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努爾哈赤你高興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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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努爾哈赤你高興得太早了

  第123章周斌看著朝廷兵部傳來的火票,內容其實與魏忠賢送給陳應的密信一樣,只不過時間晚了兩天。

  魏忠賢是利用了錦衣衛的秘密渠道,就路權而言,大明的緊急軍情其實是最高的,可惜,錦衣是BUG般存在,沒有人敢跟錦衣衛爭路權,而朝廷走的是驛站渠道,速度略慢。

  周斌看到火票的瞬間,馬上想起了南宋朝廷召岳飛回去,現在他們快要打到瀋陽了,偏偏在這個關頭,朝廷居然召陳伯應回去。

  周斌瞬間聯想到了很多,風波亭,莫須有,無罪而殺。

  他即悲憤,也無奈。

  擺在陳伯應面前的選擇不多,他最多可以稱病拖延幾天時間,要不然,朝廷就會給陳伯應按上一個擁兵自重的大帽子。

  陳應其實早在接到魏忠賢的密信時,還隱隱有些奇怪,天啟皇帝怎麼說,也不能是趙構啊,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召他回京獻捷,這不是鬧嗎?

  陳應握著那份兵部火票,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周斌等將領義憤填膺,紛紛欲言又止,眼中滿是焦慮和不安。

  帳外,士兵們正在埋鍋造飯,炊煙裊裊,一切都井井有條。沒人知道,他們的主帥正面臨著一個艱難的選擇。

  「大帥,」

  周斌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朝廷這個時候召您回去,分明是————分明是風波亭的前兆啊。」

  陳應沒有接話,他當然知道周斌在擔心什麼。

  岳飛奉十二道金牌回京,以莫須有的罪名冤死風波亭如今的大明,難道也要重蹈覆轍?

  他把火票扔在桌上,冷笑一聲道:「東林黨那幫人,還真是無孔不入。彈劾不成,就改捧殺。他們以為,把本官捧上天,皇上就會猜忌本官?還是以為本官會像岳飛一樣,乖乖回去送死?」

  陳應不得不做好最好的打算,雖然他相信天啟皇帝不是庸昏,也不是昏君,可問題是,他不願意用自己的人頭來驗證天啟皇帝是否英明,可萬一呢?

  周斌急道:「那大帥打算怎麼辦?抗旨不遵,可是死罪啊。」

  陳應沒有回答,他其實更清楚,周斌擔憂的是事實,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瀋陽的位置上。

  那裡,建奴的主力正在收縮,努爾哈赤已經三次派人建奴十二旗發出動員令,再給他半個月,他就能兵臨瀋陽城下。

  這道火票怎麼辦?他不回京,正中了東林黨的奸計,反而會給他們攻訐自己的口實,若是回去,他會不會像岳飛一樣?天地良心,他陳應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享受到岳飛的待遇。

  怎麼辦?

  陳應也陷入了選擇困難,事實上,他其實沒有更好的選擇,回去有可能死,不回去,就會被認定為叛軍,擁兵自重,心懷不軌。可回去,他也擔心,他更怕死。他也是人,他還有一百多名美女等他臨幸,還有一百多萬兩銀子沒有花,他要是死,不知道便宜哪個王八蛋。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親衛的聲音:「大帥,監軍盧公公求見。」

  陳應一愣。盧九成自從雙城衛之戰後,就一直留在永寧港「養病」,怎麼突然跑到咸平來了?

  「請。」

  帳簾掀開,盧九成快步走了進來。他比幾個月前瘦了不少,臉色也有些蒼白,但精神卻很好。一進門,他就盯著陳應手中的火票,笑了:「看來大帥已經接到兵部的火票了。」

  陳應把火票遞給他:「盧公公來得正好。您幫本官看看,這道火票,本官該不該接?」

  盧九成沒有接火票,看著陳應,目光平靜:「陳大人,咱家想問您一件事。」

  「什麼事?」

  「您覺得,皇爺是昏君嗎?他趙構嗎?」

  這話說得極為大膽,也極為放肆,但是卻顯得盧九成其實也冒了極大的風險。

  陳應一怔,隨即搖頭:「當然不是。」

  「那您覺得,皇爺會害您嗎?」

  陳應沉默。

  他想起天啟皇帝對他的種種恩遇,他在永城的時候,還是一個小小的軍戶,孫傳庭提拔他為永城督造局總領事,這其實不是官,連吏都算不上,但是,天啟皇帝卻把他這個軍戶破格提拔為千戶,還從永城把他調到沙河,又從千戶擢升為指揮使,又破格提拔為大寧都指揮使,天啟皇帝給他錢,給他糧,給他兵,給他信任,甚至在他與東林黨人衝突時,也始終站在他這邊。


  「不會。」

  陳應緩緩道。

  盧九成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陳應:「這是皇爺讓咱家帶給您的親筆信。

  您看看,就明白了。」

  陳應接過信,展開。

  信很短,字跡也不算工整,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他心上:「伯應:見信如晤。朕聞汝大破建奴,追殺千里,甚慰。然聞汝欲親率大軍直搗瀋陽,朕夜不能寐。汝可知,朕登基四年,遼東喪師數十萬,棄城十餘座。滿朝文武,無一敢言戰者。唯汝,以數千新兵,破敵十萬,斬其貝勒,屠其精銳。汝可知,汝對大寧、對遼東、對大明,意味著什麼?」

  「朕非趙構,亦不欲汝為岳飛。朕召汝回京,非為東林黨人之請,乃為汝之安危。汝已勝建奴,足矣。餘下之事,可交孫承宗、馬世龍。汝若執意北上,萬一有失,朕復失一臂,大明復失一柱。朕不忍也。」

  「朕在京城,等汝回來。獻捷之日,朕當親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伯應,朕不求你為朕打下瀋陽,只求你平安歸來。」

  信的最後,沒有聖旨的威嚴,也沒有皇帝的架子。只有一行小字,像是隨意加上去的:「朕最近做了個新船模,等你回來,一起研究。」

  陳應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帳內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聲音,周斌和盧九成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陳應把信小心地折好,貼身收起,他抬起頭,眼中已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和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盧公公,」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皇爺————他是什麼時候寫的這封信?」

  盧九成輕聲道:「聖旨發出的前一天晚上。皇上把自己關在暖閣里,寫了撕,撕了寫,折騰了大半夜。最後寫的這個版本,還是魏公公幫著潤色的。」

  他頓了頓,又道:「大帥,您可能不知道。皇爺說您要親自帶兵打瀋陽,急得好幾天沒睡好覺,他跟魏公公說,陳伯應是咱們大明的霍去病,天妒英才,陳伯應要是死在瀋陽,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陳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天啟皇帝那張年輕的臉,想起他擺弄木器時的專注神情,想起他每次見自己時那種不加掩飾的欣賞和信任。

  那個年輕的天子,也許不是雄才大略的帝王,但他有一顆赤誠的心。

  「大帥,」盧九成輕聲道,「皇爺不是趙構,他召您回去,不是為了害您,是為了保您。在他眼裡,您比瀋陽值錢。比十個瀋陽都值錢。」

  陳應道:「盧公公,您回去告訴陛下,臣陳伯應,領旨。」

  周斌急了:「大帥!那瀋陽————」

  「瀋陽的事,本官自有安排。」

  陳應走到輿圖前,指著瀋陽的位置:「本官不親自去,不代表不打,大軍現在由你節制,按原計劃行事,傳令哈達讓他率狼騎軍,聯合索倫部,繼續騷擾瀋陽外圍。再派人送信給孫閣老,請他派馬世龍從西面策應。本官回京,不是怕了東林黨,也不是抗不起聖旨。本官是不想讓陛下擔心。」

  盧九成走後,周斌上前道:「大人,您真的回去?」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全軍拔營,繼續北上。」

  陳伯應笑道:「努爾哈赤以為,本官用兵如神,才是勝利的關鍵,其實他錯了,本官只是吉祥物,又沒有上陣殺一個建奴,有沒有本官在,沙河新軍,大寧新軍就打不了仗了?」

  瀋陽,汗宮大殿。

  努爾哈赤高坐於龍椅之上,面前攤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密信。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殿內,代善、皇太極、阿敏等貝勒分坐兩側,個個面色凝重,大氣都不敢出。

  自從陳伯應的大軍過了咸平,整個瀋陽就籠罩在一片陰雲之中,斥候一日三報,每次都是明軍又推進了多少里,又攻下了哪座堡壘。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八旗勇士,如今提起「陳伯應」三個字,臉色都要變一變。

  「阿瑪,」皇太極終於忍不住開口,「陳伯應的大軍前鋒距離瀋陽已不足八百里,以他的行軍速度,最多十多天就能兵臨城下,咱們得早做準備。」

  努爾哈赤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手中的密信,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阿敏急道:「汗王,您倒是說句話啊,陳伯應要是打過來,咱們————」


  「急什麼?」努爾哈赤抬手打斷他,將密信扔到桌上,「你們先看看這個。」

  代善撿起密信,只看了幾眼,眼睛便瞪得溜圓:「朝廷要召陳伯應回京獻捷?」

  皇太極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臉上也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這是真的?」

  努爾哈赤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聲音平靜得可怕:「大明的那些官兒,比咱們更怕陳伯應打贏了這一仗。」

  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陳伯應要回京?那豈不是說,他不打瀋陽了?」

  「哈哈哈!天佑大金!天佑大金啊!」

  「這個陳伯應,仗打得再好有什麼用?朝廷一道旨意,他就得乖乖回去!」

  眾貝勒個個喜形於色,壓在心頭多日的陰雲仿佛一下子散了。有人甚至開始商量,等陳伯應撤兵後,該怎麼收復失地。

  只有皇太極皺著眉頭,輕聲道:「阿瑪,您不覺得這事太巧了嗎?陳伯應眼看就要打到瀋陽,朝廷偏偏在這個時候召他回去。會不會是————」

  「是什麼?」努爾哈赤轉過身,目光如刀。

  皇太極斟酌著詞句:「會不會是明廷有人怕陳伯應功勞太大,故意使絆子?」

  努爾哈赤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老八,你說得對。明廷那幫人,就是這個德行。」

  努爾哈赤緩緩道:「當年李成梁在遼東,打得咱們抬不起頭,咱們女真差點滅族,可結果呢?朝廷一道旨意,他就被調走了。如今陳伯應也是一樣,他們怕武將立功,怕邊將坐大,比怕咱們還厲害。」

  代善興奮道:「阿瑪,既然陳伯應要回京,咱們是不是可以趁機反攻?把咸平、雙城衛都搶回來?」

  「反攻?」努爾哈赤冷笑一聲,「你想去送死,朕不攔你。」

  代善一愣。

  努爾哈赤重新坐下,拿起那份密信,又看了一遍,才緩緩道:「陳伯應要走,但他的兵沒走。那些火統、火炮、手榴彈,都還在。你們誰能保證,他走了以後,那些兵就不會打過來?」

  眾貝勒面面相覷,興奮之情頓時消了大半。

  皇太極接口道:「阿瑪說得對。陳伯應此人,心思縝密,絕不會不留後手。咱們若是輕舉妄動,反而可能中計。」

  「那怎麼辦?」阿敏急道,「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吧?」

  努爾哈赤沉默良久,終於開口:「等。」

  「等?」

  「等陳伯應回京,等朝廷把注意力從遼東移開,等咱們把損失的元氣補回來。」努爾哈赤笑道:「大金立國三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一個陳伯應,打不垮咱們。只要我們大金十二旗在,大金就在。」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貝勒:「傳令下去,各旗收縮防線,加固城防,積蓄糧草。沒有本汗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主動出擊。違者—殺無赦。」

  眾貝勒凜然,齊聲應諾。

  皇太極猶豫了一下,又道:「阿瑪,還有一件事。陳伯應若是真回了京,咱們是不是該派人去聯絡一下明廷那邊的人?畢竟,這次的事,他們也出了力。」

  努爾哈赤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這件事,你去辦。記住,不要太張揚。咱們現在需要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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