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大明大寧平安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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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大明大寧平安銀行

  第134章京城,信王府,書房。

  朱由檢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帳冊,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皺。曹化淳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研墨,大氣都不敢出。

  正是因為陳應的支持,讓信王充當了晉商割肉買平安的中介,他成功幫助晉商七大家族,「平安」渡過了危機,雖然各家也損失大約三分之一的家財,但避免了被錦衣衛抄家。

  在陳伯應和魏忠賢的聯手推動下,信王朱由檢不僅成了京城的及時雨,還成了抵抗閹黨的急先鋒。

  可事實上,朱由檢此時還如同做夢。

  「曹伴伴,」

  朱由檢放下帳冊,揉了揉眼睛,「你說,陳伯應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曹化淳想了想,笑道:「回王爺,陳大人嘛,能打仗,能造器,還能做生意。這滿朝文武,找不出第二個來。」

  朱由檢點點頭,又搖搖頭:「他打仗確實厲害,造東西也有一手,可這做生意本王把這幾萬兩銀子投給他,他倒好,說要辦什麼銀行。你說,銀行是什麼?」

  曹化淳遲疑道:「奴婢愚鈍,想來————應該跟錢莊差不多吧?」

  「錢莊?」

  朱由檢哼了一聲,「錢莊是收保管費的,他倒好,不但不收保管費,還給利息。這不是把錢往水裡扔嗎?」

  曹化淳不敢接話。

  朱由檢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下:「算了,本王也不懂這些。既然投了,就信他。反正這點銀子,也是靠他幫忙賺的。陳伯應啊陳伯應,你可別讓本王失望。」

  紫禁城,乾清宮,西暖閣。

  天啟皇帝朱由校正與朱由檢一起用膳。兄弟倆難得坐在一起,御膳房的菜餚擺了一桌子,可朱由檢卻沒什麼胃口。

  「皇兄,」

  朱由檢放下筷子,忍不住道,「臣弟有件事,想跟皇兄說說。」

  天啟皇帝夾了一口菜,慢悠悠道:「什麼事?」

  「就是那個陳伯應。」

  朱由檢皺眉道,「臣弟把幾萬兩銀子投給他,讓他幫忙賺錢。可他倒好,說要辦什麼銀行」,不但不收儲戶的手續費,還給利息。這不是傻嗎?貸款利息也定得極低,這樣下去,他有再多的銀子也得虧光。」

  天啟皇帝放下筷子,看著朱由檢,忽然笑了:「皇弟,你覺得陳伯應是傻子嗎?」

  朱由檢一愣:「那倒不是。他打仗那麼厲害,造東西也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是傻子?」

  「那不就結了。」

  天啟皇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他不傻,那他做的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呀,只看到了表面,沒看到裡面。」

  朱由檢不解:「皇兄的意思是————」

  天啟皇帝放下茶盞,目光深邃:「朕覺得,陳伯應在下一盤很大的棋。這盤棋,不只是賺錢那麼簡單。皇弟,你知道朕為什麼這麼信任陳伯應嗎?」

  朱由檢想了想:「因為他能打仗?」

  「不全是。」

  天啟皇帝轉過身,「因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替朕分憂,替大明著想。他造農具,是為了讓百姓吃飽飯;他練新軍,是為了保家衛國;他辦銀行,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你不懂,朕也不全懂。但朕相信,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朱由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數日後,陳應奉召進宮。

  乾清宮西暖閣,天啟皇帝坐在御案後,面前攤著一份陳應呈上的《大寧銀行章程》。

  他看得仔細,不時抬頭問幾句。

  「陳卿,你說這銀行,跟錢莊有什麼不同?」

  陳應躬身道:「回陛下,錢莊是用自己的錢放貸,賺的是利差。而銀行,是用別人的錢放貸,賺的也是利差。但銀行與錢莊最大的不同在於,銀行給儲戶利息。

  天啟皇帝來了興趣:「給利息?那不是虧本嗎?」

  「不虧。」

  陳應笑道,「陛下想想,錢莊收儲戶的保管費,儲戶自然不願意把錢存進去。可銀行給利息,儲戶就願意存。存的銀子多了,銀行能放貸的銀子就多了。雖然每筆貸款的利息低,但量大了,總的利潤並不少。」


  天啟皇帝若有所思:「你是說,薄利多貸?」

  「陛下聖明。」

  陳應繼續道,「再者,銀行不只是放貸。它可以匯兌,可以轉帳,可以替商人結算貨款。商人做生意,不用再帶著成箱的銀子到處跑,只需一張銀票,就能在各地的分行取錢。方便,安全,還能促進商業流通。」

  天啟皇帝的眼睛越來越亮:「你是說,這銀行能帶動天下的生意?」

  「正是。」

  陳應道,「陛下想想,若是天下的銀子都能流動起來,商人們做生意方便了,百姓們買貨便宜了,朝廷收稅也容易了。這不是一家的利,是天下人的利。」

  天啟皇帝拍案叫絕:「好!好一個天下人的利!」

  他站起身,在暖閣里踱了幾步,忽然停下:「陳卿,你這銀行,要多少本錢?」

  陳應道:「回陛下,臣初步估算,至少需要五百萬兩銀子的儲備金。臣已經湊了三百多萬兩,還差一些。」

  天啟皇帝沉吟片刻,道:「朕出二百萬兩。」

  陳應一愣:「陛下————」

  「朕不是白出。」天啟皇帝笑道,「朕要占股。你說,二百萬兩,能占多少?」

  陳應想了想,道:「陛下若是出二百萬兩,臣給陛下三成股份。」

  「三成?」

  天啟皇帝點點頭,「行。另外,魏伴伴那邊,朕跟他說,讓他也出二百萬兩,占兩成半。你出技術、出人、出管理,占四成。剩下的半成————」

  他看向朱由檢:「由檢,你不是投了幾萬兩嗎?算你半成。」

  朱由檢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只有幾萬兩,不是幾十萬兩,卻被天啟皇帝抬手制止。

  「就這麼定了。」天啟皇帝拍板,「這銀行,就叫大明大寧平安銀行」。陳卿,你負責籌辦,儘快開業。」

  陳應躬身道:「臣遵旨。」

  是夜,陳府,書房。

  燭火搖曳,映得滿牆的影子忽明忽暗。陳應伏在案上,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一行行蠅頭小楷躍然紙上《大寧平安銀行貸款細則》。他已經寫了整整兩個時辰,手腕都有些酸了,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宋燕娘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走進來,輕輕放在案邊,探頭看了一眼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忍不住道:「夫君,你這銀行還沒開張,就寫這麼多規矩,不嫌累?」

  陳應放下筆,揉了揉手腕,笑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銀行是跟銀子打交道的事,馬虎不得。」

  宋燕娘端起那碗蓮子羹,遞到他手裡,自己拿起那疊稿紙翻看起來。她是宋家出來的女兒,七歲學帳,什麼帳目沒見過?可看著看著,她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夫君,」宋燕娘放下稿紙,認真道,「你這銀行,跟錢莊也差不多嘛。放貸收息,存錢給利。可你知不知道,錢莊這行當,看著暴利,實則利潤薄得很?」

  陳應喝了一口蓮子羹,饒有興趣地問:「哦?怎麼說?」

  宋燕娘嘆了口氣,道:「錢莊最大的問題,是壞帳。借錢的時候,一個個拍著胸脯說得好好的,到了還錢的時候,就推三阻四。有的說生意虧了,有的說家裡遭了災,有的乾脆跑得沒影。你總不能為了一點銀子,滿天下追著要帳吧?就算一些錢莊狠心,把借貸人的子女抓去抵帳,可一個黃花大閨女,能賣幾兩銀子?還不夠塞牙縫的。所以啊,錢莊看著風光,實際上有一半以上的壞帳,能撐下來的,都是靠別的生意貼補。」

  陳應放下碗,笑了:「燕娘,你說得對。可你知道,那些錢莊為什麼會壞帳這麼多嗎?

  「」

  宋燕娘想了想:「因為借錢的人不講信用?」

  「不全是。」陳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是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想過,借錢的人有沒有能力還。或者說,他們根本就沒去查。我的銀行,不會這麼幹。」

  宋燕娘一愣。

  陳應走回案前,拿起那疊稿紙,翻開一頁,指著上面的條目:「你看,第一條借貸必先核查資產。借錢的人,有多少田產,多少鋪面,多少存銀,都要查得清清楚楚。沒有資產的人,想借錢?可以,但要有保人,保人也要查資產。」

  他又翻過一頁:「第二條抵押。借一百兩銀子,至少要有價值一百五十兩的抵押物。田契、房契、存單,都可以,萬一還不上,銀行有權處置抵押物,第三條信用。第一次借錢,額度小;按時還了,額度就大一些;再還了,再大一些。信用好的人,不用抵押也能借到錢。信用不好的人,有抵押也不借。」


  宋燕娘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那要是有人借了錢,跑了呢?」

  陳應笑了:「跑?能跑到哪兒去?銀行有各地分號,有錦衣衛的關係,有大寧軍的支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再說,有抵押物在手裡,怕什麼?」

  他放下稿紙,自光深邃:「燕娘,你記住,銀行不是善堂,是生意。做生意就要講規矩。誰壞了規矩,誰就要付出代價。」

  宋燕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又問道:「那你這銀行,跟錢莊最大的不同是什麼?

  「」

  陳應想了想,道:「錢莊是看人下菜碟,憑的是掌柜的眼力。銀行是按規矩辦事,憑的是白紙黑字的契約。眼力會看錯,契約不會。當然,最重要的區別是,錢莊只認銀子,銀行認信用。有信用的人,沒銀子也能借到銀子。沒信用的人,有銀子也不借。」

  宋燕娘嘆了口氣:「夫君,你這想法是好,可天下人哪有那麼多講信用的?」

  陳應搖搖頭:「不是天下人講不講信用,是咱們有沒有辦法讓他們講信用。銀行給了他們講信用的好處,也給了他們不講信用的代價。權衡利弊,大多數人會選擇講信用。」

  他重新坐下,提起筆,繼續寫那些細則。銀行與錢莊最大的不同,可不僅僅是因為經營模式,還有另外一點,這就是為了沙河新軍和大寧新軍將士發放軍餉,銀行直接繞過軍官,直接給將士發錢,減少軍官接觸軍餉的機會。不直接碰到銀子,軍官就算是想下手,也沒有機會。

  更為關鍵的是,陳應現在麾下還有幾十萬工匠,工匠發放工錢也是一大筆銀子,而且因為經手的人太多,也容易出現問題,監管人數越多,成本越高。更何況,這些銀子也是陳應借雞生蛋。他用的是朝廷的威信,從徽商和晉商身上割下來的肉。

  陳應的銀行細則遞交上去,天啟皇帝直接批覆,在魏忠賢的幫助下,大寧平安銀行,迅速擴建,錦衣衛直接給陳應送來兩百六十餘名犯官家眷,他們都是精通文墨的讀書人。

  數日後,大明大寧永安銀行在京城正式掛牌成立。銀行設在東城的一處三進宅院裡,門前掛著金字招牌,兩側還有天啟皇帝親筆題寫的對聯:「通四海財源,利天下百姓」。

  開業那天,鞭炮齊鳴,鑼鼓喧天。天啟皇帝派王體乾送來了一份賀禮—一對玉如意,寓意「萬事如意」。魏忠賢也親自到場,笑眯眯地與陳應寒暄。

  朱由檢站在人群中,看著那塊金字招牌,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起自己當初吐槽陳應「不會做生意」的話,臉上有些發燙。

  「王爺,」曹化淳低聲道,「您說,這銀行能賺錢嗎?」

  朱由檢沉默片刻,緩緩道:「本王不知道。但本王知道,陳伯應這個人,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他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朱由檢掀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那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招牌,喃喃道:「陳伯應,你可別讓本王失望啊。

  ,銀行開業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京城。商人們議論紛紛,有的說這是好事,有的說這是胡鬧。但無論如何,大明的第一家銀行,就這樣在爭議中誕生了。

  而陳應知道,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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