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努爾哈赤的新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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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努爾哈赤的新計劃

  第109章「王小二,才十七歲,剛結婚三個月,他媳婦還等著他回去————趙大,他娘眼睛瞎了,就靠他養著————」

  陳應發現自己非常雙標,平心而論,這一戰比上一次在三江平原那一戰損失要輕得多,可問題是,上一次陣亡的沙河新軍將士,陳應不認識他們,士兵是從興州中屯衛,或者是京城附近的流民中招募的,士兵是周斌訓練的,陳應與他們接觸不多,當時陳應的心情非常沉重,但卻沒有這一次這麼沉重。

  此戰陣亡的五百二十三個人,他幾乎都能叫上名字,長達一年半的朝夕相處,陳應與這些親衛,已經不再是簡單上下級的關係,更像是手足兄弟。

  站在這些陣亡將士的屍體中間,陳應如同塑像一般,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心情沉重,實在想不通,明明這些人可以不用死,為什麼他們卻抱著必死的信念,與建奴同歸於盡。

  「人命貴,狗命多賤啊,你們————」

  陳應感覺自己的喉嚨里塞了一團棉花,讓他難以呼吸,當然,他不是傻子,也知道這些將士,為什麼要與建奴同歸於盡,因為這些將士生活得太苦了,他們想用自己的命,給自己有家人換一個好日子。

  陳應給陣亡將士撫恤標準是在朝廷撫恤標準的基礎上,發放陣亡將士家屬四十兩銀子的撫恤銀,還可以獲得永明城附近一百畝地。

  這個厚賞待遇,讓所有參戰將士只想著完成任務,他們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陳應指著一具具冷冰冰地屍體大罵道:「你們都是傻子,全他娘的傻子————」

  陳應感覺天旋地轉,身體有些失重,周斌急忙上前一把扶住陳應:「大帥,您————您保重身體。」

  「周斌,你知道嗎?我原本以為,我可以成為一個優秀的將軍,打仗就是打仗,死人是正常的,可今天我才發現,我錯了。」

  陳應的聲音中帶著此許的哭腔:「我認識他們,我知道他們家裡有幾口人,知道他們喜歡吃什麼,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笑,什麼時候會哭,他們不是數字,他們是活生生的人。可他們死了,為了我的一句話,死了。」

  周斌不知該如何回答陳伯應的問題,正所謂義不理財,慈不掌兵,對於陳伯應而言,似乎好像是錯誤的。

  陳伯應花錢的時候,向來大手大腳,比如說他在沙河衛成立了一個叫火牛的研發小組,短短半年內,砸進去了十四萬兩銀子,要知道十四萬兩銀子,足以成立一支近萬人的軍隊,哪怕是沙河新軍的標準,也足夠養活七千餘人馬一個多月。

  可問題是,這十四萬多兩銀子砸進去,連個響都沒有聽出來,反而因為爆炸,死了十九名工匠,傷了三十多人,又賠償了六千多兩銀子。

  現在陳伯應麾下的軍戶和流民總人數,已經超過了五十萬人,無論是誰家裡有困難,都可以找他借錢應急,特別是軍戶和工匠家中有人生病,這其實對於大明來說,幾乎是所有中產以下的斬殺線。

  然而,陳伯應的沙河衛生院每個月都免費醫治,光這個衛生院一個月就要虧損上萬兩銀子,這還是因為陳伯應口碑好,無數軍戶聽從了衛生院的需求,他們開始自己種植藥材,也有無數軍戶跟著郎中進山採藥,還有一些藥材是他們自己研製,降低了成本,要不然兩萬兩銀子都打不住。

  按說像陳伯應這樣的人應該破產,可問題是,陳伯應非但沒有破產,反而運氣特別好,他摩下有無數能力,變著花樣給他掙錢,就像燒窯的老曹,他最擅長的就是造假,他製造了一批仿製景德鎮的御窯瓷器,這些瓷器甚至連御窯老師傅都分辨不出來,這一批瓷器就給陳伯應賺了六萬多兩銀子,這些瓷器直接賣給了徽商,出海賣給了西洋人。

  冒充御窯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偏偏這個老曹就偷偷摸摸把事情給幹了,如果不是張長庚查帳的時候,發現多了一大筆銀子,這事還真不可能發現,像老曹這樣的工匠其實還有很多,他們利用天啟皇帝御賜的器物,直接模仿生產,將大量瓷器,雲錦,還有天啟皇帝發明的摺疊床,都成了搶手貨。

  現在陳伯應不僅不缺銀子,偏偏還越賺越多。

  就說領兵打仗方面,那些出了名的名將,哪一個不是恨不得自己的兵變得不知疲倦,不知痛苦的戰爭機器,可陳應倒好,區區五百餘人的陣亡,加上狼騎軍傷亡的人數,也不過一千餘人,他們斃敵兩三萬人,算是大勝特勝。

  可陳伯應悲傷欲絕,這可不像是演的,陳伯應是真的傷心難過。

  就在周斌浮想聯翩的時候,陳應忽然道:「傳令下去,所有陣亡將士,按之前定的標準,雙倍撫恤,每人撫恤銀八十兩,撫恤軍田兩百畝,斬首一級賜田十畝,他們的家屬,分最好的地,免三年賦稅,五年半稅,有孩子的,送學堂讀書,一切費用由公孥中出。」


  「啊————」

  周斌目瞪口呆:「大人,如此以來,咱們開支————」

  「錢的問題不是你考慮的問題,這是本官需要考慮的事情,你只需要負責執行!」

  陳應此時也算是想明白了,將士們願意用命來換取他們家人的好生活,那就讓他們如願以償,想要土地,他可以給,反正他現在已經占領了三江平原下游的沿海平原,這裡足足有六萬多平方公里,未來他可以占領整個三江平原。

  當然,現在的三江平原還不是後世的三江平原,想要開發並不容易,現在的三江平原冬天還好,凍得如同石頭一樣堅硬,夏天的時候,這裡到處都是草地,也有大量的沼澤,只是一座座的草甸子,別說這裡,就連寬甸六堡,現在的地形和氣候,也不適合耕種。

  唯一可以現有條件開發的地區,其實就是雙城衛周圍的沿海平原地區,哪怕只有六萬多平方公里,也足夠他安置數十上百萬人口。

  「是,末將遵命!」

  「還有,在此地設立大寧軍烈士陵園,每年今日,官府組織百姓祭拜,本帥若是還在任上,每年必親自祭拜!」

  「是。」

  陳應深吸一口氣,走出帳篷。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他卻覺得心裡很冷,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譁。

  陳應抬頭望去,只見一隊人馬正朝這邊走來,為首的幾個人,穿著大明緋色官袍,雖然滿面風塵,卻難掩臉上的震驚之色。

  周斌低聲道:「大帥,是興州四屯衛的指揮使和指揮同知們。」

  陳應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袍,迎了上去,為首的幾個人看到陳應,快步上前,齊齊跪倒:「末將興州左屯衛指揮使劉源,率領興州左屯衛指揮使衙門上下將弁,拜見都指揮使大人!」

  「末將興州右屯衛指揮使王翰,率領興州右屯衛指揮使衙門上下將弁,拜見都指揮使大人!」

  「末將興州前屯衛指揮使李成棟————」

  「興州後屯指揮使張成英————」

  陳應抬手:「起來吧。諸位一路辛苦。」

  四人為首的八位指揮同指,十六名指揮簽事,二十四位千戶等數十名官員卻仍弓著身子,不敢抬頭。

  他們來的時候,心中還存著幾分輕視,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靠著天啟皇帝和魏忠賢的寵信爬上高位,能有什麼真本事?

  大寧都司的爛攤子,他能收拾得了?

  可此刻,他們服了。

  放眼望去,戰場上到處是倒斃的建奴屍體,有的被炸得殘缺不全,有的被燒得焦黑一片。遠處,成群的俘虜被押著走過,垂頭喪氣,面如死灰。

  更遠處,堆積如山的繳獲,戰馬、刀槍、鎧甲、旗鼓,還有無數牛羊,而這一切,只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帶著一千親衛打出來的。

  他們甚至感覺有些荒謬,當然他們不敢問陳應,看著陳應背影,緩緩問道:「周同知周大人,大帥,末將斗膽問一句————昨夜,大帥真的只帶了一千人?」

  周斌點點頭:「一千親衛,八千匹挽馬。」

  劉源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人,八千匹馬拉著手榴彈,衝進努爾哈赤的十數萬大軍?

  這是什麼瘋子般的打法?

  李成棟顫聲道:「周大,傷亡————傷亡如何?」

  「親衛司陣亡五百二十三人,挽馬,剩下不到八百。」

  眾人面面相覷。

  五百二十三,換兩萬多建奴?

  這戰損比,簡直聞所未聞!

  王翰忽然跪倒,重重叩首:「大帥英武!末將等先前若有怠慢之處,請大帥責罰!」

  眾人也紛紛跪下。

  陳應看著這些虔誠的軍官們,他非常清楚,作為軍人,沒有不希望跟著一個能打的將軍,霍去病非常對下面的將士態度非常惡劣,但是他能打勝仗,下面的將士卻非常服他。

  現在陳應也是如此,他是一個沒有名望的小軍戶出身,依靠著打造天啟型進入了天啟皇帝的視野,也因為魏忠賢的支持,他現在一步步成為了大寧都指揮使。

  作為整個大明最年輕的正二品武官,他現在管轄著五個衛又三十三個千戶所,現在的軍官們,卻反而沒有因為他的年齡和出身輕視他。


  陳應沉默片刻,淡淡地道:「起來吧,你們來得正好,本帥正有事要交代。」

  眾軍官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好一臉虔誠的道:「請大帥示下!」

  「人手,打掃戰場,所有建奴屍體,收殮起來,把他們的屍體切碎,留在軍田裡肥地I

  「」

  陳應也非常清楚,在沒有化肥的時候,開墾出來的荒地,因為地里有大量的草根以及野草,分與莊稼爭奪肥力,所有產量極低。

  事實上,陳應也知道,人在死亡後,屍體開始分解,但其主要化學組成仍然是有機物,如蛋白質、脂肪和糖類等。這些有機物在細菌等分解者的作用下,會逐漸分解為無機物,如二氧化碳、水和無機鹽等。這些物質其實都是上好的肥料。

  有些人養花,甚至不用糞便和化肥,而是收集一些動物的內臟,陳應的本意就是為了多收一點糧食,反正這兩三萬具屍體,哪怕一具屍體可以增收一斗糧食,那也可以增收兩三千石糧食。蚊子再小,那也是肉。

  可問題是,這道命令聽在眾將領耳中,他們下意識地的認為,陳伯應實在太狠了,建奴死了,他還不放過這些屍體,把建奴的屍體壘成京觀,他們能夠理解,也知道這是很多人做過的事情。

  可萬萬沒有想到,陳伯應居然讓他們把屍體切碎肥地,這是真正意義上的肥地。

  陳應讓這些軍戶參與這個工作,其實也是經過篩選,讓軍戶們適應戰場上的血腥環境0

  「所有繳獲,登記造冊,統一入庫。」

  陳應想了想道:「從你們四衛中,各抽調三千青壯,共計一萬兩千人馬,編入大寧軍,待遇與沙河新軍相同,願意來的,本帥歡迎。不願意的,也不勉強。這一萬兩千人馬,駐防永明城和永寧港!」

  「末將領命!」

  陳應判斷,努爾哈赤雖然戰敗了,損失也不輕,他這個人非常要臉皮,當然更為關鍵的是,他以武力威懾海西女真以及蒙古各部,一旦他露出不敵大明的趨勢,其他各部很有可能背叛他,所以,他不得不打下去,而且必須取勝。

  現在陳應在雙城衛的實戰證明,他這裡是一個鐵核桃,努爾哈赤占不到便宜,他肯定會再次進攻永寧港和永明城,現在四衛近三十萬軍戶抵達永寧,只能臨時拉他們上去。

  正如陳應判斷的那樣,努爾哈赤確實是不甘心戰敗,他經過三天時間搞賞軍隊,派摩下軍隊科爾沁調過來一批牛羊和蒙古士兵,他準備進攻永寧港。

  當然,這並不是真正的進攻永寧港,永寧港之前可以防禦空虛,但幾十萬人,就算站著那兒不動,讓他們砍,他們也砍不完,更為關鍵的是,永寧港有戰艦的掩護。

  他決定圍住永寧港,讓陳伯應出城野戰。

  理想非常豐滿,然而,努爾哈赤還沒有來得及實施,就接到了消息,孫承宗派遼東總兵馬世龍,率領兩萬餘遼東軍,奔襲遼陽。

  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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