沒錢，且你的戶籍在下里村，所以……若是你想要在縣城安身立命，需要先將戶籍遷過去。」
許爺淡淡說道。
步澈心頭一凜，這事情他還真沒有關注到。
許爺看著一臉茫然的步澈，微微搖頭：「小子，你之前去縣城上工，應該只是去官瓷窯窟挑泥賺取平安錢吧？」
從步澈每次回來滿身塵埃，皆是泥濘的模樣就能成猜測出工種。
「那工作，誰都能做，誰都能取代，自然也無法給你遷戶籍。」
「你若真想留在縣城，得換個工作。」
許爺說道。
然而，許爺並未給步澈詳細說該換什麼工作。
許爺看了眼天色，眉頭一皺，就轉身離去了，走向了商隊前方的鬼神龕處。
步澈心中抓耳撓腮，可是卻又不敢去詢問，因為許爺現在要開始干正事了，心頭只能沉下來，研究一下那「多勤種」的情況。
隊伍前列，見到許爺到來，負責抬鬼神龕的兩位商隊夥計，趕忙起身。
許爺抖盡煙杆菸灰，將煙杆別在腰間。
隨後，取出三根香炷，以步澈熟悉的「磕頭香」姿勢，開始拜鬼神。
商隊的鬼神瓷像，燒的白瓷，光滑潔淨，毫無裂紋，乃是新進的瓷像。
不過，一尊鬼神瓷像，大抵也就支撐走個五天商路，比起尋常安宅保命的鬼神瓷像要更廢一些，畢竟荒郊野嶺，鬼神念更加濃郁，更容易滋生邪祟、屍鬼。
「起龕！走商！」
「鬼神庇護，開行商路，所有人跟上！」
許爺爆喝一聲，竟是宛如山中猛虎嘯動，幾片他身邊落下的雪花，都被吼的炸裂成雪粉紛揚。
隨後，所有人都動了，沒有人再蹲著，紛紛起身，跟在最先邁步的許爺身後，在雪地中跋涉，緊跟商隊朝著縣城方向而去，絲毫不敢掉隊。
步澈雙手交叉在破棉服的衣袖裡，落在許爺身上的眸光，緩緩收回。
腦海之中，布滿無盡裂紋的拔缺劍，微微震動，光芒閃耀。
繼而，好似有虛幻畫面於腦海中一閃而過。
畫面之中，煙氣繚繞，香灰飄灑。
步澈朦朧中好似以俯瞰的視角，看到了許爺虔誠且卑躬的焚香叩拜，用的是標準的「磕頭香」。
他在拜鬼神，但拜的……
好像是我。
嗡——
腦子嗡吟，眼前畫面如煙碎消散。
……
【拔缺生道：多勤種（九品道種，冷卻中）】
【勤人收錄，勤意綿綿，十載勤意，贈君共勉】
眼前，流光交織。
步澈的心臟卻是劇烈且怦然跳動，運送血液流轉渾身，讓寒冬飛雪中近乎要凍僵的身軀，一下子熱流狂涌。
這是……來自許爺的勤意！
步澈感覺「勤意」藏於他的軀體之中，仿佛一念就可宣洩而出。
不過，如今的他，暫且沒有選定好勤奮的方向。
所以，這份勤意便暫時積蓄著，並未動用。
呼呼呼——
北風漫吹，天寒地凍。
地上積雪堆砌厚厚一層，官道上入眼一片雪白，兩側樹木乾枯，唯有猙獰枯枝狂舞。
商隊艱難跋涉在雪地中。
許爺在前方拜完鬼神龕中的鬼神之後，必須要繼續帶路，所以便再也未來尋過步澈，說上半句話。
步澈雙手藏袖，背著行囊，默默跟在隊伍中，行商隊伍除了商隊本身之外，還有跟隨尋求庇佑的村民們。
這也是許爺給的機會，像是步澈這種非商隊成員，能無償跟商隊而得庇佑，便已然算是許爺的心善。
天氣太過嚴寒，行進的速度被大大減緩。
原本一個半時辰能到的路程，如今可能需要翻倍到三個時辰，乃至更多。
一個時辰後，許爺下令休息一刻鐘。
頓時寂靜的山嶺風雪中，商隊眾人才是窸窸窣窣的尋地方休憩，取出乾糧開始啃咬。
許爺用火柴燃起煙杆中的菸草，隨後，慢悠悠來到了蜷縮在一棵樹下的步澈身邊，一屁股就坐在雪中，絲毫不在意冰涼與否。
「許爺！」
步澈趕忙起身，要將身下的木墩子讓給許爺。
許爺卻是忍不住笑了一聲，吐出一圈煙氣，道：「得了吧，別看你年輕，可你個小身板，可比老夫差多了。」
步澈尷尬笑了下，也是，許爺乃是「鬼神武師」，融合鬼神念的氣血，強盛熾烈，遠非他以年輕氣壯就能比的。
「前面跟你說過，你的戶籍若是要從下里村遷出去，得另外尋個工作，官瓷窯窟挑泥是不行的，那活是人就可以干，只是賣力氣而已，這工作不夠穩。」
許爺噴吐著煙槍，眯眼道：「想要工作穩，必須是技術工種，或者是別人不敢幹而你敢的工種……」
他確實欣賞步澈，數年如一日的堅持，很像他年輕時候。
只是他比步澈運氣好，沒遇到這樣的家人，攢夠了平安錢，拜入了煉瓷窯窟，有了習武資格，又恰好有那麼一點練武的天賦。
可惜，拜入窯窟的時候，年齡太大，錯過了練武的黃金時段，最終依靠數十年如一日的堅持苦修，才終於完成鬼神念的交融，勉強叩開鬼神武師中「煉體」階段第二關！
或許是緣分吧，許爺打算給步澈指點一條活路。
當然，也只是指點而已，能不能活……還是看步澈運氣。
「小子，你現在有多少平安錢？」
許爺「吧嗒」抽了口煙。
「五十枚。」步澈如實相告。
許爺若是要搶他的平安錢，根本不需要問。
「五十枚……是寒磣了些，不過，還有機會。」
「去了縣城，你莫要繼續去官瓷窯窟了，官瓷窯窟規矩多，叩門所需要的平安錢多，且要求也高，想進的人太多，競爭太過激烈，你這條件太垃，連搏一搏的資格都沒有。」
「與人競爭，隨便就被人踩死了。」
許爺淡淡道。
「所以，放棄官瓷，去尋一家民瓷窯窟吧。」
步澈還在等什麼？！
對於如今的步澈而言，簡直就是溺水之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步澈毫不猶豫，選擇了引動道種「多勤種」。
隨著引動，步澈腦海之中滿是裂紋的拔缺劍頓時震動起來，似乎有如極光一般的光芒溢散而出。
自劍身周圍流轉，最後自步澈眉心飄蕩而出，宛若青煙般垂灑融入到老人體內。
眼前這位在寒冬飛雪之中，依舊只是穿著單薄衣裳，甚至露出兩隻滿是虬結肌肉臂膀的老人，正是這支商隊的帶隊頭子。
步澈能夠在這些年歲里，平安的去往縣城上工，還平安歸來，就是因為眼前這位老人允許的緣故。
根據前身的記憶，對這位老人可是十分的敬佩，不僅僅因為對方給了步澈跟隨商隊入縣城上工賺取平安錢的機會。
更是因為……
這老人乃是一位在下里村十分罕見的「鬼神武師」！
「許……許爺！」
步澈趕忙站起身，頂著風雪，根據記憶中的描述，跟著喊了一句。
「吧嗒」抽了一口旱菸的許爺，模樣雖老，但眼神極其精爍，掃視了步澈一眼後，微微點了點頭，從鼻孔中噴出兩道煙氣。
「沒死呢？」
許爺聲音沙啞，像是石頭彼此摩擦的聲響。
「村子小，你的事情傳的挺開，老夫自然也聽說了，看你這樣子，現在是想開了，打算繼續上工賺平安錢？」
許爺淡淡說道，對於這個印象中倔強又老實的孩子，還是有幾分欣賞。
畢竟，大多數跟著他們商隊入城的人，都不會再回來，偷偷留下，想要在縣城找工活命。
唯有步澈，跟著他們商隊入城，上工之後，又跟著商隊回到下里村，日復一日，只為賺取那微薄的平安錢。
夠奇葩直楞，所以許爺才是注意到了。
而聽說步澈用命換來的平安錢，都被家裡給搜刮光後，亦是頗為唏噓，果然，老實人就是好欺負。
本以為這些時日，步澈不曾出現，可能是心灰意冷，又可能是死在某個角落了。
沒有想到，步澈今日又出現了。
「活不下去了，沒平安錢買鬼神瓷像，得尋條活路，也想換個地方活下去。」
步澈哈著熱氣，搓揉了下手。
許爺吧嗒抽著旱菸，對此倒是不出所料：「商隊的鬼神瓷像，只能保你路途無恙，卻無法庇護你日夜無憂。」
「你去了縣城，偷偷留下，也無法久留，因為沒錢，且你的戶籍在下里村，所以……若是你想要在縣城安身立命，需要先將戶籍遷過去。」
許爺淡淡說道。
步澈心頭一凜，這事情他還真沒有關注到。
許爺看著一臉茫然的步澈，微微搖頭：「小子，你之前去縣城上工，應該只是去官瓷窯窟挑泥賺取平安錢吧？」
從步澈每次回來滿身塵埃，皆是泥濘的模樣就能成猜測出工種。
「那工作，誰都能做，誰都能取代，自然也無法給你遷戶籍。」
「你若真想留在縣城，得換個工作。」
許爺說道。
然而，許爺並未給步澈詳細說該換什麼工作。
許爺看了眼天色，眉頭一皺，就轉身離去了，走向了商隊前方的鬼神龕處。
步澈心中抓耳撓腮，可是卻又不敢去詢問，因為許爺現在要開始干正事了，心頭只能沉下來，研究一下那「多勤種」的情況。
隊伍前列，見到許爺到來，負責抬鬼神龕的兩位商隊夥計，趕忙起身。
許爺抖盡煙杆菸灰，將煙杆別在腰間。
隨後，取出三根香炷，以步澈熟悉的「磕頭香」姿勢，開始拜鬼神。
商隊的鬼神瓷像，燒的白瓷，光滑潔淨，毫無裂紋，乃是新進的瓷像。
不過，一尊鬼神瓷像，大抵也就支撐走個五天商路，比起尋常安宅保命的鬼神瓷像要更廢一些，畢竟荒郊野嶺，鬼神念更加濃郁，更容易滋生邪祟、屍鬼。
「起龕！走商！」
「鬼神庇護，開行商路，所有人跟上！」
許爺爆喝一聲，竟是宛如山中猛虎嘯動，幾片他身邊落下的雪花，都被吼的炸裂成雪粉紛揚。
隨後，所有人都動了，沒有人再蹲著，紛紛起身，跟在最先邁步的許爺身後，在雪地中跋涉，緊跟商隊朝著縣城方向而去，絲毫不敢掉隊。
步澈雙手交叉在破棉服的衣袖裡，落在許爺身上的眸光，緩緩收回。
腦海之中，布滿無盡裂紋的拔缺劍，微微震動，光芒閃耀。
繼而，好似有虛幻畫面於腦海中一閃而過。
畫面之中，煙氣繚繞，香灰飄灑。
步澈朦朧中好似以俯瞰的視角，看到了許爺虔誠且卑躬的焚香叩拜，用的是標準的「磕頭香」。
他在拜鬼神，但拜的……
好像是我。
嗡——
腦子嗡吟，眼前畫面如煙碎消散。
……
【拔缺生道：多勤種（九品道種，冷卻中）】
【勤人收錄，勤意綿綿，十載勤意，贈君共勉】
眼前，流光交織。
步澈的心臟卻是劇烈且怦然跳動，運送血液流轉渾身，讓寒冬飛雪中近乎要凍僵的身軀，一下子熱流狂涌。
這是……來自許爺的勤意！
步澈感覺「勤意」藏於他的軀體之中，仿佛一念就可宣洩而出。
不過，如今的他，暫且沒有選定好勤奮的方向。
所以，這份勤意便暫時積蓄著，並未動用。
呼呼呼——
北風漫吹，天寒地凍。
地上積雪堆砌厚厚一層，官道上入眼一片雪白，兩側樹木乾枯，唯有猙獰枯枝狂舞。
商隊艱難跋涉在雪地中。
許爺在前方拜完鬼神龕中的鬼神之後，必須要繼續帶路，所以便再也未來尋過步澈，說上半句話。
步澈雙手藏袖，背著行囊，默默跟在隊伍中，行商隊伍除了商隊本身之外，還有跟隨尋求庇佑的村民們。
這也是許爺給的機會，像是步澈這種非商隊成員，能無償跟商隊而得庇佑，便已然算是許爺的心善。
天氣太過嚴寒，行進的速度被大大減緩。
原本一個半時辰能到的路程，如今可能需要翻倍到三個時辰，乃至更多。
一個時辰後，許爺下令休息一刻鐘。
頓時寂靜的山嶺風雪中，商隊眾人才是窸窸窣窣的尋地方休憩，取出乾糧開始啃咬。
許爺用火柴燃起煙杆中的菸草，隨後，慢悠悠來到了蜷縮在一棵樹下的步澈身邊，一屁股就坐在雪中，絲毫不在意冰涼與否。
「許爺！」
步澈趕忙起身，要將身下的木墩子讓給許爺。
許爺卻是忍不住笑了一聲，吐出一圈煙氣，道：「得了吧，別看你年輕，可你個小身板，可比老夫差多了。」
步澈尷尬笑了下，也是，許爺乃是「鬼神武師」，融合鬼神念的氣血，強盛熾烈，遠非他以年輕氣壯就能比的。
「前面跟你說過，你的戶籍若是要從下里村遷出去，得另外尋個工作，官瓷窯窟挑泥是不行的，那活是人就可以干，只是賣力氣而已，這工作不夠穩。」
許爺噴吐著煙槍，眯眼道：「想要工作穩，必須是技術工種，或者是別人不敢幹而你敢的工種……」
他確實欣賞步澈，數年如一日的堅持，很像他年輕時候。
只是他比步澈運氣好，沒遇到這樣的家人，攢夠了平安錢，拜入了煉瓷窯窟，有了習武資格，又恰好有那麼一點練武的天賦。
可惜，拜入窯窟的時候，年齡太大，錯過了練武的黃金時段，最終依靠數十年如一日的堅持苦修，才終於完成鬼神念的交融，勉強叩開鬼神武師中「煉體」階段第二關！
或許是緣分吧，許爺打算給步澈指點一條活路。
當然，也只是指點而已，能不能活……還是看步澈運氣。
「小子，你現在有多少平安錢？」
許爺「吧嗒」抽了口煙。
「五十枚。」步澈如實相告。
許爺若是要搶他的平安錢，根本不需要問。
「五十枚……是寒磣了些，不過，還有機會。」
「去了縣城，你莫要繼續去官瓷窯窟了，官瓷窯窟規矩多，叩門所需要的平安錢多，且要求也高，想進的人太多，競爭太過激烈，你這條件太垃，連搏一搏的資格都沒有。」
「與人競爭，隨便就被人踩死了。」
許爺淡淡道。
「所以，放棄官瓷，去尋一家民瓷窯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